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4章 無極幻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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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瞬息之間, 好不容易“請”來的二十四位貴賓, 就被空中極速旋轉的大小漩渦全部吸走,變幻多姿的絢麗光帶照映下,只剩了蕭演為首的五色谷邪修。

漩渦很快轉小閉合、消失不見,飛沙走石也終於各歸各位, 唐晉嘆息著從谷中走出,仰頭看向天邊漸漸消失的燦爛光帶,對蕭演說道:“真是神乎其神、不可思議!我從沒想過, 傳說中的無極幻境開啟時竟是如此瑰麗難描, 令人嘆為觀止!”

“想不想進去見識一下無極之美?”蕭演雙手抄袖, 也仰頭看著天,臉上露出幾許寂寞之色來,“現在送你進去還來得及。”

唐晉連連搖手:“我就算了,一把年紀,可不跟這些年輕人一樣經得起摔打。再說我這種平凡無奇的資質,進去又有什麽用?”

說話間, 天上奪目的光帶已經徹底消失,蕭演將視線轉到唐晉戴著面具的臉上, 笑道:“也有用, 化作一條長河也好、一座大山也好, 哪怕是花草樹木,都是無極的一部分,從某種意義講,也算是永生了。”

唐晉立刻把頭搖得像撥浪鼓:“不不不, 永生沒意思,我現在這樣多好,到處走走,品評品評美人,到走不動那天,我就找個安靜地方把自己化了,幹幹凈凈,歸於天地。”

他話說的十分漂亮,蕭演卻嗤笑一聲:“在我面前弄鬼!你要真有那麽無欲無求,何必賴在我谷中不走,非得在那小美人面前露個臉?耗到現在,說不準你走出去不遠,就要碰見你們中州的人了。”

唐晉含笑不語,蕭演袍袖一揮,轉身往回走,邊走邊說:“我叫你進去也是一番好意,你雖然天資差點,總是正經唐家人,學過唐家功法的。危急時刻舍身相救,十一一感動,沒準兒就能對你多些好感了,再不濟,你為她死了,化作幻境裏的一部分,時時看顧著她,也是一番情意。”

“這幻境裏有這麽可怕?那您不用進去鎮著?”唐晉越聽越覺著驚心。

“少打岔!已經比別人少了幾十年情分了,還不肯多付出,活該你得不著美人心!”

唐晉只有苦笑:“別的都好說,主要是十一她跟谷主你一樣,愛美之心太過,嫌我長得沒有姓時那小子好看呢!”

蕭演聽著腳步一頓,轉回頭看了他一眼,點點頭說:“這倒是。”

唐晉:“……”

“不過也不是沒有辦法。”蕭演說著遞給唐晉一個瓷瓶,“拿去洗臉,每日一次,雖然痛一些,但只要堅持到一千日,包你換個英俊玉面來!”

唐晉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蕭演卻不由分說塞給了他,還趕人:“你快走吧!晚了叫人堵在我谷裏,你可就說不清了。放心,就算他們自己出不來,時候到了,我也會進去把人帶出來的,順便好好羞辱一下紫浮宗、無因寺這群自詡清高卻無能的老混蛋們!”

唐晉就這麽被踢出五色谷,邱雁君卻在不能視物的絕對黑暗裏漸漸停止下墜的趨勢,接著身邊開始緩慢的亮起微光,微光一開始朦朦朧朧,卻能看出是五彩的。

耳邊沒有任何聲音,邱雁君從來沒體會過這樣純然的寂靜,沒有風聲,也沒有蟲鳴,周圍安靜的像……像什麽呢?她想不出來,手腳也不聽使喚,周圍像有什麽東西束縛了她的手腳和軀體,但身體卻並沒有感覺到有什麽東西束縛著她。

有點可怕……,她忍不住用力呼吸起來——幸好她還能呼吸,不知是不是錯覺,隨著呼吸頻率的加快加深,周圍越來越亮,邱雁君終於能看清面前有什麽。

混沌?這是她腦子裏第一個閃出來的詞兒,眼前毫無形狀可言、像是在動又像靜止的一團團糾纏在一起的東西,好像只能用“混沌”來形容。

麻蛋,蕭演弄了個什麽玩意兒?是旋渦把她吸到開天辟地之前的混沌裏面了嗎?這個世界關於天地初開的傳說是啥樣的來著?好像是說仙人丟下了什麽東西砸開的……可是仙人在哪?

