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扭（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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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扭（修）
晚上六點多，周芮揚在急診外科診療室外等到了宋懷禮和簡文君，也就是宋偲文的爸媽。
簡文君在來醫院的路上又給她打了一個電話，詢問宋偲文的傷情。周芮揚將目前的情況都悉數告知了，人在檢查，還在等結果。後來，簡文君一路都沒掛手機，直到見了她的面才放下，轉而上前一把握住了她的手，兩邊都涼颼颼的。
“揚揚，偲文還沒出來嗎？在裏面待多久了？”
“醫生說檢查結果要排隊，半小時起。他進去有一會兒了，應該快了。阿姨，您先坐下歇歇，喘口氣，喝水嗎？”
“什麽？急診還要排隊呢？這是哪門子的急診？”簡文君松開了手，向四周看了一圈，似乎是在尋找醫生的身影。
宋懷禮拍了拍她的肩膀，“文君，你冷靜點兒，別嚇著孩子。”
“我沒有怪揚揚的意思。”
“我知道，你別激動嘛。”
“他這可是從樓梯上摔下來的，也不知道有沒有撞到腦袋，就你心大！”
“這不是檢查結果還沒出來嘛，你不要自己把自己給嚇死嘛。”
“是，就讓我自己把自己嚇死。你隨我去，別管我！”簡文君沒好氣地懟了他一句。
周芮揚頭都大了，最怕看到別人在自己面前起爭執，但看到簡文君白眼快翻到天上去了，只得耐著性子安撫，“阿姨，四院的外科水平很高，我們再等等，看醫生怎麽說。剛剛我問了醫生，他說沒有很嚴重。”
“還要謝謝你幫偲文喊救護車，揚揚，辛苦了。”宋懷禮對她說。
“叔叔，您客氣了，這個是我應該的，還好救護車來得很快。”
簡文君大概是勉強聽進去了一些，深深吸了一口氣。
“他今天去店裏接你下班了？”宋懷禮又問。
看來宋偲文爸媽對他們兩個人之間的事毫不知情，周芮揚連忙搖了搖手，“沒有，我不知道他要來找我，他也沒有提前告訴我。”
簡文君註意力似乎也轉移過來了，“那他是去找你吃飯了？他說今晚不在家吃飯。”
“我們沒有約飯，他只是跟我說點兒事情。”
“揚揚，你是不是好幾個星期沒來我們家吃過飯了？難怪我感覺好長一段時間沒見到你了，你最近都在忙些什麽呢？”
周芮揚有印象，宋偲文提過他是從自己爸媽那兒聽說了她在店裏上班的事情。那麽，往前推的消息來源可能就是爸媽。
“那個，我爸媽這段時間不是去法國參加展會了嘛，我就一直在店裏幫忙了。因為不懂的東西實在是太多，天天都暈頭轉向的。”
“哎呦，揚揚這次是真的拿出勁頭來了，不簡單哦！”簡文君再次拉住周芮揚的手，親昵地拍了拍，“不過，你也不要一下子太拼，還是放輕松心態。你看，你都不告訴偲文，有什麽他能幫上忙的地方，你就盡管提，不要跟他客氣。”
“是啊，等你爸爸媽媽回來，我們到時候再一起去哪兒吃一頓，就當作是感謝你救了偲文。”
周芮揚可擔不起這救命的大恩情，忙不疊地推辭，“叔叔，您也太客氣了，這是哪兒的話。我當時實在沒有看清他到底是怎麽摔得，嚇了一跳。都是醫生應對及時，得感謝醫生才對。”
“但他怎麽會從樓梯上摔下去？不是在哪兒喝酒迷糊了吧？”
“晚飯都沒吃的人，喝什麽酒？你別在那兒胡說八道的。”簡文君嗔怪地瞪了宋懷禮一眼，怒氣一波才平，一波又起。
然而，經這麽一問，周芮揚忽然有點兒疑惑，那時候聞到的到底是宋偲文身上的酒氣，還是店裏的酒香？氣味的記憶是模糊的，她不敢下定論。
“揚揚，你可千萬別告訴阿姨，你和偲文兩個人在鬧別扭哈。”簡文君拉家常似的笑著問她。
周芮揚不是沒設想過不得不向父母交代的場景，但各家顧各家，她沒料到簡文君會陡然提到這個。到底是說者無意聽者有心的歪打正著，還是醉翁之意不在酒的旁敲側擊？
宋懷禮也看向了她，裝傻充楞似乎並不是一個好的選擇。她雖然沒有看到背後的宋偲文到底是怎麽一骨碌摔下去的，但最大的可能性應該還是他踩到了蛋糕或者奶茶
“不是酒，他是打翻了茶……”
急診科室的門就從裏面拉開了。
醫生掃了一眼幾人，直接對周芮揚說：“檢查結果出來了。”
“他的家屬已經到了，在這兒，醫生。”周芮揚往後退了一步，讓宋偲文爸媽上前。
“是，我們是他爸媽，他怎麽樣啊，醫生？”
