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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74、 在情感充盈的情緒裏談愛,其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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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74、 在情感充盈的情緒裏談愛,其實……

“我是什麽想法嗎?”

雲程有些茫然, 他本來就是因為對自己的想法想不明白才會來找宋柘野,不過他也知道對方的意思,這種事情他自己是親歷者, 宋柘野甚至都不算旁觀者, 沒有辦法給他提出感覺上的建議。

只是雲程心裏太亂了, 他需要有人幫他找到這一團亂麻中的線頭是哪裏。

“野哥,我現在很亂, 我想不清楚。”

宋柘野朝他安撫地笑了笑:“不用擔心,我陪你一起梳理。”

雲程眨巴眨巴眼睛,“好。”

宋柘野想了想, 問出了第一個問題:“那先來說小程你現在討厭,或者說厭惡江遲照嗎?”

雲程想了想搖搖頭:“我只是覺得,挺惡心的。”

宋柘野看雲程似乎還想說什麽的樣子, 便沒有再開口, 等了半晌, 雲程似乎理清了頭緒,說道:“只是這個惡心裏,可惜的情緒占比也很大。”

“我不知道是否應該把這種情緒稱為可惜,只是我想,我其實很喜歡站在舞臺中央的感覺, 如果沒有系統的BUG, 我是不是能夠以江雲程的身份,成為一個歌手和演員, 然後……然後和江遲照也能圓滿……”

說到這裏雲程有些說不下去了, 他怕宋柘野罵他沒出息,明明在這個人身上已經栽過一次跟頭了,可仔細說起來, 竟然還是會去想他。

可雲程的情緒根源就在江遲照身上,他很難不去想。

想到這裏雲程小心翼翼看了一眼宋柘野:“野哥,你會覺得我是戀愛腦嗎?”

宋柘野搖搖頭:“不會。”

“人的多巴胺分泌不會被理性左右,況且,江遲照並非什麽品性差勁的人。”宋柘野說:“你聽從你內心的判斷就好,不用考慮外物,在情感充盈的情緒裏談愛,其實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

很幸福的事情嗎?

雲程雖然不解,但還是點頭。

宋柘野繼續幫他理清他的思路:“所以其實你並不厭惡江遲照,只是從前那些事情在影響你的判斷,對嗎?”

雲程深呼吸一口氣:“對,是這樣。”

宋柘野摸了摸雲程的頭:“我們小程長大了。”

雲程垂首沒有說話,“野哥,或許我在害怕,就像我那次和你說的,我在害怕重蹈覆轍。”

“但是你看到了江遲照的變化。”

回應宋柘野的是雲程漫長的沈默。

“那你恨他嗎?”宋柘野突然問道。

雲程思考了很久,久到宋柘野以為他不會回答這個問題的時候,卻看見他搖了搖頭,“我自己也想過這個問題,我覺得我應該恨他的,但好像又恨不起來,因為有對比,我恨的是秦澗,是嘉漾,所以我知道我對江遲照的情緒並非恨意,但我知道他在我死之後做的那些事情,又覺得他有些可憐。”

江遲照心裏大致有了一個判斷。

宋柘野把雲程手裏那杯已經涼掉的熱水換成溫熱的。

“那你會遺憾嗎?”

雲程擡眼看向宋柘野。

“會遺憾的吧,小程。”宋柘野說:“你對於從前那些所謂可惜的情緒其實是遺憾,遺憾江遲照偏執的選擇,遺憾他過分充滿占有欲的愛,遺憾自己沒有站上《意氣少年》最後的舞臺,遺憾後來的病痛和死亡。”

“你也在替江雲程感到遺憾,你在替他感到不公,可是小程,你忘記了,你和江雲程本就是一個人。”

“你不用擔心所做的選擇辜負從前的人生,所有人都在變化,無論是你還是江遲照,選擇相同不意味著結局相同。”

宋柘野的大掌蓋在雲程的頭頂,像是摸小狗一樣給他順毛,江雲程從前並不是缺愛的,至少哥哥這個身份宋柘野從未讓它缺席。

雲程從前對自己的人生從來都是充滿悲觀,可現在他卻覺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小孩。

宋柘野溫和的聲音響起在他的頭頂,他說:“我們小程辛苦了。”

幾乎是一瞬間,雲程的眼淚就大顆大顆落在面前的水杯裏,波紋漾起漣漪,他像是小孩一樣嗚咽出了聲音,好像所有委屈的情緒都有了落腳的地方,雲程忽然覺得,自己現在也有了面對江遲照的底氣。

他也在這一刻理解了剛才宋柘野的那句話。

在情感充盈的情緒裏談愛,其實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

從前的江雲程孤註一擲,根本沒有試錯的機會,可現在不同了,雲程擁有的遠比從前失去的多,他和江遲照,或許還能產生無限可能。

宋柘野將人虛虛地圈在懷裏,小幅度拍著他的背,卻沒有安慰,他知道,雲程需要一個這樣放肆的情緒宣洩出口。

過了許久雲程才終於冷靜了下來,他耳朵有些紅,似乎對於自己剛才這樣毫無顧忌的哭有些不好意思,宋柘野沒有戳穿他,只是問道:“江遲照其實後來做了很多事情,你想知道嗎?”

