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4章 突厥的野心 新的一年,一切仿佛都……

關燈
第54章 突厥的野心 新的一年,一切仿佛都……

新的一年, 一切仿佛都是嶄新的。

大年初一不能賴床,加上今日還有大朝會,有萬國來朝可以看, 李青芝沒有繼續在床上窩著, 睡醒了便起身了。

關於昨夜的記憶, 李青芝既覺得深刻,又覺得模糊。

那串特別的冰糖葫蘆很甜,煙火也十分絢麗, 耳畔是範淩不時的細語輕喃, 她的意識逐漸破碎、迷離……

最後,最後發生了什麽?

她絲毫沒了印象, 只知道昨夜她睡得很好,且做了個溫柔美妙的夢。

她好似對範淩說了些十分越界的話, 但李青芝無法否認,那是她的心裏話,她沒法再自欺欺人了。

她喜歡範淩,早就喜歡了。

她不能清晰地確定到底是那一刻開始動心的, 許是範淩將擋住人販子,護在身後的那一刻,背她下長青山的那個清晨, 亦或者是在扶風縣那所小院的點點滴滴中。

就像是明奚哥哥說得那般,她看見範淩時總會不自覺地心跳加速, 只要他在,自己的目光也會下意識地跟著過去。

她早該意識到了。

梳妝的時候,她自鏡子裏看到琉璃欲言又止的臉,主動開口道:“想說什麽就說吧。”

如今心思清明了,李青芝也不別扭了。

她倒是要聽聽琉璃要說什麽。

“公主昨夜與小範大人……”

琉璃今日說話甚是吞吞吐吐, 李青芝有些燥,心急如焚地催促道:“我同他怎麽了?”

昨晚也不知怎的就睡過去了,後續的事她通通不記得,心裏也好奇不已。

琉璃似乎是想笑,但生生忍住了,盡量委婉又貼切道:“昨夜找到公主時,公主正被小範大人攬在懷裏,似是睡過去了。”

“陛下和娘娘都看到了,還有許多人都瞧見了,礙於陛下的臉色,都沒敢說什麽。”

“範大人瞧著都要哭了呢。”

盡管李青芝做好了心理準備,但聽到是這麽個情形,還是窘了一把。

“任他們說去,反正就快成駙馬了。”

李青芝既想清楚了,也不會在琉璃和岫玉這樣親近的人面前遮遮掩掩,自然而然地嘀咕了一句。

琉璃梳發的手一頓,像是聽到了什麽不得了的大喜事,神色雀躍道:“公主這是定下小範大人了?”

琉璃這一嗓子聲音不低,在一旁鋪床疊被的岫玉聽到,立即也滿臉燦爛地湊過來了。

“公主的心總算是被小範大人捂熱了,這下小範大人得高興地一夜睡不著!”

“公主打算何時同小範大人完婚?”

“婚後打算要幾個娃娃?”

岫玉是個嘴碎的,恨不得這一會將她一輩子的事都問了。

被那句要幾個娃娃弄紅了臉,李青芝佯裝兇惡趕人道:“去去去,再說這種話,日後出去玩就不帶你。”

岫玉好動,最喜歡跟著李青芝出去玩樂,不喜歡悶著,也最怕這個懲罰。

因而聽到這番威脅,岫玉老實地閉了嘴。

“大朝會何時開始?”

李青芝心中惦念著事,準備親自去找父皇說道說道。

“大朝會巳時才開始,且聽宮裏的老人說剛開頭很是無趣,公主也可晚些過去,如今才辰正,離開始還有半個時辰,咱們先用飯,悠哉游哉地過去。”

李青芝也覺得去早了跟在上面當神像一般,反正父皇也不會管她什麽時候去。

就這樣,李青芝悠哉游哉地用完朝食,收拾妥當後便往麟德殿趕去。

梳妝時,李青芝想著範淩屆時也會在場,她特意簪上了那日被金娘子認出來的靈蛇簪。

正好,出門不久碰上差不多同樣心思的阿姐,兩人相伴著一起過去了。

剛靠近麟德殿,就聽到了裏面傳來的絲竹管弦聲,隱約還能聽到父皇的高聲朗笑。

同阿姐從偏門悄悄進去,坐到阿娘下手的位置,才開始打量四周。

這次比往常都要熱鬧,不僅有滿朝文武,還有遠道而來的各國使者.

