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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我可以牽你的手嗎 嫌疑人三選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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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我可以牽你的手嗎 嫌疑人三選一

時透月回到房間, 入目的是不足一米的狹窄走道,位於右手邊的浴室門開了條縫,伴隨著沐浴液的花香味, 溫熱的水汽緩緩冒出來。

穿過走廊,一張一米五的雙人床幾乎占滿整個房間, 一側緊貼墻壁,只留下道“L”型的縫隙, 供人移動和擺放放行李。

床上鋪著兩床被子, 是服務員抱來的,萩原研二躺在靠墻那側, 還未入睡,正望著天花板發呆。他只開了盞臺燈, 光影交疊,稚氣未脫的面容上竟被勾勒出幾分深沈。

時透月對他說:“我直接睡了啊。”她今晚已經洗過一次, 想著反正剛才也沒有出汗,這會懶得再洗。

“嗯, 沒事。”萩原研二抱著被子往左邊挪,身子幾乎貼著床邊。

見狀, 時透月無奈表示:“你別挪了,再挪就要粘墻上了。”

去衛生間換好睡衣,她掀起被角鉆了進去, 臨睡前給五條悟和甚爾發去信息,拜托他們寄點東西過來。

放下手機蓋好被子, 準備美美睡一覺, 迎接早晨的拍攝。

睡眼朦朧間,一個聲音悠悠地鉆進她的耳朵:“小月,我可以牽你的手嗎?”

她迷迷糊糊的哼了個“嗯”字, 然後就感覺一只小手伸了過來,微涼的指尖穿過她的指縫,緊緊扣住。

啊?這種牽法?

驚訝輕輕掠過心頭,沒有掀起太多波瀾。她實在太困,這點小驚訝輕易就被濃重的困倦壓倒,不多時,她陷入夢鄉。

身邊的萩原研二卻難以入眠,今晚的經歷太過離奇,相信有這種想法的人不止他一個。

剛才警方前來詢問的時候,差不多有三分之一的人聲稱看到了怪物,描述出來的形象和他當時見的如出一轍,可剩下的人有的說什麽都沒看見,有的說只聽到奇怪的異響。

最後這起離奇恐怖的事件,以集體癔癥結案。

小月說過,普通人是看不到咒靈的,但如果碰到特殊情況,比如瀕死之際或者極度恐懼的時候就能暫時看見。但隨著時間的推移,關於咒靈的記憶會越來越模糊,直至被淡忘。

這麽恐怖的記憶他當然想忘記,可是又有點舍不得,害怕連關於小月的那部分也會忘,他會因此感到遺憾。

左右也睡不著,不如寫下來吧。

萩原研二小心翼翼地抽出手,把臺燈亮度調到最低,拿過筆記本,將今晚發生的一切,事無巨細的記錄下來。

包括怪物的樣貌,他的心理活動,以及……對好友的誤解。

起初因為她的冷靜表現,竟誤會她是個冷漠的人,現在想來,小月當時只是把他的安危放在首位,只有將他帶到安全的地方,她才會考慮去幫其他人。

這種明顯的區別對待,明目張膽的偏心,讓他感到竊喜。雖然這麽想有點對不起同層住客,但人性本來就沒有多麽光明磊落,何必對自己那麽苛刻。

寫著寫著,他感覺自己的心跳速度越來越快,最後顫抖著筆尖寫下結尾:希望我長大以後能成為一個溫柔的好男人。

*

即使昨晚發生那麽大的騷亂,大家都折騰到後半夜才睡著,今早也沒有一個人遲到。天還未亮,所有人都準時出現在旅店大廳。

時透月和萩原研二困得東倒西歪,上車後光速入睡。

坐在他們右手邊的場務大叔前澤勳嘴角一抽,眼神裏透出幾分羨慕:“年輕真好啊,想睡就睡。”

“可不是嘛,小孩子就是心大,我昨晚可是一宿都沒睡,唉。”

說話的人是化妝師助理大島麻裏,看起來很年輕,估計不到二十歲,一雙漂亮的杏眼裏布滿紅血絲,還有明顯的黑眼圈。

前澤沒搭腔,那件事發生的時候他正忙著跟親親老婆打電話,兩人結婚多年卻依舊膩歪得很,當時根本就沒有那個閑工夫開門湊熱鬧,幸運地逃過一劫。

道具組的石井是目擊者之一,同樣嚇得一夜都沒敢合眼。嘴唇周圍的青色胡茬顯得那張蒼白的臉愈發憔悴,他本來就消瘦,臉色那麽差,整個人看起來跟僵屍似的。

他用顫抖的聲音說:“你們知道嗎?那家旅館在上個月剛發生過兇殺案,而且就在他們住的那間。”

石井孝也的目光瞟向熟睡中的二人,露出同情的神色。

“不會吧?!”

