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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起來他們也是很久沒有回到學宮了, 比起許聽瀾一開始說的一兩個月要久上太多。
許聽瀾一靠近，那群對氣息極為敏感的小妖們就立即不管不顧地一哄而上，陣仗大得讓莫子占連忙縮在後頭，扶著許聽瀾的胳膊, 幽幽地探出半個腦袋, 盯著那群喋喋不休的小妖。
其中算青魘最為激動, 嘴巴說順了，一時沒了遮攔，冒出來一句莫子占怎麽跟狐貍轉世似的, 一下就把十七先生拐跑這麽久。
還真說對了，他現在已經知道了，他確實是狐貍精轉世。
不過不是那種會魅惑人的狐貍, 而是只連化形都化不出來的笨狐貍。
青魘說的話其實也沒多難聽, 莫子占壓根沒放在心上，只是因為還在跟許聽瀾鬧著別扭, 他非常想和別人吵上一架, 來發洩一下情緒。
但又覺得和這種心智還是小孩的蛇妖吵, 太過掉價，所以最後不過用力地瞪了對方一眼。
瞪的時候揪著許聽瀾胳膊的手也下意識使上了勁, 很難不讓許聽瀾註意到他的小動作。於是，莫子占的瞪眼大計還沒實施完, 就聽見許聽瀾對青魘落下一句：“你不可說他。”
這完全是命令的語氣，沒有一點商量的餘地。
原本中氣十足的青魘一下子就蔫了, 再也吐不出一句話來，只在心裏暗暗地埋汰說，這麽久不見，十七先生是徹底偏了心了, 也不知道莫子占到底給十七先生灌了什麽迷魂湯。
要是莫子占能聽見青魘心裏說了什麽，必定要反駁一番。相比起來，明明是許聽瀾說的那五個字更像迷魂湯，把他給灌得暈乎乎的，心底裏憋著的氣，一下子全消了。
等莫子占自個回到先前住過的房間，心裏只剩下一個念想，就是他得自己找個臺階自己下去，盡快把這事揭過去。
他想親許聽瀾了。
可是生著氣，連親都不太好親了。
另一頭許聽瀾已經緩步行到了魏老的居室前，聽青魘說，他們這一趟回來的巧，魏老剛好是醒著的。
碩大的蟒蛇化為人形坐在窗邊，捧著一杯熱茶，慢慢地品著，很是愜意。
它一見許聽瀾到來，眼角立即折出深褶子，眉頭彎彎的，把手裏的茶盞放了下來，起身恭迎著問道：“不知，這一行可有所獲。”
“嗯，”許聽瀾應道，很是自然地尋了地方坐下，“記起來了，我姓許。”
魏老一怔，隔了一陣，嘆了一聲：“原來是這樣……可我記得當初你是人身，怎麽會？”
魏老熬過了整個道昌年，在世間已經能算得上長壽了，見過不少妖成仙成魔，人成仙成魔的，但確實沒見過妖成人，人變妖軀的。
這未免太稀奇了。
魏老琢磨著道：“難不成就因為你是天……”
顯然許聽瀾並不想和魏老詳說此事，打斷道：“尚是人軀時，我便長妖鱗，如今能化妖身，也不過是應了因果。”
防人之心不可無，以人軀化妖這種事，尤其是許聽瀾這種一化身就半步成神的，很難不招人惦記。
雖不見得這蟒蛇會生歪心思，但很能保證它的小輩們也不會。萬一它閑聊時說漏了嘴，引出點不該有的念想，那就不是小事了。
魏老畢竟活了這麽久，察言觀色的本領自然也是有的。見許聽瀾如此，便也不追問：“說得也是。”
他自個轉言道：“那現在……你可有什麽安排？”
像魏老這樣的蛇妖，沒有成神的命數，能有這麽長的仙元，已經算是很不錯了。
它清楚自己或許有一天，睡著睡著就忽然睡入仙山，與世長辭了。它自個倒是無所謂，它在這世間已經遇到過足夠多的福源。能死而無憾，對它來說，已是得道。
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這座學宮。所以它熱切地把十七給救回來，希冀著能用恩情把這大妖給綁著，至少可以作為學宮的靠山。
