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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chapter 27 韋恩 哪裏冒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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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chapter 27 韋恩 哪裏冒出……

他微擡起手, 理了理右手腕處一枚鈷藍色的寶石袖扣,視線從面前這位年輕人的臉上不動聲色地滑開。

“……我相信這座城市有著潛藏的魅力。”他看向哥譚的天空,現在臨近冬季, 天色黑得愈發早了起來,此時市政廳門廊外的一線天幕已經暈上了一層逼近深黑的藍紫色。霓虹的燈光在一片霧蒙蒙中隱隱勾勒出遠方高樓的輪廓, 既像是朦朧遙遠的幻境, 又像是深海中用燈光引誘獵物的捕食者。

這一切都倒映在他湖綠色的眼眸中。貝拉斯科·馬爾柯,這位金發的年長男人緩緩道:“畢竟美是難的。*”

“柏拉圖。”他面前的年輕人謹慎地開口。貝拉斯科——或者說我們更為熟悉的布魯斯·韋恩——能從他的臉上看出懷疑地審視。

他在內心咀嚼著先前提姆對這位年輕人的介紹:哈珀·托德。他再次在內心念了一遍那個姓氏。托德。

布魯斯垂下眼眸,那張半破碎的面罩後露出的迷茫又破碎的面孔還停留在他的視網膜之上。“J”字形的烙印透過面罩火辣辣地灼燒著他的神經。

小醜在他腦子裏面大叫:哈哈哈哈,看!J先生的小小鳥!布魯西, 這是我們的小小鳥!

他當然沒有錯過那如同深湖一樣的眼睛邊閃爍著的淚光。他的孩子的哭腔。

他的孩子。

阿卡姆騎士的面罩上的裂痕割裂開Jason的面孔, 讓他顯得奇異地脆弱, 一瞬間簡直不像是給他找了一整晚麻煩的阿卡姆騎士,而像是……像是小醜發來的錄像中, 那個咬著牙在等待著蝙蝠俠的救援的男孩。

破損的頭罩上閃爍的全息屏一瞬模糊了Jason的眼神, 只留下無血色的嘴唇顫抖著。布魯斯突然意識到,如果他的記憶沒有出錯,Jason幾個月應該才剛過完自己的二十一歲生日。

布魯斯提起的拳頭再也沒有了任何揮下去的理由。

他呼叫阿福的動作勉強維持著平靜, 但是他知道照顧自己長大的管家能夠從他的聲音中聽出情緒的波動。

他想告訴管家Jason還活著的好消息,他想把Jason帶回莊園, 去理解他去治愈他, 去彌補這錯過的不知道多少年。

——但只是一眨眼,漫長而黑暗的一夜甚至來不及迎來黎明, 他似乎就已經永遠地錯過了那些機會。

好在騎士隕落計劃的執行比他預想的還要成功。而布魯斯必然無法徹底放下他的城市, 於是理所當然的,他帶著阿爾弗雷德與一個全新的身份,重新踏入了這座愈發混亂的城市。

貝拉斯科·馬爾柯, 表面上一個錢多得沒地方花的中年富豪,看上去天真又投機,決定來動蕩的哥譚來進行一筆新的投資。

但只要有心一查,就能發現馬爾柯先生實際是美國出生。或者更具體一些,直到八歲前他都是一位成長在哥譚市內的本地人。再深入一些,還能發現馬爾柯先生的母親曾姓默多夫,是哥譚鼎鼎有名的凱恩家族的旁支。

小馬爾柯在八歲前還有著一個破為美式的名字,直到他們這支旁支在那年破產,他的父母為了逃避債務離開了美國前往了歐洲。

貝拉斯科後續發家的過程頗為神秘,似乎只是隨便進行了幾次投資,算不上多少的資產就接連翻倍——這倒是似乎也能解釋他頭腦一熱就決定來哥譚摻一腳的樂觀。

這位曾經的哥譚人似乎在南歐熱烈的陽光下一並汲取了拉丁裔熱情爛漫的性格。人到中年膝下無子後,突然萌生起一些用自己的財富去回報那座曾經驅逐了自己的城市的想法。

布魯斯一面叼著塊小甜餅,一面敲著鍵盤對人物背景刪刪改改。非常感人,非常經典,非常對得起阿爾弗雷德曾經給他進行補習的莎翁課程。他在內心評價道。

不過這接連的兩層形象也只是布魯斯為人物做的淺層偽裝。真正需要調查貝拉斯科的人會發現,在他擁抱財富的每一步背後,都似乎隱隱有著意大利黑手黨的影子。只不過會從這些藕斷絲連般的關系間看出什麽,不同立場的人或許也有著不同的理解,而這正是布魯斯正在期待著的。