剛想到這裏,混沌忽然開始分離,有的向上飛升,有的向下墜落,中間漸漸露出視野清晰的空間,然後一塊巨大狹長的白板就橫著從天上重重砸下,落點處被砸的下沈塌陷,有清水迅疾湧上,很快就形成了一條又寬又長的大江。

在大江源頭,兩塊大白板相繼橫著落下,將中間推擠出一座高峻而綿延不絕的大山,然後是被斜著砸下來的白板壓出的峽谷,再然後是側立著劈開的窄長深澗……

邱雁君終於看明白了,這就是仙笈界開天辟地時的情景!第一條大江是鏡河!然後是天柱雪山、南津大峽谷、澗滄江,現在正震動著崛起的一定是玉山!

等等,為什麽她都能看見?她在哪兒呢?邱雁君想擡起頭來看看自己,卻覺腦門劇痛,不由啊地一聲,醒了過來。

“可算是醒了!”青龍不耐煩的在邱雁君腦袋旁邊轉了個圈兒,“快起來看看這是哪兒!”

邱雁君捂著腦門緩緩坐起來,環顧四周,發現她側躺在一條小溪旁邊的條石上,條石也不知怎麽那麽恰好,正夠她一個人躺著。旁邊岸上不遠處是一片幽深樹林,裏面長了些奇奇怪怪、她叫不上名字的樹,細聽之下,還有蟲鳴鳥叫——這很好,比剛剛夢裏那種完全無聲的寂靜好多了。

溪流那邊有片荒草地,荒草濃綠,瘋長的幾乎有邱雁君高,隨著風飄來蕩去,看上去也不像什麽好地方。至於小溪的源頭和下游都被灰蒙蒙的霧籠在其中,看不清楚。

“我頭怎麽這麽疼?你啄我了?”邱雁君觀察完環境,又試過運功一切如常,確定周圍方圓幾裏之內沒有第二個活人,實在不敢輕舉妄動,就先問青龍。

青龍似乎有點焦躁,一直圍著她繞圈飛,但也不敢離開條石的範圍,聞言不耐煩的回道:“你一直昏睡不醒,怎麽叫都沒用,我當然只能啄你了。”

邱雁君問:“我掉在這兒就昏睡不醒了嗎?你呢?一直沒事?”

“我也暈了一會兒,就是進那個洞的時候暈的,這怎麽回事啊?別人都去哪了?你怎麽樣?有沒有受傷?”青龍劈裏啪啦問出一串問題。

“我沒事,至於這是怎麽回事、別人的下落,看來我們只能等出去的時候問蕭演了。”她說著緩緩站起身來,盡力往荒草叢裏看,“你覺得,咱們往哪走合適?”

青龍不假思索的說:“沿著水流走!”

“為什麽?”

“那林子我不敢進,草叢也不敢。”

呃,這是來自於動物的直覺嗎?邱雁君站在條石上,想了想,提氣飛身而起,居高臨下往荒草叢那邊看了一眼,“我去!這草叢怎麽這麽寬?比一個足球場還大!裏面好像真的有兇獸。”

“足球場?”