可是既然十七姓許，那想必就是當年那位被無霾用妖火焚燒的許家少爺了。
說白了，無霾其實是被許聽瀾身上的諸多傳言給引來的，可這事又不能真怪到許聽瀾頭上，且若不是有許聽瀾在，當時魏老自己也得命喪無霾之手。兩兩恩情一抵消，它一時間有點拿不準主意了。
許聽瀾主動開口：“魏老助我許多，我自會護住學宮。”
“言重了，”魏老連忙道，但又忍不住把自己的一番心思，給吐露出來些許：“既然如此，那你日後可要繼續留住在學宮？”
“不一定，”許聽瀾理所當然道，“得聽子占的安排。”
畢竟之前已經說好了，由莫子占來當家，定居何處這事，自然是要莫子占來下決定。
也理應由莫子占來決定。
修士皆須找尋洞天福地來幫助自己引靈入體，這也是為何修士都要去到仙門才能正式開始修行。
到了許聽瀾這個境界，四下環境能予以他的幫助已然少之又少，但莫子占可就不一樣了。
雖說莫子占現今哪怕到凡人城鎮隱居，也同樣可以繼續修行，還能圖個清閑，可那樣的進益實在太慢。
再者，無論是留在學宮，還是莫子占想去皇城守著他那些親友，或者是回到十方神宗，其實許聽瀾覺得都沒有多大區別，只要莫子占在身邊就行。
許聽瀾這些想法自然不會說出口，但光是那一句，就足夠讓魏老噎住了。
魏老沒忍住，問：“那位莫小仙長……現在究竟是你何人？”
莫子占和星玄仙尊是師徒這事魏老清楚，許家少爺後來去了十方神宗，成了星玄仙尊這事它也清楚。
所以說他們是……魏老的神色添了幾分古怪，但又很快恢覆了正常。
游走人間久了，難免會被諸多人間的道德所束縛，可歸根結底，它是妖。
在妖界，血脈相連的父子、兄弟親在一塊的都不少見，更何況師徒。
區區師徒。
為了不開罪許聽瀾，魏老一下就把自己所有在人間學來的道德都給埋了。
它是蟒，不需要管什麽人倫。
許聽瀾話說得很是嚴謹：“別的名分我暫時還未得到。”
該做的、不該做的事情已經做過好幾輪了，可許聽瀾就是連個除了師尊以外的名分都還沒有。
甚至嚴格意義上來說，許聽瀾現在算莫子占的爐鼎。
魏老聽著，下意識問了一句：“那你怎麽不向他討要個名分。”
說完，魏老自己也覺得自己這話怪沒頭沒腦的，剛想打個呵呵把這事給略過，就見許聽瀾搖了搖頭，語氣冷硬地陳述道：“暫時討不了，他生氣了。”
生氣？不能吧。聽青魘說，莫子占不是幾乎整個人掛在許聽瀾身上了麽？
魏老實在八卦，於是往前湊了湊，沈著聲問了句：“他怎麽就生氣了？”
又擔心自己表現得實在太過八卦，於是他輕咳了一聲，補充道：“你別看我這樣，從前我也有過相守千年的愛侶，很清楚怎麽化解這夫妻間的小打小鬧。”
許聽瀾在道法上鉆研頗深，同時也當了十來年師尊，在教導弟子方面也算有點心得。
但他在為人愛侶上，卻極為青澀。
本來只是和往常一樣，徒弟要什麽就給什麽，以為可以讓莫子占高興，結果栽上跟頭，反倒把人給惹生氣了。
三人行必有我師，遇事當不恥下問。
聽魏老如此信誓旦旦，許聽瀾意動，終究還是略掉那些與十方神宗相關的事，掐頭去尾講了一通。
結果本該經驗豐富的魏老聽完這事的始末，壓根沒鬧明白這倆在別扭個什麽勁，擡頭對上許聽瀾那平靜的雙眸，一時間有點心虛。
他佯裝出經驗老到的樣子，馬後炮道：“不是我說你，他問你的時候，你就別管心裏怎麽想的，順著他的意說不就好了，你又不是不知道他想聽什麽答案。”
“騙不了他。”許聽瀾依舊是那樣一個表情，但語氣裏隱約透露出了幾分無奈。
首先是許聽瀾自己沒辦法去騙這人。他是打心裏覺得誅殺無霾這事，與誅殺其他魔物沒多大區別。
其次是要想騙過莫子占，本來就不是件容易事。要是能輕而易舉騙過這人，許聽瀾當初就不用大費周章去藏字以及做更多的安排了。
“……”想了想，魏老硬給意見，“我覺得吧，這事其實也不用太放心上，又不是什麽大事，就兩句口角，把這事冷過去就算了。”