當然了,遙遠的歐洲曾經並沒有這麽一位幸運的貝拉斯科先生,所有的人物經歷都是布魯斯像位裁縫一樣,一點一點縫進各個信息頁面之中。馬爾柯先生的財富則是布魯斯自己多年來的積累。

韋恩已然無法再次出現在哥譚,但是一個錯綜覆雜的“外地”身份能夠給哥譚帶來的,或許不比一位長期出現在娛樂版的花花公子更少。

而布魯斯計劃中的第一步,就是讓這個“暮年返鄉”的身份先在哥譚立穩腳步,擁有屬於自己的資源。同時,讓這個疑點滿滿的人物成為某些人的靶子。

把“布魯西”放在明處,讓蝙蝠俠潛藏在陰影之中,一直都是布魯斯常用的手段。再次回到哥譚也是如此。這座混亂的城市像是一池被徹底攪動過的渾水,失去了原本占據統治地位的生物,任何情況都處於模糊不清的水面之下。而想要在一池渾水中抓住想要的大魚,那最好是讓心急的獵物先一步行動起來,暴露出自己的位置。

不過就在他計劃剛剛開始、一只腳剛剛重新邁回哥譚的上流社會時,一張出乎意料的面孔出現在了數個鎂光燈之下、他的眼前。

——他曾經的羅賓,Jason·Todd,阿卡姆騎士。

布魯斯的呼吸在一瞬間窒住,用盡了所有的克制力才沒讓香檳杯細長而剔透的把手在他發白的指尖碎裂開來。

Jason?Jason為什麽會出現在這邊?蝙蝠俠的大腦中一瞬間閃過多個可能性,其中有部分甚至伴隨著爆炸、炮彈與死亡,還有一小部分則充斥著創傷、疼痛與崩潰。

所有的思緒在黑暗騎士的大腦中以一種前所未有的方式攪在一起——有點像是他年輕時第一次嘗試用烤箱做燴菜一般,端出來的時候所有東西都變成了黑乎乎的一團——只留下了一個念頭:Jason現在還好嗎?

但是下一秒,那張面孔上的一些細節讓蝙蝠俠的冷靜重新回到了他的大腦。沒有傷疤,更年長一些,額前的白發,還有比所有外在的不同都更加醒目的,那熟練應付著社交場合的姿態與笑容。

布魯斯的目光在隱形眼鏡的綠色鏡片後變得銳利,審視起這位“Jason”的一切,從步行的姿態一直到下顎處是否有著隱約的面具縫隙。

直到提姆,現任羅賓,用一副頗為重視的姿態向哥譚的上流社會介紹了那位年輕人。

沒有被脅迫的痕跡,沒有不情願的暗示,羅賓知道並且信任那個男人。

阿福的話突然湧上心頭。“老爺,您這種與孩子們溝通的方式——或者恕我冒昧將此稱之為逃避——或許不只是用面具隔絕了他們的觀察,您的偽裝同樣遮蔽住了您自己的視野。”好吧,他早就知道了,阿福總是對的。布魯斯在內心懊惱地嘆了口氣。分明只是離開了哥譚一個星期,怎麽這座城市中就出現了他不能理解的事情。

蝙蝠俠對周邊的事物一向有著極高的掌控欲,看看那些所有不是印著蝙蝠標志就是印著韋恩集團logo的用品吧。而現在在他的城市中,他的羅賓的身邊,出現了一個他熟知卻又陌生的面孔。

布魯斯表面微笑,內心打開文件夾,新建表格:哈珀·托德。

優先程度:最高。

危險程度:未知。

布魯斯佯裝著抿了一口香檳,接著掩護繼續打量那位托德先生。但是那張與騎士類似的面容卻似乎總是在頻頻打斷他的思緒,甚至一個不留神,布魯斯發現自己已經在與那雙藍綠色的眼睛隔著人群對視了。

他又嘆了一口氣,在內心把先前的檔案劃掉修改了幾個字。

危險程度:極高。

下一秒,兩人間移動的人群短暫地遮住了他的表情。隨著一位帶著巨大帽檐的女士路過,兩人重新對視。此時馬爾柯先生已經掛上了客套的笑容,像是剛才的審視只是一個幻覺。他端起手中的酒杯,款款向年輕人走去。

