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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拿著他的腰牌 範淩感受著胳膊上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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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拿著他的腰牌 範淩感受著胳膊上那……

範淩感受著胳膊上那一步不讓的分量,眼前又是少女那張倔強小臉,他第一次感受到什麽叫鬧心。

“我真的是有事不能帶著你,待我處理完了一定回來領你!”

今日計劃去擺平大河村那幾個地頭蛇,那場面壓根不適合帶著這個看著怯生生的小丫鬟,故而範淩才將人先放在胡嬸子這,沒想到竟還惹得人不願了。

好說歹說,人還是一臉倔強地看著自己,範淩有些頂不住了,幹脆從腰上解下自己的腰牌,往人手裏一拍……

“我是扶風縣尉,這是我的腰牌,你拿著,總該放心了吧?”

冰涼又沈甸甸的銅質令牌落入掌中,李青芝楞神了一下,低頭去看。

確實是官府的令牌無疑,眼前人也確實穿著屬於九品縣尉的淡青色袍服,是一點沒錯的。

範淩見人不犟了,也松了力道,心下長舒了一口氣,對著胡娘子再度叮囑了一聲,便大跨步離去了。

踏出茶坊,範淩總莫名覺得自己好似撿了一個麻煩回來。

被勒令在外頭等候的衙役們正熱火朝天地討論著,見人出來了,紛紛閉了嘴。

但仍有皮癢大膽的湊上去問。

“大人,你剛剛去做了什麽?”

雖隔了有一段距離,但他們可瞧見了,那小娘子生得那叫一個水靈秀氣,整個扶風縣都沒見過這樣式兒的,就是看著有幾分弱不禁風的可憐勁。

眼看著他們一向怕麻煩的縣尉大人湊上去,給人家又買包子又買飲子的,殷勤地跟換了一個人似的,還將人帶到了胡娘子茶坊,他們早就急得抓心撓肝了。

說話的是平日裏最會在範淩面前油腔滑調的丁四郎,也不怕挨範淩罵,畢竟也都習慣了。

但當他們縣尉那涼涼的眼神落下來時,丁四郎還是心中怵了一下。

咋個回事,明明還是個比他還小上兩歲的小郎君,怎的如此懾人?

範淩也不會真跟這些閑得發慌的衙役們計較,只是怕被人誤會,淡淡解釋了一句:“沒什麽,只是收了個丫鬟罷了。”

十幾個衙役聽得面色驚異,尤其丁四郎,像是看見了什麽暴殄天物的一幕,忍不住嘟囔道:“大人糊塗,那小娘子模樣多標致,做了丫鬟豈不是明珠做了彈丸,可惜,可惜啊……”

說了還不夠,丁四郎甚至還滿面可惜地長嘆了一聲,恨不得以身代之。

範淩斜瞥了他一眼,長眉微挑,語氣懶懶道:“不如回家可惜去,也好靜靜你那糊塗腦子……”

此話一出,丁四郎立即不敢再可惜了,這相當於停職了,那可不行,他還要賺錢養家呢!

見人老實了,範淩哼了一聲,帶著人往城外去了。

……

胡氏茶坊中,李青芝呆呆地捧著那枚銅質令牌,出神地望著少年郎遠去的背影,心中翻江倒海的。

但很快,茶坊的主人胡娘子便打斷了她的思緒。

“小娘子怎麽稱呼?”

婦人聲音溫和,全然不像是包藏禍心的人,李青芝緊緊握著t手心的令牌,心裏也安然了幾分。

“胡嬸子好。”

先是款款行了一個叉手禮,李青芝才自報家門。

“我姓……葉,名喚青芝,嬸子喚我青芝便好。”

縱使民間也有李姓人家,以防萬一,李青芝還是不想暴露自己的姓氏,便說了阿娘的葉姓。

胡娘子眉眼帶笑地上前扶了一把,愈發覺得範郎君不像是尋了個丫鬟回來,這一言一行,通身的氣派,說是千金貴女也使得。

“葉小娘子太多禮了,咱們這市井,哪裏需要這般規矩的禮儀,快別這般。”

這一句提醒了李青芝,這裏不是魏地,而是不講禮儀規矩的市井巷陌,她若是日日這般,豈不是叫人生出疑竇?

趕忙收斂了下意識的禮儀規矩,告誡下次見人再不可如此了。

被熱情的胡嬸子拉到椅子上坐下,李青芝將捧了半天的幾個剩包子擱在桌子上,疲乏的身子也松懈了幾分。

胡娘子細心地給上了一杯溫熱的蜂蜜水,重新坐在了李青芝對面。

“葉小娘子是哪裏人?瞧著人不太好,可是家中遇上了什麽難處?”

一身粗布舊衣,又願意給人當丫鬟,定然是生活困苦艱難。

一開始還以為是家境貧寒出來謀生的,但近看一番,胡娘子卻發現這少女模樣嬌得很,不僅不像窮困人家養出來的孩子,甚至像是從富貴窩裏出來的。

也許是富庶人家遭了難,才讓家中子女無奈出去謀生。

可憐,可嘆。

李青芝正缺一個人聽聽她給自己編造的淒慘身世,見胡嬸子終於問起,她努力做出悲戚的模樣,開始娓娓道來。

“嬸子,我是滄州人,家中本是做小生意的,雖不是什麽巨富,但也是吃穿不愁的……”

