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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廢柴退婚流(十一) 宋芙說我心悅你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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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廢柴退婚流(十一) 宋芙說我心悅你遲……

一切都說得通了, 不過宋芙當下要考慮的是怎麽將人拉出幻境,似乎沒有人能看見她。

仰頭看,天空中有一個形狀古怪的四角沙漏, 刻有“喜”的一角亮起,不斷地往下堆積著流沙。那是入境者情感的累積。

面前是童年版本的遲逾白,約莫七八歲的稚嫩面孔,黑眸盈著光亮,唇紅齒白的模樣, 喊著爹娘。

很奇怪, 明明是針對遲逾白的幻境,可場景卻是在她家。說起來, 宋芙還是頭一次見遲父遲母的模樣, 兩個人瞧著都是好相處的長相,遲父溫文爾雅,遲母溫柔賢淑,對小小的遲逾白說話溫聲細語的。

或許, 這是幻境中的“喜”,一家三口美好的令人不忍打破。

“小白, 還記得娘在來的時候是怎麽說的嗎?”

小遲逾白面對提問, 背過手去,一本正經地覆述:“要懂禮, 不能任性妄為, 芙芙妹妹還很小,不可以欺負她,要照顧她。”

遲母愛憐地摸了摸兒子的腦袋,“沒錯,芙芙將來會成為你的妻子, 你們是要相守一生的。”

緊接著,宋芙看到了宋父宋母,以及被宋母抱在懷中的她自己。

“她”應該是五歲沒錯,穿的是現實中她與遲逾白初遇時的那套衣裙,被宋母放到地上站穩了,嫩聲嫩氣地喊了一聲:“逾白哥哥,抱~”

遲逾白毫不猶豫地將“她”一把抱起,在大人的調侃之下紅了耳朵,但始終未曾放開手。

“她”伸手去碰遲逾白的耳朵,笑得傻乎乎,“逾白哥哥,未婚夫是什麽意思呀?娘說你是我的未婚夫。”

“就是、就是……”遲逾白似乎不知道該怎麽解釋才能讓小孩聽懂,“我們會像你爹娘或者我爹娘一樣生活在一起。”

幻境是由支離的片段構成,宋芙剛還看著小遲逾白笑彎眉眼,轉眼間遲逾白已經長至少年,地點照樣是在蛇巫島,同樣長大一些的“她”也在。

“她”笑容燦爛,遠遠地看到遲逾白便跑了過去,“逾白哥哥!”而後被遲逾白結結實實地擁進懷。

少年的心意直白而熱烈,“我好想你。”

“嗯,我也想你。”

宋芙看著遲逾白和“她”玩,做一些再普通不過的事,下河捉魚,制作秋千,然後去看耍雜技的大叔頂一摞高高的碗。

“她”發懶不想走了,遲逾白便直接把人背起來,輕輕松松地往家裏走,兩人的影子在夕陽下重疊在一起,拉得很長。

宋芙跟著走,聽見遲逾白欲言又止地開口,“再過幾年黔雲峪就要遴選新弟子了,我想在那之前和你、和你正式結親。芙芙,你有在聽嗎?”

“她”迷迷糊糊地睜開眼,“嗯,聽到了,我們回去一起和我爹娘講。”

遲逾白勾起了嘴角。

場景再度變幻。

已經到了大婚的時候,蛇巫島熱鬧非凡,讚嘆著這場難得的好姻緣,他們說著兩人的般配,“我們少城主和遲家的少主那可算得上是天定的良緣,知根知底的,兩人的天賦更是一等一的。”“你說的那都是虛的,要我說他們兩個感情好才是關鍵。”

宋芙再次見到遲逾白。

鮮衣怒馬,少年意氣,嘴角往上勾起肆意的弧度,不摻雜任何的塵埃,誰都能看得出的好脾氣,而不是現實中拒人於千裏之外的模樣。

路上有攔車討賞的,遲逾白大方地給出去,聽兩句吉利話也很心滿意足。

宋芙看到了身穿嫁衣的自己,“她”端坐在喜房的穿上,紅色的蓋頭被遲逾白掀開一角,露出純粹的笑顏,用著撒嬌的語氣輕輕抱怨:“亂七八糟的各種步驟麻煩死了,如果不是想著你,我早就堅持不下去了。還好這輩子也就這一次。”

“她”亮著眼眸,認真而鄭重道:“遲逾白,我心悅你。”

樂極。

生悲。

沙漏倒轉,美夢瞬間破碎,宋芙和遲逾白一同跌落進一池水中,撞碎了冰面。

岸上的遲豐得意洋洋地往下丟著石塊,還命令身邊人,“都給我砸,誰讓他上來了,就代替他在湖裏待著。”

“他爹娘死了,連屍體都沒留下,你們到底有什麽可怕的?”