……

“……畢竟美是難的。”

傑森挑挑眉,哥譚是一座務實的城市,這裏有名有姓的反派學習過心理學、法律、生物學,以及最受歡迎的化學。盡管他們最終都成為了阿卡姆瘋人院或者黑門監獄的常客,但是毒藤女的實驗成為了植物學研究前沿的基礎,稻草人的恐懼毒素養活了東海岸五個實驗室課題,就連小醜女哈莉·奎茵曾經的博士論文至今也保留著極高的引用。

盡管有人說哥譚就是一片荒涼而混亂的泥潭,幾百萬人在其中茍活,但是這座城市好像就是有著某種魔力,催化著某些超越了時代的成果在閃耀——同時在墮落。

總之,這裏的人們談論槍支、談論如何在漏水的房子裏生活下去;談論科研,談論影響數百萬人生命的發明能夠在黑市上賣多少錢。但是這裏沒有人談論藝術與哲學。

哥譚是座如同馬孔多*一般多雨而魔幻的城市,不過卻沒有藝術或是哲學生存的土壤。

生存是這座城市中的首要任務,其次是更多的財富與更多的權利。能夠制作□□與致命藥品的化學學科就連超級反派都更加青睞。

因此傑森稍微反應了一下,才從記憶中翻出了柏拉圖說過的這句話。

他不知道面前這位富豪是想要表達哪一種意思,是想說哥譚的混亂與罪惡也是他欣賞的美學中的一種,還是想表達哥譚的改變依舊任重而道遠。

紅頭罩在內心嘖了一聲,感覺謎語人的謎語都會更加直觀。是外地人嗎,他看著面前的男人評估著,同時思考著讓自己感覺不太對勁的因素究竟來源於哪裏。可惜芭芭拉此時應該正和她的父親呆在一塊,不然還能讓神諭幫忙先調查一下面前的男人。

盡管兩人各自內心思緒萬千,表面上的對話還在繼續。

“看上去你與德雷克很是熟悉,但我似乎從未在哥譚聽說過你。”布魯斯挑起話題。

“我們幾年前在哥譚認識的,不過我之前一直都在紐約完成我的學業。提姆是一個熱心腸的好人,願意給我一些嘗試的機會。”

“哦?你知道的,我是一位新來的商人,對於哥譚可是一位十足的陌生人,或許你有什麽推薦我投資的領域嗎?”

傑森一擡眼皮,“馬爾柯先生,我比較年輕,說話難免直接了一點。我觀察到你在哥譚的事業可是正開展地如火如荼呢,能夠一口氣直接拿下凱恩家族的資產的商人,我可不認為我足夠有經驗能指點一二。”

他又裝出一副年輕人藏不好臉色,而顯得有些戒備的模樣:“莫非你對德雷克企業感興趣嗎?可惜我和提姆的關系,或許並沒有親密到他願意把什麽事情都告訴我。”

“凱恩家族並沒有願意醉心於事業的優秀繼承人,加上我聽說他們曾有人在GCPD留下過案底,實際只是老牌家族的底蘊在繼續支撐著他們罷了。要我說,還是韋恩企業更有適應新時代的雄厚根基,或許再照這樣發展下去,哥譚市的四大家族可能會成為歷史,只餘一者獨占鰲頭呢。”他一邊說,手上一邊如同一位真正的意大利人一樣比劃著各種手勢。

布魯斯靠著蝙蝠俠的毅力強忍住了吐槽自己的尷尬。為了效果,實際上他最好再附上幾句關於韋恩的調侃。原本對於維持慣了布魯西人設的蝙蝠俠來說,無論是借布魯西的嘴調侃蝙蝠俠又沈默又無趣,還是借蝙蝠俠的嘴冷靜地通知布魯斯·韋恩已經得到了救援,這對於他來說都沒有難度。可是此時他的兩種身份之間的隔閡被自己扒下,被迫戴上了新的面具,加之面對著一張與Jason一模一樣的面孔,此時再去調侃韋恩竟然讓他感覺到了一絲窘迫。

