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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場(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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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場(修)

陸以諾有些無措地看了看自己和周芮揚手裏已經不打分得清哪個是誰的梅花糕,“對不起,我剛剛騰出手接了個電話,應該是那時候不小心拿錯了。這個沒咬過的應該是你的吧?你手裏那個給我吧。”

說著,他就自覺用一個完整無缺的替換出了周芮揚手裏那個之前已經被他咬豁一口還燙到了嘴巴的。

周芮揚這才發現自己好像並沒有蒙受什麽損失,剛剛未免顯得大驚小怪了。

她倚到了身後路邊的欄桿上,低頭訕訕地回答:“哦,沒事兒,還好你的沒被我吃掉。”

“還好你發現得快。晚飯呢?你想吃什麽?”

周芮揚一邊朝路兩邊鱗次櫛比的店鋪張望,一邊咽下了嘴巴裏溫度適中的豆沙泥,“都行。”

“那就還是隨便,你剛剛想的備選項呢?”

胃裏空空如也的饑餓感已經暫時壓住了,人又有了活著的生氣,接下來隨便吃什麽都可以,“真的都行,我不挑食。”

“這樣,你給我一點兒排除法的提示吧,你有什麽不愛吃的嗎?”

“我喜歡口味清淡的,吃不了很鹹很辣的重口,但甜辣就還好。”

“海鮮粥怎麽樣?或者粵菜系的,都比較清爽。”

“海鮮粥啊。”周芮揚想了想,“你剛剛是不是說這頓飯可以拿回律所去報銷?”

“是的。”

周芮揚低頭翻了一下手機地圖,“要不然去我們店裏吃吧?反正離這兒不遠,開車就五分鐘,在這個地方。”

陸以諾低頭瞇眼看向她的手機,似乎有些猶豫,“哦……”

“你們餐標是多少?”

“我不是擔心這個。”

“我們店的海參粥可好喝了,你剛剛這麽一說,我就想起來了。而且,你不是說要去我們店裏看看情況的嗎?今天正好我在這兒,要不順路一起去一趟,省得你下次還得再從市區趕過來。現場當時只有我一個人在,還是我在旁邊給你講講清楚比較好吧?不過,要是你想早點兒回去休息,我們在這兒隨便吃點兒也行。”

“我倒是不急著回去,但你忙到現在了。如果我們去店裏,估計又要耽誤個把鐘頭了。”

周芮揚將手裏的兩個空紙杯丟到了附近的垃圾桶,“沒事,吃到了當下最想吃的東西,血條已經回覆了,那走吧。”

“等一下。”陸以諾拽了一下她的衣袖。

“怎麽了?”

“是這邊,派出所前面的停車場已經滿了,我停到其他地方了。”

陸以諾松開了剛剛輕輕拉住的衣袖,周芮揚的手臂立即就因著慣性垂落下來,撞到了自己的單肩包。她擡起手,趕在包從肩頭滑落之前及時壓住了肩帶。

走了沒多會兒,到了拐彎的岔路口,陸以諾停下腳步,對她說:“你還是在這兒等一會兒吧,我去把車開過來。”

“好的。”

周芮揚留在原地等車,順便給酒莊前臺打了一個電話,接電話的是小玉。

“您好,這裏是天呈酒莊,請問有什麽可以為您服務?”

“小玉,是我,高經理在你旁邊嗎?”

“周小姐您好,高經理現在在大廳,需要為您轉接嗎?”

“不用了,我一會兒要回一趟酒莊,幫我留個位置吧,兩個人。”

“好的,您大概幾點到店?”

“十分鐘以內應該就能到。”

“好的,那這邊為您預留桌位和晚餐。”

“謝謝,一會兒見。”

兩道燈光由遠及近,在眼前晃了一下。周芮揚偏過頭,從耳邊移開手機,盯著屏幕掛斷了電話。車燈照在地面停住了,她擡起雙眼,見搖下來的車窗裏露出了陸以諾的半邊臉。

她快走幾步,上了副駕駛的位置。

“你們律所給安排這麽好的公車?”

“這是秦律師的車,我剛剛送她,她讓我直接開過來。”

“晚上還得去接人?”她記得陸以諾說過,在律所得經常跑腿。

“不接了,秦律師要出差,送她去的機場。”

“哦,”周芮揚點點頭,“那你這一晚上還真是辛苦。”

如果是因為這個才派了實習生來救場,並不是她以為的對方嫌這個案子太微不足道。

“還好你這邊也趕上了。”陸以諾一邊說,一邊在搜索欄裏輸入了天呈酒莊的地址。

原本打算提前下班的一天惹了一堆破事兒,兜兜轉轉還是補了不足的工時,周芮揚只覺得對自己搞出的這場抽象無語。

一進酒莊,她就碰上了迎面而來的高經理。

“周小姐,您那邊沒事兒了吧?我剛剛問了瞿秘書,她說已經叫我們這兒的顧問律師過去幫你了,情況怎麽樣啊?”高經理滿臉都寫著擔憂。

“就是做了個筆錄,不用擔心。”

“是不是應該和周老師說一聲?”

