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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第92章善良的白眼狼:姐妹兩人說話間就到了大伯母家,大伯宋自強今天也在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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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第92章善良的白眼狼:姐妹兩人說話間就到了大伯母家,大伯宋自強今天也在家

姐妹兩人說話間就到了大伯母家,大伯宋自強今天也在家。宋自強跟宋上進長得有三分相像,不過比宋上進個子高些,氣質斯文些。宋自強是宋家第一個中專生,也是宋家第一個進城的,宋上進就是他給弄進城的。

宋上進有點貪心不足,一會兒嫌工作不好,一會兒嫌分的房子不大,他覺得大哥家條件比他好,就應該多幫他。

宋自強和何梅也是不肯吃虧的人,兩家之間的矛盾越來越多,再加上老家父母親戚的瞎摻和,到最後兄弟倆形同陌路。兩家也就婚喪嫁娶時會來往一下,平常很少走動。

小孩之間沒那麽講究,宋知南和宋知夏小時候去找宋湘玩,回來被父母打了一頓,以後也不敢去了。

“大伯,大伯母,湘湘。”

兩人挨個打招呼,順便把帶來的禮物放到桌上。

何梅嗔怪道:“來就來了,還帶啥東西呀。”

嘴裏這麽說著,何梅的眼睛掃了一眼桌上的東西,十分滿意,這個小南是個大方的,比她那摳門的爸媽強多了。

宋自強和何梅的臉上洋溢著熱情的笑容,何梅拉著姐妹兩人噓寒問暖。

“哎喲,小南,你又長高了,比以前白胖多了。女孩子就是要胖些才好看。知夏你瞧著氣色也不錯。你說你倆,一個在婦聯一個在廣播站,都是體面的好工作。不像我,天天在藥房窩著,身上總有一股散不去的藥味。”

宋知南說:“大伯母,藥房的工作多好啊,人人都離不了。”

“你這孩子真會說話。”

何梅說著話,突然想起什麽,拿出兩個紙袋遞給兩人,“這裏面有治療傷風感冒的藥,還有三瓶枇杷膏,給你們。”

宋自強和宋湘一起說:“大過年的,你送人家藥,合適嗎?”

何梅訕笑一聲:“咱自家人哪有那麽多講究?”

主要是這些藥都是從單位低價拿的,拿來送人惠而不費,就是時間上不合適。

宋知南倒沒有這些講究,愉快地收下了:“我正好吃多了油膩的東西,嗓子有些不清爽,喝點枇杷膏挺好的。”

宋知夏也跟著表示感謝。

何梅滿意地笑了,這倆孩子沒隨她們爸媽,大方懂禮節不說,還會說話。哪像那兩人,自己一毛不拔,你送再多東西,人家都嫌少,好像誰欠他們似的。

宋湘送了宋知夏兩條手帕,給宋知南一頂卡其布做的帽子,一雙手套。

宋知南挺喜歡這頂帽子,戴上去一試,還真挺合適。

她由衷地誇道:“湘湘姐,你的品味可真好,你上次去我單位,我同事還誇你的衣服好看。”

宋湘被誇得不好意思地笑笑。

何梅卻在旁邊說:“這孩子,我說她好多回了,叫她樸素些,她非不聽,掙的那點工資全花在穿衣打扮上了。”

宋知南替宋湘說話:“打扮好看多好啊,總比灰頭灰臉的好吧?再說了,你們家條件好,不差湘姐那點工資。”

大伯是藥廠會計,工資不低,堂哥在建設兵團每月也有工資拿,他們家裏四個掙工資的,條件算是非常不錯了。

幾人閑聊幾句,何梅和宋自強就去廚房準備午飯,宋湘拉著兩人到她房間。

宋知夏一進了宋湘的房間,忍不住連聲讚嘆:“哇,湘湘,你的衣裳好多了,這麽多花布,還有縫紉機?”

