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章 溫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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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太第二天一早起床的時候頂著雞窩頭和黑眼圈,一副沒睡醒的樣子。

由淺比他起的還要早,看上去卻很精神,見到泰太醒了便坐到床邊,伸手撥弄了兩下他的頭發。

“等下出門。”

泰太臉紅了一下,扁著嘴哼了兩聲,“嗯……你今天心情不錯?”

“嗯。”

泰太輕輕地“切”了一聲,嘟囔道:“我可是沒睡著……”

從沙灘上回來之後,泰太就一直渾渾噩噩的,像踩在棉花上,柔軟床鋪變成雲端,被子摩擦發出的窸窣聲都讓他覺得自己又聽見了由淺的鋼琴演奏,耳廓裏回響不斷的旋律最後變成心底突然鉆出的那句“我喜歡你”,由淺睡在他身旁,他不敢翻身,只是想著從何時開始——好像也沒有什麽原因、開端,只是再自然不過的事情,從看見他的眼睛,從聽見他說話的聲音,從他每次聽上去冷漠其實溫柔的語氣;覺得他很好看,性格很好,有才華,甚至連指甲的形狀都完美無缺——類似於粉絲心態,但想要更貼近一點,心跳的頻率會更快一點,胸腔裏養了一頭鮮活的鹿。

他心很大,所以對自己前二十年的直男生涯毫不留戀,反正喜歡了就是喜歡了,哭天喊地追問自己為什麽會喜歡同性也沒有用——如果是由淺的話,什麽性別都沒有關系。

昨晚他和太太的煩惱聊天到半夜三點,問對方到底為什麽會吃“太有錢”這對cp。對方從第一期列舉到第四期,一點一點地解析由淺的動作、言語、眼神,並以此為依據,經過了嚴密的邏輯推理,推斷出“由淺對泰太和其他人不一樣,很雙標”這樣的結論,更近一步就變成了“所以有錢人一定是喜歡小太的”。

泰太看得迷迷糊糊,覺得好像有道理,但又覺得可能只是錯覺。

由淺今天為我彈鋼琴了嗎:【或許只是把他當成好兄弟了呢?畢竟他們倆關系真的還不錯。】

太太的煩惱這樣回道:【ball ball你,他倆才認識多久,他認識袁雅多久,那麽多年老朋友都沒見他體貼入微,光跟在泰太身邊了。】

泰太覺得似乎有道理,但又覺得不對,【袁雅是女生,他們要避嫌啊,同性的話又不用避嫌。】

太太的煩惱:【所以他們談戀愛不是很方便嘛!可以大大方方秀恩愛啊!】

由淺今天為我彈鋼琴了嗎:【……你根本沒有回答我的問題啊!】

太太的煩惱:【哎呀你放心啦,我覺得有錢人肯定是喜歡小太的!】

“你覺得有什麽用啊……”

泰太在夜裏嘆了口氣,扭著脖子去看由淺,怕把他吵醒。時間走向淩晨三點,他想著晚上海邊的那一幕,仍舊覺得心跳不受自己的控制。

沒有名字的樂曲,即將成為他們合作的第一支旋律,他想在結束錄制之後將這首歌完善一下,收錄進自己的最新專輯裏。

他盯著自己的微博小號,不再回太太的煩惱的消息,點進資料頁修改昵稱。

“雖然晚了一點,但還是算你完成任務吧。下一個目標一定要在一個月內完成哦。”

泰太抿著嘴笑了笑。

向著溫泉出發的路上,所有人都在打哈欠,除了由淺。為了能夠有充足的時間享受溫泉,並且完成樂曲的創作,整組人出發得相當早,太陽還沒出來時就起了床。袁雅看著泰太一個哈欠接著一個,眼睛都睜不開了的樣子,提醒他等會兒小心在溫泉裏睡著。

泰太敷衍式地點了點頭,但實際上並未真的將這句話聽進心裏,困意占據了他大腦的全部,將夜晚對喜歡由淺這件事的思考都擠出去。

車開著窗,風吹進來能讓人覺得稍微清醒一些,但泰太仍舊抵擋不住這種困意。後座的房芝蘭和鹿仁嘉都已經先睡過去,距離目的地大概還有一個小時的車程。由淺捏了捏泰太的手指,“別睡。”

“我好困啊由淺……”

“容易感冒。”

泰太平時並不喜歡別人這樣囑咐、勸告,他會覺得對方啰嗦、想太多,但對象變成由淺,這些話就都變成關心、體貼和溫暖。他想著或許這也是cp粉所說的“雙標”,但本身對喜歡的人的態度就會變得不一樣,他自我理解這種心態,並且希望由淺也能感受到。

溫泉賓館裝修得很有日式風格。泰太坐在榻榻米上覺得有些別扭,好像如果不是跪坐就顯得沒有禮貌。由淺遞給他一個墊子,泰太猶猶豫豫地接過來墊在屁股底下,小聲道了句謝。

“雖然說夏天泡溫泉有點奇怪,但山裏還是蠻涼快的哎。”

房芝蘭喝了口茶,桌上的小茶杯更像是南方的特色,“這是山泉水嗎?”

