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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劍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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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修傑仗著自己和李修陽身材相似, 年少時就互相扮過對方, 將李修陽打暈, 換了他的裝束,就混進了江而立等人現在居住的宅子裏。

在江而立帶人下山去赴中州雙喜臨門的大典時,李修陽在他們師兄弟姐妹中排名第四,就在排行第五的葉青青之前, 但這會兒何修傑扮成他的樣子走進去, 那些排行靠後的師弟們卻都叫他二師兄。

何修傑暗暗攥了攥拳,這是當他和三師妹都死了。幸好他戴著面具,神態不那麽明顯,何修傑隨便應了一聲, 模仿著李修陽的步伐往裏走,順便問:“修義師兄呢?”

“大師兄馴獸呢。”答話的師弟沖他擠了擠眼睛, “那兇獸越來越聽話了。”

馴獸?馴什麽獸?雷修義這個眼高手低的小人怎麽可能去做這等事?而且單看這師弟賊眉鼠眼的樣子, 也知道不會是真的靈獸, 他扯扯嘴角,道:“那可好, 什麽時候能見識見識?”

“見識?”那師弟有點驚詫, “師兄你上次不是差點被那兇獸刺了一劍?要不是大師兄攔著, 你都要砍掉他胳膊了!”

刺了一劍?砍掉胳膊?難道……, 何修傑心中閃念, 面上趕緊擺出猙獰之色來,哼道:“我就是想看看他還使不使得了他的劍,什麽東西?呸!在我面前裝高人!”

這是李修陽的口頭禪, 那個師弟一聽就笑了:“二師兄別生氣,他現在就是頭兇獸,等馴好了,就是師尊手裏的劍,想叫他打哪,他就得打哪。”

兩人正說著,有個小師弟跑過來叫他:“二師兄,師尊叫你。”

何修傑就是想去見江而立,好跟他請示一句,進城去見葉青青,他來之前特意吃過壓制修為的丹藥,有自信不被江而立看出來,就昂首挺胸的去了。

“你又去哪裏亂晃了?”江而立一看見他就罵了一句,“不是說了沒事不許出去惹眼麽?”

何修傑學著李修陽的樣子觍著臉賠笑:“師尊息怒,弟子特意改扮過,您放心,他們不認得。弟子是想出去聽聽外面說什麽,這中州真跟別的地方不一樣,都說不信八卦報呢!”

江而立還是不滿意,罵了他幾句,嚴令他不得再出去,才趕他走。何修傑看這樣子,想去看葉青青的話也沒敢說,出去拐了個彎,想找找雷修義在哪,攛掇他去說。

葉青青從小就美貌,他這幾個師弟,多半都對葉青青有些小心思,雷修義對他兩面三刀,在江而立面前沒少說他壞話,但對葉青青還是不錯的,如今葉青青陷在唐辰滔那裏,雷修義心裏不至於一點都不在意。

這次何修傑特意換了個人問:“大師兄呢?”

那人一指:“大師兄進了密室就沒出來。”

何修傑順著他指的方向找過去,看到有人在看守,打了個招呼推門進去,裏面是依山挖的洞室,隱約能聽見有鐵鏈晃動聲從地下傳來,他看面前只有一堵墻和些桌椅,走過去推了推墻,沒推動,就大聲叫:“大師兄!”

這個小人想了一輩子當大師兄,這次可算是過足癮了,何修傑暗想。

果然雷修義很快就答應了一聲,接著墻面整體後移,露出底下簡陋的地窖來。

“你小子還敢來啊?”

雷修義端坐在太師椅上,繞著二郎腿,姿態閑適,在他手中,托著一個白瓷小盅,蓋著蓋子,看不出裏面有什麽。雷修義說著指指他對面,“我還以為你怕了這家夥的劍,不敢來了呢。”

何修傑跳下去,往對面看了一眼,不由驚住,隨即做出幾分懼怕之色,往後退了退,說:“有大師兄在這,我有什麽不敢的?不過你怎麽把他折騰成這樣了,師尊不是留著他有用麽?”

“沒事。”雷修義拖長聲調,“死不了,他可是個硬骨頭的劍修,不這樣折騰,他不聽話啊!”

何修傑又看了一眼渾身是血,看不出本來模樣,被鐵鏈牢牢鎖在石墻上的人,拉一拉雷修義,道:“他這會兒消停了,師兄你來,我有話跟你說。”

他拉著雷修義上去,看雷修義扳回機關,才說:“大師兄,我心裏總不踏實,你說這八卦報一發出來,葉師妹知道,會不會……”

雷修義霍然轉身,怒道:“你怎麽又提葉師妹?跟你說過多少次了?她進了唐府了!不是你我能再想的!”

“我知道,可我擔心……葉師妹可不是個溫順性子,萬一……”何修傑有意學了李修陽一個招牌動作,搓了搓手,又揪揪自己耳垂,“萬一她以為慕容弦死了,自己也寧可去死呢?”

雷修義聽了這話,怒色去了一些,轉頭看一眼門外,才傳音道:“那也不是我們能管的,師尊有言在先,你可別自己犯傻!”

“我也沒別的意思,就是想去看看葉師妹,順便勸勸她,她好好活著,不是對師尊也好麽?”何修傑耐心勸了雷修義幾句,雷修義剛有些松動,外面就有人來叫他們,說師尊叫他們過去。

雷修義交代一句:“一會兒你別說話,看我眼色。”就帶著他匆匆去見江而立。

誰都沒想到江而立劈頭就說:“事情不妙,劍廬來人了,已經去了三公子府上,我們立刻撤出去。修義,慕容弦現在能聽你的指示嗎?”