宋知夏對縫紉機十分感興趣,宋湘熱心地教她。兩人一個用心學,一個用心教,配合得十分默契。

半小時後,何梅喊她們出去吃飯。宋知夏都有些不舍地離開縫紉機。

宋湘主動說:“你以後有時間可以過來學。”

“那太好了。”

宋知南也說:“我那裏正好有布料,你拿過來給大姐的兩個孩子做身衣裳,咱們下次過去正好拿給他們。”

“沒問題。”

三人出去吃飯,剛過完年,大家家裏的存貨還有不少,今天的菜就挺豐盛,有魚有肉有蛋。何梅還拿出一瓶低度數的酒,給每人倒了一小杯。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之後,大家的話也多了起來。

何梅熱情地招呼兩人吃菜,拉著宋知南的手說道:“小南啊,以後記得常來。我其實可喜歡你倆了,就是以前跟你爸媽有點不對付,我們大人之間的事跟你們沒關系。不管咋說,你大伯到底是你大伯。”

宋知南好歹也是個社會人,酒桌上的禮儀還是知道點的,便說道:“大伯母,我對你印象也不錯。我小時候就特別羨慕湘湘姐,因為你不重男輕女,特別疼孩子。”

用李玉華的話說何梅特別護犢子,小時候宋秋實搶宋湘的東西,何梅扒了他的褲子就啪啪打屁股。當時妯娌倆差點幹起來。

何梅笑著說:“都是我生的,我當然疼。我跟你媽可不一樣。你這孩子哪哪都好,又聰明又能幹,長得還好看。就是有一樣不好,你投錯了胎,你要是托生在我肚子裏,你可就幸福了。像你這樣的人才,要擱我們家,我得天天供著你。哪像你爸媽,凈疼那些不中用的。我跟你講,閨女能疼,兒子不能疼,兒子越疼越沒用,就得狠狠使喚才行。”

宋自強:“……”這酒沒喝多少,怎麽醉成這樣?

宋知南豎起大拇指大誇特誇:“大伯母,我以前竟沒看出來,你是個人才呀。你的教育理念十分先進,領先了全國百分之八十的父母。你是我的知已呀,來來,咱倆走一個。咱們一回生二回熟,三回彼此掛心頭。”

何梅臉上笑開了花:“哎喲,都領先別人那麽多了。哈哈,來,走一個。”

宋自強和宋湘面面相覷,相視而笑,宋知夏也在旁邊笑。

這頓飯吃得賓主盡歡,每一個人都很快樂很滿意。

何梅酒量極淺,喝了兩杯就醉醺醺的,偏偏她還很健談。

宋知南倒還行,這種度數的酒,她還能再喝半瓶。

兩人走出何梅家的時候,已經下午2點了,陽光明亮微暖。

宋知南跟宋知夏說:“一起說別人壞話,果然能增進彼此的友誼。你看,我跟大伯母說咱爸媽的壞話,我倆關系都變好了,而且還很快樂。”

宋知夏說:“可是我覺得在別人面前說爸媽壞話似乎不太好。”

宋知南:“那咋啦?他們也沒少在別人面前說我壞話呀。家醜就得外揚,他們不讓揚的是他們的醜,別人的短處他們說得比誰都多。”

宋知夏突然說道:“小南,你看咱倆的關系也慢慢變好了。你說咱媽有一天會不會也會變好?變得像大伯母疼湘湘那樣疼咱們?”

宋知南搖頭:“想得美,不可能。”

宋知夏不甘心地追問:“為啥就不可能呢?”

宋知南想了一會兒,說:“疼女兒的母親是一開始就疼,不疼的基本上以後也不會疼。哪怕將來有一天她變了,那也不是出自她的本心,是因為她年紀大了,需要女兒照顧了。遲來的母愛就像雨後的傘一樣,沒有任何意義。我們得認命,承認這一生我們就是不可能得到父母的愛。認命了,你就平靜了,就釋然了。”

