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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chapter 83 洋蔥 最深的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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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chapter 83 洋蔥 最深的傷……

騎士幾乎沒有印象自己是怎麽走出的那個側廳的。只意識到, 自己在合上那扇隔絕了他與熟睡的孩子們之間的木門時,手上的力道輕柔而帶著前所未有的寧靜。

等到木門在他面前哢噠一聲完全合上,Jason才轉過身。“Dickhead, 你為什麽會在這邊。”他哼了一聲,眼皮擡起掃過面前還穿著BHPD白色制服的男人。

然後, 騎士疑惑的眼神先是撞進了迪克·格雷森好像在閃光的狗狗眼中。

騎士面色一變, 危險地瞇起眼:“等一下,你來了多久了,你在外面看到了什麽?”

“Aww,Little——”

“——我發誓你要是敢再這麽叫我, 我是不會顧及身後還有什麽人的。”

“哦, 好吧。”迪克正色了一些, 但是那對漂亮的藍眼睛中濕漉漉的色彩依舊未完全散去,“我只是想讓你知道, 在我們都經歷了那麽多以後, 我很高興——”

夜翼又一次沒能說完,就被騎士第二次打斷了。

“這裏不是什麽正義大廳,格雷森。不是需要你長篇大論演講的地方。”騎士翻了個白眼, 看起來像是想要越過迪克直接往外走。

但是迪克以義警的靈活性忽然閃到了他的跟前,騎士一直不察, 沒有躲開, 下一秒已經落入了個非常迅速的擁抱之中。

迪克松開手的速度和他閃過來的速度一樣快,騎士只來得及眨了眨眼睛, 連手都沒有能夠擡起來, 不管是揍迪克一下還是擁抱回去都沒來得及形成第一個動作,迪克就已經退到了距他兩步遠的地方。

騎士疑惑地看了一眼迪克,最後放棄了探究夜翼會在這邊的理由。他看著夜翼沒有繼續阻攔他的意圖, 也沒有要再說什麽的意思,就在一陣摸不著頭腦的茫然中離開了韋恩的福利機構。

Jason緊接著如約去十五|大道盡頭的攤上買了兩個辣熱狗。他把管家準備的外套脫下來迫不及待地甩到後座上,然後數出幾張紙錢就跑向辣熱狗攤前。

買回來的熱狗還冒著熱氣,青年向攤主要了一個有保溫內層的包裝袋,沒註意自己親自把熱狗包起來的時候嘴角出現的笑意。

回到診所,好在紅頭罩被萊斯利和布魯斯按在床上的房間只是位於二樓,因此Jason一手拖著熱狗保溫袋一手拉著窗沿把自己拉上去的動作足以顯得輕松而瀟灑。

在紅頭罩揶揄與期待並存的目光中,騎士拉開完全沒上鎖的窗戶跳進來。沒有理會紅頭罩的招呼,後者第一反應是放下手中的熱狗,走到病床邊把同位體扒拉起來半截,開始觀察傑森的傷口愈合情況。

“哎喲。”紅頭罩輕聲地抗議著,卻同樣被另一個自己無情地忽視了,“我有數的,我總感覺拉薩路之池為我帶來了一些死而覆生之外的好處。”

“你上次這麽說了之後,把自己給折騰的昏了過去。這就是你說的有數?”

“那是個意外。我現在都像木乃伊一樣裹得嚴嚴實實的了,我保證沒有一個地方裂開滲血的,阿爾弗雷德連這個門都不讓我出。”

“可是吃辣的不利於傷口的恢覆。”

傑森露出不敢置信的表情:“難道你買回來兩個辣熱狗是準備在我面前全部自己吃掉的嗎?”

騎士憋住笑意,裝出一副哥譚大反派的冷酷表情,點了點頭。

“太邪惡了,我要去向阿爾弗雷德告狀。”

“阿福會站在我這邊的。”騎士說著又看了眼邊上嘀嗒作響的各種儀器,結果發現同位體說的關於拉薩路之池的內容可能並不是完全的胡扯,紅頭罩恢覆的確實比他要想的好上一些。

他轉過頭,卻發現傑森一臉狐疑地瞇著眼睛看向他。“但我怎麽總有一種預感,你應該才是站在我這一邊的呢。來吧,證明我錯了。”

Jason失笑,他搖搖頭,“然後看著你不好好養傷?我可太明白‘我’的缺點了。”他隨意地哼了兩聲,像是某首歌曲的前奏,然後隨手揉亂了紅頭罩的頭發,順便打散了同位體裝模作樣的那副審訊的表情。

終於,騎士結束了對另一個自己的逗弄,他拆開辣熱狗的包裝,取出了其中的一個。

“給,少辣的版本。”

紅頭罩對著他挑了挑眉,沒說什麽,而是拍了拍自己身邊床上空出的那一點點空間,示意騎士也坐過來。

萊斯利的診所不帶有盈利性質,但是給義警們留下的備用房間倒是足夠寬敞。從小沒缺過錢的韋恩少爺雖然從不沈迷自己的財富,但是在這種細節上布魯斯也從來不委屈自己。

傑森咬了一口明顯少了層紅色的熱狗,轉了轉眼睛,斬釘截鐵道:“唔,你得補償我少掉的那部分佐料。”

“?”

