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2章 31.青山依舊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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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31.青山依舊在

方煦陽都快忘了,除了那個討人厭的大高個兒何楷之外,向潯還有江清衍這麽個前男友,雖然負心涼薄傷了向潯的心,但白月光這種東西,光是想想都覺得棘手!

“你不是說要來找江冶洲嗎?怎麽又跟江清衍湊一起了?”,方煦陽輕描淡寫的問了這麽一句。

向潯把吃到一半的雞柳棒塞回到袋子裏,“剛好碰見了,正好我也有事跟他說。”

方煦陽在心裏大致估計了一下從酒店到天海市第二實驗中學的距離,想來是說了件挺重要的事兒。

“你就不想知道我回了趟家,我爸媽都跟我說了什麽?”,方煦陽換了個話題。

向潯單手托腮,看向窗外,“其實是想的,但你既然肯來接我,說了什麽也都不重要了。”

方煦陽用餘光瞥了一眼,挺不服氣的說道:“是你差不多都能猜到了吧。”

向潯笑了笑,“我又不是神仙,哪能什麽都猜的到。”

方煦陽撇了撇嘴,“我爸都快把你誇上天了,我從小到大加一起都沒聽他誇過我這麽多話。”

向潯轉頭看著方煦陽,故意裝成一副大言不慚的樣子說道:“沒辦法啊,就是這麽討長輩們喜歡。”

方煦陽道:“也不光是討長輩們喜歡。”

向潯沒有接話,轉頭又把視線落回到了窗外。

方煦陽這個時候也不得不服氣了,由衷的說道:“這人情世故,算是被你拿捏清楚了。”

向潯看著車窗外飛速倒退的絢爛夜景,感慨了一句,“皆道世間行路難,不在水,不在山,只在人情反覆間。”

回到宿舍,僅一個眼神的交匯,兩個人便情不自禁的吻到了一起。

這一次,向潯沒有了往日裏謹小慎微的取悅與迎合,全身心的投入其間,一切都是情之所至,水到渠成。

方煦陽也格外兇狠猛烈,恨不得將向潯碾成齏粉揉進身體裏,似乎到了這一刻他終於得到了完整的向潯,便急不可耐的宣告著他的主權。

喘息聲縈繞在耳畔,山呼海嘯一般的歡愉將兩個人裹挾席卷,沖撞與纏綿,欲望與放縱,所有的情緒盡數交織在了一處,最後沖向了另一方迷幻的彼岸。

之後的幾天,一切似乎都在朝著最好的方向發展,隨著江清衍的不斷示好,江慶元那邊也有了回應,派駐分公司的中高層人選之中,選了不少周瑩一派的得力幹將,也相當於默許了將會由江清衍出任分公司的總經理。

方煦陽繼續經營著展覽的後續工作,除此之外還在把國外的專業課撿了起來,雖然是在線上學習,但也足以見證方煦陽巨大的轉變。

初冬午後的天海大學,空氣中彌漫著一絲甜甜的冷,陽光透過稀疏的雲層灑下,帶來些許暖意。昨天晚上下了一場小雪,可惜沒有停住,這會兒也只有屋頂樹梢上還依稀有所殘留。

學校圖書管裏,方煦陽掛著耳機上網課,老師低沈的倫敦腔聽得他直犯困,向潯跟永遠看不完的專業書和寫到斷手的筆記繼續相愛相殺,總覺得這大好時光不應該在枯燥乏味的字裏行間如此虛度。

方煦陽抻了個懶腰,這節西方藝術文化概述聽得他意興闌珊,轉而提議道:“市文化中心有個現代藝術展,前兩天我媽去了,說是還不錯,要不一會兒咱們也過去轉轉?”

向潯看著自己面前落得老高的書籍史料,無奈的說道:“不行,明天有何教授的課,相關的文史材料得提前看好,這幾天……都耽誤很多了,臨陣再不磨槍,就真來不及了。”

方煦陽會心一笑,“那今天晚上就不折騰你了,讓你好好看書。”

“我謝謝你!”,向潯狠狠白了方煦陽一眼,餘光瞥見陽光透過高大的落地窗斜斜地灑進來,在地板上投下長長的光影,仿佛為這安靜的空間增添了一層柔和的濾鏡。

要是以後的生活都能這樣安心愜意也未嘗不是一件好事吧。

向潯如是想著,直到梁教授的一通電話,又把他拉回到了殘酷的現實。

桌上的那些書看了才不到三分之一,到何教授面前都用不上三個問題就得露餡兒,向潯越想越心有餘悸,偏偏他還不能不去,更不敢不去。

方煦陽也是很少看到向潯這麽左右為難,大概就跟自己小時候考試不及格,還不得不拿著卷子找家長簽字的心情差不太多,那是一場無法逃避的審判,心裏既有對虛度光陰的懊悔,也有對未知責罰的恐懼。