雲程想到了047在離開之後給自己的數據團,他搖了搖頭:“不用了野哥,我會自己去找到答案。”

宋柘野點了點頭,天色已經有些晚了,他問雲程要不要留宿。

“不了,不打擾你和我哥,我想自己待一會。”

宋柘野也不強求,“隨你,回家註意安全,到家記得和我說一聲。”

“好。”

雲程回到家之後囑咐了阿姨不要打擾他,然後自己鉆進了臥室鎖上了門。

他深呼吸做了好幾分鐘的準備,躺在床上閉上眼睛,點開了那個數據團。

和雲程想的一樣,數據團裏都是江遲照在江雲程離世之後,到雲程回來之後做過的所有事情。

所有他不知道的事情。

那些過往的記憶如同走馬燈一樣從雲程的腦海裏閃回,他看見晚上江遲照因為忘記自己癱坐在地上一刀一刀劃開自己的胳膊和手掌,又看見白天他像是瘋了一樣針對秦澗他們,看他西裝下的身體一天天變得消瘦脆弱,看他在別人當著面罵他瘋狗時候的不置可否。

然後在雲程回來這天,江遲照在心口刻下他的名字。

這道傷疤比他胳膊上那些都要觸目驚心,那些蜿蜒的血痕匯聚在他的腰腹,像是一汪泉水。

然後江遲照開始找雲程,他知道他肯定回來了,直到那個晚宴,江遲照在自己的公寓裏又哭又笑,像是真的瘋了,可第二天面對他的時候卻還能談笑風生,他和雲念瑯說自己要做一個公司,托舉雲程。

然後和那位仇老板作對,和江展盛作對,忤逆他的母親,把那個西裝和騎士的詞條炸掉,哪怕這件事從未鬧到雲程的面前,又哪怕他很心動,心動他們在互聯網上可以被人肆意拉郎。

他扶持江黎和江展盛作對,父子兩個鬧到勢同水火的地步,哪怕江展盛將家裏的實木椅子砸在身上他也不為所動。

江遲照說他可以是一條瘋狗,也可以是一個工具,但無論是什麽,他生命的所有權,現在都在雲程的手裏。

在睡夢中的雲程想,好像自他回來,江遲照的確從來沒有拒絕過他的任何要求。

在無邊漫長的雜亂情緒中,雲程終於讀懂了自己的一個想法。

他在心疼江遲照。

-

大年二十八那天,《記憶邊緣》完成了最後的配音工作,只剩下後期,雲念瑯給團隊的大家都放了假。

雲程在痛苦的減肥之後又經歷了情緒的大起大落,勉勉強強才養回來一點肉,看起來瘦的不再是很嚇人的樣子,團隊裏的策劃看他的樣子一邊心疼一邊冒出新策劃的靈感,把雲程擺在面前寫了一下午的策劃案,計劃開年的新綜藝,就做一檔美食節目。

方案送到雲念瑯郵箱裏,幾乎不到半個小時就回覆她走立項流程,於是在工作室放假的前一天,開年新的項目就有了眉目。

雲念瑯聽雲旗提過一嘴雲程這幾天的狀態不太好,於是把邀約發給了徐哥,問雲程願不願意參加這一檔新的綜藝。

雲程點了頭。

不過所有的工作雲念瑯準備都放在年後去做,打工人放假就要快樂地過假期,於是這個項目被暫時擱置了起來。

雲程也在雲家度過了第三個春節。

時間過得比想象中更快一些。

市區內禁燃煙花爆竹,他們不想給警察叔叔們找事,於是宋柘野和雲旗開車到郊區放煙花,坐在小公園的石墩上,宋柘野問雲程之前的事情想的怎麽樣?

雲程笑得很是肆意。

“放棄思考了,我決定聽野哥的,聽從自己內心的想法。”

宋柘野看他釋然之後也笑了,“好,那就開開心心過完這個年再說。”

雲旗後備箱放不了太多的煙花爆竹,他們就只是看個樂子,郊區附近的村子年味比市裏濃一些,到除夕夜的零點,整個村鎮上空都是漫天的煙火。

這個小公園也算是個露營地,雲旗後備箱像是什麽哆啦A夢的口袋一樣,他拿出了露營桌,還有一個卡磁爐,三個人在新年冬夜煮了兩袋泡面,用紙杯吃的時候樣子格外好笑,宋柘野第一個沒忍住笑了起來,雲旗和雲程兄弟倆也跟著不受控地笑。

新年的第一天似乎比想象中更幸福一些。

雲程視線掃過在暗處停著的一臺黑色奧迪,車子沒有啟動,在寒風裏顯得那樣不起眼,但雲程卻看見了主駕駛小心翼翼把自己蜷縮起來的江遲照。

像是被主人丟棄的小狗,鍥而不舍地跟在主人的身後,渴求對方的一眼垂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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