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 蟻 37章 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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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蟻 37章想法
雨生深吸一口氣，手緊緊用力捏成一坨，眼睛看著客廳中央的空曠，那是湝臨幫她整理出來的，她很感激他，雖然湝臨一直在利用她，可她不介意，但是這個利用不能波及到旁人，比如條條。
該來的總會來的，逃避是解決不了問題的，雨生覺得她已經逃避了很多年了，從小時候，到青春期，再到長大成人，可她現在不能再逃避了，因為條條會因為她的逃避受到傷害。
她終於開口：“早上，在妖界山頂，蟻族全滅的時候，你認為蟻族殘害無辜，謀財害命，就該被天誅，是吧”，她是肯定的語氣。
“是，即使它們很可憐，但是可憐不是傷害別人的理由。”條條誠實回答，因為她也不願意欺騙心上人。
“可我不這麽想。”雨生轉過來，她轉向條條，神情嚴肅，語氣沈重。
“趕盡殺絕從來都是不對的，如果它們族群裏也有無辜者呢，如果昨天無辜者在叛亂裏幸存下來了呢，如果我們連無辜者都不放過，那我們和它們有什麽區別。”
她的眼神冰冷，又轉過頭看著窗外，聲音憤怒：“蟻族生活在那樣一個地方，窮山惡水，甚至連水都沒有，饑餓和苦難造成的痛苦會扭曲心靈，讓人失去本來的樣子，我曾親眼所見。”
郊區的夜晚很安靜，空中也只有稀稀拉拉的幾顆星星在散發微弱的光芒，她直視那光芒。
“我一直在想，如果蟻族生活在一個美麗富饒的地方，蟻王是不是就不會劍走偏鋒。你曾說狐族屬地長林豐草，美麗無比，如果蟻族也生活在那樣的地方，它們是不是就有其他選擇，是不是就不會作惡”。
星星很美麗，即使現在光芒微弱，也無以倫比。
“星星很美，住在星星上的居民沐浴著星星的光輝，可並不是所有人都能沐浴那美麗光輝的，難道別人沒有，就要譏諷苛待他們嗎？”
“如果是龍族犯下大錯，你還會把他們趕盡殺絕嗎？”
雨生終於不看星星了，她轉過頭，看著條條，直直的和條條對視：“你會嗎？”
條條回答不上來，她沒有這麽想過，父母，家族，也從來沒教她這麽想過。教她鏟奸除惡，教她殺盡無端作惡者，卻沒教她如果龍族作惡多端怎麽辦。
甚至父母只教她見到龍族的各位仙君要恭敬有禮，卻沒說過要如何打倒各位仙君，他們連想都不敢想。
場面一時沈默下來，條條別過去頭去，她不敢再看那雙澄澈的眼睛，雨生仍緊緊盯著她。
“可是······”條條終於想到回答，這回答連她自己都說服不了，“天雷降下來了，既然天道都要懲罰它們，說明它們沒有一個是無辜的。”
雨生閉上了眼，皺眉苦笑：“我也是這麽安慰自己的，既然天雷都劈死了它們，那它們就該死，我也不是殺生為樂的劊子手，可它們一定該死嗎？”
雨生不敢睜開眼，她不敢看條條的表情，因為她知道她要說的話會讓她永遠失去這個朋友：
“可你父母也都死在天雷之下，難道她們也該死嗎？”
眼淚打濕雨生的睫毛，她忍不住哭了出來，可是她一定要說，如果條條覺得地位低下者犯錯就該死，那她們將來也會分道揚鑣，與其到時候痛不欲生，不如現在·····
條條怔住，她從來都不甘心，不甘心狐族辛勤修煉，斬妖除魔卻還是要受天雷之劫，仙族卻不用，她本以為這已經是宇宙最大的不公，沒想到還有更大的不公存在。
仔細想想，父母做過什麽壞事呢，她們一生行善積德，樂於助人，甚至會犧牲修為給別人治病。
哦，有一件惡事，她想起來了，她小時候太過調皮，跑到長老家後院，把長老種的花全糟蹋了。父母知道後，當著長老的面，把她狠狠的打了一頓，打的她尾巴低垂，毛色黯淡，兩個月都沒下得了床。
這也算作惡嗎？她想，她們就因為這個被天雷劈死嗎？
就因為這個？
還是因為他們是狐妖？
條條眼圈紅了，眼睛兜不住淚水，大顆大顆的滾滾落下，從父母去世就一直忍耐到現在的心，被雨生三言兩語撞裂，此時終於破開她強加的束縛，她放聲大哭起來。