“沒有大礙，背部和手臂輕微扭傷，有擦傷和淤血，但骨頭沒事兒。頭部CT檢查也沒有出現明顯的出血癥狀，但考慮到他有過短暫眩暈和嘔吐的癥狀，我們還是建議他留院觀察24小時，看看有沒有延遲性腦震蕩，以防萬一。”
“謝謝您醫生，好的好的。”簡文君連連點頭，“讓他住院，肯定要住院。”
“那我先開一下急診病歷，你們拿著病歷去辦理住院手續吧。”
“醫生，他現在人在哪兒？我們能先去看看他嗎？”
“他人在觀察室，最裏邊。那你們留一個人在我這兒等會兒，然後去辦住院手續，住院部那邊才好給他騰床位。”
“好的，謝謝您，醫生。”簡文君推了宋懷禮一把，“你留在這兒吧，我先上去看孩子。”
“他的身份證和醫保卡在哪兒？得找他拿吧？”
“哦，在我這兒。”周芮揚低頭翻包，宋偲文已經提前把錢包給了她，讓她幫忙應付需要提前掛號或繳費的情況。
“揚揚，你宋叔叔去繳費，你陪我一起去偲文那兒等吧。”簡文君說。
周芮揚覺得自己就像一頭被牧羊犬窮追不舍的獨羊，但還要尋找逃出生天的出口。
她收回了遞錢包的手，“要不，我和叔叔一起去辦住院手續，您先陪偲文說說話。”
“揚揚，這兒沒事了。你忙了半天，趕緊回家休息休息吧。”
要這樣，那可就再好不過了，周芮揚趕緊見縫插針，“啊，可以嗎？叔叔阿姨，真是不好意思，但我確實是累了。既然偲文沒大礙，你們也過來了，我就放心了，還是先走吧。”
雖然顯得不近人情，但她和宋偲文之間已經是連朋友都算不上的路人關系了，還是快刀斬亂麻，免得剪不斷理還亂。
簡文君應該是急著上樓，也就沒再強人所難，“好，我一會兒和偲文說一聲，等他好轉一點兒再聯系你。”
“沒事兒，不用，讓他好好休息就行。”宋偲文本來就不想通知父母，應該也不希望自己這個時候和他父母一起出現在眼前吧，別回頭再害他頭更疼，周芮揚尋思著她這也是做了一件好事吧。
不過，她最後還是等著宋懷禮拿到了醫生開的住院診斷才一起離開。
大廳裏的自助終端機好像壞了，人工窗口前排起了長龍。
“叔叔，這邊人很多，要不我幫你拿到住院部或者門診樓去結算吧。”
“沒關系，他媽媽給我發了消息，說偲文還在輸液，不急於這一時半會兒搬來搬去的，我就在這裏排隊等吧。今天多虧有你在，但也嚇到你了，肯定很累吧，快早點回去休息。”
“好的，那我就先回去了。”
“對了，你是跟著救護車過來的吧？這個時間點路上很堵，可能不太好打車。要不然，我這邊交了錢送你回去吧？”
“沒事沒事，我打車就可以了，附近車多，離我家也不遠，您就放心吧。”
“好，等你爸媽回來，我們兩家人再一塊兒吃飯哈。”宋懷禮不忘提醒。
周芮揚只能寄希望於宋偲文會在她爸媽回來之前盡早跟家裏交代清楚了，其他的任何承諾，她都做不了。
她不敢繼續停留在宋懷禮的視線範圍內，不得不快步走出了醫院，找了個角落。打開軟件，輸入家裏的地址，很快就有接單。需要等十五分鐘，還好，刷一個短劇就到了。
站在急救大樓附近，時不時就有救護車和警車從她的餘光中呼嘯而過，烏拉烏拉的鳴笛搞得人心跳不自覺就加速，完全沒法兒專註在劇情上了。
劇才刷到一半，電話就打來了。別是司機想要讓她取消訂單，還是找不到她人？周芮揚趕緊接通了電話。
“餵，師傅，您到哪兒啦？”
“你好，你是周芮揚嗎？”
周芮揚將電話拿開，錯愕地盯著屏幕。怎麽，打個車還洩露個人信息了？
“餵，聽得到嗎？”
周芮揚立即掛斷了，又跳回打車軟件的界面一看，等候時間竟然又增加了五分鐘，司機還沒到，那剛才的電話可能是讓他多等一會兒？
同樣的電話又來了，她接通了，但沒先講話。
“是周芮揚吧？我們是開發區北城派出所的，現在在四院，需要你配合調查，你現在人在哪兒？”對方像是怕她掛電話，語速比上次快了不少。
周芮揚一臉懵，這應該不是什麽新型緬北詐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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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六點多，周芮揚在急診外科診療室外等到了宋懷禮和簡文君，也就是宋偲文的爸媽。
簡文君在來醫院的路上又給她打了一個電話，詢問宋偲文的傷情。周芮揚將目前的情況都悉數告知了，人在檢查，還在等結果。後來，簡文君一路都沒掛手機，直到見了她的面才放下，轉而上前一把握住了她的手，兩邊都涼颼颼的。
“揚揚，偲文還沒出來嗎？在裏面待多久了？”
“醫生說檢查結果要排隊，半小時起。他進去有一會兒了，應該快了。阿姨，您先坐下歇歇，喘口氣，喝水嗎？”
