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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玫瑰 青桐灣是有塊兒福地的,開發了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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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玫瑰 青桐灣是有塊兒福地的,開發了整……

青桐灣是有塊兒福地的,開發了整整兩座山建造成了公墓,因為依山傍水,環境清幽,周圍城市裏不少人選擇這裏作為長眠之地。

當初劉知南就是為了這個公墓才來的青桐灣。

早上九點,劉知南洗漱完畢從樓上下來的時候,陳正已經穿著一身黑在等候他了。

一人一狗,全身黑。

劉知南看著黑襯衫的陳正問道:“你穿的跟老板一樣做什麽?”

老板也沒想到自己竟會成為一個形容詞。

陳正:“不是要去墓地嗎,應該穿的稍顯正式一點,祭奠都應該穿黑色,我認為這是對逝者尊重的態度。”

劉知南啞然,才明白過來他好像誤會成他是要陪著自己去公墓祭奠其他人了。

他笑了笑,沒有解釋。

在路上,陳正甚至還在路邊的攤子上買了一束黃白相間的菊花。

車停在公墓的入園處,劉知南下車望著筆直道路旁兩排青蔥的松樹時,心情才感到些許沈重。

這些地方或許是堆積了太多親人對逝者的哀思與懷念,氣氛莫名的肅然悲涼。

陳正陪著劉知南進了墓園,一塊塊黑色墓碑整齊排列,地上僅僅兩平方左右的位置便是一個人一生的歸宿。

走到這種地方,話題總是繞不過死亡這個話題,劉知南問:“陳正,你有想過死這件事兒嗎?”

陳正抱著那束菊花,搖頭:“沒有,我認為活在當下,不要去思考死亡,因為它就在某一天註定會到來,逃不過的事兒我想了也沒用。”

劉知南笑道:“以前我也沒有想過,覺得死離我可遠了,年輕嘛,總覺得這件事還得再等個幾十年。”

陳正不是很喜歡與他討論這種話題:“咱們的話題有些沈重了。”

劉知南:“在墓園嘛,不自覺就想討論這些。”

陳正陪著他走過了一塊兒又一塊兒的墓區,忍不住問:“你今天要祭奠的是誰?”

劉知南指了指前面的接待中心,挑唇笑:“待會兒你就知道了,帶你辦正事去。”

陳正蹙眉。

接待中心的一樓裏,有十來個人都是來咨詢墓地的,幾乎都是老年人來為自己購買長眠之地,劉知南和陳正進去後,顯得有些格格不入,墓園的一名女接待員迎了上來。

“兩位請坐。”女人姓李,是這裏的墓地銷售。

劉知南和陳正入座後,銷售員給兩人上了一杯茶水,才切入正題。

“兩位是要給家裏人看嗎?”可能是看兩人都太年輕,銷售員問的很委婉。

劉知南笑了笑,輕笑道:“不,是給我自己看,我想自己來挑塊兒好地方。”

他話一出,陳正眉頭緊鎖,沈沈的視線落到他的身上。

劉知南轉頭看他,語氣故作輕快:“這裏環境還不錯,我還挺喜歡的。”

陳正語氣又低又沈,面色不好看,“喜歡這詞還是別用在這種地方。”

劉知南笑了笑沒理他,轉頭問銷售價格。

或許是在這裏工作見慣了英年早逝,銷售員很習以為常的拿出墓園手冊。

“先生可以看看這塊兒墓區,這裏是新開出來的園區,坐靠山腰,面朝陽,位置也很不錯,請問有沒有風水上面的講究?”

劉知南想了想,提出要求:“有沒有朝東的位置?”