“不行。”許聽瀾道。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魏老總覺得許聽瀾看向他的視線裏透露出了幾分質疑。
嘖。
魏老仔細尋思了一下青魘口中的莫子占，琢磨著說道：“那不如這樣。你一回去直接吻他，讓他看你的妖身，直接把他給纏了。”
妖類說起雙修之事向來沒什麽忌諱，尤其是鱗族，很少有太多彎彎繞繞，基本就是看對眼了就幹，有什麽口角也直接幹。幹一通下來，要是感覺雙方已經因為這事變得不合拍了，那就直接拉倒散夥，要是還合拍，那就繼續湊合著一起過。
“我知道你想說什麽，你覺著你們之間還有話沒說開，不好太親密，怕冒犯到人。”
“可你得先讓他消氣呀！聊正事不能在氣頭上聊，得先把人哄順，再慢慢說互相之間的想法，把誤會都說清楚，”魏老越說底氣越足，“信我，這招準管用。”
許聽瀾若有所思。
“真要怕冒犯，他但凡有表現出點不樂意就立即停下，這不就好了！”
許聽瀾：“……”
好像也對。
經過了一段時間調理，莫子占現今已經差不多恢覆到以往修行時的狀態了，總不至於動不動就犯困。
也再沒有為了等許聽瀾回來，把自己等睡著的狀況，只是盤腿坐在榻上入定。
入定時人容易五感遲鈍，總之莫子占是等感覺有人碰了一下他的臉，他才註意到師尊已經回來了，且悄無聲息地走到他身邊了。
莫子占擡著眼望向許聽瀾，心說，既然已經打定主意了要給師尊臺階下，那就得做到。於是他盡力將自己的矯情都給往下壓，勾了勾唇角，想說一句：師尊，你好像那種忽然闖進門的登徒子。
然而話還沒出口，就被許聽瀾突如其來的吻給堵住了。
原本給許聽瀾鋪的所有臺階一個都派不上用場。
莫子占眼睛一下瞪得老大，此刻的心情只能用驚悚來形容，完全弄不懂怎麽師尊明明先前還跟個木頭似的，怎麽去魏老那走一趟，忽然間就開竅了，難不成是那老蟒蛇教他什麽了？
那還真教得挺好……
莫子占亂七八糟地猜對了事，可不僅沒有任何獎勵，還被許聽瀾給捉住了走神。
他聽見許聽瀾貼著他的唇角落了一句：“不要想別的。”
而後他就感覺有一只手捏住了他的後脖，逼得他整個身只能往前仰，沒有任何退路。
接下別說是胡思亂想了，莫子占連同呼吸都有了問題。
明明前不久許聽瀾還只會最簡單的□□，可他身上實踐多了，現在已然無師自通了各種讓他招架不住的技巧。甚至還會配合手上的動作，原本捏著他脖子的手也順著他的衣領往下挪。
等莫子占註意到這一點時，衣袍已然被扯松了，領口半掛在他肩上，看著很是不成體統。
他當即就想報覆回去，可是他手剛扯上許聽瀾的衣袖，上顎就被一條溫軟的舌給頂了一下，他全身當即縮了一下，就又被扯入了新的窒息當中。
結果直到被許聽瀾松開，他除了把師尊的衣服料子給抓得皺了些許外，毫無所獲。
莫子占小喘著氣，實在覺得自己沈淪得太過窩囊，瞬時就忘記什麽臺階不臺階的了，硬是端出一副不滿的樣子出來，啞聲道：“怎麽都不說一聲就忽然這樣……萬一我不樂意呢？”
許聽瀾觀察著莫子占的神色，很快就得出了結論。
他篤定道：“你喜歡。”
莫子占臉紅得發燙，這話他無辦法否認，因為他是真喜歡，甚至……他伸出舌尖舔了舔唇，聲音細若蚊蚋：“還要。”
說完，向來縱著他的師尊就捧起了他臉，溫柔地又湊了上來。
可溫柔勁沒有持續多久，莫子占就感覺自己那不安分的舌頭被咬了一下，雖然許聽瀾沒用上多大的力氣，但他還是因此而塌了腰。
他不知道那老蟒蛇策略裏其實還有第二步，光是這第一步，就已經足夠讓他丟盔棄甲。
好不容易被放過，許聽瀾問道：“子占，我們可以談談麽？”