“什麽？急診還要排隊呢？這是哪門子的急診？”簡文君松開了手，向四周看了一圈，似乎是在尋找醫生的身影。
宋懷禮拍了拍她的肩膀，“文君，你冷靜點兒，別嚇著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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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這可是從樓梯上摔下來的，也不知道有沒有撞到腦袋，就你心大！”
“這不是檢查結果還沒出來嘛，你不要自己把自己給嚇死嘛。”
“是，就讓我自己把自己嚇死。你隨我去，別管我！”簡文君沒好氣地懟了他一句。
周芮揚頭都大了，最怕看到別人在自己面前起爭執，但看到簡文君白眼快翻到天上去了，只得耐著性子安撫，“阿姨，四院的外科水平很高，我們再等等，看醫生怎麽說。剛剛我問了醫生，他說沒有很嚴重。”
“還要謝謝你幫偲文喊救護車，揚揚，辛苦了。”宋懷禮對她說。
“叔叔，您客氣了，這個是我應該的，還好救護車來得很快。”
簡文君大概是勉強聽進去了一些，深深吸了一口氣。
“他今天去店裏接你下班了？”宋懷禮又問。
看來宋偲文爸媽對他們兩個人之間的事毫不知情，周芮揚連忙搖了搖手，“沒有，我不知道他要來找我，他也沒有提前告訴我。”
簡文君註意力似乎也轉移過來了，“那他是去找你吃飯了？他說今晚不在家吃飯。”
“我們沒有約飯，他只是跟我說點兒事情。”
“揚揚，你是不是好幾個星期沒來我們家吃過飯了？難怪我感覺好長一段時間沒見到你了，你最近都在忙些什麽呢？”
周芮揚有印象，宋偲文提過他是從自己爸媽那兒聽說了她在店裏上班的事情。那麽，往前推的消息來源可能就是爸媽。
“那個，我爸媽這段時間不是去法國參加展會了嘛，我就一直在店裏幫忙了。因為不懂的東西實在是太多，天天都暈頭轉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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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等你爸爸媽媽回來，我們到時候再一起去哪兒吃一頓，就當作是感謝你救了偲文。”
周芮揚可擔不起這救命的大恩情，忙不疊地推辭，“叔叔，您也太客氣了，這是哪兒的話。我當時實在沒有看清他到底是怎麽摔得，嚇了一跳。都是醫生應對及時，得感謝醫生才對。”
“但他怎麽會從樓梯上摔下去？不是在哪兒喝酒迷糊了吧？”
“晚飯都沒吃的人，喝什麽酒？你別在那兒胡說八道的。”簡文君嗔怪地瞪了宋懷禮一眼，怒氣一波才平，一波又起。
然而，經這麽一問，周芮揚忽然有點兒疑惑，那時候聞到的到底是宋偲文身上的酒氣，還是店裏的酒香？氣味的記憶是模糊的，她不敢下定論。
“揚揚，你可千萬別告訴阿姨，你和偲文兩個人在鬧別扭哈。”簡文君拉家常似的笑著問她。
周芮揚不是沒設想過不得不向父母交代的場景，但各家顧各家，她沒料到簡文君會陡然提到這個。到底是說者無意聽者有心的歪打正著，還是醉翁之意不在酒的旁敲側擊？
宋懷禮也看向了她，裝傻充楞似乎並不是一個好的選擇。她雖然沒有看到背後的宋偲文到底是怎麽一骨碌摔下去的，但最大的可能性應該還是他踩到了蛋糕或者奶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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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診科室的門就從裏面拉開了。
醫生掃了一眼幾人，直接對周芮揚說：“檢查結果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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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們是他爸媽，他怎麽樣啊，醫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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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您醫生，好的好的。”簡文君連連點頭，“讓他住院，肯定要住院。”