硬石塊砸在遲逾白的頭上、臉上,鮮紅的血液隨之流下,和冰冷的池水融在一起,抓在木橋上的手指也沒狠狠踩住……宋芙第一反應是去擋那些石塊,可她並沒有實體,完全沒作用,就連罵聲也不會被聽見。

“都是假的……”

真的是假的嗎?

在她沒有看見的地方,遲逾白真的被這麽對待了也未可知,或許更加過分,更加悲慘,“遲逾白。”宋芙輕輕地喚。

她看遲逾白被凍得臉色青白,心中抽痛,劇情線中用三兩行來描述的悲慘,轉換到現實中來是令人難以接受的沈重。

喜幻境的地點一直在蛇巫島,是因為遲家唯有痛苦嗎?

宋芙不想讓這該死的幻境繼續下去了,可是她做不到,無論怎麽講話、嘗試觸碰,全都無濟於事。她不是這個秘境的主人了嗎?

為什麽做不到?

[主角在幻境中陷得太深了,劇情裏主角喊了一句就把女配叫出去了,也有她本來就意識到不對的成分。]

系統分析數據,機械音中滿是嚴肅,[主角也並非真的看不見宿主,只是強行合理化了,類似於樹本來就該是不動的。]

無能為力帶來的挫敗,讓宋芙喘不過氣,眼看著場景再度變幻,到了另一個落雪的寒冬。

遲逾白連件像樣的衣服都沒有,被管事的喊出去,看到了“她”。

來退婚的“她”,神情冷漠,公事公辦地表達了要退婚的意思,“我有心悅的人了,抱歉。”又自顧自地離去。

“其實沒有,我一點也不喜歡齊途。”宋芙碎碎念,寄希望於遲逾白能聽見,“真的,就齊途那種人哪裏有值得喜歡的地方?我……”

遲豐心血來潮地下了命令,遲逾白被拉扯著到了後院,關進了巨大的兇獸籠。

宋芙是知道這段劇情的,一開始就知道,之前便存在的懊悔被重新翻出。

遲逾白一定要經歷這些嗎?完全沒有別的法子了嗎?她無法把眼前的一切當成一串串的數據,冷眼旁觀,像是在看刺激的電視劇,為主角接下來的覺醒而心潮澎湃。

那是她喜歡的人,正在受苦,受得是常人根本無法忍受,也絕不會經歷的苦楚。

宋芙攥緊胸口的衣服,目不轉睛地盯著眼前的一切,為臺上人表現出得惡意而反胃。

遲逾白孤身一人,腳上還掛著鎖鏈,籠中的兇獸露出了獠牙,嘴巴往下滴落著涎液。這根本不是遲豐嘴巴裏的比試,而是徹頭徹尾的淩虐。

在兇獸咬上遲逾白肩膀的那一刻,宋芙驚呼出聲,她抱住遲逾白,將人緊緊地擁入懷中,“不要……”他們怎麽能這麽對待遲逾白?她喊出聲,淚水低落,迷蒙了視線,“不要!”

半空中的沙漏應聲碎裂,於虛空化作齏粉。

系統一時震撼,[宿主,你直接把幻境弄碎了。]它估計是因為宿主經歷了好幾個小世界了,靈魂意識的強度要比其他人高得多,感情一被調起來,直接給沙漏擠炸了。

宋芙目睹了遲逾白是如何艱難地活下去,而不是憑簡單的文字了解,並為此泣不成聲,沒心思回系統的話。

遲逾白的神識被拉回,睜眼就看見流著眼淚,臉頰帶傷的宋芙,來不及考慮發生了什麽,先擡起手幫忙擦淚,“很痛嗎?”

他少有的表現出無措,將宋芙淚濕的臉捧起,“不要哭,是我不好,嚇到你了。”

“不是!”宋芙帶有哭腔的大聲否認,眼尾泛紅,濃密的褐色眼睫濕噠噠地站在一起,可憐又可愛,“你沒有不好,你最好了。”

遲逾白反應過來是因為幻境裏的事,甚至反過來安慰:“已經過去了。”

他將宋芙抱到懷裏安撫,有些笨的重覆:“不要哭。”他不喜歡宋芙哭泣,哪怕那眼淚是為了他自己,宋芙清澈漂亮的眼眸不需要淚水去洗凈……

宋芙回抱住遲逾白,緊緊的,脫口而出:“我心悅你。”

她的眼淚依舊在流,但是聲線已經平覆下去,“你應該得到最好的,誰也不能隨便對待你。”

遲逾白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還在幻境裏了,但還是誠實地做出反應,“那、我們算是道侶了嗎?”