大雍臣子居左,各國使臣居右。

雖然其他國家的使者衣衫都各有各的奇怪,但基本都是胡服裘衣,戴著高高的、怪異的帽子,或者是將頭發編成辮子……

他們的長相同中原人很是不同,高鼻深目,天庭開闊,甚至還有些金發碧眼的。

她看得新奇,沒註意到左側那道始終凝著她的目光,直到阿姐碰了碰她的胳膊,示意她看過去。

“小範大人都要望眼欲穿了,你怎的就只顧著看那些胡人?”

李青芝掐了她一下,半遮半掩地往左側席位看過去,果然對上了範淩雷打不動的目光。

不同於往日,李青芝沒有像老鼠見了貓一般立即一移開,然後兀自別扭半天,而是不自覺露出了笑,定定與他對視了好幾息。

喜歡是無法被掩藏的,也許範淩早就看出來了,索性她便大方些。

面對李青芝與先前不大一樣的反應,範淩先是楞了一下,而後像是明白了什麽,唇畔綻開了點點細碎的笑意,整張臉都鮮活張揚了起來。

範彥就坐在兒子身邊,親眼瞧見這一對小男女眉眼傳情,然後兒子笑得一臉發癡。

“先別得意,興許小殿下只是心情好,願意給你個好臉。”

看兒子這副春風得意的模樣,範彥忍不住給潑了盆冷水。

不過範淩如今參透了些事情,也不會為父親這句話給打擊到,只是心情頗為暢快地瞥了他一眼,看得範彥眉頭緊鎖。

莫非是小殿下私底下跟這小子通過氣了?

想起除夕夜的那讓他心驚肉跳的一幕,範彥越想越覺得可能。

李青芝收回目光後,便察覺阿姐一臉壞笑地盯著她。

這樣的情況下,李青芝怎麽可能壓得住嘴角的弧度,七忍八忍地沒忍住,當著阿姐的面笑了出來。

“你都看到了,就是你想得那樣,別問了。”

李青芝生怕她那張嘴裏又冒出些她不能招架的話,瞧著父皇那裏沒忍,提著裙子悄悄過去了,讓剛想探聽幾句的李玉荷撲了個空。

李準這邊剛應付完了一個上來奉承的大食國使臣,就感覺到胳膊被輕輕扯住,扭頭一看是寶貝女兒,李準放下剛要入口的酒,笑瞇瞇問道:“瑤瑤來爹爹這定是有重要的事吧?”

李青芝見父皇飲了半晌的酒也絲毫不見醉態的臉,心中十分佩服。

想起她此次過來所要求的事,李青芝突然有些緊張。

“確實有重要的事,爹爹,我覺得範淩也、也挺好的,你找個好日子給我們賜、賜婚吧。”

天知道她主動說出這句話心中有難為情,但與範淩的婚事,只能由她來示意,要不然就算是範淩求一萬遍也沒用。

有些磕絆地將話說完,李青芝便低下了頭,羞澀地絞著自己的手指頭,兩頰微微發紅。

李準聽這一席請求,又瞅見小女兒這一副嬌羞的姿態,哪裏有什麽不明白的。

哎,天要下雨,女兒要嫁人,果然是攔不住的。

範家這小子倒是個幸運的,但換個思路想,小女兒能在那時遇見範家小子,也是她t的福澤。

若是運氣不好碰上了心術不正的,就算是僥幸活下來了,不曉得要受多少磋磨。

範家這小子至少是個清正磊落的,雖然也有些不老實的地方,但至少各方面也都勉強與小女兒般配,真是便宜他了。

心中思緒來回翻轉,李準目光不自覺飄到了左側席位上的範淩身上。

那小子也是個懂事的,似是猜出了什麽,拱手一禮,笑得謙卑討好。

事已至此,李準除了滿足寶貝女兒的願望之外也做不了別的。

拍了拍小女兒的胳膊,李準柔聲道:“爹爹知曉了,等過了大朝會便頒旨,瑤瑤安心等著吧。”