“你想多了。”蔣谙也嘗了一口,像故意要給她潑冷水開玩笑,“這裏的山泉水不就是洗澡水嗎。”

“哇你真是……我這一天都不想喝水了。”

“逗你的。”

關彭生這時作為喝茶愛好者插了句話:“不過北方的水的確硬水多,就算是泉水應該也就那樣吧。”

大家都坐下來休息了一會兒,導演身後跟著攝像師進了屋,嘉賓們自覺坐成一排,給導演留出面對面的座位。

導演坐在墊子上,也沒有看手裏的臺本。

“因為今天是臨時行程,也是這次旅行的最後一天,所以沒有任何旅行任務,大家可以自由活動,享受溫泉,只要在今晚十二點之前完成最終的旋律就可以。”

聽到“自由活動”這四個字,年輕的嘉賓們都歡呼了兩聲,泰太也舉著手拍了掌,之後拽著由淺的手腕小聲提議:“我們等會兒要趕緊去溫泉!不能讓他們霸占了!”

泰太猛然恢覆了活力,大家還有些不習慣,袁雅瞥了他一眼,“你剛才不是還要睡覺嗎?”

“剛才是剛才,現在是重生後的我。”

將中二發言說的無比自然,世界上除了泰太不會再有第二個人。

即使把這樣的評價告訴他,本人也只會覺得是受到了誇獎。袁雅無可奈何一般嘆了口氣,搖搖頭表示說不過他。

公共浴場是男女混湯,正合鹿仁嘉的期待。泰太帶著賓館準備的浴衣,拉著由淺一起往溫泉浴場跑。

之前因為知道行程中有海濱城市,都專門為大海準備了泳衣,但實際上沒能下海,卻在泡溫泉時用到了。

夏天是溫泉賓館的淡季,客人很少,節目組相當於包場,泰太在更衣室換了衣服就往水池裏跳,然後才回過頭朝著入口喊:“由淺——你快點啊!”

泰太總覺得由淺比自己瘦一點,看上去更加單薄,配上蒼白的膚色,給他一種有些脆弱的感覺。但此刻由淺光著上半身走進來,在水池邊伸開腿,慢慢落入水中,泰太忍不住偷偷瞟。

平時衣服包裹下的都是假象,並不瘦弱,明顯是常年運動鍛煉的身材,六塊腹肌一塊也不少,的確是匹配拽住他手腕讓他掙脫不開的力氣的身材,大概也真的經常打籃球。

但到底是怎麽會這麽白的呢。泰太把眼睛移到由淺的胸前,白花花的一片,突然覺得氣血上湧,連忙仰著脖子將半張臉都埋進水裏。

他念叨著什麽話,但在水裏都變成咕嘟咕嘟的氣泡。

“容易嗆到。”

泰太乖乖直起身子,順便想著如果是經紀人一定會朝他大吼大叫,他也一定不會這麽聽話;甚至想到自己會因為由淺的身材有流鼻血的沖動,感嘆自己實在彎得徹底,絲毫緩沖的餘地也無。

“你明明是個搞音樂的身材這麽好幹嘛……”

“你也是。”

泰太正確地理解了對方的意思,扁著嘴回:“我不一樣,我多少還是有點偶像性質的。”

由淺沒說話,閉上眼睛安靜地泡著,泰太覺得他這副樣子很適合在頭頂頂個酒杯。這麽想著的同時,其他人也陸續走了進來,女孩子們披著浴巾,露出泳裙的邊角和一雙修長的腿。泰太轉頭看由淺,對方還是沒有睜眼的打算,他又去看了一眼袁雅,對方穿著和她氣質相當符合的赫本風黑色泳裙,連泡溫泉都打扮得很優雅。泰太心裏吐著槽,才發覺自己正以情敵是目光看待身邊的女生,換做是以前,他大概會心情愉悅地欣賞——不帶有色情意味的單純的欣賞。

鹿仁嘉下水時泰太瞄了一眼,出於對同期明星的競爭心,之後馬上喜笑顏開,鹿仁嘉的身材像個平板,不過他本來走的也就是可愛清秀路線,這種瘦瘦薄薄的身材正合適。

幾個人圍坐在池裏,房芝蘭忍不住發出嘆慰聲:“不管什麽時候泡溫泉都很舒服啊……”

跟著攝像大哥一起蹲在一旁的PD提醒道:“請把現在的心情寫進歌裏吧。”

房芝蘭拍了兩下水,濺起的水花差點就要打濕攝像設備,她稍微收斂了些,沖著池邊的工作人員笑,“你們要不要也一起下來啊?”

“不用了不用了……”

“難得來一次嘛。”

“節目結束後我們會有休假。”

“啊,真好……”這句話大家感嘆得異口同聲,泰太拽了拽由淺的胳膊,“節目結束後你有什麽安排嗎?”

“暫時沒有。”

“那真是太好了!”

由淺看了他一眼,“有什麽事嗎。”

泰太眨著眼睛搖了搖頭,“暫時沒有。”

後來又喝了兩杯酒,泡在溫泉裏吃了顆雞蛋,大家陸續往回走,一起吃午飯,開始商討最後的旋律。袁雅和李傑還是照例問到泰太有什麽想法,袁雅小聲提示他這是最後的機會。

泰太猶豫著,有些遲疑,李傑看出他明顯就是有什麽話要說的樣子,耐心地等待著。

由淺在桌下握住了他的手。

說不清是什麽感受,但開心肯定是有的。他回握了一下,聽見自己的聲音變得堅定:“最後一站的旋律能交給我和由淺嗎?我們有一個還不錯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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