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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第109章生活大舞臺,宋導邀您來(下): 宋知南又問:“你們村誰跟你男人最不對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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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第109章生活大舞臺,宋導邀您來(下): 宋知南又問:“你們村誰跟你男人最不對付?”

宋知南又問:“你們村誰跟你男人最不對付?”

“朱大海朱大江兄弟倆,還有我們的鄰居李鐵錘,鐵錘幫過我兩回,我男人汙蔑他跟我有一腿,從那以後,他也不好幫我了。”

“行,就讓他們三個演民兵。”

趙桂枝回去的路上,一路告訴村民,下午還有一場戲,大家夥飛快地吃完飯,收拾好東西準備來看戲。

這邊,宋知南回去開了個小會,說了下午的揍人計劃。

宋冬寶躍躍欲試:“姐,咱真的能隨便揍人?”

牛春草很冷靜地問:“小宋,咱們可是外來的,打了那家夥沒問題吧?咱們不會被村民圍攻吧?”

廠裏是讓她們來演戲的,是為了增進與貧下中農的友誼的,他們要是跟村民們打群架,那場面可就不好收拾了。

宋知南搖頭:“不會的,咱們是在演戲,為了逼真,就得假戲真做。”

眾人商量一會兒,既然沒有風險,又能幫到趙桂枝,那當然是得打。

這個節目跟王招弟那個不一樣,是臨時編排的。

男的叫田小力,這人偷雞摸狗,不務正業,卻娶了一個勤勞善良的好媳婦趙明月。趙明月雙親早已去世,哥哥也生病離開了,她無依無靠本以為田小力是她的依靠,能為她遮風擋雨,不料對立卻成為了她最大的風雨。

田小力見趙明月娘家無人,便開始虐待暴打趙明月。趙明月被打得半死,正好被城裏來的婦聯主任發現了,她痛斥田小力,田小力不服,還想動手打婦聯主任,不料,婦聯主任當過兵,把田小力揍得抱頭鼠竄。

田小力煽動村民們一起圍攻婦聯主任,在附近拉練練的公社民兵連聽到消息趕來阻攔。

婦聯主任用領袖思想馬列理論勸說村民,村民們幡然醒悟,決定不再姑息縱容田小力這顆老鼠屎,大家一起痛揍他。

大致劇情就這些,臺詞不多,主要是武打戲。

“大家請註意,一定要打得他夠痛,但不能出人命,小傷可以,大傷最好不要有,最好是那種看不出的內傷。除了自己打,還要煽動別人一起打,法不責眾。”

眾人:“……”奇奇怪怪的知識又增加了。

李群英問:“除了臨時加的節目,咱們還演什麽?”

牛春草自告奮勇:“我來唱幾段樣板戲,活躍一下氣氛。”

陳小雲說:“我來唱一段河北梆子。”

章無雙說:“我唱首歌。”

“可以了。我會根據現場情況臨時加戲,咱們隨機應變就行。”

“行。”

她們這邊商量完畢,村民們已經來得差不多了。

宋知南拿著鐵皮喇叭對著大家說:“鄉親們,你們的熱情淳樸讓我們無比感動。為了回報你們的熱情招待,我們決定拿出新編的節目回饋給你們,這個節目是新節目,城裏的觀眾都沒看過……”

宋知南的話沒說完,鄉親們就嗡地一下議論開來。

“啥新節目啊,城裏人都沒看過,真的假的?”

“還真有可能,我在別的公社有親戚,他們看的節目真的跟咱們不一樣,咱們看的有好多是新的。”

“這也正常,咱們離城裏更近嘛。”

……

大隊長李大河皺著眉頭看著這幫亂哄哄的社員,大吼一聲:“都給我安靜點。”

大家果然安靜下來了。

宋知南繼續扯著嗓子大聲喊:“父老鄉親們,兄弟姐妹們,咱們的新節目叫《生活大舞臺,有戲你就來》,也就是說,你們不光可以看戲,還可以上來跟我們一起演戲。被選中的人都是幸運兒。”

大家嗡地一下又議論起來:“哎喲,這有點意思,可惜我啥也不會呀。”

“能選中誰呢?”

李群英去找大隊長要大隊社員的名冊。他們演出的地點就在大隊部,花名冊就在大隊部的辦公室裏,大隊長很快就把名冊拿了過來。

宋知南隨便一翻,就開始點名:“趙桂枝,王大力,朱大海朱大江李鐵錘,這幾位同志請上臺來。”

“怎麽是他們?”