銷售員點了點頭:“稍等,我給你找找,應該是還有位置的。”

陳正知道劉知南是來買墓地後,表情就一直陰晦著很覆雜。

劉知南倒是很平靜隨和的沖他笑笑:“買個朝東的位置,是想著以後躺在那兒也能看到我的小院兒,你以後早上起來沒事的時候,站在陽臺上,就面朝前方給我揮揮手吧,我興許還能看見,咱兩這也算是繼續做鄰居了。”

陳正這次沒有理會他的冷幽默,只說了句:“我拒絕。”

銷售員很快就在那片位置找了一個墓位給劉知南。

到了地方,劉知南看了看挺滿意的,價格也不貴,他當即就刷卡交了錢。

等他出來時,看到陳正站在松樹旁,一言不發,背影冷峻,劉知南抿了抿唇,上前主動搭話道:“嫌我沒告訴你是陪我來選墓地,所以你生氣了?”

陳正黑眸凝視著他,沒回答,而是開口問道:“你來青桐灣其實是因為你快死了嗎?”

劉知南嫌站著累,說不定多站會兒,他就要少活十分鐘,於是指了指旁邊亭子裏的石凳,“坐著聊聊?”

說完,他率先去了亭子。

陳正看了他一會兒,還是走了過來。

兩個人坐在亭子裏,靜默無言,園區不時有哀樂聲響起,聽的人心裏發涼,倒是襯的他們這裏的氣氛異常安靜,能清楚的聽到林子裏飛鳥振翅的聲音。

劉知南看著他,主動坦白道:“這事兒我真的是誰也沒告訴,本來是想著自己快死的時候,來這裏辦個喪葬一條龍,火化燒成一把灰後直接送這裏來躺著就成,誰知道我居然會遇到你這個不錯的鄰居。”

陳正斂眉,不接受他的誇獎,冷聲道:“所以你現在是想把我當成你托付後事的人?”

劉知南笑了笑,說:“我就是想著好歹有個人能一年半載的來看我一次,跟我說說話,我這個人沒有什麽親人更沒有什麽朋友,打拼幾年,累死累活在大城市站住了腳,但人生也到頭了,感覺就是白活一場,直到來了青桐灣,過了這麽一段舒心日子,吃了不少你做的好東西,才覺得有那麽點活著的感覺。”

陳正斂眉不語,他猜想過劉知南來這裏的很多種原因,或是受了情傷逃避現實,又或是事業不順來這裏散心,卻從沒有想過眼前這個人是因為時日無多。

他不明白為什麽他會有如此反常的情緒失控,只知道他現在聽到這一現實,讓他心裏難受的猶如被人抓住了心臟,窒息的難以言喻。

劉知南看著他陰沈的臉,心裏暗自猜想,陳正難道是覺得自己這個快要完蛋的人還去他家吃了他那麽多頓飯,不吉利?

於是小心翼翼問道:“那我以後還能不能去你家了?”

陳正沈沈看著他,終於開口了:“你得了什麽病?”

劉知南:“胃癌。”

陳正抿唇,問:“吃你自己做的飯毒的?”

劉知南:“........倒也不是。”

可能最主要的原因還是他上班期間三餐不規律,熬夜,不吃早飯,老是餓著。

陳正吐了口濁氣,做好了決定:“今晚就去醫院,給你治。”

劉知南連忙搖手:“我不治,我錢留著買墓地呢!”

陳正不理解的看著他:“你上班這些年,就攢了個買墓地的錢?”

劉知南被踩住了牛馬人的尾巴,咆哮反駁道:“你以為攢這些錢容易?!吃穿住行裏摳出這點錢出來存著已經很不錯了,好吧!”

“我出錢。”

“我都快死了,還讓我欠你,車貸房貸背的還不夠,現在還有治病貸,我不要,我要幹幹凈凈的來,無債一身輕的去。”

陳正:“.......”

劉知南看著不說話的陳正,一屁股坐回石凳上,耍橫道:“反正我不會去的,癌癥就是個沒治的,我媽和我姥姥都是,折騰的人不像人不說,錢也花了,我還不如把剩下的日子留給青桐灣,再多吃幾頓你做的飯,這才是我想要的happy ending,你要是真硬拖著我去,明天我就離開青桐灣。”

見陳正冷著臉不說話,劉知南笑了笑,緩解尷尬的氣氛,玩趣道:“你該不會是舍不得我這個鄰居吧,你要是真舍不得我,我剛剛買的墓地邊上那位置還空.......”