雨生想抱住條條，可雨生覺得條條已經厭惡她，她後退一步，決定不再挽留，“對不起，如果你想離開，我理解你”。
道不同，不相為謀，與其將來拔刀相向，不如讓彼此的時間停在這裏，那她們之間的回憶就永遠是美好的。
條條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淚眼模糊，迷迷茫茫看見雨生後退一步就聽見她說要自己離開，條條哭的更大聲了，這個大木頭！她說了這樣的話！告訴她別人永遠不會告訴她的話，她甚至還為自己父母鳴不平！自己現在怎麽還離得開她！大木頭！
雨生看著條條哭的更厲害了，手足無措，她沒學過怎麽安慰人，更不會安慰哭泣的小狐貍，何況她自己都還哭著。
“要死啊！大半夜哀嚎什麽！有病就去看！”樓上突然傳來爆炸的怒罵。
兩個女孩子被這炸起的罵聲驚住，條條甚至被驚得噎了一下，可憐兮兮的看著雨生，不敢再哭出聲來。她想，這是人族的地盤，不能給雨生添麻煩······嗚嗚嗚······
雨生的愁緒也被這罵聲打斷，她擡手用袖子使勁擦幹眼淚，抽了抽鼻子，轉身去給條條拿紙，被條條的手猛然拉住，一把扯進懷裏。
雨生被扯得一下坐在條條腿上，剛想掙紮，就被兩只手臂左右箍住，條條把頭靠在她肩上，眼淚濕噠噠的，雨生感受到熱意浸進肩頭。
行吧，就拿她的衣服擦眼淚吧，反正她也用袖子擦的。
“我從沒這麽想過，”條條的聲音也濕噠噠的，滴在雨生耳邊，“我只是為我父母不甘，為自己不甘，為狐族不甘。”
“我沒想過還有會更不甘心的生命，你說得對，雨生”，條條不再哭了，把臉上的眼淚都蹭在雨生肩膀上，她終於知道自己不甘的本質。
“沒有任何生靈天生該死，犯錯的代價是懲罰，不是死亡。”
可是現在無法沐浴星星光輝的人，代價就只有死亡了，憑什麽呢？誰不想住在星星上呢？
條條覺得自己更愛雨生了，就算她在感情上不開竅，可是其他的地方倒是聰明非凡，這樣也很好！於是她把雨生抱得更緊了些，她也不想哭了。
雨生感覺被勒得喘不過氣，死丫頭牛勁全使她身上了，她掙紮起來，試圖掙脫懷抱，沒想到這次條條居然很輕易的放開她，雨生一下站起來。
“你還走嗎？”雨生心裏真的很舍不得，可是······
“當然不走！”條條張大嘴，兩眼發亮的看著雨生，“你都說了這種話，我當然要永遠當你的同志啦！”
雨生又開始哭了，“謝謝，我······”
條條也站起來，輕輕的給她擦眼淚，“不客氣，還有，你別忘了我的告白，我們可以慢慢培養感情～”
雨生這下哭不出來了，這······
她想不到拒絕的理由，而且她也很喜歡條條，雖然不是愛情那種，可是她要對條條負責才行，
“那要是我們培養不出來呢，我對你始終沒有愛情呢？”
“怎麽可能！我又漂亮又可愛！在狐族都算水的！還這麽勤勞智慧，你愛上我是早晚的事！”
“不是，你也太自信了吧，萬一我就是不喜歡同性怎麽辦？”
“我可以變化成男身，雖然我喜歡我現在的樣子，可要是你更喜歡男身，那我只能為愛奉獻了～”
？？？啊？？不是？？她在說什麽？雨生感覺自己的世界觀又受到了挑戰，但是她明智的決定不去問，不然感覺條條會當場變身給她看，她並不想知道細節。
既然現在條條聽完她的話，仍舊決定和她攜手共進，那只剩下湝臨要處理了，利用她可以，但是不能利用條條。
“昨天上午，殺三號的時候，你為什麽站著不動？”
雨生的話題突然就飛到了另一個世界，條條先是楞了一下，怎麽問這個？
雨生看條條不回答，可心裏也大概清楚了，直接點明：“湝臨不讓你動，是吧。”
條條點頭，心想這可不怪她，雨生自己發現的，要怪就怪仙君自己好了。
果然，湝臨他······
雨生不再說話，條條想寬慰她，又覺得憑什麽要給仙君解釋，萬一仙君是情敵怎麽辦，山珍海味吃多了，總想吃吃粗茶淡飯嘛！誰知道仙君會不會對雨生出手，她倆還整天眉來眼去。
條條扭捏半天，不知道怎麽開口，也不想開口。
雨生卻突然想通了似的，自己就好了，“我知道了，我不怪你。”
條條瞧她目光黯淡，恐怕在為這事傷心，準備安慰她，結果雨生拉著她坐下，“晚上吃太多了，現在脹得睡不著，我們玩兒會再睡吧。”話題又變了。
條條巴不得不要再說仙君的事，連忙答應，催促雨生找好看的電視劇兩人一起欣賞。