“差不多……”

江而立不聽他後面的話,直接命令:“你和修陽喬裝一下,帶他進主城,命他殺進城主府,殺了唐辰天。”

雷修義和何修傑都是大驚失色,雷修義趕緊說:“師尊,慕容弦現在的樣子,恐怕進不去城,就算能進去,他也不可能殺得進城主府……”

“到城主府就不用你管了!”江而立說著就往外走,“他現在的樣子怎麽了?不行就給他換套衣服,洗幹凈臉,實在不行,還有人給你們帶路,保管沒人攔著!把他帶到城主府,下指令看他動劍了,你們就立即出城,一路往東追我們。”

兩人眼睜睜看著江而立帶人飛速離開,只能在唐三派來的人監視下,將渾身是血、無法反抗的慕容弦打理幹凈,換一身衣服後,帶進了中州城。

何修傑一路都在想辦法阻止接下來要發生的事情,但他不知道雷修義怎麽操控慕容弦,旁邊又有唐辰滔派來的人跟著,他一直沒有機會,只能靜觀其變。

一行人到了城主府側門對著的橫街上停下,跟著的兩個唐家的人示意他們開始,然後退到一邊。雷修義就拿出那個小瓷瓶,對著瓶子念念有詞,何修傑聽不出他念的什麽,慕容弦卻突然一步一步的直直向城主府走去,並在距離側門幾丈遠的地方停了下來。

慕容弦接收了腦中給的指令,身上殺氣也已逸出,然而他的本命仙劍卻遲遲不肯飛出,與他心意相通的仙劍一直試圖喚醒他,告訴他這一切並不是他自己的意願,他不可能聽命於人、做別人手中之劍!

然而就在這時,城主府一個侍衛走進他的殺氣範圍之內,仙劍被更濃郁的殺氣激發,再也無法抗衡,直接飛出,一劍刺穿了侍衛的胸膛。

溫熱的鮮血噴湧出來,濺了慕容弦滿臉,他眼前一片血紅,耳邊還不停有聲音催促他:“殺殺殺!把他們都殺光!”

仙劍嗡鳴著在他頭頂前方飛旋,被鮮血沾染的劍身在晚霞映照下顯出詭異的殷紅色,成了一把名符其實的兇器。

不!這不是他的劍!更不是他的道!他慕容弦五歲開始學劍,一生與劍為伴,到如今已兩百餘年,信奉劍道至聖、追求人劍合一,他的劍是武器,但除了自衛,只為爭勝不為殺人,他的劍絕不該是兇器!

是誰在逼他自絕於劍道?是誰讓他傷及劍心?

在驚愕之後紛紛鳴哨預警、並齊齊向他發出攻擊的城主府一眾侍衛之前,慕容弦突然緊閉雙眼,大喝一聲:“誰?”

侍衛們都是一驚,不自覺退了一步,第一波攻擊被飛劍自動攔下,第二波攻擊因此沒能接上,慕容弦就在這一點空隙之中霍然轉身,面向來路,飛劍也突然疾飛而去,將街上正扭打在一起的兩人中的一個直接釘在了地上!

何修傑感覺劍氣忽然襲來,渾身汗毛不由自主站了起來,心中也恐懼戰栗,以為即將死在慕容弦劍下,不由閉了眼睛等死,手上卻仍毫不遲疑的釋放靈力,將那瓷瓶中的蠱蟲一舉碾死。然而他碾死蟲子之後,卻並沒等來意料中的疼痛,睜開眼時,只見雷修義嘴角流血,胸口也血紅一片,本來緊抓著他的手一下子松開掉落下去。

他伸手在雷修義脖頸處一摸,回頭看了一眼城主府侍衛包圍中的劍修,那人頭發半長不長,幾乎擋住眼睛,卻擋不住眼中精光。

“多謝。”慕容弦向何修傑一點頭,飛身而起,很快就在橫街不遠處找到那兩個唐三派來的人,立刻驅動飛劍割斷兩人腳筋,並將兩人丟給追來的城主府侍衛,道,“把他們交給你們的主君,自然能問出結果。”

母蟲一死,他腦子清明許多,慕容弦把人丟過去,隨手抓了個侍衛,“帶我去找唐辰滔!”

何修傑丟開已經死透的雷修義,飛奔過來時,正聽見這一句,趕緊說道:“我知道他住哪!正好,我們趕緊去,也許能碰見你的同門!”

慕容弦放開侍衛,問:“哪個同門?方才多謝你仗義援手,還沒請問高姓大名。”

“不敢當,我叫何修傑,是青青的大師兄——真正的大師兄,剛剛你殺的那個混賬,是我師弟雷修義。”何修傑帶著他一邊往唐辰滔府中走,一邊飛快解釋,“先前有人去報訊,說有劍廬的人去了唐辰滔府上,我估計是看到八卦報,找他要人或者是去見青青的。”

慕容弦腳步一頓:“八卦報?”

“這個說來話長。”何修傑回頭看一眼,“後面還有人追呢!咱們先去唐辰滔府。”

“不,等等。”慕容弦停下來發了個傳訊符,兩人隱入後巷民居裏躲了一會兒,很快收到秦瑟的回音。

“城東三十裏處等你,已經堵到江而立。”

慕容弦當即拉著何修傑出城,這一路出乎何修傑意料的順利,他們很快就趕到白衣女劍修一人圍毆十餘個玉山派餘孽的現場。

作者有話要說: 等把最後一個小夥伴送走,我再回兩天血,靜一靜,再考慮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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