胡嬸子一邊聽一邊點頭,覺得自己的猜測有幾分準頭。

李青芝一邊說一邊觀察胡娘子的臉色,這是她頭一回這樣編造謊言,不覺十分緊張,生怕眼前的胡娘子不信她。

然看著人面無異色,李青芝仿佛受到了鼓勵,繼續道:“我阿娘去得早,我爹便又娶了一房妻室,那後母很是不喜我,竟攛掇著我爹,想將我給送去給我們那裏的別駕當第七房小妾,想給家中阿弟謀個官位,我雖不是什麽珠玉一般的人,但也不想給一個將近花甲的男子做第七房小妾,於是便逃了出來想投奔靈州姨母家,可當我耗費了所有的積蓄到靈州姨母家時,卻得知姨母一家早就因為前年水災搬遷走了,如今不知去了哪裏。”

“有家不能回,姨母也不知了去向,青芝走投無路,便想尋個活計來為自己謀條生路,恰好今日碰上了……範大人,才得以有了活路,想著先安頓在此,再打聽姨母一家的下落。”

這番話被李青芝措辭了許久,才順順當當地吐露而出。

本來還帶著一絲忐忑,怕胡嬸子不相信她,然擡眸對上婦人滿是憐惜的神色,她便知自己成功了。

不由得心裏有些高興。

“可憐的孩子,真是有了後娘便有了後爹,竟將自己花朵一般的閨女送給老頭子做妾,真是喪盡天良!”

由著胡嬸子怒罵了幾句,李青芝在心裏對父王和阿娘告罪著。

隨後,胡娘子又問了李青芝幾句無關緊要的,比如年紀什麽的。

由於在挨著午食的時辰吃了許多肉包子,在胡嬸子問她餓不餓,表示要給她做些飯食時,李青芝笑意靦腆地表示不用。

胡嬸子跟她非親非故,又是頭一回見面,李青芝哪好意思上來就要人家招待她,何況她如今也確實不餓了。

偶有飲茶的客人來了,李青芝便到後間待著,捧著腦袋在那靜靜出神。

她在想父王的起事會是如何走向。

一路聽來,據說父王帶領的軍隊神勇無比,勢如破竹一般接連攻下好些個州縣。

上京那邊已經出兵支援了,也不知到了何種程度。

萬一父王要是敗了可怎麽辦,她的父母兄弟姊妹,怕是都活不過朝夕。

她又該如何呢?

茍且偷生,李青芝怕是做不到,她不想領會那種家人俱亡,一個人在世上孤零零的感覺。

腦中一團漿糊,李青芝神色懨懨。

午後,飲茶的客人較少,胡娘子慢悠悠地收了茶具,掀了後間的簾子,看見少女仍坐在小凳上魂不守舍,遂笑道:“葉小娘子不若在嬸子的榻上小憩片刻,說不定醒了範郎君就回來了。”

見李青芝恍惚出神,愁思滿面,胡娘子以為是在為範淩發愁,便笑言安慰道。

李青芝搖搖頭,執拗道:“不了,我就這樣等著。”

當初她被人販子得手,便是因為中了迷藥昏了過去,醒來便已經落入狼窩,別提多害怕了。

雖然有令牌在手,李青芝還是有些惴惴不安。

胡娘子見狀,也不執著了,只繼續收拾著茶具,外帶準備好接下來要用的茶餅。

李青芝思緒飄來飄去,最終落在了胡嬸子身上,突然萌生了一個別的想法。

“嬸子這裏缺不缺人手?”

李青芝忽地打起了胡嬸子的主意,畢竟這嬸子看著也十分厚道,在這裏安定下來,也許要比給陌生兒郎當丫鬟的好。

胡娘子整理茶餅的手一頓,眉目訝然道:“葉小娘子是何意?”

胡娘子吃了這麽多年的鹽,自然看出了這小娘子的意圖,心中為他們的新縣尉唱了一聲衰。

剛收的丫鬟還沒領進門就要另投他處,範郎君怕是要頭疼了。

李青芝對自己萌生的想法則表示興致勃勃,因為久待而微微彎下的腰肢都直了起來。

“嬸子我也會點茶的,而且應該還不錯,嬸子要是缺人手,能不能招我進來,我不用工錢的,只要能給我個住的地方和一日三餐便可。”

李青芝怕胡嬸子像上次那個許掌櫃那般拒絕她,便又退了幾步,滿眼希冀。

只要能讓她安然度過這段時間,沒有工錢也不是什麽大事。

胡嬸子了然一笑,心道自己猜對了。

“範郎君既把令牌都給了小娘子,自然是十分看重的,嬸子又怎會跟範郎君搶人,且嬸子這裏也的確不缺人手,小娘子還是等等範郎君吧。”

胡娘子面上帶著歉疚,溫聲細語。

李青芝見希望破滅,挺起的背又癱了下去,還不忘辯駁一句道:“嬸子我不是他的人,我只是暫時給他當丫鬟而已……”

對於少女的嘟囔,胡娘子沒放在心上,只是輕笑著去做果子了。

有茶無果子,頗為沒趣,以果子佐茶才最是合宜。

在後間呆坐著,斜陽落滿身,也許是吃飽了便會犯困,李青芝不知不覺趴在桌子上睡著了。

夢裏她回到了魏地,父王和阿娘給她推秋千,世子阿兄也在旁邊含笑看著,笑得一臉俏皮的阿姐在撲蝴蝶……

日光不烈,帶著幾分暖洋洋的意味,李青芝乘著秋千,蕩漾在輕軟的風中,整個人都如同漂浮在雲端。

夢中的笑意被帶到了現實,趴在桌子上的少女睡夢中滿臉帶笑,讓進來尋人的範淩頓住了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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