就像是有什麽第六感在警告他,穿馬甲時說話要當心,此時用貝拉斯科·馬爾柯說出口的調侃總有一天會重新反噬回自己身上。

好在,他提起韋恩企業的目的已經達到了,各有懷疑的兩人都樂於看見話題偏向蝙蝠與義警之類的方向。

傑森內心對馬爾柯抱有莫名的懷疑,而哥譚此時旋渦中心自然是“死去”了的蝙蝠俠,aka如今人人都知道了的東海岸富豪韋恩。那麽欣賞正面擊破與火力壓制的紅頭罩自然不會錯失這個機會,把話題帶向最為尖銳之處。若是馬爾柯不提,他也會問起對方對韋恩的看法。

布魯斯則是想要知道面前這個年輕人到底是誰,是能夠欺騙提摩西的又一個泥臉,還是借著騎士身份想要攫取好處的又一個埃利奧特*。

(還是說在他不知道的地方,這個世界的時間線出現了恩賜般的波動,真的為他帶來了一個沒有遇見過小醜的Jason。

——布魯斯想著,如果當時在那個小巷中,他被小醜用機器人擊倒在地上時Jason沒有出現救下蝙蝠俠,若他沒有出現在那個男孩的宿舍給他帶去一套全新的制服,或者若是他在羅賓沖向小醜的時候先一步拉住了他……又或者……他能夠聽見阿卡姆地下傳來的慘叫聲,鑿地三尺搶先一步找到折翼的小鳥……那麽這個男孩會成長為什麽樣子呢,會是像現在這樣快樂健康,完成自己的學業後用另一種方式來改變哥譚嗎?

雖然他遇見Jason的時候他只是一個以偷竊為生的小混混,但布魯斯一直知道,他從最開始就擁有對抗小醜的勇氣。而Jason被他送進學校後的經歷又顯示出了這個孩子對學習的熱情與聰慧的天賦*。如果有可能能夠擺脫犯罪巷間拖住孩子的重力,布魯斯堅信Jason·Todd會是那個把握住唯一一個機會的孩子。

這一切都是在布魯斯最美好的幻夢中也很難出現的景象——蝙蝠俠甚至不敢在白日下想象這樣的場景,過於甜蜜的夢境清醒後都是過於深入的倒刺,過於理想化的影子消散前都是對蝙蝠俠意志的打擊。

於是就連此時,他也只敢去懷疑泥臉和緘默。並且暗暗發誓如果真有新的反派敢這麽做,那麽蝙蝠俠絕對會讓Ta知道什麽是最深的恐懼。)

“啊我明白了,所以說你其實也是奔著韋恩來的。”哈珀·托德道,“對韋恩企業感興趣?”

貝拉斯科做了個鬼臉,手上的動作更激烈了:“那可是蝙蝠俠!我是說,一個富豪竟然瘋狂到每天晚上穿成蝙蝠的樣子跑到街上彌補童年的遺憾——至少我是這麽聽說的——我想不會有人不好奇的。而且從我自己的角度來看,韋恩企業的成功也很讓人驚訝。如果我沒有記錯,相比起小韋恩最初繼承公司的時候,如今韋恩企業的市場占比至少翻了六倍。”他讚嘆了一聲,“而且韋恩企業如今還擁有著數個領域最頂尖的科技,我聽說韋恩的義警事業還有專門的衛星,這可真是讓人心馳神往。”

貝拉斯科一聽到韋恩突然開始侃侃而談解釋起自己的興趣,而偽裝下的布魯斯內心陷入沈默。或許是曾經做布魯西的時候吐槽蝙蝠俠的動作太過熟練,面對詢問,“偽裝成蝙蝠的樣子”這一套連招就已經打出去了一半。他也沒有想到,把自己的馬甲扒開之後,竟然還有一天需要自己吐槽自己。

此時也已經顧不上什麽社死了,畢竟只要身份不暴露,就算被認為是韋恩的超級粉絲,尷尬的也不可能會是他。

看著貝拉斯科突然興奮起來的樣子,傑森卻是謹慎地思考起了一下這位富豪隸屬於蝙蝠俠狂熱粉絲團的可能性,不著痕跡地道:“那可真是遺憾,韋恩已經死了。不過韋恩企業這種龐然大物也不會因為一個人的消失就這麽沈默了下去。”

“但我聽說蝙蝠俠的夜間行動可是還有著許多別的幫手。”布魯斯繼續裝作頗感興趣的樣子說道,“有消息說都是還沒成年的孩子,叫羅賓還是什麽的。”

