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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chapter 79 親吻 那是我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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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chapter 79 親吻 那是我見……

騎士記得每一道傷疤的由來。

胸口細長而呈現出淡粉色的直線是維克多·紮斯用小刀劃出的痕跡, 右邊肩膀上時常隱痛的關節來自於日歷人的饋贈,而鎖骨下方一個深棕色的圓點是企鵝人科波特用他尖銳的雨傘柄鑿出的傷口。

與喪鐘在南美州訓練民兵的日子裏,他從未忘記過任何一道傷口產生時的疼痛, 從未忘記過……那一切發生的時候,他是多麽渴望布魯斯從監牢的入口跳下來結束這一切……

盡管此時他已經從那個黑暗而窄小的囚室中邁出了第一步, 但是Jason從未放下過那些糟糕的回憶。阿卡姆騎士就是從傷口和扭曲的恨意中生出的幽靈, 那些血淋淋的畫面像是毒藤虬結的植物,深深紮根在他的內心深處,隨著心臟的跳動泵送出支撐他前進的痛苦與動力。

哪怕是南美洲炎熱而悶熱的夏季,Jason從來都穿著長袖與長褲、戴著口罩, 哪怕是同他最為親近的斯萊德都從未見過他身上所有的傷疤。

就好像肉|體上的傷口早就已經愈合結痂, 但是另一種不可見的傷口卻一直被掩埋, 而隨著時間的推移變質而流膿,生出醜陋的模樣, 於是就變得愈加不敢顯露在外界。

直到今天的這個時刻。

騎士驚訝了下, 一時之間甚至質疑了一瞬,自己是不是一直以來都在紅頭罩面前太過於放松了,不然怎麽會突然做出剛才那樣的舉動。

此刻, 傑森還帶著點涼意的手指,觸碰著他腰側一個未被繃帶覆蓋的淺棕色傷痕。這處傷口在愈合後依然環繞著猙獰的痕跡, 硬幣大小的圓形皮膚像是幹涸的土地一樣繃緊, 醜陋的增生和色斑環繞著傷口中心延伸。

騎士完全下意識地戰栗了一下,因為這道傷口和其他的是那麽的不同——這是小醜曾經給他留下的槍傷。

小醜架設著錄像機, 像是在給蝙蝠俠拍攝他得意的作品。瞧啊, 一只歸順於他的小小鳥,多麽美好,尤其是他決定用突然的一聲槍響摧毀蝙蝠俠的全部希望來作為這部作品的結尾。

“告訴小醜先生吧, 那個大秘密的謎底究竟是什麽——”“砰——”“可惜我受不了告密的人!”

曾經的羅賓像是羽翼折斷的小鳥跌出錄像機的鏡頭之外,落在自己的血泊之中,如同墜落的玻璃塑像,終於在一片黑暗之中破碎得如此徹底。

這就好像他隱藏地最深的瘡口驟然暴露在陽光之下,暗紅色的邊緣散發著腐肉的氣味,一下子失去了所有的阻擋。

於是此刻,在萊斯利的診所之中,騎士猛地一轉身拍掉了紅頭罩觸碰在他身側的手指。

下一秒,Jason應激性的舉動戛然而止,他的眼睛睜大了,像是黑暗中被車燈定在公路上的野生動物,而剛才揮過拍開了同位體的那條手臂猶豫著又往前探了下。

騎士看著紅頭罩,試圖從那張再熟悉不過的面孔之上尋找是否有任何疼痛或者受傷的跡象。

他忽然意識到,似乎在這段時間中,同位體早就越過了他為自己設下的一條條社交距離。

要知道,幾天之前,Jason幾乎是一副對任何皮膚接觸都要過敏的模樣,但是看看現在吧,他會突然地給同位體祖母綠的瞳孔上隔著眼皮印下一個溫柔的觸碰,他為了讓同位體好受一些而親密地貢獻出一邊的肩膀,還有他壓根不想再回憶的、方才為了研究而一個勁扒拉對方手掌的模樣。

紅頭罩用一種再“取巧”不過的方式早就繞開了他的社交防線——他本來就是另一個世界的騎士,那些對外界設下的防備要如何對另一個自己所生效呢。

或許早在最開始,他們同時被困在那個狹窄而黑暗的船艙中的時候,紅頭罩對著尖銳而炸毛的騎士,輕緩地說出“我知道(那種感受)”的時候,騎士內心那一重重橫得嚴嚴實實的精密防盜門就已經在白名單中錄入了紅頭罩的信息。

因此現在,在意識到最醜陋的疤痕被人觸摸之後,在最開始下意識地抗拒後,那些內心已經上膛而瞄準的武器卻發現識別到了一個再熟悉不過的安全身份。

所有的尖刺在一瞬間收攏,內心的戒備和攻擊性收縮成一個緊張的小點,完全沒有辦法生出任何負面的情緒。

相反,騎士此刻的動作,就像是不小心把利爪探出了爪墊,在意識到的瞬間又趕忙縮了回去,討好般留下一個蓬松而毛絨的肉球,開始試探著再次朝前觸碰,摸索先前是否有劃傷了的地方。