湝臨第二天到雨生家，小狐妖竟然罕見的不在，雨生也坐在沙發上，兩眼直直的看他，不像往常，乖乖站好了等他來一起修煉。
“來了，坐吧。”
雨生邀請湝臨在沙發坐下，“條條被我叫出去玩兒了，今天下午只有我們倆。”
“我們談談吧。”雨生用的不是商量的語氣，她也並不給湝臨拒絕的機會。
“你要是不談，我就去城隍那兒告狀。”她來了一手狐假虎威。
看來是發現了，時間也差不多了，湝臨挑挑眉，天道選出來的，似乎也不是這麽蠢。他走到雨生身邊坐下，神色坦然，並無害怕。城隍而已，將棋在手，何懼有之？
雨生看著湝臨兩步走過來坐下，只是不坐在她旁邊，坐在沙發另一頭，臉上還是沒什麽表情，也無所畏懼的樣子，看來他傍到後臺了。
今天居然罕見的出了太陽，冬日裏的暖陽透過窗戶照在雨生身上，她覺得暖呼呼的，語氣和緩了些。
湝臨坐在裏側，照不到太陽，整個人看起來陰暗得很。
雨生深呼吸一口氣，才開口。
“我知道你不懷好意，只想利用我，可能還想吃了我，我是心甘情願的。”
湝臨有些驚訝，她這麽快就想通了，心甘情願？心甘情願就此而死？這可和她的豪言壯語不符。
雨生看到湝臨眼裏的驚訝，撇了撇嘴，以為別人都是笨蛋嗎，就他聰明？
“你找到我的時候，對我來說，死了就死了，無所謂，所以我才幫鈴南。”
“那個時候我已經在琢磨怎麽找死，就算你不出現，不把那些死者引到我家裏，我也活不了多久。”
雨生不想看湝臨了，她側頭看窗外，陽光照在雲朵上，真的很美，她現在也不怎麽想死了。
“所以我是自願和你締結契約的，反正都是死，選個喜歡的死法當然最好了。”她居然笑著說這些話。
湝臨垂下眼睫，原來她知道那些死人是他搞的鬼，而她差點就·······
“你怎麽知道的？”湝臨開始思考要怎麽繼續哄著她了。
雨生是真的想給他一拳。
“以前那些鬼怪都是聞著味來的，不知道我是誰，騷擾完就離開了。自從你出現，鬼怪找上門居然指名道姓！明擺著知道我的身份！”
她氣得要死，害得她差點被鬼咬死，主動找死和被人害死和不一樣，“別人可沒動機幹這些壞事，只有你！”
湝臨居然有點想笑，大方承認：“是我，但我不會讓你死的，我一直在旁邊看著你。”
湝臨這麽說，雨生又開始心軟，她真的很重視他，他是她第一個朋友，不論他是否真心，她不想失去他。
於是雨生咬了咬牙，轉頭看向湝臨：
“你不要覺得我是笨蛋，多看看人族的書吧！西方有種惡魔，實現願望的代價就是許願者的靈魂，我早知道你想做什麽。”
“沒關系的，湝臨”，她輕聲喊他，
“我是自願被你吃的。”
湝臨終於皺眉了，臉上的虛假面具也戴不住了，他終於對著雨生，露出他真實的樣子：冰冷，高傲，連看人都帶著俯視的意味。
天命之人竟然墮落成這樣，就算他吞噬她，也得不到他想要的力量，足以改變世界的力量，已經不覆存在。
湝臨面帶寒霜，計劃就要落空，他實在高興不起來，聲音也冷的像冰：“那你和我說這些話幹什麽？”
雨生站起來，走到湝臨對面站定，她覺得還是真實的湝臨好看，像一朵冰冷的毒花，又艷麗，又迷人。
然後她擡腳，狠狠踩在湝臨腳上！用力碾了下去！
“我們之間的事我們自己處理，不要把別人牽扯進來”，雨生笑著看他，腳上動作沒停，用盡全身力氣踩他。
“條條父母死後就沒有信徒聯系過她，你一來，她的信徒居然又回來了，哪有這麽湊巧的事。”
“你想做什麽直接說，不要搞這些！她的命也是命！”
“”湝臨，我警告你，你想怎麽對我都可以，但是條條是無辜的。”
雨生的笑容更燦爛，她踩得解氣，雖然湝臨被踩了還什麽表情，不過解氣就行了，她把腳收了回來，向湝臨伸出右手。
“而且現在我突然不怎麽想死了，考慮下和我當真正的盟友，怎麽樣？”
雨生把湝臨當做救命稻草，她早已滑向無盡深淵，可湝臨突然出現了，他既聰明又美麗，身上全是雨生喜歡的特點。
她一直這麽想，於是她緊緊的抓住湝臨，湝臨說什麽她都聽，她太想要這根稻草了，即使心底知道這稻草最終會變成穿腸毒藥，她也甘之如飴。
可是條條出現，原來還會有其他人愛她，真正的愛，她很高興，可她還是想要湝臨，第一根稻草永遠是最好的。
而且不知怎的，她還想把這穿腸毒藥變成靈丹妙藥，因為他，她看到了別人的苦難，更為痛苦，更為嗜血的苦難，她突然也沒這麽苦了。
