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0章 30、 讓人想要把他的體溫私有

關燈
第30章 30、 讓人想要把他的體溫私有

窩在沙發裏睡覺的江雲程還沒有醒來。

系統緊張地聽著外邊的聲響,聽不太真切,但可以確定的是他們在找江雲程,它正在猶豫要不要把人叫醒,就聽見說話的聲音像是漸行漸遠,無機質的AI系統正在感嘆自己居然也會像人類一樣松了一口氣的時候,門突然被推開。

情緒像是過山車一樣忽上忽下,系統的算法有些過載,然後就錯過了叫醒江雲程的最好時機。

北方的冬天下午五點多天色已經染上朦朧的靛藍,屋子裏安安靜靜的,只有人在睡覺的時候微微加重的呼吸聲,屋子裏沒有光源,像是要被夜色一口吞噬,江遲照皺了皺眉,看見沙發上躺著的人。

身形熟悉。

他淺淺吸了一口氣,情緒是自己都未曾發現的緊張,走到沙發近處,看到了江雲程。

他睡得很香,呼吸平穩,眼尾處有一片細長的紅,應該是舞臺的妝面,站著看終究不利索,江遲照索性蹲下身來,用視線小心翼翼描摹著江雲程的臉。

系統不知道江遲照要做什麽,他在第一視角沒能叫醒江雲程,現在更是不敢驚動他醒來,就看著江遲照的動作。

江遲照擡起了手。

他手指落在江雲程額前的碎發上,神色溫柔,指腹不小心貼到江雲程的額頭上,激起一片顫栗,肌膚相碰的溫度在一秒鐘完成了傳遞,江雲程的額頭溫度清涼,但卻如同火焰一樣灼燒著江遲照,他下意識收回了手,卻又在片刻後大膽將整個手背貼在江雲程的臉上。

皮膚接觸到的面頰柔軟,還能感受到江雲程化完妝之後的水嫩,江遲照收不住力道,指節微微陷進江雲程的臉頰裏,讓他嘴巴不設防微微撅了起來,江遲照蹲下的位置能看見他的半截牙齒,和泛著瑩潤水光的唇,江雲程皺了皺眉頭,似乎是感受到臉上有人在作亂,但沒有醒來,應該是還惦記著不能碰臉上的妝,於是只擡手揮了揮。

江遲照如夢初醒。

他倏地把手收了回來,然後緊攥成拳,卻又忍不住摩挲著手指,像是要保留著,感受著手底剛才的溫度與觸感,江遲照不著痕跡吞了吞口水,站起身來說:“一會記得叫醒他。”

然後又補充了一句,“別說我來過。”

聲音不大,但足夠系統捕捉到。

系統不知道這句話是說給誰聽,但下意識有一種直覺,是說給他聽的。

-

六點半,系統把江雲程叫醒。

它糾結了半晌最終還是沒有把江遲照剛剛來過的事情說給江雲程,江雲程自己當然更不知道,他打開休息室的燈整理了一下衣服和發型,匆匆往後臺趕去。

和隊友們集合之後,貝宜傳媒的那兩個人忍不住刺了江雲程兩句,大致就是在說他自己偷摸找閑,不跟著大家一起,誰知道在背後搞什麽小動作,江雲程沒什麽反應,方知晦先忍不住急了,回懟了兩句,另外幾個練習生明顯和貝宜的人勾湊到了一起,江雲程不欲讓場面太過難看,出聲制止了他們的咄咄逼人。

“別說了,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們離開我就沒了安全感呢。”

“我艹?你少給自己臉上貼金了江雲程,真當你是什麽香餑餑呢?媽的跟你說這麽多真晦氣。”這群人為首的老大先破防了,帶著人和江雲程他們分出了一片楚河漢界:“今天錄制結束以後咱們橋歸橋路歸路。”

江雲程聳了聳肩,不置可否。

相較於他們這邊彼此關系的僵硬,另外和他們pk的一組氛圍就非常好,那個組裏的人江雲程都不怎麽熟悉,不過他們預錄的時候碰到了一起,江雲程聽了他們的改編,做的非常好。

江雲程深知,如果現場的聽眾耳朵沒有出問題,那這場必然是對方贏。

讓江雲程有些愧疚的是,因為他們的擺爛,導致排名順位末位的人會在今天的舞臺結束後淘汰,這其中就有可能有江雲程上一次公演撈回來的選手。

並非接受不了,只是這種別人命運牽在自己身上的感覺實在不好受,好在對方情商奇高,處理事情的方式格外熨帖,他在開場前特意找到江雲程,和他說比賽的事情盡力而為就好,大概也是猜到了江雲程組裏的問題。