大島麻裏驚呼過後連忙捂住嘴,趕緊回頭去確認兩個孩子有沒有被吵醒。見他們仍處於夢鄉中,悄悄松了口氣。

“嘖。”前澤勳砸了下嘴,沒好氣地冷嘲熱諷道:“多半是故意的,那位安排房間制片主任可不是什麽省油的燈,我可聽人說了,她女兒也想演優子這個角色,但最後沒通過。”

前澤入行久,人脈廣,消息非常靈通。如果哪天需要改行,他可能會選擇去當八卦記者。

“就因為這個?有病吧!跟時透小姑娘有什麽關系?”石井孝也是正常人,自然無法理解。

大島麻裏拿出氣墊,用粉撲壓了壓眼底的烏青,冷笑著說:“自己得不到的,哪怕別人是通過光明正大的方式獲得,也得下點絆子,不然就咽不下這口氣。”

“一想到接下來要跟他共事兩三個月,我這腦殼就開始疼。”前澤揉著太陽穴說。

石井聳了下肩:“誰不是呢。”

“同意。”大島拿出口紅繼續化妝。

劇組的班底並不固定,經常因為各種因素發生變化,但碰到熟人的可能性卻不低,制片主任中野達夫就是大家最不想碰到的熟人。

首先能力肯定沒問題,否則也沒辦法當任這個職位,但人品就一言難盡了。

時透月默默聽著他們的吐槽,她其實早就醒了,因為感覺到一股強烈的殺意,像銳利的刀,輕而易舉地剖開她的睡眠。

她有一種預感,制片主任在殺青之前會先被人殺。多半是為了報仇,否則也不會有那麽強的殺氣。

今早洗漱的時候她看過預知日記,比她的臉還幹凈,看來未來一周還死不了。

聽見三位準嫌疑人又開始聊其他八卦,時透月豎起耳朵聽起來。沒辦法,愛聽八卦是刻在人類DNA裏的東西。

至於他們三位誰會作案,她沒有興趣去探究。日本法律對於殺人罪的判決非常仁慈,基本上殺兩個以上且情節嚴重的情況才會被判極刑。雖為比較痛苦的絞刑,但日本已經很多年沒有執行過死刑。

如果只殺一個,並且為初犯,還是沒有計劃的激情殺人,大概……只用被關十年左右,在獄中表現良好,很快就可以出來。即便被判無期,服刑十年也能申請假釋。

用自己的前途和十年青春去換一場覆仇,時透月不知道對於其他人來說值不值。

但如果是她,一定會選擇動手。與其在痛苦和悔恨中度過一生,不如親手做個了結。

*

兩周的時間在忙碌中匆匆而逝,萩原研二昨天就拍完了所有戲份,今早還是同之前一樣準時出現的片場,把用來放雜物的桌子騰出一角,認認真真坐在桌邊寫作業。

君子一言駟馬難追,答應她的事必須做到。

時透月換好衣服化完妝,體態端莊地立在主屋角落等待開機。屋子裏擠滿了人,大家各司其職,緊鑼密鼓地進行準備工作。

攝影、燈光、錄音組正在調試設備,道具組在仔細確認東西是否擺放在正確位置。

“小月,你過來一下,眼妝有點濃,我幫你改改。”

星名優子設定為十三歲,跟時透月的年齡差只能通過化妝彌補,可妝太重顯成熟,太淡又顯得稚氣,因此她日常被抓去改妝。

劇組共有八名化妝師,主要負責主演們的妝,配角則交由助理先幫忙打底、遮瑕,然後在化妝師的指點下,完成剩下的妝容。

大島麻裏用拇指粉撲蘸取少量粉底液,輕輕拍上時透月的眼皮,動作輕柔得像是羽毛拂過,弄得她有點癢,不自覺地抿起嘴。

“很癢嗎?再堅持一下,很快就好了。”