於是她想真正的和他聯盟，她想看看這個宇宙真實的樣子，如果可以，她希望這宇宙不要再有苦難。
湝臨沒伸手，反而靠倒在椅背，雙手交握，居高臨下的的審視雨生，看來這力量還沒完全消逝，不過。
“為什麽？為什麽又不想死了？”
雨生手還伸著，笑容不再是惡意的了：“因為星星很美，所有人都應該住在星星上。”
雨生把自己的想法全告訴湝臨，蟻族的不公，狐族的不公，還有湝臨的不公，她都覺得不對。
“所以啊，和我結盟，我們一起改變一切吧，天道的力量應該無比強大，不然你也不會處心積慮想要吧。”
她搖搖手，示意湝臨握手。
她說得很在理，看來天道確實在培養她，就算湝臨千方百計的引她走歪，可她似乎還是走在了天道希望的那條路上。
湝臨不由得冷笑，卻伸出手握住雨生，“盟友，你要更盡力才行。”
雨生沒回答他，松口氣，又在他旁邊坐下，她本來擔心湝臨不答應，可現在他居然答應了，她又有更多問題了：
“我是真的把你當朋友，我也想和你做朋友，你呢？你對我有過真心嗎？”
湝臨還在想著怎麽才能盡最大利益的利用雨生，結果她轉頭就又問這種莫名其妙的問題！湝臨都懶得騙她。
“有，有一絲。”
他說完就站起來離開。
湝臨消失的太快，雨生都沒反應過來，因為耳邊一直回想著他那句“有”，有一絲嗎，比她想像的好。
她開心的笑出來，躺倒在沙發上。
湝臨聽完雨生一通話，心中煩躁，謀劃已久，如今需要徹底改變，他自然不甘心。況且力量握在自己手裏，和操控別人手裏的力量，其中差距天差地別，他實在不願就這樣放棄。
還好，他還有將棋，他要徹底解開那個“游戲規則”之迷。還有九尾狐，這枚棋子還沒發揮最大的作用，既然她送了條小狐貍來，那這條小狐貍也該發揮棋子的作用才對。
湝臨思考了一個下午，始終不得頭緒，到底是哪裏不對，如果他吃了雨生，力量當然會變成他的，只是為何規則是不能吃？可所有人都能吃人。
已經到了將棋下課的時間，湝臨停下思考，趕去陪她，還有最重要的事：他要旁敲側擊出那個游戲規則。
將棋已經在打游戲了，不再是那個抽卡對陣游戲，湝臨猜測她輸得太多，玩不下去。
她很擅長這個新的游戲，升級材料，招募居民，建造城市，她也玩的很開心，臉上都是不符合她這個年紀的單純的笑意。
又升級了漂亮的建築，將棋笑嘻嘻的轉過臉，看到臭臉的湝臨，楞了一下。
湝臨瞧她楞著，意識到今天他格外煩躁，但是他也不想調整表情，他從來沒在她面前偽裝過，以前沒有，以後也不會有。
“怎麽了這是？”將棋似乎是發現了什麽好玩的事情，把手機放下，看湝臨的眼睛都亮了起來，還帶著壞笑。
湝臨·······
湝臨把事情一五一十的全部告訴她了，包括雨生說的“星星”的事。這有些不敬，因為面前的人就是建造星星的人，在她面前說星星的壞話······
不過將棋完全不介意，反而笑得更惡劣：“你就頂著這個臉色去騙女孩子？！真有你的！”
湝臨不想解釋，被嘲笑一通，他也不高興。
將棋看湝臨炸毛，決定哄哄他，就用他最在意的東西，“你還想吃掉那個女孩子嗎？都這樣了？”
“嗯。”
“我告訴過你不能吃掉對方的卡吧？你是哪裏沒聽懂嗎？”將棋覺得湝臨有點笨，看他的眼神都帶了點嫌棄。
“她不是任何人的卡，為何不能吃？”湝臨還是沒懂。
將棋搖搖頭，不斷嘆氣，似乎忍不了湝臨犯蠢似的：“誰告訴你她不是別人的卡的？”
“你為什麽會覺得她不是別人手裏的卡？”
將棋不再說了，也不再看湝臨，拿起手機，繼續建造她的虛擬城市。
茅塞頓開。
湝臨瞬間理清一切，怪不得雨生自幼被死人騷擾仍相安無事，怪不得他打亂一切雨生仍回歸正道，怪不得九尾狐只派了一個小輩來，難怪！！
原來如此！
難怪將棋叫雨生“天選者”！
那他為什麽還相安無事？
湝臨看著沈迷游戲的將棋，原來如此。
“再給我講講那孩子怎麽說的？就是星星那個？”將棋卻突然問他。
湝臨低聲將原話覆述了一遍。
星星很美，可不是所有人都能沐浴星星的光輝。
如果不能沐浴光輝就低人一等，那星星就不該存在。
他看到將棋又笑了起來，是真正的，發自心底的溫柔笑容。這笑容襯得她慈眉善目，眸光閃動。
隨即，他聽到了她的聲音。
誠摯的、飽含祝福的聲音：