蝙蝠俠自認為冷酷而精準地遞出了手術刀般的試探。羅賓的話題不管從哪一個角度看都頗為敏感。提摩西·德雷克作為與哈珀·托德關系暧昧的年輕總裁,攪在韋恩企業的渾水中,依然深陷羅賓的身份謠言裏,若是偽裝身份的反派,那他的陰謀中必然會有羅賓的名字;而若是其他可能……布魯斯還記得上一次在騎士面前提起羅賓時發生了什麽:一瞬間帶上了哭腔的質問,視死如歸一般的反抗,還有頭罩後晃動的藍色目光。

他的內心因為回憶刺痛了一下,但是蝙蝠俠壓下所有的情緒,把所有的註意力都放到了觀察之上。

他註意到面前的年輕人在聽到“羅賓”時輕微地改變了站立的重心,是一個有些類似於防備的姿態。但是他防護的對象似乎卻並不是自身。“嘿,我可不算土生土長的哥譚人,至少我感覺羅賓的事情都挺扯的。跟著蝙蝠俠一塊在晚上打擊罪犯的孩子?什麽人能想出這個主意啊。”

布魯斯分析著面前的年輕人是否為沖著羅賓而來的罪犯時,傑森卻也因為一句“羅賓”而對布魯斯陷入了更深的懷疑。

因為蝙蝠俠不在了,就準備向他的助手下手的超級罪犯?紅頭罩在內心哼了一聲,想起了自己與同位體的遭遇,幾乎要因為對方對小鳥的興趣而炸毛。

而這還不是這個話題的結束。下一秒,傑森就聽到,依舊是那個饒有興致的聲音,“那我遠在意大利時都聽說了更多呢,比如羅賓曾經還換過幾任,有多少來著?二還是三。”

布魯斯說完這話,感覺到拆彈時都不會顫抖絲毫的雙手此時竟微微輕顫。但他必須要知道面前的人究竟對義警之類的信息知道多少,哪怕真的是他一朝穿越,他面前站著的是真正的Jason,哪怕他這次遞出的刀子刺入了一顆受過傷的心臟,他都必須要弄清楚需要的信息。他需要對他的孩子們負責。

而讓他松了口氣的,對面那人在他反覆打探羅賓的信息時,再次顯露出戒備與厭惡混合的神情。不明顯,但是布魯斯知道提姆的身份,而且蝙蝠俠在這方面是專業的。

太好了,布魯斯想,無論是變形者還是什麽玩笑般的巧合,至少這位呆在提姆身邊的年輕人看起來是想要保護年輕義警的身份的。

該死的,紅頭罩想,哪裏冒出來的又一個野爹。這個宇宙對知更鳥感興趣的人是不是有些過多了,他們那個宇宙的喪鐘肯定和這邊很有共同話題。

“嘿,聽著,我——”

傑森剛想要再扯點假信息來分散這位“沒有野爹實力卻有野爹的心”的富豪的註意,但才剛開口,詹姆斯·戈登正巧踏上市政廳前方布置好的一個樸素的小臺子。

輕拍話筒的聲音傳遍了整個市政廳門口。現場緩緩安靜下來。傑森給了身旁男人一個略帶警告的眼神,卻莫名其妙發現對方綠色的眼睛中蘊著一絲笑意,仿佛帶著地中海式的爛漫風情。

紅頭罩:外地人的風格這麽獨特?還是說他剛才理解錯了。

“非常感謝大家——”緊接著,戈登的聲音傳來,提姆說的沒錯,這位嚴肅的前任局長一開口,就把社交名利場變成了政治演講的現場。

傑森感到有些好笑,卻也信任著戈登的能力,他轉頭看著下任市長,認真地聽了起來。

但就在這時,一陣玻璃碎裂開的聲音突兀地穿插進了音響中的講話聲,紛紛揚揚的透明碎片如同金雨般在所有人面前砸到地上,細碎的聲響此起彼伏。是狙擊槍。紅頭罩一下子就意識到發生了什麽。他瞪大了眼睛,看見市政廳頂上一盞巨大的玻璃吊燈被一枚子彈打得七零八落。

下一秒,尖叫聲潮水般湧來,淹沒了一切。話筒砰得摔在地上,刺耳的嗡鳴聲像是警報一樣在空氣中凝成一線。

紅頭罩轉頭向彈道的反方向看去,市政廳之外一片漆黑,但他能夠感覺到有黑影像是深水中的怪物一樣在游動、在逼近。

來不及多想,他一邊伸手摸向腰間藏好的裝備,一邊伸出手,下意識要把距離自己最近的平民推向安全的位置。

——然後他推了個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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