“沒關系,不著急,我可以堅持,慢工出細活嘛。”

被她一板一眼的語氣逗笑,大島麻裏眼底蕩起溫柔的漣漪,呢喃道:“小月和我妹妹很像呢。”

“有嗎?”時透月閉著眼問。

想到小妹,大島麻裏臉上綻放開甜蜜的笑,“有啊,又聰明、又懂事,還有點早熟,而且她也想當演員哦。”

“誒?”時透月輕聲感嘆,“感覺我們能成為好朋友呢,說不定以後還能演同一部戲。”

“哈哈,如果真能這樣就好了。”

改完妝,道具組的石井孝也偷偷給她遞了個布丁,見時透月露出不明所以的表情,他用別扭的語氣說:“待會兒餓了就吃這個,別老偷吃食物道具,害我又得重做。”

“我就只吃過一次!”她瞪大雙眼,氣呼呼地喊冤。

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了的場務前澤非常“好心”地幫忙解釋:“哈哈哈,他只是想找個借口給你送零食罷了。”

“前澤你!不會說話就少說話!”

時透月非常慶幸自己第一次進組就遇到那麽多好人,大家相處融洽,雖然劇本比較沈重,拍攝期間的氛圍卻輕松。

*

終於完成所有拍攝的時透月如釋重負,卸下沈重的戲服和妝容,喜滋滋地拉著萩原研二跑去附近有名的溫泉酒店體驗泡澡按摩一條龍服務。連日累積的疲倦一掃而空。

跑完溫泉肚子總是會特別餓,二人就去吃了福岡特產牛腸鍋,然後就被狠狠的膩到了。這家店是當地人推薦的,他們此前期待了很久,但苦於一直沒有時間來吃。

現在覺得不如不吃,一開始味道還行,煮到後面又鹹又油。二人頗有默契地放下筷子,給出的評價完全一致:不如壽喜燒。

時透月本就沒吃多少,在街上晃了一會兒又餓了,於是走進路邊的一家拉面店,點了碗番茄拉面。

本來只想隨便吃點能填飽肚子就行,畢竟拉面這玩意兒不太可能踩雷,結果她剛吃第一口就被驚艷到了!

恰到好處的清爽酸味驅散了牛腸所帶來的油膩,蔬菜燙的剛剛好,清脆的口感,甘甜的味道,跟微酸的湯汁相得益彰。

“研二,你要不要也點一碗,真的很好吃!”

萩原研二被牛腸鍋膩的是半點食欲都沒有,他搖頭婉拒:“不了,我吃不下。”

見他這樣,時透月也不好強求,“好吧,那待會回去的路上到便利店買幾個三明治,你剛才也沒吃多點,晚上估計會餓。”

她在為我考慮,她好在乎我。萩原研二戰術性喝水,成功掩住上揚的嘴角,“買一個就行了,我吃不了那麽多。”

時透月喝了口湯,“我也要吃。”

“你還要吃啊?”萩原研二驚訝道。

他們相識多年,時透月確實要比普通小姑娘能吃點,可此前沒有那麽多一起吃飯的機會,而且好友松田陣平也是個大胃王,只要有他在,就能削弱小月的存在感

可最近半個月他們朝夕相伴,再加上劇組的演員的食量都非常小,男演員亦是如此,吃的只比他家的貓多一點。

生活在這樣的環境下,他的食欲也跟著減退不少,但小月不同,該吃吃該喝喝,關鍵還完全不長肉,實在是羨煞旁人。而且她吃東西的樣子十分可愛,光是看著,他的心情就會變好。

面對他的驚訝,時透月不以為意,丟給他一個挑釁的眼神:“怎樣?不行嗎?”

萩原研二擔心小月會認為他在嫌她吃得多,連忙解釋:“我不是那個意思,只是怕你吃壞肚子。”

“不可能,我這可是鐵打的胃。”她毫不在意地拍了拍肚子。

買完三明治和布丁等若幹食物,二人滿載而歸。走出便利店時,時透月感覺氣壓好像變低了,擡頭一看,烏雲壓的很低,夜幕被染成墨灰色。

“我們快點走,要下雨了。”

一路小跑著穿過大街小巷,在距離旅店還有一段距離的街角,二人驀地站在原地——樓下停了兩輛警車。

紅色和藍色的警燈交替閃爍,天邊飄起小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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