“願她建造一顆光芒照耀所有生靈的美麗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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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生深吸一口氣，手緊緊用力捏成一坨，眼睛看著客廳中央的空曠，那是湝臨幫她整理出來的，她很感激他，雖然湝臨一直在利用她，可她不介意，但是這個利用不能波及到旁人，比如條條。
該來的總會來的，逃避是解決不了問題的，雨生覺得她已經逃避了很多年了，從小時候，到青春期，再到長大成人，可她現在不能再逃避了，因為條條會因為她的逃避受到傷害。
她終於開口：“早上，在妖界山頂，蟻族全滅的時候，你認為蟻族殘害無辜，謀財害命，就該被天誅，是吧”，她是肯定的語氣。
“是，即使它們很可憐，但是可憐不是傷害別人的理由。”條條誠實回答，因為她也不願意欺騙心上人。
“可我不這麽想。”雨生轉過來，她轉向條條，神情嚴肅，語氣沈重。
“趕盡殺絕從來都是不對的，如果它們族群裏也有無辜者呢，如果昨天無辜者在叛亂裏幸存下來了呢，如果我們連無辜者都不放過，那我們和它們有什麽區別。”
她的眼神冰冷，又轉過頭看著窗外，聲音憤怒：“蟻族生活在那樣一個地方，窮山惡水，甚至連水都沒有，饑餓和苦難造成的痛苦會扭曲心靈，讓人失去本來的樣子，我曾親眼所見。”
郊區的夜晚很安靜，空中也只有稀稀拉拉的幾顆星星在散發微弱的光芒，她直視那光芒。
“我一直在想，如果蟻族生活在一個美麗富饒的地方，蟻王是不是就不會劍走偏鋒。你曾說狐族屬地長林豐草，美麗無比，如果蟻族也生活在那樣的地方，它們是不是就有其他選擇，是不是就不會作惡”。
星星很美麗，即使現在光芒微弱，也無以倫比。
“星星很美，住在星星上的居民沐浴著星星的光輝，可並不是所有人都能沐浴那美麗光輝的，難道別人沒有，就要譏諷苛待他們嗎？”
“如果是龍族犯下大錯，你還會把他們趕盡殺絕嗎？”
雨生終於不看星星了，她轉過頭，看著條條，直直的和條條對視：“你會嗎？”
條條回答不上來，她沒有這麽想過，父母，家族，也從來沒教她這麽想過。教她鏟奸除惡，教她殺盡無端作惡者，卻沒教她如果龍族作惡多端怎麽辦。
甚至父母只教她見到龍族的各位仙君要恭敬有禮，卻沒說過要如何打倒各位仙君，他們連想都不敢想。
場面一時沈默下來，條條別過去頭去，她不敢再看那雙澄澈的眼睛，雨生仍緊緊盯著她。
“可是······”條條終於想到回答，這回答連她自己都說服不了，“天雷降下來了，既然天道都要懲罰它們，說明它們沒有一個是無辜的。”
雨生閉上了眼，皺眉苦笑：“我也是這麽安慰自己的，既然天雷都劈死了它們，那它們就該死，我也不是殺生為樂的劊子手，可它們一定該死嗎？”
雨生不敢睜開眼，她不敢看條條的表情，因為她知道她要說的話會讓她永遠失去這個朋友：
“可你父母也都死在天雷之下，難道她們也該死嗎？”
眼淚打濕雨生的睫毛，她忍不住哭了出來，可是她一定要說，如果條條覺得地位低下者犯錯就該死，那她們將來也會分道揚鑣，與其到時候痛不欲生，不如現在·····
條條怔住，她從來都不甘心，不甘心狐族辛勤修煉，斬妖除魔卻還是要受天雷之劫，仙族卻不用，她本以為這已經是宇宙最大的不公，沒想到還有更大的不公存在。
仔細想想，父母做過什麽壞事呢，她們一生行善積德，樂於助人，甚至會犧牲修為給別人治病。
哦，有一件惡事，她想起來了，她小時候太過調皮，跑到長老家後院，把長老種的花全糟蹋了。父母知道後，當著長老的面，把她狠狠的打了一頓，打的她尾巴低垂，毛色黯淡，兩個月都沒下得了床。
這也算作惡嗎？她想，她們就因為這個被天雷劈死嗎？
就因為這個？
還是因為他們是狐妖？
條條眼圈紅了，眼睛兜不住淚水，大顆大顆的滾滾落下，從父母去世就一直忍耐到現在的心，被雨生三言兩語撞裂，此時終於破開她強加的束縛，她放聲大哭起來。
雨生想抱住條條，可雨生覺得條條已經厭惡她，她後退一步，決定不再挽留，“對不起，如果你想離開，我理解你”。
道不同，不相為謀，與其將來拔刀相向，不如讓彼此的時間停在這裏，那她們之間的回憶就永遠是美好的。