得到安慰的江雲程終於不再給自己施加太大壓力。

舞臺表演的進度很快。

雖然之前說著節目裏不太可能再出現《在八月》這樣的歌了,但並不代表選手們的原創實力弱,這種小範圍的改編其實是不少人的舒適區,所以幾個表演各有亮點,這種新型的比賽方式也在自媒體上引得眾多討論。

很快就到了江雲程他們組。

幾個人上臺之前雖然有齟齬,但沒人蠢到真的會在鏡頭前表現出來,幾個人態度不冷不熱地互相打氣,然後上了臺。

表演沒有出岔子,中規中矩,方知晦的killing part還算亮眼,他綜合實力很強,足夠撐得起這段rap,果不其然,最後打分方知晦是隊內分數最高的。

幾個人後采速度很快,雙方都想趕緊擺脫對方,攝影師也看出了問題,於是只問了幾個簡單基礎的問題就放人離開了。

而在二樓的vip室內,江遲照沈著臉一言不發。

跟在江遲照背後的不是嚴特助,而是江清傳媒的負責人,他不知道江遲照和江雲程的淵源,還以為老板是特意過來給方知晦加油的,雖然想不通為什麽集團還會註意到方知晦這個小人物,但還是兢兢業業給江遲照介紹起方知晦。

接著他就發現,自己說得越多,江遲照的眉頭就皺得越厲害,說到最後負責人自己也沒了信心,聲音變得越來越小,最後訕訕噤聲。

過了許久江遲照才回過頭:“怎麽不說了?”

負責人擦了一把額頭上的汗,不知道江遲照是什麽意思,索性心一橫,直接問了出來:“江總,您想聽的,是方知晦還是……”

“還是雲程啊?”

負責人是個老油條,在文娛圈子裏混跡將近三十年,眼光幾近毒辣,怎麽可能看不出來現在江遲照關註的大多都是雲程,負責人一邊想原來方知晦還沒到被老板關註到的程度,一邊又想怎麽能是江雲程呢?畢竟這兩人之間的事情在江清傳媒不是秘密,大家都知道江遲照討厭江雲程這個沒有血緣的弟弟。

負責人不知道江遲照究竟怎麽想的,滿腦門子都是理不清的官司,他索性也不掙紮了,直接問了江遲照。

但江遲照很多時候其實自己也搞不明白自己的想法,他看著臺下的江雲程,對方似乎已經成長到自己都認不出的地步了,他星光熠熠,暖茸笑意掛在臉上,不再是江家那個漂亮的洋娃娃,而是被人間煙火拉下神壇,看似觸手可得,卻又站立在別人碰不到的位置,讓人想要……

江遲照被自己的念頭燙到了一秒,他對於自己的想法有些不可置信,但或許是下午短暫的觸碰讓江遲照的印象過深,指尖似乎還殘留著什麽。

他無意識地摩挲著,腦中的想法愈發清晰。

江遲照想,現在的江雲程,讓人想要把他的體溫私有。

看江遲照半天沒有反應,負責人以為他不再需要一些解說了,沒想到他在看完江雲程他們的表演之後,突然又說了一句:“給我介紹一下現在的……雲程吧。”

距離九月的不歡而散已經一個月,江遲照終於能和江雲程不在屬於江家,不再是他的弟弟這件事和解。

負責人講解得盡心盡力。

他本就在文娛行業深耕多年,又因為老板的關系格外關註了一些江雲程的事情,於是對於他在這檔節目裏發生的事如數家珍,也知道貝宜傳媒的人和江雲程之間的齟齬,在得知貝宜的人是因為秦澗而對江雲程恨屋及烏的時候,江遲照眉頭皺的能夾死蒼蠅。

秦澗從他這裏試探到了一些結果,江遲照卻不知道對方想要的結果是什麽,這種不受控的感覺他很不喜歡。

江遲照甚至有一瞬間在想,能不能把這群擋在江雲程面前的,討厭的人全部都搞走,讓江雲程在這個節目裏順風順水的往前走。

但理智阻止了他這一瞬間的沖動。

他作為資方不能左右節目的走向,這是簽進合同裏的,此外,江遲照的心裏不想讓江雲程出道。

那是他曾擁有過的太陽。

是獨屬於他一個人的太陽。



節目表演完的江雲程如釋重負,卸了妝立馬又找了一間休息室躲了起來,他絲毫不想關註這場比賽的結果,閉著眼睛假寐,讓系統把他準備的第三次公演的歌曲調了出來。

這首歌整體已經完成,最後只需要填詞,他大概已經有了一個場景的想象,但實在沒有靈感。

不過距離三公的時間還久,中間還有一次錄制戶外綜藝的機會,足夠江雲程在DDL之前完成這首歌的創作。

他很看重這首歌,江雲程的音樂素養不是蓋的,他能清楚的感知到,這首歌會成為他整個原創職業生涯的代表作。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