“不用,已經沒事兒了。”周芮揚秒拒,可千萬別讓周拓宸摻和進來小題大做。

“是下午來找您的那位客人吧?都是我不周到,不該讓他自己進店去找你。”

高經理應該不知道宋偲文是她的前任,只以為是她的同學。

“不是您的錯,還是我讓您把他喊到二樓去的呢。哎呀,”周芮揚猛然想起還留了一地的烏七八糟,“樓上怎麽辦的?本來我該去通知阿姨來打掃的,後來一亂套就全都給忘了。”

“你們走之後,我就讓阿姨收拾幹凈了。”

“謝謝。”

“您人沒事兒就好,搞衛生這些都是小問題。”

“但派出所的人來檢查,沒說什麽嗎?比如破壞現場之類的?”

“沒有,本來是不該碰的,但我們事先也不知道什麽情況。再加上有監控,他們也沒說什麽。檢查了樓梯間,好像也沒什麽問題。”

“二樓的晚宴怎麽著了?還在辦嗎?”

“還在辦,應該進行到一半了。”高經理回答。

“店裏的客人沒受影響吧?不是有警察來了嘛。”

“警方主要是來調取監控和現場調查的,還找了一些員工詢問情況。我們把最邊上兩間包廂留給他們辦公了,沒有影響到樓下的客人,不過具體都是瞿秘書對接的。”

“還找了店裏的員工?”

“就是把當時二樓在宴會廳的幾個員工叫過去問了一下情況,但您放心,我們員工不會擱外面亂說的。”

“哦,我沒有不放心,別嚇到他們就好。”

“對於這些突發情況,我們員工還是有一定應對經驗的。既然那位先生那邊沒出什麽事兒,我們也就放心了。”

“不過,主要還是他自己不小心,是不是?”她回過頭,望向身後跟著的人。

高經理也隨之將視線轉向了落在她身後幾步之遙的陸以諾,疑惑從面上一閃而過,“這位是?”

“您好,”陸以諾點點頭,“我今天替我們團隊的秦律師來跟進案件,我姓陸。”

“您是不是來我們店裏吃過飯?”

“上周來過。”

“難怪我剛剛覺得您有些眼熟,但我這記憶,一時又沒有想起來。包廂已經收拾好了,兩位這邊有請。”

“不好意思,請問我可以現在去看一下樓梯間嗎?就是那個現場。”

“不用先吃飯嗎?”高經理不太確定地看了一眼周芮揚,似乎在征詢她的意見。

“菜還沒上來吧,那就讓他們稍微等一會兒上吧,我先和他去樓梯間看看情況。”

“您也一起過去?”

“反正都是順路,我也過去看看。”

“那塊兒的門我已經鎖了,鑰匙在我這兒,我陪你們一起去吧,要不然還得繞遠路到辦公樓。”高經理低頭摸索鑰匙。

“沒事兒,鑰匙給我就行。您給我們留的是幾號包廂?待會兒我自己過去,不用特意等我們。”周芮揚伸手。

“是這把,您拿好。”

路過熱鬧的宴會廳,隱約可以聽到其間的歡聲笑語和音響。自己竟然還多慮了,周芮揚心想。

一路穿過鋪著地毯的長廊,拉開盡頭手感略沈重的一扇門,頭頂的燈應聲而亮。

“就是這兒了。”周芮揚回頭,見陸以諾正在看從牛皮文件袋裏抽出的一沓紙,就問他,“你在看什麽?”

“派出所的出警筆錄覆印件,我得下去測量一下。”

“還要測量?”

“嗯,需要。”說話間,陸以諾已經蹲了下去,先用手機對著樓梯七七八八拍了一大堆照片,接著從口袋裏取出卷尺。

“有什麽問題嗎?”周芮揚站在平臺處,雖然看不明白他搗鼓什麽,但還是盲目覺得他的測量手法看起來有點兒專業。

“樓梯高度沒超過,寬度也夠了。”

“什麽意思?”

“根據建築標準,這兒的樓梯都在標準的長寬高以內,不是什麽過於陡峭的設計。”陸以諾站起身,在臺階邊緣滑踩了幾下,“也不是容易打滑的材質,還裝了防滑條,按理說不應該呀。”

“你的意思是還是他自己的原因咯?”

“我現在不能輕易下定論,只能說這些都是有利的點。”陸以諾向周圍掃視一圈,又仰頭看天花板,“除了臺階高度,照明度也夠,還有提示標牌,基本的安全保障義務大致都盡到了。這裏有定期維護或者檢查嗎?”

“這個我還不太清楚,可能得問一下高經理或者瞿秘書。不過,我們這兒是有後勤保障部的,應該有的吧?要不我現在去問問?”

“沒事兒,我先整理好到時候再統一問吧。你還記得他是在哪兒摔的嗎?你們當時站在哪個位置?”

周芮揚低頭看了看腳下被清理得幹幹凈凈的地面,稍微往後退了兩步,“我當時好像是站在這附近,但我不記得準確定點。”

“沒關系,我對照監控看一下。”陸以諾低頭看起了手機。

“你什麽時候拿到的?”

“讓瞿秘書發給我的,還好這段監控沒有被封存,要不然我還得跑一趟派出所重新申請。”陸以諾擡頭望著她,“不好意思,你可以往右再去一點兒嗎?”

“是的,再往前一點點。”

“這樣?”

“對,就站在那邊別動。”陸以諾噔噔兩步跑了上來,繞到了周芮揚的身後,“也別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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