“嗯,算。”宋芙抽抽鼻子。

其實在此之前,她有預想過有一天真和遲逾白在一起了,該怎麽講醜話講在前頭,像是絕對不允許沾花惹草之類的。但真到了這一刻,原本組織好的話都消失了,她知道遲逾白不會,清楚那份真心,並且願意交付信任。

“等從秘境出去了,我們就結契。”宋芙格外堅定。

遲逾白短暫地怔楞,嘴角往上勾起弧度,“好。”

宋芙跟著笑,不過現在還有一個問題,“秘境的核被我融了,還能排出來嗎?”

遲逾白不解:“為什麽要排出來?”

“因為不……”有些話不能說,宋芙也就只能頓住,“我想給你。”

遲逾白蹙眉,突然對宋芙之前勸他不要隨便送東西有了理解,“你該自己留著,有很多好處,我已經有一個了,多了也沒用。”後面半句就純屬扯謊了,劇情線裏遲逾白對秘境明明是見一個收一個。

遲逾白教著宋芙如何將神識發散覆蓋出去,又如何控制秘境中的風吹草動,他們都默契地沒有提及齊途的死亡,一切盡在不言中。

宋芙在秘境中搜尋,眸光一凝,“找到了。”壞蛋五人組!

這必須得給教訓。

宋芙直接引導著兇獸向幾人歇腳的地方行進,不是一只,而是幾只,呈包圍之勢,順便安排小巧靈活的靈獸將幾人腰間的傳送玉佩偷走。

那幾個人真是標準的狐朋狗友,平時吃喝玩樂還能體現出幾分兄弟義氣,但在真遇到危險的時刻,跑的一個比一個快,彼此拖累,死到臨頭了還記掛著拉個墊背的,什麽惡毒的話都說得出,互相揭起老底。

眼看著最後一人也葬身獸口,宋芙將神識收回。

“我們先上去吧,把別人沒找到的令牌給拿了。”和開了透視掛沒區別,她現在對於令牌的位置了若指掌。

……

“姐姐,你們兩個這幾天都在哪兒待著呢?我怎麽一次都沒碰到?”奉燭正在峭壁上抓著藤蔓,糾結接下來是往上走,還是往下走時,猝不及防地看到了熟悉的兩道身影,當即來了精神,訴起苦,“他們都有一起的,我只有小銀。”

宋芙簡要概括道:“被人陰了,在地底下待了幾天。”

奉燭震驚,“那你們找到多少令牌了呀?已經沒剩幾天了,要不然我們去搶吧!”

她越說越覺得可行,錘手道:“我們三個絕對能搶得過,正好我還擔心自己的分數不夠。”

宋芙搖頭說不用,順便展示了一下自己已經拿到的令牌,在手中晃了晃,嘩啦作響,“不用搶,送你幾塊。”

他們仍需在秘境中待一段時日,期間還遇上了和奉燭一樣準備搞打劫的,不過解決起來很輕松就是了。

離開秘境,統計分數,宋芙和遲逾白高居榜首,兩個人拿到了全部分數的近一半,加上奉燭有的,就超過一半了,三種顏色的令牌堆了一桌子。

負責算分的師叔直呼:“後生可畏。”

又問:“怎麽能找到這麽多?”

宋芙面不改色心不跳:“這樣,然後那樣,就找到了。”

師叔笑,也沒多做糾結,“我聽說你們兩個是道侶,感情又好,打算拜在同一尊者門下嗎?”

“不,你這就說錯了,他們二人並非道侶,也絕對不可能成為道侶。”道占長老神不知鬼不覺地出現,言語中滿是自信,“他們兩個就是有緣分,那也早在去年冬日裏斷了,現在……”

遲逾白直接打斷了,選擇性無視道占長老,“我們確實是道侶,打算拜在同一尊者門下。”

“什麽玩意兒?”道占長老滿是難以置信,他看向宋芙,“他胡說八道你不管管,可別被敗壞了清譽。”

宋芙搖搖頭,“沒有胡說,我們只是還沒來得及辦結契。”

道占長老沈默良久,先看一眼宋芙,再看一眼遲逾白,腦袋裏的疑惑已經溢出來了,化成嘴巴裏的嘀嘀咕咕,“不對啊,我反覆算了好幾次呢,我也沒喝酒,應該沒算錯。”

遲逾白半個字都不想聽,他還記得這長老說自己露水情緣多的事,並對此耿耿於懷,直接拉著宋芙走開。

本來好幾天過去,他就很擔心宋芙的一時上頭冷卻,要再被這長老說上兩句,定好的事真黃了怎麽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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