“更何況,咱媽還有兩個兒子,只要她兒子在,我們就只有兩個選擇,要麽成為她兒子的血包,一輩子被他們吸血;要麽就成為自私自利的白眼狼。在這兩個選擇之間徘徊猶豫的人會加倍的痛苦和煎熬。血供得不夠父母不滿意;血供得太多,自己奄奄一息。我呢,不再做任何掙紮,直接一步到位當‘白眼狼’。重男輕女的爸媽就得搭配白眼狼女兒,這是我們女人歷經磨難摸索出來的最佳搭配。誰用誰知道,用過了都說好,沒用的會吃虧到老。”

宋知夏若有所思,似有所悟。

宋知南見這個姐姐已經上道了,決定加大點力度。

宋知南語氣輕快,妙語連珠:“二姐,你看咱倆這日子過得多好。咱們吃得好,穿得好,臉上還擦著雪花膏,我們都是社會主義好姑娘。咱要是沒反抗,會一直像從前那樣,吃不好穿不好,天天幹活。既然已經革命了,就將革命進行到底,不能妥協不能後退更不能當兩面派。”

宋知夏:“行,革命,我跟你一起革命。不過,我覺得你今天喝得有點多,你不會是發酒瘋吧?”

宋知南白她一眼:“我不醉就不能發瘋嗎?”她發瘋是常態,需要理由嗎?

“行行,你有理。以後大家都叫你宋有理。”

說到宋有理,宋知夏突然想起了什麽,憤憤不平地說道:“我想起來了,還有一件事我忘了告訴你了。別人給咱們姐弟幾個都起了綽號。”

宋知南很感興趣:“你快說說,都是什麽綽號?”

宋知夏咬牙說道:“秋實因為被剪掉了那啥,他們叫他宋一剪;他們說冬寶愛扒人褲子,就叫他宋一扒;至於我嘛,他們叫我宋一捏;你叫宋一刀。”

宋知南拍著大腿笑:“他大爺的,還挺會起。宋一刀,我送他們溫柔一刀。”

宋知夏:“你還笑得出來,我一想起這事就生氣。”

宋知南繼續笑:“生活這麽枯燥,能笑就笑。人生在世,就是笑笑別人,偶爾也被別人笑笑。”

宋知夏搖頭:“可我實在笑不出來。”

兩人邊走邊說話,路過人民廣場時,宋知南看到上次給她傳遞消息的圖書管理員李書悅,大冷天的,她就穿著一件破舊薄棉衣,在哆哆嗦嗦地掃地。她每掃一會兒就停下咳嗽幾聲。

宋知南跟宋知夏說聲:“你站在這裏等我一會兒。”

她大步走過去,從紙袋裏拿出一盒感冒藥和一瓶枇杷膏,往她簸箕裏一放。

李書悅一看是宋知南,咳了幾聲剛想說話,宋知南指著簸箕說道:“你幫我把那個過期的藥扔了。”

李書悅看四周無人,低聲飛快地說道:“謝謝。”

宋知南沒跟她多說,沖她點點頭,轉身離開了。

李書悅看著宋知南的背影,擦了擦濕潤的眼角,低頭把簸箕裏的東西收起來。

宋知南回來後,宋知夏奇怪地問道:“你剛才幹嘛去了?”

宋知南:“扔東西去了。你是回陳家還是去我家?”

宋知夏想了想說道:“我回陳家吧,我回去收拾一下東西,以後好跟湘湘學做衣裳。”

“那行,咱們就在前面的路口分開吧。”

兩人到了十字路口分開,各回各家。

回到家後,宋知南翻一下自己的衣櫃,她有大姐做的新棉衣,舊棉衣用不著了。她把棉衣裝在一個舊紙袋裏,再次來到人民廣場,趁人不註意把紙袋遞給李書悅。

李書悅打開一看,吃了一驚,趕緊追上來小聲說:“宋同學,這太貴重了,我不能要。”

宋知南笑著說:“這是我的舊棉衣,放著也是放著,先借給你穿。以後再還我。”

廣場上人開始多起來。宋知南朝她點點頭,快步離開了。

宋知南哼著歌兒往家走,做壞事讓她快樂,做好事也讓她快樂。她是一頭善良的白眼狼。她手裏有刀,但心中有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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