條條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淚眼模糊，迷迷茫茫看見雨生後退一步就聽見她說要自己離開，條條哭的更大聲了，這個大木頭！她說了這樣的話！告訴她別人永遠不會告訴她的話，她甚至還為自己父母鳴不平！自己現在怎麽還離得開她！大木頭！
雨生看著條條哭的更厲害了，手足無措，她沒學過怎麽安慰人，更不會安慰哭泣的小狐貍，何況她自己都還哭著。
“要死啊！大半夜哀嚎什麽！有病就去看！”樓上突然傳來爆炸的怒罵。
兩個女孩子被這炸起的罵聲驚住，條條甚至被驚得噎了一下，可憐兮兮的看著雨生，不敢再哭出聲來。她想，這是人族的地盤，不能給雨生添麻煩······嗚嗚嗚······
雨生的愁緒也被這罵聲打斷，她擡手用袖子使勁擦幹眼淚，抽了抽鼻子，轉身去給條條拿紙，被條條的手猛然拉住，一把扯進懷裏。
雨生被扯得一下坐在條條腿上，剛想掙紮，就被兩只手臂左右箍住，條條把頭靠在她肩上，眼淚濕噠噠的，雨生感受到熱意浸進肩頭。
行吧，就拿她的衣服擦眼淚吧，反正她也用袖子擦的。
“我從沒這麽想過，”條條的聲音也濕噠噠的，滴在雨生耳邊，“我只是為我父母不甘，為自己不甘，為狐族不甘。”
“我沒想過還有會更不甘心的生命，你說得對，雨生”，條條不再哭了，把臉上的眼淚都蹭在雨生肩膀上，她終於知道自己不甘的本質。
“沒有任何生靈天生該死，犯錯的代價是懲罰，不是死亡。”
可是現在無法沐浴星星光輝的人，代價就只有死亡了，憑什麽呢？誰不想住在星星上呢？
條條覺得自己更愛雨生了，就算她在感情上不開竅，可是其他的地方倒是聰明非凡，這樣也很好！於是她把雨生抱得更緊了些，她也不想哭了。
雨生感覺被勒得喘不過氣，死丫頭牛勁全使她身上了，她掙紮起來，試圖掙脫懷抱，沒想到這次條條居然很輕易的放開她，雨生一下站起來。
“你還走嗎？”雨生心裏真的很舍不得，可是······
“當然不走！”條條張大嘴，兩眼發亮的看著雨生，“你都說了這種話，我當然要永遠當你的同志啦！”
雨生又開始哭了，“謝謝，我······”
條條也站起來，輕輕的給她擦眼淚，“不客氣，還有，你別忘了我的告白，我們可以慢慢培養感情～”
雨生這下哭不出來了，這······
她想不到拒絕的理由，而且她也很喜歡條條，雖然不是愛情那種，可是她要對條條負責才行，
“那要是我們培養不出來呢，我對你始終沒有愛情呢？”
“怎麽可能！我又漂亮又可愛！在狐族都算水的！還這麽勤勞智慧，你愛上我是早晚的事！”
“不是，你也太自信了吧，萬一我就是不喜歡同性怎麽辦？”
“我可以變化成男身，雖然我喜歡我現在的樣子，可要是你更喜歡男身，那我只能為愛奉獻了～”
？？？啊？？不是？？她在說什麽？雨生感覺自己的世界觀又受到了挑戰，但是她明智的決定不去問，不然感覺條條會當場變身給她看，她並不想知道細節。
既然現在條條聽完她的話，仍舊決定和她攜手共進，那只剩下湝臨要處理了，利用她可以，但是不能利用條條。
“昨天上午，殺三號的時候，你為什麽站著不動？”
雨生的話題突然就飛到了另一個世界，條條先是楞了一下，怎麽問這個？
雨生看條條不回答，可心裏也大概清楚了，直接點明：“湝臨不讓你動，是吧。”
條條點頭，心想這可不怪她，雨生自己發現的，要怪就怪仙君自己好了。
果然，湝臨他······
雨生不再說話，條條想寬慰她，又覺得憑什麽要給仙君解釋，萬一仙君是情敵怎麽辦，山珍海味吃多了，總想吃吃粗茶淡飯嘛！誰知道仙君會不會對雨生出手，她倆還整天眉來眼去。
條條扭捏半天，不知道怎麽開口，也不想開口。
雨生卻突然想通了似的，自己就好了，“我知道了，我不怪你。”
條條瞧她目光黯淡，恐怕在為這事傷心，準備安慰她，結果雨生拉著她坐下，“晚上吃太多了，現在脹得睡不著，我們玩兒會再睡吧。”話題又變了。
條條巴不得不要再說仙君的事，連忙答應，催促雨生找好看的電視劇兩人一起欣賞。
湝臨第二天到雨生家，小狐妖竟然罕見的不在，雨生也坐在沙發上，兩眼直直的看他，不像往常，乖乖站好了等他來一起修煉。
“來了，坐吧。”
雨生邀請湝臨在沙發坐下，“條條被我叫出去玩兒了，今天下午只有我們倆。”