“就是。”

這五個人,除了趙桂枝提前知道內情,其餘四人都在狀況外:怎麽就選中他們了呢?他們也不會演戲啊。

大家催促他們:“還楞著幹啥,趕緊上去呀。”

五個人被推到了人群中央的空地上。

宋知南打量了一眼趙桂枝身邊的王大力,這人個頭不高,但長得挺壯實,一臉的憨厚老實相,光從外表,還真看不出是個愛家暴的畜生。

宋知南開始分配任務:“你們五個是幸運觀眾啊,咱們的大概劇情是這樣的……”

宋知南把剛才商量好的劇情梗概簡單介紹了一遍。

王大力嘟囔了一句:“還以為是啥新鮮節目呢,原來是這個。”

李鐵錘不滿地回懟道:“你瞎嘟囔個啥,好好地聽人家宋隊長說話。”

“關你屁事。”

眼見著兩人要掐起來,趙桂枝趕緊勸道:“大力,你少說兩句,大家夥都看著呢。”

王大力把睛睛一瞪,“閉嘴,我看你又皮癢了。”

趙桂枝習慣性地瑟縮了一下,低頭不語。

宋知南沒理王大力,反正一會兒她會用拳頭說話。

“我開始分配任務,趙桂枝你演受氣的媳婦,王大力你演打媳婦的男人,朱大海海大光李鐵錘你們三個演民兵,我演婦聯主任,其他人都是群眾演員。”

她這個分配任務一下來,大家轟然大笑:“這個王大力不是演他自個兒嗎?”

“可不是嘛,他肯定能演好。”

宋知南接著說:“幾位同志,我要提醒你們幾句,為了讓節目顯得很真,我們會根據劇情設計動作,比如說我會在戲裏罵人打人,希望有些同志不要介意,如果你們有誰介意,現在就可以退出。”

這幾個齊聲喊道:“開始吧,我們不退。”

這一戲開始,是趙明月跟她田小力發生爭執,田小力說不過她就開始動手,然後婦聯主任宋知南出現。

趙桂枝迅速入戲,她大聲控訴:“田小力你就是個人渣,你當初娶我時說會一輩子對我好,結果沒兩年你就開始動手打我,可憐我為了你生兒育女,為你家日夜操勞,你就這麽對我,你這個沒有良心的混蛋……”

趙桂枝還沒罵完,王大力的拳頭已經舉起來了,劈頭蓋臉就朝趙桂枝打過來,那動作熟練得一看就不知道打了多少回了。

眾人倒吸了一口冷氣。

就在這時,宋冬寶突然竄出來了,他扮演的是熱心知青,剛加入村裏的民兵隊,一看有女同志被打,立即過來制止。

他跟田小力一言不合就廝打起來,宋冬寶打不過田小力,立即搖人。牛奔和大公雞及時過來幫忙,他們也是熱心知青,三人一齊痛揍王大力,雨點般的拳頭砸在王大力身上。

王大力不禁有些傻眼,不是,你們還真打呀。

這時,宋知南飾演的婦聯主任出現了。

她過來詢問是怎麽回事,趙桂枝拉著她就放聲大哭,向她訴說自己的委屈,並向她展示自己胳膊上的傷,看著那青一塊紫一塊的皮膚和那暗黃的臉色,宋知南義憤填膺:“領袖說了,婦女能頂半邊天。現在竟然有人要一手遮天,迫害女同志。我們絕對不能姑息這種壞人。俗話說,惡狗怕揍,怕人怕鬥,我今天要跟他鬥一鬥。”

宋知南說著一個箭步沖到王大力面前,一個大耳刮子兜扇過去,把田大力的臉扇歪向一邊。

王大力懵了,周圍的人也懵了:你是真下手呀,而且還打臉。

宋知南向來講究對稱,又一個大耳光把角度扇正回來。

扇完兩巴掌,她才開始罵人:“田小力,我打你是為了讓你清醒,讓你知道,你挨打也會疼。”

王大力這時終於反應過來了,跳起來就要還手:“姓宋的,我沒得罪你吧,你就這麽下死手,我跟你拼了。”

宋冬寶和大公雞一起拉住他小聲勸:“演戲,這是在演戲。”

王大力一個撲棱甩開兩人:“老子不演了,啥破玩意兒,我被一個娘們打臉了,我的臉面往哪兒擱?”