“那個不重要。”邱雁君落回條石,“林子什麽都不看到,樹太高了,樹冠又密實,算了,聽你的,咱們沿著這小溪往前走走看。”

她把青龍召到肩頭,臨要邁步之前,又想起件事來,從魚袋裏找出一把黑色大傘拿在手中,試探著往條石旁邊的地面戳戳,試過沒事後,才咬咬牙,一路輕飄飄的往小溪下游走。

小溪彎彎曲曲,很快邱雁君看不到她剛剛躺過的條石了,兩邊的密林和荒草卻綿延不絕,好像跟這條清澈小溪是吉祥三寶一樣不離不棄。

這一路倒是安安靜靜,什麽幺蛾子都沒有,可是邱雁君算著自己至少走出幾十裏了,兩邊還是沒有任何變化,就有點遲疑,問青龍:“還繼續走?我怎麽覺著這小溪沒有盡頭呢?”問完她腦中靈光一閃,“對了,你不是可以變大嗎?你變了,帶著我飛過荒草叢怎麽樣?”

青龍看一眼連成片的荒草,沒有了平日驕傲得意的樣子:“我不知道行不行,試試吧。”它說著飛起來,先從灰鸚鵡變回原本的綠鸚鵡,然後突然整只變大,湊到邱雁君跟前。

邱雁君有點不好意思:“那個,青龍大人,得罪了哈。”說著收起雨傘,爬上巨大鸚鵡的背,抱住它脖子說,“好了。”

“抱緊了啊!”青龍說了一句就振翅飛起,想先越過小溪,然而它剛飛到小溪上空,本來清澈見底、裏面只有幾條小魚小蝦的溪水,突然就渾濁起來,接著一條巨大的長著尖牙的大魚就飛出水面來咬青龍。

青龍嚇的啊一聲大叫,振翅飛高,那魚一擊不中落回水中,幸虧小溪很窄,大魚再躍起時,青龍已經飛到了荒草上方。

邱雁君松了口氣:“這水果然有古怪!幸虧我們一開始就沒敢碰!”

話音剛落,地上一人高的荒草忽然開始劇烈舞動,接著各種猛獸的呼號聲就交雜在一起,灌入一人一鳥的耳朵。

“哇啊啊啊!是翼豹!這到底是什麽鬼地方?不是說翼豹都被修士馴化,沒有野生的了嗎?”青龍忽然驚慌的叫出聲音,“這玩意吃人還會飛啊啊啊啊!”它狂叫的同時猛烈扇動翅膀,想帶著邱雁君快速飛過這奇寬無比的荒草甸。

邱雁君也看到荒草之中,有幾只渾身漆黑的豹子正展開翅膀飛上天空來追他們,她趕緊空出一只手摸了把暗器,等翼豹接近,立刻全打了出去。

然而翼豹個個敏捷無比,她一把暗器撒出去,竟沒有一個打中的,邱雁君慌張之下,隨便在魚袋裏摸了一把,抓到兩顆上次自己做的水火霹靂彈,她看準翼豹飛行的隊形,將霹靂彈一前一後打向翼豹中間,後彈後發先至,撞擊在前彈上,頓時爆裂開來。

幾只翼豹都被水火霹靂彈的爆炸波及,有三只中招掉了下去,剩下兩只也受了傷,卻更加狂怒的追了上來。

此時距離已經太近,不適合再發霹靂彈,邱雁君祭出寶劍,斜著斬向兩只翼豹,正劍芒閃爍之時,下面荒草叢中卻忽地傳來翼豹的大聲嚎叫,嚇的邱雁君一個手抖,劍芒就斬歪了。

“天啊!還有火獅在下面撿漏!它們把翼豹都咬死吃啦!天啊天啊,太血腥了,我看不下去啦!”

“看不下去就快點飛!”邱雁君實在沒工夫聽青龍大驚小怪,她終於一劍將兩頭翼豹都斬落,轉頭望向前方,卻見濃霧之中,兩只幽綠眼睛正飛速向他們接近!

作者有話要說: 說起無極,我知道很多人會想起某部槽多無口、因為一個饅頭引發血案的電影但是!無極本來是道家的一種說法,說的是宇宙原始的混沌狀態《列子·湯問》裏有比較詳細的說法,感興趣的可以搜來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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