“那我先開一下急診病歷，你們拿著病歷去辦理住院手續吧。”
“醫生，他現在人在哪兒？我們能先去看看他嗎？”
“他人在觀察室，最裏邊。那你們留一個人在我這兒等會兒，然後去辦住院手續，住院部那邊才好給他騰床位。”
“好的，謝謝您，醫生。”簡文君推了宋懷禮一把，“你留在這兒吧，我先上去看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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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在我這兒。”周芮揚低頭翻包，宋偲文已經提前把錢包給了她，讓她幫忙應付需要提前掛號或繳費的情況。
“揚揚，你宋叔叔去繳費，你陪我一起去偲文那兒等吧。”簡文君說。
周芮揚覺得自己就像一頭被牧羊犬窮追不舍的獨羊，但還要尋找逃出生天的出口。
她收回了遞錢包的手，“要不，我和叔叔一起去辦住院手續，您先陪偲文說說話。”
“揚揚，這兒沒事了。你忙了半天，趕緊回家休息休息吧。”
要這樣，那可就再好不過了，周芮揚趕緊見縫插針，“啊，可以嗎？叔叔阿姨，真是不好意思，但我確實是累了。既然偲文沒大礙，你們也過來了，我就放心了，還是先走吧。”
雖然顯得不近人情，但她和宋偲文之間已經是連朋友都算不上的路人關系了，還是快刀斬亂麻，免得剪不斷理還亂。
簡文君應該是急著上樓，也就沒再強人所難，“好，我一會兒和偲文說一聲，等他好轉一點兒再聯系你。”
“沒事兒，不用，讓他好好休息就行。”宋偲文本來就不想通知父母，應該也不希望自己這個時候和他父母一起出現在眼前吧，別回頭再害他頭更疼，周芮揚尋思著她這也是做了一件好事吧。
不過，她最後還是等著宋懷禮拿到了醫生開的住院診斷才一起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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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叔叔，這邊人很多，要不我幫你拿到住院部或者門診樓去結算吧。”
“沒關系，他媽媽給我發了消息，說偲文還在輸液，不急於這一時半會兒搬來搬去的，我就在這裏排隊等吧。今天多虧有你在，但也嚇到你了，肯定很累吧，快早點回去休息。”
“好的，那我就先回去了。”
“對了，你是跟著救護車過來的吧？這個時間點路上很堵，可能不太好打車。要不然，我這邊交了錢送你回去吧？”
“沒事沒事，我打車就可以了，附近車多，離我家也不遠，您就放心吧。”
“好，等你爸媽回來，我們兩家人再一塊兒吃飯哈。”宋懷禮不忘提醒。
周芮揚只能寄希望於宋偲文會在她爸媽回來之前盡早跟家裏交代清楚了，其他的任何承諾，她都做不了。
她不敢繼續停留在宋懷禮的視線範圍內，不得不快步走出了醫院，找了個角落。打開軟件，輸入家裏的地址，很快就有接單。需要等十五分鐘，還好，刷一個短劇就到了。
站在急救大樓附近，時不時就有救護車和警車從她的餘光中呼嘯而過，烏拉烏拉的鳴笛搞得人心跳不自覺就加速，完全沒法兒專註在劇情上了。
劇才刷到一半，電話就打來了。別是司機想要讓她取消訂單，還是找不到她人？周芮揚趕緊接通了電話。
“餵，師傅，您到哪兒啦？”
“你好，你是周芮揚嗎？”
周芮揚將電話拿開，錯愕地盯著屏幕。怎麽，打個車還洩露個人信息了？
“餵，聽得到嗎？”
周芮揚立即掛斷了，又跳回打車軟件的界面一看，等候時間竟然又增加了五分鐘，司機還沒到，那剛才的電話可能是讓他多等一會兒？
同樣的電話又來了，她接通了，但沒先講話。
“是周芮揚吧？我們是開發區北城派出所的，現在在四院，需要你配合調查，你現在人在哪兒？”對方像是怕她掛電話，語速比上次快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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