宋知南可不能讓他走,一聲令下,“民兵連呢,你們楞著幹嘛?動手打啊。”

宋冬寶恍然大悟,第一個動手開打,接著是牛奔他們。

朱大海兄弟倆對視一眼,他們也是戲裏的民兵,打王大力一頓合情合理吧?公報私仇就在此時,真是老天開眼,宋隊長竟然選他們當民兵。

李鐵錘一看別人都出手了,他也不能閑著。

一大群人把王大力圍在中間狠揍,大家都是有分寸的人,也不打腦袋等要害部位,就朝他屁股上猛踢猛打。

“哎喲,我的娘哎,哪個王八蛋踹我。”

“你們別打了,我不演了。”

沒人理會他的哀嚎。

宋知南聽著王大力的慘叫聲,越聽越高興。

她看向趙桂枝,對方沒有一點心疼王大力的意思,眉宇間還有一絲暗戳戳的興奮。

好,有前途。她是真怕再出一個王招弟。

其他村民們也咂摸出一點別的味道來了,不過,這個王大力確實不是什麽東西,看他挨打還挺痛快。

大隊長李大河覺得再這樣打下得出事,便大喝一聲:“住手,都給我住手。”

參與揍人的民兵們只好意猶未盡地停了手。

王大力此時躺在地上不停地呻、吟,趙桂枝假模假式地撲上去:“當家的,你咋樣了?”

說著,她專門挑傷口掐:“你這裏疼得厲害不?那裏呢?”

王大力疼痛難忍,擡手就去打趙桂枝,宋知南眼疾手快,一把扥住他的胳膊用力一掰,王大力嗷嗷慘叫。

宋知南一邊拽著王大力一開始開始了文戲:“王大力同志,我們打你都是為了你好。我怕你這樣天天打桂枝姐,她哪天實在忍不下去了,趁著你睡著,哢嚓一聲把你剪了。你們知道宋一剪的事跡嗎?那就是我親哥。

我哥跟我嫂子吵架,吵著吵著就動手打我嫂子,把我嫂子打急了,他睡著時,我嫂子拿把剪刀哢嚓一下。我那可憐的哥哥從此以後就沒了根兒。他沒了那啥之後覺得自個兒沒臉活著了,再加上鄰居們異樣的眼光,他就瘋了,瘋了之後就把我爸殺了,把我弟也給捅傷了。我說的都是真事,不信你們可以去打聽打聽。”

眾人面面相覷,這個新聞他們還真聽說過,但主人公具體姓甚名誰他們沒記住。沒想到新聞中的主角就在他們身邊。

村民們有時是非常善良的,他們紛紛過來安慰宋知南:“宋同志,你想開點。”

宋知南擦了一下並不存在的眼淚:“嗐,廠裏領導天天勸我,文工隊的隊員也天天安慰我,我現在已經慢慢走出來了。可是我真不想讓大家夥步我家的後塵吶,我家警鐘長鳴,警鐘而誰而鳴,就為你們而鳴。”

宋知南說到這裏,松開了王大力的胳膊,拉著趙桂枝的手說:“趙姐,你這次聽我的,千萬別學我嫂子那樣,不要趁著王大哥睡著時,你把他哢嚓了。你剪了他雖然不判刑,但是你還是得進局子裏呆個十天半個月,關鍵是從此以後你的名聲也壞掉了,男人們見著你就躲。你可不能犯糊塗呀。”

趙桂枝目光閃爍,原來把男人那裏哢嚓掉不用判刑,只需要在局子裏半個月就行了?還有這等好事?怎麽以前就沒人告訴她呢?

宋知南勸完趙桂枝,接著勸王大力:“王大哥,你以後別打趙姐了好不好?你管不住你的手,她也管不住握剪刀的手,萬一你真成了太監可怎麽辦?你想想看,到時候,你的臉往那兒擱,你的脊梁骨是不是得被戳爛了,你這一輩子就完了呀。”

王大力躺在地上直翻白眼。

大家聽了一遍,還是沒聽夠,圍住宋知南打聽。

宋知南像祥林嫂似的,說個不停:“真的,我真傻。我單知道我哥快瘋了,沒想到他瘋得那麽快。

那天,我跟隊員們去下鄉演出,鄉親們對我們非常熱情,臨走時送了我們好多東西,大家說說笑笑往回走,走到半路,我們廠保衛科的劉哥來了,他告訴我說,我哥把我爸捅死了,把我弟捅傷了。我一回去,我爸已經躺在太平間裏了,身上還蒙著白布,我整個人都是蒙的,我剛參加工作,還沒來得及孝順他……”

村民中有心軟的老太太已經開始擦眼淚了:“可憐的小宋,你的命好苦哇。”

趙桂枝也跟著啪啪掉眼淚,宋同志為了自己,把她家的傷心事都說出來了。

宋知南繼續說:“我爸死了,我媽心如死灰,去邊疆我姨那邊改嫁了,丟下我們姐弟三人。”

