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頂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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頂班

周芮揚原本打算在家附近轉一轉就回,結果放風箏似的跟在撒歡兒的豆豆後面越走越遠,一路逛到了外面的大馬路上。期間,在家裏遲遲沒見到他們人影的周致遠等得不放心,還特意給她打了一個電話。

時間確實不早了,她和周拓宸只得直接上手截胡,將意猶未盡的豆豆抱了起來折返回去。

一進家門,周致遠就迎了上來,開玩笑地說:“我還以為你倆帶著狗遛到海州去了呢。”

“附近都是草地,豆豆太激動,一點兒回來的意思都沒有。要不是我們抱它回來,估計還能再遛一小時。”周拓宸解釋。

周芮揚打開鞋櫃,見屬於尹芳儷的那排擺著一雙銀色高跟,就回頭問周致遠,“我媽都回來了?人呢?”

“回了,她說腰酸背痛,要先上樓去泡個澡。”周致遠擡頭錘了錘自己的肩膀,又招呼他們,“你倆跑餓了吧?過來吃點兒水果。”

周芮揚擡起頭望了望天花板,隨即默默伸出手指,在周拓宸背後戳了一把。可周拓宸好像沒知覺似的,徑直走進了廚房。

“揚揚,你杵在那兒幹嘛呢?快點兒去洗手,有你最喜歡吃的紅心柚。”周致遠提醒她。

“哦。”周芮揚訕訕地走到了水池旁邊。

周拓宸的手速可真快,手裏攥著一個已經削了皮的梨,完了還繼續切成了小塊。

周芮揚站在旁邊,看他將砧板上的小塊全都碼進了一只小碗,就伸手去接。

“你去幫我餵豆豆。”

“哈?!”

豆豆已經循著水果的香味過來扒拉周芮揚的腿了,她舉起手裏的碗一看,原來是豆豆的狗碗。

周拓宸悠哉游哉地拿起還剩下些許果肉的皇冠梨,啃了兩口,慢條斯理地晃回了客廳,“爸,這梨是從店裏買的還是果園直接摘的?”

“這個是果農送過來的,怎麽樣?味道還不錯吧。”

“嗯,比外面買的好吃。”

“還有一些在我公司裏,要不你後天回學校之前繞一下路,搬一箱帶回去吧。”

“不用,我一個人吃不了那麽多,就嘗一下新鮮。”

“拿回去跟你的同事一起分分唄,本來我還想給你寄一箱,正好你回來了,就自己去搬吧,順便再帶點兒酒回去吧。”

“家裏還有,真不用。”

“是這次去法國出差,客戶送的新品,你嘗嘗。”周致遠舉起茶幾上的酒杯遞給了周拓宸,“這酒度數有點兒高,揚揚就不能喝。”

“我沒想喝。”周芮揚坐到沙發角落,輕聲著吧唧嘴吃得正香的豆豆,“豆豆,到這兒來。”

周拓宸一邊搖晃手裏的酒杯觀察成色,一邊漫不經心地問:“總代談下來了?合同簽好了?”

周致遠點頭,“嗯,流程都走好了,從明年一月一號正式開始。”

“我還沒來得及恭喜我媽呢。”

“他們的品牌最早就是通過我們酒莊打入國內市場的,不是我替你媽吹牛,銷售冠軍實至名歸。總代給我們,本來不就是理所當然的事情嘛。”

“是,您沒吹牛。”周拓宸笑著點頭應和。

“你媽媽為了這件事費了不少心思,這樣一來,她可算提前完成了一個年度目標。”

“既然是好事兒,您老幹嘛還皺著個眉頭,不會還在為地區代理商的替補發愁吧?”

周致遠驀地回頭,緊張地看了看通往二樓的旋轉階梯,確認尹芳儷不會突然出現,才壓低聲音,“發愁倒是不至於,就是有點兒叫人心裏上火。”

“KPI都擺在這兒,還不能擇優選拔?”

周致遠雙手抱肘,“這個不是上學,不是誰成績好誰就能上。”

“上學也不一定誰成績好誰就能上。”周拓宸略帶調侃。

“對,道理不是一樣麽,還有一大堆要考慮的細枝末節。”周致遠攤了攤手。

“最晚什麽時候定下來?”

“馬上就要年底考核了,你媽尋思著怎麽著也得在那之後,還有一段時間。”

“這事兒,我能插手嗎?”

周致遠的表情漸漸嚴肅,“你插手?還有人私下來找你?”

但周拓宸冷靜地否認了:“不是,沒有人繞遠路來找我。我只是想看看有沒有什麽能幫上的忙,先聽聽您的意見。”

“哦哦,”周致遠松了一口氣,“你要是有心替你媽多分擔分擔,再好不過了。”

“那我明天去店裏一趟,您一會兒幫我跟媽說一聲,讓她明天在家休息休息吧。”

周致遠打量著周拓宸,欣慰中似乎又夾雜著些許無奈。之前求著他回來,他偏不;現在真去海州工作了,反而特意跑回來幫忙。孝心可嘉,但要讓他全心全意徹底回歸,就沒門兒了。

沒等百感交集的周致遠接上自己的話茬兒,周拓宸就對一旁的周芮揚說,“你也一起吧。”

“可以啊,我沒問題。”

周致遠大跌眼鏡,怎麽連周芮揚也這麽爽快答應了?簡直叫人難以置信。

“你也去?周末不休息啦?你哥哥是去幹正事兒的,又不是過去玩兒。”

“我也不是去玩兒,上班的地方有什麽可玩兒的?”

