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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天道好輪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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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初邱雁君隨口問過一句唐古華會不會有元神留下, 柏域盛並沒當回事,因為寶塔兇性十足, 就是易不遲, 整個人被吞噬進去, 也不過七八天就化盡了。所以當他和邱雁君花了八、九天到達東大陸,拿出寶塔,打算查看無弦弓和清音鈴是否已經凈化完全, 竟發現寶塔之內還困著一縷唐古華的元神時, 可以說是非常驚訝了。

寶塔內部有個丹爐,它吞噬吸納進來的東西,基本都在爐子裏祭煉,像玉簡、無弦弓、清音鈴這等寶物進了丹爐, 寶塔都會將歷任主人在寶物上留下的痕跡清除幹凈,並將這些轉化為能量為自己所用。若柏域盛忘了或者對寶塔吞噬的東西不感興趣, 寶塔在凈化之後, 會繼續祭煉寶物,將寶物威能全部吸收殆盡。

無弦弓、清音鈴與柏域盛的金烏環一樣,都是諸葛憂打造的十一件五階珍品之一, 這等寶物,柏域盛當然不可能任由寶塔祭煉吸納, 所以停下來休息後,他就取出寶塔查看,正巧看到附著在兩件法寶之上的兩縷唐古華元神,在爐火之中合二為一。

柏域盛覺得很有趣, 他把法寶取出,留唐古華元神繼續在烈火中掙紮,然後帶去給邱雁君看。

“這兩樣寶貝,你替我還給唐辰天吧,他也算你繼父,就當我替時季鴻下的聘禮。”柏域盛先把無弦弓和清音鈴交給了邱雁君。

邱雁君被這句話嗆的,什麽就聘禮了?他們倆還沒到那一步呀!再說就算下聘禮,也不用下到唐家去吧?她跟唐家可沒什麽關系!

“前輩你就是自己沒想留著這兩樣東西吧?”邱雁君一邊放進魚袋,一邊嘀咕。

“我要這些沒用。你們兩個一時半刻也用不著,不如還給唐家換個人情,雖然唐家威望不如從前,但我飛升之後,你兩個無依無靠,還是多結份善緣為好。”

邱雁君有點感動,道謝之後,就把自己已經寫好的新一期八卦報拿給他看。柏域盛接過絹帕來,掃一眼就笑了:“好啊,你念給我和寶塔裏這位客人聽聽。”

他一進來就把寶塔放到桌上,邱雁君先前被無弦弓和清音鈴吸引了註意力,沒發現什麽異常,這會兒聽他說,轉頭一看,才發現寶塔第二層的門開著,裏面或藍或紫的小火苗雀躍燃燒,在火苗之上,還有一點沈浮不定的淺黃幽光。

“這是……”

“唐古華的元神,讓你說中了,他分別在無弦弓和清音鈴上留了一絲元神,現在已經合二為一。”柏域盛說著伸指在寶塔塔身輕彈一下,唐古華的聲音立刻從裏面傳了出來。

“原來是你這小雜種!邱至瀾的種,果然和他一樣……”

柏域盛再彈了一下寶塔,唐古華的聲音戛然而止,同時塔內火苗更大了些,“別理他,念。”

既然他都已經聽到前情,邱雁君也就非常愉快、語調特別抑揚頓挫且富有激情的念了一遍她剛整理好的本期八卦報全文,念完之後還特別有禮貌的問廣殊神君感觸如何。

廣殊神君正被神火燒灼得痛苦不堪。但再多的痛苦,似乎也不及他寄予厚望的親生兒子發布的那篇“中州告天下同道書”,他恨不得自己沒留下這縷元神,當時在野狐峰頂就該死得透透的,好過親自聽說這逆子做的好事!

這逆子不但不顧父子之情,不提為自己報仇,還把自己的死當成踏腳石,來穩固他的地位!還有那個假裝賢淑的賤人秋麗顏,定是她教的兒子奴顏婢膝,向紫浮宗、劍廬低頭,連親哥哥都交了出去……他們就差跪下了!真是丟盡中州唐家的臉面!

他只顧自己生氣,沒出聲,柏域盛就減小火勢,笑問道:“你沒什麽想說的嗎?”

“說什麽?你們不過是想看我的笑話,我幹嘛說了給你們笑?”唐古華嘶吼著說。

柏域盛點點頭:“你說的有道理,既然你不想說,那雁君說給他聽,把他不知道的事都告訴他。”

他不知道的事,除了邱雁君就是肖彤之外,還有啥能氣死唐古華的事嗎?邱雁君仔細想了想,說:“你是不是一直想不通,為啥我一字不差的把你和邱至瀾的對話寫了下來?”

“你!是你?這怎麽可能?”唐古華被她剛剛念的那期超大信息量八卦報搞得有些昏頭,塔內又有烈火始終在炙烤,所以他很難分析出個一二三來。

他分析不了,邱雁君可以幫忙,就把自己怎麽先到了曇星宗禁地,又是怎麽躲進空間,留了導善元神偷聽一事,繪聲繪色的給唐古華講了一遍。

“導善前輩也有元神留下?”等邱雁君講完,柏域盛先開口問。

邱雁君也驚訝:“咦?我沒告訴過前輩嗎?他就在我小世界的潭水深處養著呢。”說完以後,她自己也意識到她確實沒講過,因為柏域盛進了她空間,雖然驚異,卻什麽都不肯問,導善也一直在潭水裏沒有動靜,兩邊並沒碰面!

“是我忘了。”她拍拍額頭,“前輩若是有意與師伯談談,下次我先跟他說……”

“等等……你那天掉的玉簪?”柏域盛忽然想起來,“當時我確曾感覺到玉簪上靈力波動,但無暇細想。”

“對對對,當時師伯也想觀戰,就附身在我那支玉簪上了。所以你們也算是見過面了。”邱雁君笑道。

“導善是你師伯?”唐古華嘶啞的聲音插進來,“怎麽論的?”