“我們談談吧。”雨生用的不是商量的語氣，她也並不給湝臨拒絕的機會。
“你要是不談，我就去城隍那兒告狀。”她來了一手狐假虎威。
看來是發現了，時間也差不多了，湝臨挑挑眉，天道選出來的，似乎也不是這麽蠢。他走到雨生身邊坐下，神色坦然，並無害怕。城隍而已，將棋在手，何懼有之？
雨生看著湝臨兩步走過來坐下，只是不坐在她旁邊，坐在沙發另一頭，臉上還是沒什麽表情，也無所畏懼的樣子，看來他傍到後臺了。
今天居然罕見的出了太陽，冬日裏的暖陽透過窗戶照在雨生身上，她覺得暖呼呼的，語氣和緩了些。
湝臨坐在裏側，照不到太陽，整個人看起來陰暗得很。
雨生深呼吸一口氣，才開口。
“我知道你不懷好意，只想利用我，可能還想吃了我，我是心甘情願的。”
湝臨有些驚訝，她這麽快就想通了，心甘情願？心甘情願就此而死？這可和她的豪言壯語不符。
雨生看到湝臨眼裏的驚訝，撇了撇嘴，以為別人都是笨蛋嗎，就他聰明？
“你找到我的時候，對我來說，死了就死了，無所謂，所以我才幫鈴南。”
“那個時候我已經在琢磨怎麽找死，就算你不出現，不把那些死者引到我家裏，我也活不了多久。”
雨生不想看湝臨了，她側頭看窗外，陽光照在雲朵上，真的很美，她現在也不怎麽想死了。
“所以我是自願和你締結契約的，反正都是死，選個喜歡的死法當然最好了。”她居然笑著說這些話。
湝臨垂下眼睫，原來她知道那些死人是他搞的鬼，而她差點就·······
“你怎麽知道的？”湝臨開始思考要怎麽繼續哄著她了。
雨生是真的想給他一拳。
“以前那些鬼怪都是聞著味來的，不知道我是誰，騷擾完就離開了。自從你出現，鬼怪找上門居然指名道姓！明擺著知道我的身份！”
她氣得要死，害得她差點被鬼咬死，主動找死和被人害死和不一樣，“別人可沒動機幹這些壞事，只有你！”
湝臨居然有點想笑，大方承認：“是我，但我不會讓你死的，我一直在旁邊看著你。”
湝臨這麽說，雨生又開始心軟，她真的很重視他，他是她第一個朋友，不論他是否真心，她不想失去他。
於是雨生咬了咬牙，轉頭看向湝臨：
“你不要覺得我是笨蛋，多看看人族的書吧！西方有種惡魔，實現願望的代價就是許願者的靈魂，我早知道你想做什麽。”
“沒關系的，湝臨”，她輕聲喊他，
“我是自願被你吃的。”
湝臨終於皺眉了，臉上的虛假面具也戴不住了，他終於對著雨生，露出他真實的樣子：冰冷，高傲，連看人都帶著俯視的意味。
天命之人竟然墮落成這樣，就算他吞噬她，也得不到他想要的力量，足以改變世界的力量，已經不覆存在。
湝臨面帶寒霜，計劃就要落空，他實在高興不起來，聲音也冷的像冰：“那你和我說這些話幹什麽？”
雨生站起來，走到湝臨對面站定，她覺得還是真實的湝臨好看，像一朵冰冷的毒花，又艷麗，又迷人。
然後她擡腳，狠狠踩在湝臨腳上！用力碾了下去！
“我們之間的事我們自己處理，不要把別人牽扯進來”，雨生笑著看他，腳上動作沒停，用盡全身力氣踩他。
“條條父母死後就沒有信徒聯系過她，你一來，她的信徒居然又回來了，哪有這麽湊巧的事。”
“你想做什麽直接說，不要搞這些！她的命也是命！”
“”湝臨，我警告你，你想怎麽對我都可以，但是條條是無辜的。”
雨生的笑容更燦爛，她踩得解氣，雖然湝臨被踩了還什麽表情，不過解氣就行了，她把腳收了回來，向湝臨伸出右手。
“而且現在我突然不怎麽想死了，考慮下和我當真正的盟友，怎麽樣？”
雨生把湝臨當做救命稻草，她早已滑向無盡深淵，可湝臨突然出現了，他既聰明又美麗，身上全是雨生喜歡的特點。
她一直這麽想，於是她緊緊的抓住湝臨，湝臨說什麽她都聽，她太想要這根稻草了，即使心底知道這稻草最終會變成穿腸毒藥，她也甘之如飴。
可是條條出現，原來還會有其他人愛她，真正的愛，她很高興，可她還是想要湝臨，第一根稻草永遠是最好的。
而且不知怎的，她還想把這穿腸毒藥變成靈丹妙藥，因為他，她看到了別人的苦難，更為痛苦，更為嗜血的苦難，她突然也沒這麽苦了。
於是她想真正的和他聯盟，她想看看這個宇宙真實的樣子，如果可以，她希望這宇宙不要再有苦難。
湝臨沒伸手，反而靠倒在椅背，雙手交握，居高臨下的的審視雨生，看來這力量還沒完全消逝，不過。
