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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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
不遠處一個路人清了清嗓子：“那個……能不能先讓個路？”
單塵和江兆忙不疊松開彼此，默默站在小路的一旁。
這條路狹窄又偏僻，平日裏鮮有人煙，他們也沒想到竟然還有其他路過的。
“現在的學生真的是……”那路人眼神頗為暧昧地掃過他們，搖著頭晃晃悠悠地離開了。
單塵面色大窘，雖然路人話沒說完，但他直覺一定不是什麽他願意聽的。
“那……我先走了。”單塵低頭後退了幾步，“明天見。”
“明天見。”江兆的語氣倒沒有什麽波瀾。
兩人的家不在一個方向，出了這條小路，便到了兩人分別的時候。
單塵腳不停歇，飛快回到自己家中。
他一到家就進了自己的房間，猛然一停下來，這才發現自己心跳如鼓。
擡頭望向鏡子，鏡中之人雙頰通紅，活像強灌了兩瓶二鍋頭。
單塵拿了個冰袋降溫，心說自己的臉皮真是越來越薄了。
他和江兆不過是朋友之間一個正常的擁抱，被路人調侃一下，怎麽就羞成這種模樣？
對，一定是羞的。
在第二天看到神色如常的江兆後，單塵更堅定了這種想法。
這天剛好是周五，運動會已經沒剩下幾個項目，大部分同學幹脆請假湊個兩天假期，操場上已人煙寥寥。
這正合單塵的心意，對於五千米的大擺特擺，他當然希望圍觀的人越少越好。
“以自己的身體為重，堅持不下來就直接退出，不用勉強自己。”預備比賽的時候，裁判老師這樣叮囑他們。
單塵身邊就是體委口中隔壁班的胖同學，興許是察覺到旁人的視線，那位同學扭頭看了單塵一眼。
單塵沒料到他會突然看向自己，驟不及防只得回以一個尷尬的微笑。
但很快，他就笑不出來了。
剛一開始，所有人都在慢悠悠跑，單塵跟在隊伍裏倒也輕松。
可是一到後半程，除了堅持不住退出的，剩下的人腳底下仿佛抹了油，一個個竄得飛快，甚至那位體型碩大的胖子也加了馬達，噔噔兩下就把單塵甩在身後。
眼見自己成墊底了，單塵怎肯讓這種事情發生。一瞬間他也管不上什麽，卯足了勁往前追。
至少得趕上隔壁的胖同學，他這樣想。
不料那胖子身後像裝了只眼睛實時監控單塵的動作，單塵加速他也加速，確保自己始終領先單塵半米的距離。
馬上只剩最後一千米了，單塵依然沒有趕上胖同學。
此時其他選手體力逐漸衰退，被他們一一甩到身後。單塵被這段怎麽都趕不上的距離搞得心力交瘁，心想要不就這樣算了。
反正他也不是倒一。
“單塵單塵！最後一百米了！沖刺沖刺，馬上就能反超了！”同學們不知道他心中所想，站在終點線前搖旗吶喊。
江兆也在其中。
單塵看不清他的神情，但眼前越來越近的終點線還是迫使他提著一口氣，奮力沖上前去——
“砰！”
一陣煙花在耳旁炸響，等待在前方的同學瞬間圍了上來。
“單塵你太厲害了，又是第一！”
“我都沒想到你還能反超，嚇死我了快，你們就差那麽一點點……”
單塵走了幾步後站在原地休息，聞言笑道：“不知道是哪些人一直喊讓我反超的，我真超過了你們又表現得那麽震驚，一個個都怎麽回事？”
他接過水喝了幾口，遞回去時才發現水是江兆的。
“謝謝。”單塵走出人群，在草坪上席地而坐。
運動會短暫的快樂過後，一切又要重歸現實。
大家有的埋怨哪幾個老師又在煞風景留了一堆作業，有的討論下周聯考可能會出的題型。
不過對於即將到來的假期來說，這些都不算要緊的事。
互相打過招呼後，操場上的同學紛紛離開。
那位胖同學最後又看了單塵一眼，轉身快步走掉了。
“他看我做什麽？”單塵很疑惑，“我以為他有話要對我說。”
“他能對你說什麽？恭喜你？還是等下次我要超過你？”江兆說。
單塵沒搭理江兆，自顧自說道：“他能跑這麽快確實挺讓人意外的，不過也是我以貌取人在先。”
“但應該沒有下次比賽的機會了，到了高三下學期，一般不會再參加春季運動會了。”單塵對江兆道，“所以他不會說‘下次我要超過你’這句話的。”
此時已近中午，寬闊的操場只剩下幾個留下來打掃衛生的學生。
“我們也得走了。”單塵單手撐地，準備站起來。