“唔,我拜了紫浮宗瀛臺一位和師伯同輩的老祖為師。對了,廣殊神君應該還記得吧?我們之前見過的,我和時季鴻同行,帶了一只灰鸚鵡……”邱雁君笑瞇瞇的繼續刺激他,“多虧唐晉傳訊示警,我們才能及時避開神君追捕呢。”

唐古華這才想起另一個背叛他的人,“唐晉這個吃裏扒外的小畜生!若非我暗中幫忙,他百通苑能有今日?真是翅膀硬了就想單飛!”

“那您可就誤會唐晉了,也可以說,你從頭到尾都不了解您的兒子和侄子。無論是唐晉抑或唐辰天,他們都只是不願冒天下之大不韙,拿中州城作為一個天大的籌碼去賭你的貪心和妄想!仙笈界開天辟地以來,飛升上界者寥寥可數,您就沒想過,為何其他距飛升只有一步之遙的高人大能,都甘心接受無法突破渡劫的結果,不曾像您一樣發瘋發狂、為天下人恥笑?”

“那是他們無能!你這個小雜種也配教訓我?”唐古華惱怒之極,只恨逃不開火焰追逐,更無法靠近那扇開著的門,只能像現在這樣忍受雙重煎熬。

邱雁君被他惱羞成怒的樣子逗的咯咯直笑:“好好好,我不配。那我再跟您說點您不知道的事吧。其實當日你剛離開中州城,唐辰天就下令封閉城門不許出入,並與您的二公子一道將三公子捉住囚禁了起來。也是在那時,超過半數的中州十二名門都對唐辰天表示效忠臣服,不再聽從廣殊神君之命!您猜猜,我又是怎麽知道的?”

唐古華氣得直吼:“我不聽!你們有種就殺了我!”

邱雁君笑嘻嘻:“真是不好意思,您已經死了,這點元神是您非要留下的,我們也不好不招待呀!”

唐古華在寶塔神火中暴跳如雷,他那一直被囚禁的倒黴兒子唐辰滔,這會兒也終於迎來他躲不掉的最終下場。

當然唐辰滔一開始並不知道他面對的將是什麽,他被關在密室之中,不見天日,就一直掛在銅墻內的圓盤上,以非常隨意、沒有規律的速度轉來轉去,唯一判斷時間過去多久的方法,就是他二哥來了幾次。

唐辰澤開始每天都會去看他這位同胞弟弟,一般是控訴這個弟弟陰險狡詐,對他無情無義,之後再給掛著弟弟的轉盤加一點速度,讓他轉的更爽一點,偶爾真不高興了,還會掄鞭子抽唐辰滔幾下。唐辰滔呢,一開始想花言巧語騙唐辰澤放他走,後來發現唐辰澤鐵了心跟唐辰天一邊,就不多費口舌,開始打聽野狐峰那邊的消息。

唐辰澤以前相信這個弟弟,是因為從小到大,唐辰滔一向以他馬首是瞻,兩兄弟一起上進努力修煉,勝過了大哥,然後又一起暗中排擠小弟,在他心裏,兩兄弟的感情,那是比他跟他妻子還要好的。誰知道一切都是自己一廂情願,這個貌似忠厚的弟弟,原來一直拿他當冤大頭!

從知道真相那一刻起,再深厚的兄弟感情,也很快就化為烏有,何況經過這些天的觀察,唐辰澤發現唐辰滔毫無愧疚悔悟之心,他打聽野狐峰,不過是想知道父親什麽時候回來給他撐腰,所以自那以後,唐辰澤就再沒去看過他。

直到今日。唐辰澤拎著一壇子酒進了密室,叫人打開銅墻,將唐辰滔從圓盤上放下來,把酒遞給他,說:“喝了這酒,你我兄弟,也就算了斷了。”

“二哥這是什麽意思?”唐辰滔聽著話音不對,“這酒裏,不會……”

唐辰澤一聽就怒了:“什麽不會?就是有毒!你喝了就一命嗚呼!”

他這麽說,唐辰滔反而放心了點,捧著壇子問:“可是神君回來了?”

唐辰澤臉色很差的說:“哪那麽多話?喝不喝?不喝就走,外面有人等你!”

唐辰滔一喜,以為父親回來了,派人來接他,就拍開封泥,仰頭喝了一大口酒,然後伸伸胳膊,笑道:“剩下的等回家跟二哥一起喝。把鎖解開吧?”

唐辰澤沖看守點點頭,幾個人就上前把鎖解開,然後退到一旁,唐辰澤自己擡腿踢了唐辰滔一腳:“走吧。”

唐辰滔喜悅歸喜悅,還是惱怒唐辰澤如此對他,就在心裏暗暗記了一筆,打算等出去再跟唐古華告狀,誰知等他推開門離開這間密室,第一眼看到的人,竟是站在藍天白雲之下的秦瑟和慕容弦!

“你!你們想幹什麽?”唐辰滔又驚又怒,他功法還被唐辰澤封著,根本反抗不得,難道他們要推他去劍修手裏送死?

唐辰澤並不回答,沖秦瑟、慕容弦點點頭,道:“請吧。”

秦瑟原地不動,仔細打量唐辰滔幾眼,在他驚怒不安的眼神中轉頭看向慕容弦。慕容弦走上前確認這是唐辰滔,架著他胳膊就往外走,唐辰滔仍難以置信,怒吼道:“你們怎麽敢?”

“唐古華死了,不想太早去見他就閉嘴!”隨後跟上的秦瑟冷冷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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