莫子占被親得腦袋昏昏沈沈的，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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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起來他們也是很久沒有回到學宮了, 比起許聽瀾一開始說的一兩個月要久上太多。
許聽瀾一靠近，那群對氣息極為敏感的小妖們就立即不管不顧地一哄而上，陣仗大得讓莫子占連忙縮在後頭，扶著許聽瀾的胳膊, 幽幽地探出半個腦袋, 盯著那群喋喋不休的小妖。
其中算青魘最為激動, 嘴巴說順了，一時沒了遮攔，冒出來一句莫子占怎麽跟狐貍轉世似的, 一下就把十七先生拐跑這麽久。
還真說對了，他現在已經知道了，他確實是狐貍精轉世。
不過不是那種會魅惑人的狐貍, 而是只連化形都化不出來的笨狐貍。
青魘說的話其實也沒多難聽, 莫子占壓根沒放在心上，只是因為還在跟許聽瀾鬧著別扭, 他非常想和別人吵上一架, 來發洩一下情緒。
但又覺得和這種心智還是小孩的蛇妖吵, 太過掉價，所以最後不過用力地瞪了對方一眼。
瞪的時候揪著許聽瀾胳膊的手也下意識使上了勁, 很難不讓許聽瀾註意到他的小動作。於是，莫子占的瞪眼大計還沒實施完, 就聽見許聽瀾對青魘落下一句：“你不可說他。”
這完全是命令的語氣，沒有一點商量的餘地。
原本中氣十足的青魘一下子就蔫了, 再也吐不出一句話來，只在心裏暗暗地埋汰說，這麽久不見，十七先生是徹底偏了心了, 也不知道莫子占到底給十七先生灌了什麽迷魂湯。
要是莫子占能聽見青魘心裏說了什麽，必定要反駁一番。相比起來，明明是許聽瀾說的那五個字更像迷魂湯，把他給灌得暈乎乎的，心底裏憋著的氣，一下子全消了。
等莫子占自個回到先前住過的房間，心裏只剩下一個念想，就是他得自己找個臺階自己下去，盡快把這事揭過去。
他想親許聽瀾了。
可是生著氣，連親都不太好親了。
另一頭許聽瀾已經緩步行到了魏老的居室前，聽青魘說，他們這一趟回來的巧，魏老剛好是醒著的。
碩大的蟒蛇化為人形坐在窗邊，捧著一杯熱茶，慢慢地品著，很是愜意。
它一見許聽瀾到來，眼角立即折出深褶子，眉頭彎彎的，把手裏的茶盞放了下來，起身恭迎著問道：“不知，這一行可有所獲。”
“嗯，”許聽瀾應道，很是自然地尋了地方坐下，“記起來了，我姓許。”
魏老一怔，隔了一陣，嘆了一聲：“原來是這樣……可我記得當初你是人身，怎麽會？”
魏老熬過了整個道昌年，在世間已經能算得上長壽了，見過不少妖成仙成魔，人成仙成魔的，但確實沒見過妖成人，人變妖軀的。
這未免太稀奇了。
魏老琢磨著道：“難不成就因為你是天……”
顯然許聽瀾並不想和魏老詳說此事，打斷道：“尚是人軀時，我便長妖鱗，如今能化妖身，也不過是應了因果。”
防人之心不可無，以人軀化妖這種事，尤其是許聽瀾這種一化身就半步成神的，很難不招人惦記。
雖不見得這蟒蛇會生歪心思，但很能保證它的小輩們也不會。萬一它閑聊時說漏了嘴，引出點不該有的念想，那就不是小事了。
魏老畢竟活了這麽久，察言觀色的本領自然也是有的。見許聽瀾如此，便也不追問：“說得也是。”
他自個轉言道：“那現在……你可有什麽安排？”
像魏老這樣的蛇妖，沒有成神的命數，能有這麽長的仙元，已經算是很不錯了。
它清楚自己或許有一天，睡著睡著就忽然睡入仙山，與世長辭了。它自個倒是無所謂，它在這世間已經遇到過足夠多的福源。能死而無憾，對它來說，已是得道。
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這座學宮。所以它熱切地把十七給救回來，希冀著能用恩情把這大妖給綁著，至少可以作為學宮的靠山。
可是既然十七姓許，那想必就是當年那位被無霾用妖火焚燒的許家少爺了。