得了準信,李青芝松了口氣,有種塵埃落定的新奇感,紅著臉跑了回去。

作為此次大朝會的主角,當今天子的一舉一動皆是引人註目的,不管是本國的臣子還是外國的使臣,都註意到了李青芝。

在右側的使臣席位上,一身著翻領袍的異族男子目不斜視地看著中原天子身側的美麗少女,男子披發左衽,長發被編起,帶著突厥王族特有的金冠,一身袍服上也是綴著金圓片。

他正是突厥如今的新可汗,阿史那雲巖。

至於他一個突厥可汗為何要自降身價來賀中原正旦大朝會,還不是因為突厥再不是以前的突厥,早已江河日下。

自從祖父被大雍的太宗皇帝大敗,生擒到了上京,突厥分裂,一半北遷逃跑,一半留在王庭,實力大大削弱,再不是曾經那個草原上天狼神的後代,草原的主宰。

也是自那時起,突厥的可汗都會謙卑地來賀中原大朝會,尤其是如今中原之主還是以往痛擊過他們的魏王,突厥人豈敢怠慢?

阿史那是突厥的新可汗,同時心中也肩負著突厥能否再次重回當年榮耀的重任。

他本還沒有想好如何借助中原之力修補自己那元氣大傷的王庭,如今瞧見了這位美麗的中原公主,倒生了些心思。

端起銀盞,阿史那雲巖忽地站起,對著上首的中原天子和皇後行了一個突厥的撫胸禮,朗聲稱讚了一番,待到所有人都將註意力放在他身上時,阿史那雲巖才直白地表達出了自己的訴求。

“此番來到,雲巖被大雍恢弘的氣度和皇帝陛下的風采深深折服,唯恐因祖上的舊事讓陛下不喜,如今我突厥真心誠意欲與中原做兄弟禮儀之盟,百年休戰,歲歲上貢,稱陛下為天可汗,只有一小小訴求,不知陛下能否應允?”

阿史那雲巖胸中有遠大的抱負,立志要做出一番事業,讓突厥洗刷汙名,重回巔峰。

而其中最關鍵的一步,便是大雍。

為此,他少時便苦學中原話,以至到如今已有十餘年,一口中原話說得幾流利。

李準聽著阿史那雲巖一番鋪墊,心中隱隱預感到不妙,但不知這人想做什麽,本著伸手不打笑臉人的原則,李準笑呵呵開口道:“可汗請說來。”

並沒有答應,只是一聽的態度。

阿史那雲巖也知道這番是個艱難活計,但還是抱著試試的心思繼續道:“突厥欲迎娶陛下之親女福寧公主,以結兩族之好,不知陛下可願賜下顏面?”

阿史那雲巖為了能達到目的,將姿態放得極低,又故意在大朝會這等異族林立的情況下請婚,不可謂不刁鉆。

同樣是初登大寶,李準的皇位不見得穩如泰山,一不小心便是內憂外患的結局。

面對其他小國投來的目光,李準心裏早將這個阿史那雲巖給罵了八百回。

一個茍延殘喘多年的小小突厥,竟敢在他的大朝會上耍這種心眼,打的還是他寶貝女兒的主意,李準恨不得等這個大朝會結束便將這不知天高地厚的蠻夷給砍了。

但這也只能想想,畢竟前腳人家還在殿上請婚公主,下一刻便在皇宮身首異處,這讓其餘國家怎麽看?

李準也才剛坐上龍椅,還想給自己留個好名聲。

然和親是不可能的,歷來只要是強盛的大國,斷沒有真公主和親的可能,就算是真要同勢均力敵的異族和平往來,表示結交誠意,和親公主最多也不過是從宗室中擇選,甚至大多情況下會挑選美貌宮人,加以訓誡,封為公主去和親。

哪裏能讓天子親女過去,何況是他的瑤瑤?