周致遠一下子被她這句話問也噎了,“……你當真?別躺下就後悔了。”

“我做不到的事情不會隨便亂承諾。”

“你幾時這麽……喜歡上班了?”

周芮揚一笑置之,懶得多解釋。反正在家也是躺著,還不如出去找點兒線索。趁著還有靠山,可以一起拉下水。

“那我先上去睡覺了。”說完,她就噔噔噔上了樓。

“哎,柚子還沒吃呢。”

見周芮揚頭也不回地上了二樓,周致遠納悶兒地問周拓宸:“你剛剛在外面沒惹揚揚生氣吧?”

“沒,”周拓宸苦笑不得,“她就是累了,真累了。”

“那她明天還要早起?”

“早睡早起嘛,多好。您也早點兒休息吧,爸。別忘了幫我跟媽說一聲,明天我倆替她。”

三步並作兩步上到二樓的周拓宸很快就趕上了還在過道裏徘徊的周芮揚。

“你明天真的要跟著我去加班啊?”

周芮揚擡眼看他,哭笑不得地說,“你主動請纓,現在才想起來問我?”

“難得周末,你還是在家歇歇吧,我先看看情況。”

“算了,我大話都已經放出去了。如果明天讓爸爸看到我在家,肯定又要說我。與其那樣,還不如跟著你一塊兒出門。不過,你真的能看到資料嗎?律師告訴我說,那些都是保密資料。”

“律師?”周拓宸蹙起了眉,“你怎麽都找上律師了?到底出什麽事兒了?你別嚇我。”

“不是,是我們店裏的顧問律師,他上次正好提到媽媽之前跟他們咨詢過經銷權調整的事情,我才知道這些情況的。”

“那我就要提前和你約法三章了,我只幫你查經銷權調整方案,加密的東西,我不幫你破解。幫你換個安心,好吧?”

“分都分了,委派有什麽不安心的?還不是因為你腦洞大開,搞得連我也好奇起來了。要是真被人賣了,還反手替人賺錢,那我可不樂意,你說是吧?”

周拓宸聽她說得輕飄飄,卻不知其中有幾分真意。別人不懂得珍惜,自己唯一的妹妹,當哥哥的不得小心翼翼護著。

他心下嘆了一口氣,不敢再念她,“你今晚早點兒休息吧,明天九點出門,起得來吧?”

周芮揚瞥了她一眼,“當然起得來,還能再早點兒不?”

“怎麽,覺都不睡了?”

“我們去城南早市吃早飯吧,我請你。”

“幹嘛請我?別無事獻殷勤。”

“這不白占了你一天休息日。”

“什麽時候跟人這麽客氣了?跟我還整這些虛頭巴腦?”

“怎麽虛頭巴腦了?我不是看你在海州吃土,都瘦了一圈兒嘛。”周芮揚不滿地嘀咕。

“不是瘦了,我最近在健身,視覺了變瘦了而已。”

“為悅己者容?”

“亂講什麽呢?我要是再不鍛煉,在實驗室裏就要熬不下去了。”

“真的假的?”

“快去睡吧,有什麽事兒明天說。”周拓宸替周芮揚打開臥室門,將她推進房間,順手就關上了房門。

一回到臥室,周芮揚立馬就坐到了地毯上。還不得勁兒,她幹脆又仰躺了下去,對著天花板一動不動地放空。

經過這番與全家人輪流對陣的鬥智鬥勇,能量已然告罄,覆雜的思考太累人了。有些錢,果然還是應該留給專業人士去賺。

可是,她已經被陸以諾婉拒了一次,總不能稀裏糊塗的連癥結在哪裏都不知道就病急亂投醫吧。

他原話怎麽跟自己說的來著?才過幾個小時就記不清了?周芮揚只覺得腦子裏一團漿糊哐哐響,便拿起手機來翻對話窗口,扒了半天也沒找到。

不對啊,她一下子驚坐起來,從下往上又翻了一遍,無論中文名還是英文名都是查無此人。

明明已經偶遇了好多次,話也講了不少,兩個人竟然連微信都沒加?!這不科學啊!雖說她不是什麽社交達人,但眼下這情況也不大正常吧。

周芮揚用手肘撐住膝蓋,一手抓著手機,一手托腮,仔細回憶了一番,確實,目前為止的交流不是面對面講話就是打電話聯系,看似反常,實則還是正常的。除了事務上的交集,兩人的確沒什麽私聊的需要。

好吧,她從地毯上爬起來,走到梳妝臺前打開抽屜,從裏面取出了那天迷路闖入青藤時收到的服務生遞來的名片,上面沒有留微信,不過手機號碼和最近給她打過來的是同一個。

周芮揚打開手機通訊錄,把其中一個號碼覆制後粘貼進微信通訊錄裏添加朋友的搜索框,出現了一個新的聯系人,陸以諾用的本名。

原來,早在第一天,她就該知道Noah的真名叫什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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