說白了，無霾其實是被許聽瀾身上的諸多傳言給引來的，可這事又不能真怪到許聽瀾頭上，且若不是有許聽瀾在，當時魏老自己也得命喪無霾之手。兩兩恩情一抵消，它一時間有點拿不準主意了。
許聽瀾主動開口：“魏老助我許多，我自會護住學宮。”
“言重了，”魏老連忙道，但又忍不住把自己的一番心思，給吐露出來些許：“既然如此，那你日後可要繼續留住在學宮？”
“不一定，”許聽瀾理所當然道，“得聽子占的安排。”
畢竟之前已經說好了，由莫子占來當家，定居何處這事，自然是要莫子占來下決定。
也理應由莫子占來決定。
修士皆須找尋洞天福地來幫助自己引靈入體，這也是為何修士都要去到仙門才能正式開始修行。
到了許聽瀾這個境界，四下環境能予以他的幫助已然少之又少，但莫子占可就不一樣了。
雖說莫子占現今哪怕到凡人城鎮隱居，也同樣可以繼續修行，還能圖個清閑，可那樣的進益實在太慢。
再者，無論是留在學宮，還是莫子占想去皇城守著他那些親友，或者是回到十方神宗，其實許聽瀾覺得都沒有多大區別，只要莫子占在身邊就行。
許聽瀾這些想法自然不會說出口，但光是那一句，就足夠讓魏老噎住了。
魏老沒忍住，問：“那位莫小仙長……現在究竟是你何人？”
莫子占和星玄仙尊是師徒這事魏老清楚，許家少爺後來去了十方神宗，成了星玄仙尊這事它也清楚。
所以說他們是……魏老的神色添了幾分古怪，但又很快恢覆了正常。
游走人間久了，難免會被諸多人間的道德所束縛，可歸根結底，它是妖。
在妖界，血脈相連的父子、兄弟親在一塊的都不少見，更何況師徒。
區區師徒。
為了不開罪許聽瀾，魏老一下就把自己所有在人間學來的道德都給埋了。
它是蟒，不需要管什麽人倫。
許聽瀾話說得很是嚴謹：“別的名分我暫時還未得到。”
該做的、不該做的事情已經做過好幾輪了，可許聽瀾就是連個除了師尊以外的名分都還沒有。
甚至嚴格意義上來說，許聽瀾現在算莫子占的爐鼎。
魏老聽著，下意識問了一句：“那你怎麽不向他討要個名分。”
說完，魏老自己也覺得自己這話怪沒頭沒腦的，剛想打個呵呵把這事給略過，就見許聽瀾搖了搖頭，語氣冷硬地陳述道：“暫時討不了，他生氣了。”
生氣？不能吧。聽青魘說，莫子占不是幾乎整個人掛在許聽瀾身上了麽？
魏老實在八卦，於是往前湊了湊，沈著聲問了句：“他怎麽就生氣了？”
又擔心自己表現得實在太過八卦，於是他輕咳了一聲，補充道：“你別看我這樣，從前我也有過相守千年的愛侶，很清楚怎麽化解這夫妻間的小打小鬧。”
許聽瀾在道法上鉆研頗深，同時也當了十來年師尊，在教導弟子方面也算有點心得。
但他在為人愛侶上，卻極為青澀。
本來只是和往常一樣，徒弟要什麽就給什麽，以為可以讓莫子占高興，結果栽上跟頭，反倒把人給惹生氣了。
三人行必有我師，遇事當不恥下問。
聽魏老如此信誓旦旦，許聽瀾意動，終究還是略掉那些與十方神宗相關的事，掐頭去尾講了一通。
結果本該經驗豐富的魏老聽完這事的始末，壓根沒鬧明白這倆在別扭個什麽勁，擡頭對上許聽瀾那平靜的雙眸，一時間有點心虛。
他佯裝出經驗老到的樣子，馬後炮道：“不是我說你，他問你的時候，你就別管心裏怎麽想的，順著他的意說不就好了，你又不是不知道他想聽什麽答案。”
“騙不了他。”許聽瀾依舊是那樣一個表情，但語氣裏隱約透露出了幾分無奈。
首先是許聽瀾自己沒辦法去騙這人。他是打心裏覺得誅殺無霾這事，與誅殺其他魔物沒多大區別。
其次是要想騙過莫子占，本來就不是件容易事。要是能輕而易舉騙過這人，許聽瀾當初就不用大費周章去藏字以及做更多的安排了。
“……”想了想，魏老硬給意見，“我覺得吧，這事其實也不用太放心上，又不是什麽大事，就兩句口角，把這事冷過去就算了。”