這要真送去了,那當真是有損國威。

扭頭看了一眼小女兒,發現其臉色早沒了紅潤,已是滿面霜白,眉宇間的憂慮,一瞧便讓人心疼。

左側臣子席位上,範淩捏著酒盞的手青筋暴起,差點就要站起,還是範彥在旁邊奮力按住了他。

“你莽什麽,輪得到你,此事自有陛下化解,沈住氣,坐下!”

被父親一陣低聲敲打,範淩找回了些許理智,額上青筋褪去,逐漸穩住了氣。

父親說得對,她是陛下愛女,自有一番維護,自己且觀察著。

然經過了此事,範淩眸中再不見一絲笑意,尤其是在看向那突厥新可汗時,目光尖利地駭人。

要不要過了朝會後找人將這個礙眼的東西清理掉呢?

算了,死在這對大雍是個麻煩,還是靜觀其變吧。

只是幾息的功夫,範淩心緒百轉千回,又歸於平靜。

麟德殿裏,李準氣得在心裏直哼哼,但面上卻是裝得好,似是沈吟了半晌,才一臉歉疚地笑道:“真是辜負可汗的一片誠心了,朕的福寧公主,已經許婚給了我朝尚書令之子了,兩人兩情相悅,做父親的自然不能棒打鴛鴦,可汗來晚了。”

李準覺得小女兒的請婚來得尤為及時,這樣他拿這事拒絕起來他也是順暢無比。

“已被賜婚了?什麽時候的事?”

阿史那雲巖楞怔了一下,還算俊朗的面容上疑惑重重。

他之前怎的沒聽說?

還是……

李準也不心虛,甚至還會扯謊,哈哈大笑道:“可汗不知,在可汗抵達上京前便賜婚了,不信便問問我的臣子們,所言需不需,愛卿們,你們說此話可有假?”

李準落下此話時,一雙眼眸凜冽如刀子,在群臣面上掃過,那架勢,哪個大臣要是敢質疑一句,怕是都要被那眼刀子戳死。

群臣哪裏敢跟陛下作對,就算是沒有陛下如今的眼刀子威脅,敢逆著陛下的意思幫突厥說話,這不是妥妥的私通異族嗎?

他們可不想自己的九族跟著自己的這張破嘴一起受難,自然都是附和的,尤其是範彥,聽到這一招峰回路轉,兒媳婦有了,他自然是沖在最前面,證明福寧公主是未來兒媳。

“可汗勿怪,陛下說得沒錯,福寧小殿下與犬子兩情相悅,早已定了婚約,就不能如了可汗的意了,恕罪贖罪……”

範彥嘴上說著致歉的話,面上卻是精神抖擻,就差笑出聲來了。

範淩也如撥雲見日一般,跟著父親一道“致歉”。

阿史那雲巖此時正咬著後槽牙,心裏氣得不輕。

他來時打聽得清清楚楚,大雍的兩位適齡公主都未曾婚配,怎到了今日福寧公主突然就有了婚配了,中原天子還策動所有的大臣一起哄他。

是真當他看不出來?

若是曾經國力鼎盛還能跟中原碰一碰的時期,阿史那雲巖定是要戳穿他們的沆瀣一氣,然後質問,然如今以突厥殘餘的勢力,他還真沒底氣跟中原叫板。

等等,兩個未婚配的公主。

正在憋氣的阿史那雲巖想起這個,突然就不氣了,話題一轉道:“既福寧公主已然有了婚配,那雲巖便不可奪人之美,便請求陛下賜婚宜寧公主,以示大雍上國慈悲風範,以結兩族之好。”

阿史那雲巖覺得,雖然福寧公主才是他一眼相中的姑娘,但形勢於他不利,他便要及時止損,從別處獲取利益,換一個公主,便是此刻最明智的選擇。

突厥可汗突然的轉變將李準也弄了個措手不及,群臣愕然。

李青芝還沒來得及松口氣,聽到後半段,臉色又沈了下來。

而其中最難看的,當屬她身側的宜寧公主李玉荷。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