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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chapter 10 船艙 說不定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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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chapter 10 船艙 說不定可……

燒紅的鋼梁在他們身後轟然墜落,濺起一人多高的水柱。半截鋼鐵砸在甲板上,如一柄黃油刀一樣切割開漁船的上部結構,整艘船像在暴風雨中似的劇烈晃動起來。

騎士攬住紅頭罩的脖子,兩人順著艙內的樓梯一塊滾落到艙底,發出令人牙酸的碰撞聲。

“呃——”紅頭罩吐出一陣痛苦的呻吟,感覺到自己的腰一定是磕到了樓梯上,此時疼得就像是剛被小醜拿撬棍打過一樣。

他剛想要爬起來,卻從夾克上感到一陣牽扯感。低頭看去,發現是自己的同位體從身後半抱住了他,而此時被戰術手套包裹的手指正緊緊地攥著他的衣襟。

“嘿,你還好嗎?”沒聽到回應,傑森輕輕推了推這個宇宙的Jason,卻發現攥著他衣服的手指非但沒有絲毫放松,反而更加用力了。傑森心頭也跟著一緊,立馬扭過身試圖摘下同位體的頭罩來確認他的狀態。

但是他的手指剛觸摸到那個看起來比他自己的頭罩要光滑一些的表面時,同位體就好像突然驚醒一樣戒備地收回手撥開傑森的手臂。

紅頭罩盯著他看了一會,再次問道:“你還好嗎?”

“還行,沒什麽問題……”隔著合成器,傑森都能聽出同位體的聲音有些粗糲,或許是和自己一樣在滾下來的時候磕著哪裏了。不過還能說話應該就算不上太糟,於是傑森先站起身,跌跌撞撞地走向船艙唯一的那扇小門,檢查起現在的情況。

“What the hell……”當看到巨大的鋼梁砸在自己方才還站立著的地方時,就連紅頭罩都出了一身冷汗。

船塢的建築主體大部分都是鋼鐵結構,先前燃燒起來的大部分都是人販子累在其中的雜物與鋼鐵間塗抹上的油層。火焰順著鋼鐵表面攀爬,高熱破壞了建築的穩定性,此時大半個屋頂與整根房梁全部砸了下來。如果不是Jason在最後一秒推開了他,紅頭罩此刻已被滾燙的鋼鐵層層埋在其下了。

而在傑森試圖打開那扇小門的時候,卻發現那些掉落的鋼鐵早就將門軸與門框徹底地砸了個變形,比被蝙蝠俠砸斷的骨頭還要奇形怪狀,只留下了一道小縫透進外面依舊如同煉獄般的景象。別說足有200磅的傑森和他的同位體了,就算是達米安來了也擠不出去。

紅頭罩試著與這扇門搏鬥了片刻,認命地意識到兩個好消息與兩個壞消息。

好消息一,鐵門的溫度高於室溫卻遠稱不上灼熱,掉落的鋼鐵僅僅破壞了漁船的結構卻眷顧般地沒有讓其陷入火海。

壞消息一,他們現在完全被困在了窄小黑暗的船艙之間,就算想辦法移除了鐵門,在這之外甚至還有封路的巨量鋼鐵碎屑。而隨著時間的推移,誰也不知道事情的進展會滑向什麽方向。

好消息二,他不是一個人被困在這裏,他還有他的同位體陪伴,這次說不定可以混一個合葬。

壞消息二,他的同位體顯然有點精神方面的小問題。而黑暗窄小無法出去的幽閉空間——“簡直和墳墓一樣……我可從來不喜歡這個……”紅頭罩感受著自己身上冒出的一片雞皮疙瘩,悄聲地喃喃道。

他退回艙底,拿出手電筒掃射了一圈,苦中作樂地又發現了一個或許能被稱為好消息的情報:這間艙底如今只有他和自己的同位體兩人,沒有任何昏迷的孩子的蹤跡。或許是販子準備最後再運進第三艘漁船,盡管這讓先前紅頭罩拼上自己性命來探查的行為仿佛失去了一些意義,但傑森一點都不後悔。

相反,如果在聽到巨響的那一瞬猶豫著退出船艙,眼睜睜地看著漁船被砸毀被淹沒,或許愧疚與悔恨才會變成糾纏著他的夢魘。

紅頭罩嘆了口氣,坐回到仿佛絲毫沒有挪動過位置的同位體身邊。他第三次問道:“你還好嗎?”