“不行。”許聽瀾道。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魏老總覺得許聽瀾看向他的視線裏透露出了幾分質疑。
嘖。
魏老仔細尋思了一下青魘口中的莫子占，琢磨著說道：“那不如這樣。你一回去直接吻他，讓他看你的妖身，直接把他給纏了。”
妖類說起雙修之事向來沒什麽忌諱，尤其是鱗族，很少有太多彎彎繞繞，基本就是看對眼了就幹，有什麽口角也直接幹。幹一通下來，要是感覺雙方已經因為這事變得不合拍了，那就直接拉倒散夥，要是還合拍，那就繼續湊合著一起過。
“我知道你想說什麽，你覺著你們之間還有話沒說開，不好太親密，怕冒犯到人。”
“可你得先讓他消氣呀！聊正事不能在氣頭上聊，得先把人哄順，再慢慢說互相之間的想法，把誤會都說清楚，”魏老越說底氣越足，“信我，這招準管用。”
許聽瀾若有所思。
“真要怕冒犯，他但凡有表現出點不樂意就立即停下，這不就好了！”
許聽瀾：“……”
好像也對。
經過了一段時間調理，莫子占現今已經差不多恢覆到以往修行時的狀態了，總不至於動不動就犯困。
也再沒有為了等許聽瀾回來，把自己等睡著的狀況，只是盤腿坐在榻上入定。
入定時人容易五感遲鈍，總之莫子占是等感覺有人碰了一下他的臉，他才註意到師尊已經回來了，且悄無聲息地走到他身邊了。
莫子占擡著眼望向許聽瀾，心說，既然已經打定主意了要給師尊臺階下，那就得做到。於是他盡力將自己的矯情都給往下壓，勾了勾唇角，想說一句：師尊，你好像那種忽然闖進門的登徒子。
然而話還沒出口，就被許聽瀾突如其來的吻給堵住了。
原本給許聽瀾鋪的所有臺階一個都派不上用場。
莫子占眼睛一下瞪得老大，此刻的心情只能用驚悚來形容，完全弄不懂怎麽師尊明明先前還跟個木頭似的，怎麽去魏老那走一趟，忽然間就開竅了，難不成是那老蟒蛇教他什麽了？
那還真教得挺好……
莫子占亂七八糟地猜對了事，可不僅沒有任何獎勵，還被許聽瀾給捉住了走神。
他聽見許聽瀾貼著他的唇角落了一句：“不要想別的。”
而後他就感覺有一只手捏住了他的後脖，逼得他整個身只能往前仰，沒有任何退路。
接下別說是胡思亂想了，莫子占連同呼吸都有了問題。
明明前不久許聽瀾還只會最簡單的□□，可他身上實踐多了，現在已然無師自通了各種讓他招架不住的技巧。甚至還會配合手上的動作，原本捏著他脖子的手也順著他的衣領往下挪。
等莫子占註意到這一點時，衣袍已然被扯松了，領口半掛在他肩上，看著很是不成體統。
他當即就想報覆回去，可是他手剛扯上許聽瀾的衣袖，上顎就被一條溫軟的舌給頂了一下，他全身當即縮了一下，就又被扯入了新的窒息當中。
結果直到被許聽瀾松開，他除了把師尊的衣服料子給抓得皺了些許外，毫無所獲。
莫子占小喘著氣，實在覺得自己沈淪得太過窩囊，瞬時就忘記什麽臺階不臺階的了，硬是端出一副不滿的樣子出來，啞聲道：“怎麽都不說一聲就忽然這樣……萬一我不樂意呢？”
許聽瀾觀察著莫子占的神色，很快就得出了結論。
他篤定道：“你喜歡。”
莫子占臉紅得發燙，這話他無辦法否認，因為他是真喜歡，甚至……他伸出舌尖舔了舔唇，聲音細若蚊蚋：“還要。”
說完，向來縱著他的師尊就捧起了他臉，溫柔地又湊了上來。
可溫柔勁沒有持續多久，莫子占就感覺自己那不安分的舌頭被咬了一下，雖然許聽瀾沒用上多大的力氣，但他還是因此而塌了腰。
他不知道那老蟒蛇策略裏其實還有第二步，光是這第一步，就已經足夠讓他丟盔棄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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