好消息是,Jason看著同位體,卻只從他的臉上看見了關切的神色。

他閉了閉眼,遮住慌亂了一瞬的神情。再次擡頭的時候,他有些沒好氣地說道:“在隧道裏被炸得皮開肉綻還昏迷了的又不是我,你先照顧好你自己再說。”

“我可不相信湯普金斯女士的醫囑中會有不允許我關心你這一條。”傑森卻坦蕩蕩地看著他的眼睛。而下一秒,騎士又瞧見紅頭罩的視線明晃晃地往自己從前的槍傷、自己的手、還有被擺在一旁的頭罩上瞄了一眼。

Jason內心像是被一根魚線輕輕地提了起來。很顯然,紅頭罩對他之前的舉動察覺到了什麽。但是又不知道為什麽,他的同位體什麽都沒有問出口,相反,倒是先關心上他那些微不足道的傷口起來了。

阿卡姆騎士的身份、所有的經歷、還有他這麽多日子背著同位體對那些奇怪的消息的研究……騎士忽然意識到自己對同位體隱瞞的東西可算不上少,但就像上面一個問題一樣,不知道為什麽,傑森從來沒有逼問過他任何事。

就好像他伸出了利爪抵在同位體的喉嚨邊,後者也只會以為這是什麽表示親昵的舉動——騎士意識到自己正在像這樣一般,毫無理由地被同位體信任著。

——如果說紅頭罩在他的社交安全門上留下了白名單信息,那麽難道同位體那邊也有一扇不曾上鎖的側門是留給他的嗎?

Jason懸著的心晃悠了兩下,輕輕蕩開點輕緩的漣漪。想了想,有關於另一個世界的消息一直對同位體隱瞞確實有失道德。畢竟那些信息的所有權可是現在躺在病床上的那位的。

騎士彎腰把自己的頭罩抱在懷裏,盡管他對接下去想要說的話有一些的緊張與糾結——比如想要通過消息來試探同位體,想在暗中更多地了解他,以及那些因為沒在第一時間坦白而生出的尷尬——但是他此刻卻對自己強調著,自己是正在被強烈地信任著的。

“……在你穿越過來之後,我蘇醒過來的那個白天,我發現一個奇怪的現象……”

在紅頭罩微微睜大的眼眸中,騎士發現講述出這些東西遠比自己想得更為簡單。

就好像他們還在盾構機那個狹小而隔絕了一切的駕駛艙中,只有他和自己的同位體時一樣,他的一切都被接受了,被另一個相近的靈魂完全理解了。

他是絕對安全且自由的。

“……我想,更多地了解你一些。”騎士輕輕地說完了最後一句話。儀器的滴答聲單調而穩定地回蕩在他們周遭,他盯著紅頭罩眼睛下方一點的地方,等待著自己的同位體開口說些什麽。

結果,出乎意料的,就像是剛才某個場景的覆演。他按在病床邊的手上感受到了一陣微涼的觸感。

紅頭罩攥住了他的手掌,然後借力把自己拉起來了一些。這次騎士還未來得及阻止這位膽大妄為的病患,就已經看見了傑森朝自己逼迫過來了的雙眼。

與先前同位體用餘光試探時的隱晦完全不同,紅頭罩此刻直視過來的目光簡直像是充滿了直白的攻擊性。“你還有什麽事情是想要知道的嗎?你明明可以直接問我的。我會告訴你的。”

隨著同位體的聲音,簡直像是有什麽劈裏啪啦的東西順著騎士的脊背炸了一路。突然壓迫過來的紅頭罩就如同一位捕食者露著尖牙邁入了另一位獵手的領地中,導致了一種強烈而澎湃、燃燒又尖銳的東西光速地被催生在了騎士心底。

原先的謹慎與試探轉瞬被拋在腦後,就連背景中儀器的滴答聲似乎都變得急促而激烈起來,蜂鳴聲連成一片在耳畔奏響。

在熾熱的情感的驅使下,幾乎是肉|體自身在行動。騎士忽然伸出了自己的另一只手,緊緊按在同位體的手背上。

於是,他的兩只手就這樣一上一下地夾住了同位體的手,反客為主緊緊把他按在原地,像是鉗住了獵物的利齒,絲毫沒有松開的意思。

他同樣向傑森靠近了一些。“有啊。”騎士完完全全地直視著那雙綠眼睛,距離近到甚至能在瞳孔中央看到自己的倒影,“你對曾經給哥譚和蝙蝠都帶來了些麻煩的阿卡姆騎士怎麽看。”

騎士沒有第一時間等到同位體的回答。

他等到了一個親吻。

後頸被此地唯一空餘的那只手按住,嘴唇幾乎是撞在嘴唇上。唇肉毫無章法地開始打架,又在下一秒緊密地相貼。

片刻後,紅頭罩才松開了這個親吻,淩亂的喘息在極近的距離內交錯在一起。

“這麽看。”傑森粗喘著氣,眼睛明亮得像是有火焰在其中燃燒,“那是我見過最美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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