作為資深過來人,方煦陽笑嘻嘻的說道:“沒事兒,大不了就承認了唄,反正何教授就你這麽一個學生,怎麽樣也不會逐你出師門的,你再多說點好聽的,這個你不是最擅長了嗎,實在不行你就都往我身上推,我臉皮厚,不怕的。”

向潯幹笑了兩聲,“我覺得臉皮厚和不要臉之間還是有區別的。”

“這都不重要,你要是實在張不開嘴,我陪你過去一趟也行。”,方煦陽大包大攬的拍了拍胸口,恨不得把‘我很講義氣’這幾個字刻在腦門兒上,讓所有人都能看見。

向潯連忙按住了這個顯眼包,“打住!何教授血壓不好,你可別再過去刺激他老人家了,就讓我一個人去面對這場狂風暴雨吧,要是晚上我沒聯系你,大概率就是被何教授留下啃書了,所以你千萬別給我打電話,也別給我發消息,記住了嗎!”

方煦陽比了個OK的手勢,然後特別討嫌的說了一句,“祝你一切順利!”

向潯腳步匆匆的趕到教師公寓,敲門之前還深吸了一口氣,讓自己看起來盡量不是那麽的心虛。

開門的照例是梁教授,只是這一次沒有了往日裏的熱情親切,僵硬疏遠的就像是個陌生人。

何教授正襟坐在客廳裏,一臉的嚴肅凝重,家裏的氣氛也是異乎尋常的壓抑,弄得跟三堂會審一樣。

向潯一時間搞不清楚狀況,只能躡手躡腳的走了過去,小心試探著問道:“何老師……您這是……”

何教授沒有說話,只是默默的喘著粗氣。

向潯又看向一旁的梁教授,見她也是沈默不語,向潯的心立時便懸了起來,偏偏今天何楷還不在家裏,連個能幫著打掩護的人都沒有,那真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向潯……”,何教授過了許久終於開口。

向潯不由得一凜,被直呼全名的恐懼瞬間席卷全身。

何教授像是在極力克制著什麽,眼神之中滿是不解與惋惜,“你跟我說實話,你考我的研究生到底是為了什麽。”

向潯的第一反應是何楷,但又覺得不對勁,何楷明明早就察覺自己另有所圖,之前都沒透露過半個字,如今局面大好就更沒有理由拆臺才對。

“是誰跟您說的?”,向潯的神情也鄭重起來。

何教授道:“你別管這個,我就問你,你廢了這麽大勁考我的研究生,真正的目的究竟是什麽!”

向潯一時間陷入沈默,在這個局裏他對誰都可以吐露實情,無非是時間早晚而已,唯獨面對何教授,向潯實在不知道該怎麽為自己辯解,或許根本就無從辯解。

何教授見向潯遲遲沒有回應,索性直接說道:“是不是就只為了促成嘉熙藝投和恒泰地產的商業合作!回答我!”

“老何,你別激動,好好問,小向說定也有不得已的地方。”,梁教授連忙勸慰著,自從上次何教授被氣的住院,她就一直很擔心老伴兒的身體。

向潯心知避無可避,想來何教授該知道的也都已經知道了,自己就算是有舌燦蓮花之能,今天這場面也是糊弄不過去了,只能應了一聲“是”。

何教授猛地站起身,“那成立工作室,辦文化展也都是你計劃的造勢?”

“是”,向潯繼續硬著頭皮答應。

何教授頓覺痛心疾首,“向潯啊,你真是……太讓我失望了!”

向潯無言以對,只能把頭埋得很低,恨不得能找個地縫鉆進去。

“然後……然後你……”,何教授反覆斟酌著措辭,盡可能的委婉道:“還跟那個叫方煦陽的不清不楚,現在還同居了,也是為了這件事?”

何教授越說越生氣,猛地一拍桌子,“向潯,人活一世,做什麽事都要有底線,因為底線不僅是個人的道德準則,也是社會秩序的基石,像你這麽不擇手段,早晚是要禍及自身的啊……”

向潯的臉上白一陣紅一陣,怕是連地縫都已經不夠容身了,只有一頭紮進進灼熱的巖漿裏才能把他汙濁的靈魂與肉體蕩滌幹凈。

“向潯啊向潯,踏踏實實的做學問不好嗎?為什麽要去摻和這些亂七八糟的事,甚至還要把自己給搭進去……”,何教授一個氣不過直接站了起來,指著向潯喋喋不休的教訓,越說越激動,聲音也越來大。

向潯根本沒法反駁,甚至連插句話的勇氣都沒有,直到何教授頗為心疼的說了一句,“我知道你從小到大不容易……”,然後何教授的聲音便戛然而止,向潯一個沒反應過來,結果擡頭就看到何教授一陣搖晃,面部劇烈的扭曲,想要伸手扶額可兩只手卻完全不聽使喚般的胡亂抓撓著……

向潯完全沒有應對過這種情況,大腦更是宕機一般的完全空白了,直到梁教授撕心裂肺的一聲“老何——”,向潯才算是回過神來,看著眼前的慌亂局面,僅存的理智提醒著他,現在需要盡快叫一輛救護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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