“為什麽？為什麽又不想死了？”
雨生手還伸著，笑容不再是惡意的了：“因為星星很美，所有人都應該住在星星上。”
雨生把自己的想法全告訴湝臨，蟻族的不公，狐族的不公，還有湝臨的不公，她都覺得不對。
“所以啊，和我結盟，我們一起改變一切吧，天道的力量應該無比強大，不然你也不會處心積慮想要吧。”
她搖搖手，示意湝臨握手。
她說得很在理，看來天道確實在培養她，就算湝臨千方百計的引她走歪，可她似乎還是走在了天道希望的那條路上。
湝臨不由得冷笑，卻伸出手握住雨生，“盟友，你要更盡力才行。”
雨生沒回答他，松口氣，又在他旁邊坐下，她本來擔心湝臨不答應，可現在他居然答應了，她又有更多問題了：
“我是真的把你當朋友，我也想和你做朋友，你呢？你對我有過真心嗎？”
湝臨還在想著怎麽才能盡最大利益的利用雨生，結果她轉頭就又問這種莫名其妙的問題！湝臨都懶得騙她。
“有，有一絲。”
他說完就站起來離開。
湝臨消失的太快，雨生都沒反應過來，因為耳邊一直回想著他那句“有”，有一絲嗎，比她想像的好。
她開心的笑出來，躺倒在沙發上。
湝臨聽完雨生一通話，心中煩躁，謀劃已久，如今需要徹底改變，他自然不甘心。況且力量握在自己手裏，和操控別人手裏的力量，其中差距天差地別，他實在不願就這樣放棄。
還好，他還有將棋，他要徹底解開那個“游戲規則”之迷。還有九尾狐，這枚棋子還沒發揮最大的作用，既然她送了條小狐貍來，那這條小狐貍也該發揮棋子的作用才對。
湝臨思考了一個下午，始終不得頭緒，到底是哪裏不對，如果他吃了雨生，力量當然會變成他的，只是為何規則是不能吃？可所有人都能吃人。
已經到了將棋下課的時間，湝臨停下思考，趕去陪她，還有最重要的事：他要旁敲側擊出那個游戲規則。
將棋已經在打游戲了，不再是那個抽卡對陣游戲，湝臨猜測她輸得太多，玩不下去。
她很擅長這個新的游戲，升級材料，招募居民，建造城市，她也玩的很開心，臉上都是不符合她這個年紀的單純的笑意。
又升級了漂亮的建築，將棋笑嘻嘻的轉過臉，看到臭臉的湝臨，楞了一下。
湝臨瞧她楞著，意識到今天他格外煩躁，但是他也不想調整表情，他從來沒在她面前偽裝過，以前沒有，以後也不會有。
“怎麽了這是？”將棋似乎是發現了什麽好玩的事情，把手機放下，看湝臨的眼睛都亮了起來，還帶著壞笑。
湝臨·······
湝臨把事情一五一十的全部告訴她了，包括雨生說的“星星”的事。這有些不敬，因為面前的人就是建造星星的人，在她面前說星星的壞話······
不過將棋完全不介意，反而笑得更惡劣：“你就頂著這個臉色去騙女孩子？！真有你的！”
湝臨不想解釋，被嘲笑一通，他也不高興。
將棋看湝臨炸毛，決定哄哄他，就用他最在意的東西，“你還想吃掉那個女孩子嗎？都這樣了？”
“嗯。”
“我告訴過你不能吃掉對方的卡吧？你是哪裏沒聽懂嗎？”將棋覺得湝臨有點笨，看他的眼神都帶了點嫌棄。
“她不是任何人的卡，為何不能吃？”湝臨還是沒懂。
將棋搖搖頭，不斷嘆氣，似乎忍不了湝臨犯蠢似的：“誰告訴你她不是別人的卡的？”
“你為什麽會覺得她不是別人手裏的卡？”
將棋不再說了，也不再看湝臨，拿起手機，繼續建造她的虛擬城市。
茅塞頓開。
湝臨瞬間理清一切，怪不得雨生自幼被死人騷擾仍相安無事，怪不得他打亂一切雨生仍回歸正道，怪不得九尾狐只派了一個小輩來，難怪！！
原來如此！
難怪將棋叫雨生“天選者”！
那他為什麽還相安無事？
湝臨看著沈迷游戲的將棋，原來如此。
“再給我講講那孩子怎麽說的？就是星星那個？”將棋卻突然問他。
湝臨低聲將原話覆述了一遍。
星星很美，可不是所有人都能沐浴星星的光輝。
如果不能沐浴光輝就低人一等，那星星就不該存在。
他看到將棋又笑了起來，是真正的，發自心底的溫柔笑容。這笑容襯得她慈眉善目，眸光閃動。
隨即，他聽到了她的聲音。
誠摯的、飽含祝福的聲音：
“願她建造一顆光芒照耀所有生靈的美麗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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