話還沒有說完,他就看見陳正直直站起身朝接待中心走去了。

過了十分鐘,陳正出來的時候手上已經拿了紙質蓋章合同。

劉知南連忙走了過去,驚訝道:“不是,真買了啊?”

陳正嗯了一聲,“左右兩邊都買了。”

劉知南不明白了:“你一個人買兩個墓地幹嘛?”

陳正:“給老板留一個。”

好家夥,這下真是齊全了,兩人一狗,誰都不落下。

劉知南笑道:“我剛剛就是說著玩兒的,你還有大把時光,買這玩意兒幹什麽。”

陳正撩起眼皮看他:“不是說做鄰居?”

劉知南猝不及防的望進他漆黑不見底的眸子,嘴角的笑意漸漸收起,低聲道:“你當真了?”

陳正直言不諱,“我挺認真的。”

一陣風起,樹梢沙沙響,枝頭掉下的落葉盤旋著落到他們身側,他們誰都沒有說話。

劉知南從陳正的眼裏看出了些許從未見過的情感,他慌然挪開視線,只聽見自己的心臟在砰砰直跳,血液直灌大腦,另他有些口幹舌燥,嗓子抵啞。

陳正的視線還落在他的身上,他感到有些灼人,竟有些慌亂不知所措。

在這種灼人的視線下,劉知南胡亂找話道:“花給我吧,也算是提前送我了。”

陳正垂眼看了看手裏的黃白花束,沒有遞給他,而是轉身走向了前方的路邊垃圾桶。

扔了花回來後,沈聲說道:“不吉利。”

劉知南心大,一點都不介意:“花有什麽吉利不吉利的,反正以後都是要收到這種花的,我提前適應適應。”

陳正:“我可以帶其他的花來。”

劉知南:“什麽花?”

陳正沈默了一瞬,回道:“玫瑰如何?”

劉知南心裏咚的一聲,完了,他竟然覺得有些許的浪漫?!這東西不是女生喜歡的嗎,他居然會為收到這種花而感到興奮??

“這...會不會有點不對場合。”

試想想,在松林翠茂的公墓裏,黑色墓碑,所有人懷著沈重的心情,別人手裏捧著白菊花,黃菊花,最多就還有百合花,只有陳正一人,他,捧著一大束鮮紅鮮紅的玫瑰花。

陳正挑眸看他,並無不妥的口吻道:“場子是自己的,他人都是過客,管那麽多做什麽,只要我想,墓地裏種紅玫瑰也是隨自己樂意。”

劉知南不禁有點羨慕他的性格了,陳正這種人絕對不內耗,只會耗死他人。

兩個人順著公墓的下坡路慢慢走,路上有許多來拜祭的人與他們背向路過。

直到走到公墓大門處,看見了一個男人牽著一條柯基,手裏抱著一束白色郁金香,一個裝著黑白照片的相框,他對這裏似乎很輕車熟路,在劉知南陳正出大門的時候與兩人擦肩而過,入了園區。

劉知南不禁回頭多看了兩眼這個男人的背影。

“你以後能不能也像他這樣來看我?”劉知南低聲問。

陳正嗯了一聲。

劉知南面色稍顯冷白,薄唇失了點血色,他的眼神望向前方,眸子飄遠空寂,整個人此時顯得有些孤寂又脆弱。

“以前我想死就死了,沒人來看我也沒什麽,可現在。”

劉知南轉頭看向陳正,眼睛裏帶著希翼,用懇求的口吻道:“陳正,我希望你可以來看看我。”

陳正垂眸看著他,良久,終是忍不住伸出手,強硬的勾住劉知南的後頸,一把將他擁進了懷裏,嘴唇在他耳邊低沈道:“我會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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