“來跟我說說嘛,那些我和你不同的故事。”紅頭罩就好像神不知鬼不覺地學會了夜翼的那種極其危險的目光,甚至好像更進了一步。騎士側過頭看著同位體的時候,發現自己內心的“拒絕鍵”已經完全被封印住了。

明明對格雷森還留有抵抗餘地的,怎麽現在就忽然拼盡全力也無法拒絕同位體了呢。

騎士脫了外衣擠到床上,又把自己往下塞了塞,正好靠在同位體的肩膀上。他咬了一口手中的辣熱狗,沒去管在床上吃東西的行為會不會引來阿爾弗雷德的反對——畢竟管家先生現在也不在這邊。

感受著還留有餘溫的熱狗被牙齒切斷,香氣四溢的汁水濺開在舌尖上,面包混合著調料帶來碳水特有的滿足感。Jason微微瞇起眼睛,沈浸在了食物的美好中。過了幾秒,他才眨眨眼,忽然想起,自己上一次像是這樣開始享受食物的魅力,好像也是在紅頭罩的身邊。

如果說小醜讓他的精神變得破破爛爛的,連腦海中關聯著食物的那部分記憶也全都被腐爛變質的糟糕回憶覆蓋。那麽同位體的存在像是把那片灰暗的記憶屏蔽了,轉而接入了另一片更加美好快樂的畫面。

他們本來就是不同宇宙的同一個人。這種認知時不時地在騎士的大腦中冒出來一下,讓他的記憶都好像染上了身邊另一個人的色彩。

這就像是一場必定不會存在排異反應的外科手術,他是如此容易地被同位體影響,一點一點地染上另一個自己的一切。

紅頭罩此時還在看著他,一如既往地從來沒在任何事情上逼迫過Jason。就如同一位耐心而老道的護林員,在接近警惕的野生動物時,把最關鍵的那一步永遠留給對方來走。

紅頭罩的社交風格分明帶著攻擊性,他像是對騎士的一切都好奇的不得了,自己的爪子從來不會只安分地縮在自己的領地中,而是三番五次地貼著某條線邁到同位體的這一側來。

還偏偏從最開始就仗著同位體對他的偏愛,自從沒有被一爪子趕出去後,就開始更加肆無忌憚地踩過那條線。

但是在這樣的情況下,他好像又能清楚地將同位體劃下的社交距離分成一個層層疊疊的洋蔥。次次都停留在真正的紅線之外。然後隔著一層薄薄的洋蔥皮,他伸出手,反而去問蹲坐在洋蔥最核心的那個紅著眼睛的男孩,“你願意邁一步出來跟我一起玩嗎”。

這個邀請永遠帶著十足的耐心與分寸,就好像那個已經不管不顧地破開了好幾層洋蔥皮的人根本就不是他。

或許是溫熱的辣熱狗的功勞,又或許是紅頭罩身上還殘餘的一點淡淡的藥膏味讓人安心,Jason又咬了一口手中的食物,然後就這麽忽然地剝開了內心那個洋蔥的最深層——一個從未有過愈合的機會的血淋淋的角落。

皎潔的月盤懸在窗外,一陣清風路過,掀起一角潔白的紗窗。這一刻窗外的鮑裏街都莫名地安靜了下來,只有間或傳來些小型動物扇著翅膀的動靜。

在這一片寧靜中,傑森有些錯愕地看著騎士。

他沒有想到今天就會從同位體這邊聽到這些內容,沒有想到那個被困在阿卡姆地底的男孩會忽然不管不顧地就這麽站起來緊緊地擁抱住了自己。

他像是一個隨便買了張彩票卻忽然中到了頭等大獎的幸運兒。此刻感受著寶貴的獎品靠在他肩頭,反而生出了一種不敢去觸碰的不可置信感。

“……然後是第三年的最後,在我以為沒有一點轉機的時候,阿卡姆發生了嚴重的暴亂……我遇到了斯萊德,就是這麽回事,總之我從那一堆破爛的磚頭裏面逃出來了——懷著一些想要點燃哥譚的怒火……”

Jason說話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他垂著眼睛看向從剛才起就沒再動過一口的辣熱狗。

多年過去,他終於再次撕開了最深的傷口。那道未曾感受過空氣的深創終於暴露在了別人的面前。

撕開傷口時是令人戰栗的恐慌,而擠壓的過程又帶著麻木,之後裸露的傷口則是全然的疼痛。但在這個過程中,那些已經變黑的膿血終於從這個傷口之中流出了,一直到最後,只餘下了鮮紅的血液等待時間去治愈。

——下一秒,紅頭罩已經完全地抱住了他。胸膛與胸膛緊緊地貼合在一起。

他的同位體像是一張嶄新而熨帖的創口貼,在第一時間就包裹住了敞開的傷口。

嘀嗒,嘀嗒。在這個還殘存著淡淡的酒精味與藥味的小房間中,Jason忽然感受到那道內心最深的口子,正在與頭罩背上一片的傷口一道,緩慢地長出血肉開始愈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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