回答傑森的只有粗重的呼吸聲。他姍姍來遲地意識到,在硝煙與海風的味道背後,有一些甜腥的味道正在緩緩浮動。同位體先前的單方面行刑幹擾了傑森的判斷,直到此時,他才發覺血腥味正是源於自己的身邊。

紅頭罩快速地捏開一根熒光棒擺在他們兩人之間,借著熒光棒的光芒觀察起同位體的狀態。Jason像是受到威脅的猛獸一樣縮在船艙角落,面對這紅頭罩投射來的視線,呲著牙發出威脅一般的嘶聲。

“還死不了。”Jason沙啞著嗓子沒好氣地說道,“倒是你的表情正在告訴我,我們倆個或許都要見不到哥譚新一輪的太陽了。”

“搞得平日裏哥譚這個鬼天氣就能看見太陽一樣……”傑森嘟噥了一句,頓了頓,“謝謝你,救了我的命。”

“……或許每個宇宙的傑森·托德都有一些悲哀的英雄主義與愚蠢的判斷失誤。”同位體環顧了一圈艙底,呻吟了一下,意有所指地道。

“又或許每個宇宙的傑森·托德都不準備放任另一個自己因為失血而死在這裏。”紅頭罩平靜地看著他,“我們兩個都會活著見到哥譚明天的狗屎的。現在,轉過來讓我檢查你的傷口。”

同位體盯著傑森看了一會,像是要在他沒戴面罩的臉上灼出兩個洞,才有些不情願地側過身,“說真的,死不了,我有數。”

傑森沒說話,只是舉起了熒光棒,借著瑩白的光源觀察起同位體背後的傷勢。

估計是撲過來的時候Jason的後背被砸下的鋼梁蹭了一下,只見黑灰色的夾克在背後破開一道恐怖的敞口,長度幾乎讓傑森心驚。還好在用手指撥開夾克的殘片後,發現同位體在夾克內還穿著盔甲。尤其是脊柱上,還覆著外骨骼一般的結構。

但就算如此,同位體的傷勢在傑森看來依然不算樂觀:左肩附近的盔甲幾乎被砸碎,鮮血隔著黑色的貼身內襯滲出來,傑森摸過去感受到一片黏膩;盔甲的破損一直延伸到後腰上,下半部分看不出來有沒有明顯的外傷,但是當紅頭罩把手指輕放在那處皮膚上時,能明顯感受到同位體一瞬間的緊繃與忍受疼痛而產生的戰栗。

最起碼有兩根肋骨骨折了,還有極其嚴重的擦傷。傑森在心裏默默診斷。

“如何,托德醫生,還有救嗎?”Jason扯出一點譏誚的笑意,“嘶,或許你從你們那個可愛的宇宙穿越過來的時候順便帶了些急救用品嗎?”

這話倒是提醒了傑森,他翻找了一下口袋,摸出來了一個小藥瓶:“我有瓶止痛藥,是你們這的喪鐘本來準備給你帶的。”

聽到前半句的時候,Jason就好像只看見了罐頭的貓一樣,不著痕跡地盯著紅頭罩手中的藥瓶打量。聽完後半句,更是直接一下子從傑森手中抓走了藥瓶,打開蓋子往手心一下子倒了一大把,就準備往嘴裏送。

但當騎士的手舉到一半的時候,一股阻力突然從他的手腕處傳來。來自另一個宇宙的紅頭罩堅定而強硬地攥住了他的手腕,制止了他的動作。又用另一只手,緩慢卻不容置疑地一根根拉開了他的手指,把藥片重新倒回到瓶子中。

最後只留下了一片白色的小藥片孤零零地躺在騎士手心。

仿佛是隔著頭罩接收到了Jason幽怨的目光,紅頭罩停頓了一下,又倒出了一枚藥片在騎士的手心。“可是你先叫我托德醫生的——藥物濫用可不是一個好習慣。”紅頭罩瞥了他一眼,看著Jason直接咽下了手中的止痛藥。

至於繃帶之類的其他醫療用品,頭罩和騎士都沒有隨身的儲備。傑森於是撕開自己的裏衣,簡單地包紮起了同位體流血的肩膀。

過程中,Jason終於問出了那個問題。“剛剛你上去檢查過……我們被困在這裏了,對嗎?”說這話的時候,他垂頭盯著自己的指尖,它們在微弱的光線下微微顫抖,說不清是因為疼痛還是舊傷覆發,又或是更深層的原因。

話音落下,黑暗的船艙中驟然安靜了片刻。一個浪頭湧過,船艙微微晃蕩起來,連同其中牛奶般柔軟而巨大的黑暗。

艙外不知道什麽東西依舊在發出劈啪的燃燒聲,海浪不斷沖擊著塢港,奏著亙古不變的樂章,遠處又有龐然的堆積物轟塌下來,聲音穿過艙壁,凝成一聲低沈而嘶啞的悶響。

在這一個瞬間,船艙內的寂靜突然變得可貴而又脆弱。像是飄在災厄之上的諾亞方舟,除了這裏沒有上帝來保證下一秒不會有一顆火星突然點燃油箱。

“……對。唯一的出口被堵住了。”搭在同位體肩膀上的手指察覺到了驟然緊繃的肌肉。

“我的口袋裏有幾個微型C4炸藥。我有想過炸開船艙一邊的墻壁,從水中游出去。但是這個計劃的風險太大了,可行性太低。先不說爆炸的不可控,就是你這個傷口也不可能從漁船下沈的水流中逃離出去的。”

傑森的聲音不知不覺幹澀了些,“我在過來之前給芭芭拉留了信息……我們,我們可以等待他們的救援。”

話音落下的一瞬間,船艙中的氣氛一下子凝固了。

Jason轉身甩開幫他包紮到一半的雙手,聲音不帶任何情感:“你在開什麽玩笑。等待蝙蝠的救援?”

“把炸彈給我。就算沈進地獄中我也選自己游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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