“你知道那位同學為什麽一定要超過你嗎？”江兆突然問。
單塵手上動作一滯：“為什麽？”
“因為他暗戀的女生喜歡你。”江兆站起身，居高臨下直視著單塵，“好不容易遇到一個能和你同臺競技的機會，他當然會拼勁全力表現自己。”
單塵啊了一聲，低聲道：“我不知道……如果我知道的話，興許我……”
江兆卻搖了搖頭，說：“就算他跑到第一也沒用，因為他在意的人從一開始，視線就不在他身上。”
話一講完，兩人都陷入了沈默。
還是單塵率先開口打破了這份寂靜：“江兆，你從哪兒知道的八卦？”
“當然是聽別人說的，我可沒興趣主動打聽這些事情。”江兆頗為無語道，“你們跑步慢得跟烏龜一樣，一圈圈下來看得心累，所以他們聊天打發時間的時候，我無意間聽到了。”
單塵哦了聲，慢慢從地上站了起來。
只是坐著還沒什麽感覺，站起來的一瞬間，他突然覺得兩條小腿處一陣劇痛。
試著邁開腿走了幾步，那痛感就更為明顯了。
饒是單塵再能忍，此刻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你怎麽了？”江兆註意到他的異樣，“腿疼？”
單塵點點頭：“應該是小腿拉傷了。”
他擡頭看向江兆：“江兆，能不能……”
單塵本想請江兆幫忙扶著他去醫務室，沒想到江兆不等他講完，二話不說直接將他背了起來。
單塵猝不及防，連忙攬上江兆的脖子防止自己掉下去。
他自從有記憶起還從來沒被別人背過，此時趴在江兆的背上，一時間有些不自在。
但在這種情況下讓對方放開自己又不太現實，更何況直接背著走不知比江兆扶著他慢騰騰挪要快上多少。
忽視掉內心莫名湧起的微妙感情，單塵低聲地說了句謝謝。
到了醫務室，經過檢查，果然是劇烈運動造成的肌肉拉傷。
醫生開了幾包口服的外用的藥，叮囑單塵至少要臥床修養一個星期。
值班的醫生又聯系了單塵的班主任給他請假，又問：“家裏還有其他人嗎？我給你爸媽打個電話？”
單塵忙說：“不用不用，我自己可以……”
醫生對他妄圖隱瞞病情的想法很不滿，呵斥道：“你自己一個人多不方便？不讓你爸爸媽媽回來照顧你，怎麽能快點好起來！”
單塵沒再說話了。
他的父母得知此事後，在電話那頭問：“小腿拉傷？還能自己行動嗎？”
得到肯定的回答後，又讓醫生把電話給單塵，解釋這邊實在走不開，讓單塵照顧好自己，他們會盡早趕回來的，有事再給他們打電話。
沒說幾句通話就中斷了，單塵把手機還給醫生：“我說了，還是不打為好……”
醫生嘆了口氣：“都是老師，忙得也沒精力去顧自家孩子了。”
她又對江兆說：“你是他的朋友吧？單塵麻煩你照顧了，你要不先回家，等會兒我送單塵回去。”
江兆直截了當拒絕了：“我不著急回家，還是我送吧。”
醫生沒再堅持。
見江兆態度認真，醫生又一一把註意事項講給他聽。
單塵坐在一旁，恨不得找條地縫鉆進去。
等醫生走了，單塵見江兆還要背自己，連忙制止：
“這樣太麻煩你了江兆，我還是聯系其他……”
“你只覺得麻煩了我，不覺得麻煩了其他人嗎？”江兆問。
單塵說：“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就別浪費時間了。”江兆穩當當背起單塵離開醫務室，“你為什麽總覺得這種小事叫麻煩？”
“我只是不太習慣。”單塵小聲說。
“從小到大，我從來沒有讓我爸媽、我身邊的其他人操過心，很多事情我也不想讓別人來幫我。”
“照你這麽說，難道你從來都沒遇到過什麽困難？”江兆問，“比如今天這種情況，如果只有你自己，你是打算一個人回去嗎？”
單塵認真想了想：“我記得我小時候還真有過這種情況。那時候我崴了腳，爸媽都在上課，幸虧一旁就是診所，包好了藥我就自己回去了。”
江兆冷哼道：“你現在還能走路真是個奇跡。”
單塵笑了笑，將臉貼在江兆的肩膀上。
“診所的大夫送了我一副拐杖，現在應該還在我房間裏。”
一路上兩人誰都沒有繼續說話，單塵的家離學校很近，沒走多久便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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單塵和江兆忙不疊松開彼此，默默站在小路的一旁。