“一切的一切的起因都是我哥和我嫂子的那場打架,他們不打架,我嫂子就不會生氣,不生氣就不會哢嚓一下,不哢嚓那麽一下,我哥到現在還是好好的就不會瘋,不瘋就不會殺死我爸,我家到現在還是整整齊齊的。真是一失足成千古根,再回頭已沒了根。你看男人一時管不住自己的手,害人害已害家人。”

“宋同志,你真可憐,嗚嗚。”

“冬寶,你也好可憐。”

……

宋知南在人群中找到大隊的婦聯主任王玉梅,拉著她的手懇切地說道:“王姐,你是婦聯的,我也是。我告訴你,有些事情你該管就得管,真等出了事你後悔也晚了。像我現在再悔恨也無濟於事。”

王玉梅連聲說:“其實我勸過的,我也管的。”

宋知南搖頭:“你管的力度太小了,我聽說珠窩大隊的婦聯主任遇到村裏打媳婦還死勸不改的,直接叫民兵把人捆在樹上用鞭子抽。”

王玉梅:“……”

宋知南在這邊勸王玉梅,牛春草則在勸大隊長李大河,李大河頻頻點頭。

人打完了,也勸完了,戲也演完了。鄉親們還是不肯散去。只有王大力一瘸一拐罵罵咧咧地走了。

宋知南借著整理東西的時候,在系統商城用杠精值兌換了一顆大力丸,再兌換了一瓶麥乳精和一包瀉藥。

她把大力丸捏碎了放在麥乳精裏,準備拿給趙桂枝吃。

趙桂枝聽說宋知南她們馬上要離開,,快步跑回家去,收拾了一包東西硬塞給宋知南:“宋同志,我們鄉下不比你們城裏,沒啥好東西,這些都是我們本地的特產,你別嫌棄。”

宋知南收下了東西,把麥乳精和瀉藥送給趙桂枝,趙桂枝一看這麽精貴的東西,堅決不要:“這麽好的東西,我不能要。”

宋知南說:“趙姐,我學過一點中醫,我看你因為日子過得擔驚受怕,氣血兩虧,你必須得補補。這麥乳精裏有我找老中醫配的藥粉,是強身健體用的,喝了之後胃口會變好,身體會變得有力氣。你每天一勺。盡量只給自己喝,因為這是給成年女人補身體用的,男人孩子喝了都不好。這個瀉藥是治療便秘的,喝完會竄稀,全身無力,其實巴豆也可以便秘,你以後註意些。”

趙桂枝立即心領神會,這瀉藥是給王大力準備的。

宋知南把東西硬往趙桂枝懷裏一塞,小聲囑咐道:“喝了它你的身體會慢慢變好,說不定你就能打得過王大力,再也不怕他了。還有,無論何時,你都不要放棄自己,只要不死都會熬出頭。我老家那裏有一個女人跟你差不多,後來她男人大冬天的喝醉了,在雪地裏睡了一夜,第二天就沒了;還有一個男人,失足掉糞坑裏淹死了……”

趙桂枝認真地聽著,這下她也不推辭了。

她動容地說道:“宋同志,你真是個好人,我這輩子都會記住你的好。你能不能告訴你的地址,我想有空了去看你。”

宋知南從書包裏掏出筆記本刷刷寫下地址,撕下來遞給趙桂枝,趙桂枝接過來,折疊好,小心翼翼地放在衣兜裏。

大家收拾好道具和東西,準備回去了。村民們還挺不舍得,最不舍的是趙桂枝,送出去三裏地還不肯回去。

宋知南攔住她:“趙姐,你不能再送了,你送遠了,我們還得送你回來。”

趙桂枝擦擦眼睛:“行,我就送到這兒吧,你們路上小心些。”

趙桂枝站在原地,目送他們離開。大家夥騎了一段路,回頭一看,趙桂枝還站在那兒。

牛春草也挺感動:“這個趙桂枝真讓人心疼啊。”

李群英沈默了一會兒,說:“我感覺被壓迫最狠的是農村婦女,她們真的沒有一點退路。”

宋知南說:“不是你感覺,是本來就是。她們被家暴虐待,除了忍,就是死,農村婦女的自殺率一直居高不下。”

一直到很多年後,農村人口可以大量進城打工,她們悲慘的命運才有了轉機。

大的歷史進程她改變不了,但遇到個人,她是能幫則幫。海灘上擱淺的魚是有很多,她往海裏扔一條是一條,因為那條小魚在乎啊。她扔小魚時,自己也很有成就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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