這條路狹窄又偏僻，平日裏鮮有人煙，他們也沒想到竟然還有其他路過的。
“現在的學生真的是……”那路人眼神頗為暧昧地掃過他們，搖著頭晃晃悠悠地離開了。
單塵面色大窘，雖然路人話沒說完，但他直覺一定不是什麽他願意聽的。
“那……我先走了。”單塵低頭後退了幾步，“明天見。”
“明天見。”江兆的語氣倒沒有什麽波瀾。
兩人的家不在一個方向，出了這條小路，便到了兩人分別的時候。
單塵腳不停歇，飛快回到自己家中。
他一到家就進了自己的房間，猛然一停下來，這才發現自己心跳如鼓。
擡頭望向鏡子，鏡中之人雙頰通紅，活像強灌了兩瓶二鍋頭。
單塵拿了個冰袋降溫，心說自己的臉皮真是越來越薄了。
他和江兆不過是朋友之間一個正常的擁抱，被路人調侃一下，怎麽就羞成這種模樣？
對，一定是羞的。
在第二天看到神色如常的江兆後，單塵更堅定了這種想法。
這天剛好是周五，運動會已經沒剩下幾個項目，大部分同學幹脆請假湊個兩天假期，操場上已人煙寥寥。
這正合單塵的心意，對於五千米的大擺特擺，他當然希望圍觀的人越少越好。
“以自己的身體為重，堅持不下來就直接退出，不用勉強自己。”預備比賽的時候，裁判老師這樣叮囑他們。
單塵身邊就是體委口中隔壁班的胖同學，興許是察覺到旁人的視線，那位同學扭頭看了單塵一眼。
單塵沒料到他會突然看向自己，驟不及防只得回以一個尷尬的微笑。
但很快，他就笑不出來了。
剛一開始，所有人都在慢悠悠跑，單塵跟在隊伍裏倒也輕松。
可是一到後半程，除了堅持不住退出的，剩下的人腳底下仿佛抹了油，一個個竄得飛快，甚至那位體型碩大的胖子也加了馬達，噔噔兩下就把單塵甩在身後。
眼見自己成墊底了，單塵怎肯讓這種事情發生。一瞬間他也管不上什麽，卯足了勁往前追。
至少得趕上隔壁的胖同學，他這樣想。
不料那胖子身後像裝了只眼睛實時監控單塵的動作，單塵加速他也加速，確保自己始終領先單塵半米的距離。
馬上只剩最後一千米了，單塵依然沒有趕上胖同學。
此時其他選手體力逐漸衰退，被他們一一甩到身後。單塵被這段怎麽都趕不上的距離搞得心力交瘁，心想要不就這樣算了。
反正他也不是倒一。
“單塵單塵！最後一百米了！沖刺沖刺，馬上就能反超了！”同學們不知道他心中所想，站在終點線前搖旗吶喊。
江兆也在其中。
單塵看不清他的神情，但眼前越來越近的終點線還是迫使他提著一口氣，奮力沖上前去——
“砰！”
一陣煙花在耳旁炸響，等待在前方的同學瞬間圍了上來。
“單塵你太厲害了，又是第一！”
“我都沒想到你還能反超，嚇死我了快，你們就差那麽一點點……”
單塵走了幾步後站在原地休息，聞言笑道：“不知道是哪些人一直喊讓我反超的，我真超過了你們又表現得那麽震驚，一個個都怎麽回事？”
他接過水喝了幾口，遞回去時才發現水是江兆的。
“謝謝。”單塵走出人群，在草坪上席地而坐。
運動會短暫的快樂過後，一切又要重歸現實。
大家有的埋怨哪幾個老師又在煞風景留了一堆作業，有的討論下周聯考可能會出的題型。
不過對於即將到來的假期來說，這些都不算要緊的事。
互相打過招呼後，操場上的同學紛紛離開。
那位胖同學最後又看了單塵一眼，轉身快步走掉了。
“他看我做什麽？”單塵很疑惑，“我以為他有話要對我說。”
“他能對你說什麽？恭喜你？還是等下次我要超過你？”江兆說。
單塵沒搭理江兆，自顧自說道：“他能跑這麽快確實挺讓人意外的，不過也是我以貌取人在先。”
“但應該沒有下次比賽的機會了，到了高三下學期，一般不會再參加春季運動會了。”單塵對江兆道，“所以他不會說‘下次我要超過你’這句話的。”
此時已近中午，寬闊的操場只剩下幾個留下來打掃衛生的學生。
“我們也得走了。”單塵單手撐地，準備站起來。
“你知道那位同學為什麽一定要超過你嗎？”江兆突然問。
單塵手上動作一滯：“為什麽？”
“因為他暗戀的女生喜歡你。”江兆站起身，居高臨下直視著單塵，“好不容易遇到一個能和你同臺競技的機會，他當然會拼勁全力表現自己。”
單塵啊了一聲，低聲道：“我不知道……如果我知道的話，興許我……”
江兆卻搖了搖頭，說：“就算他跑到第一也沒用，因為他在意的人從一開始，視線就不在他身上。”
話一講完，兩人都陷入了沈默。
還是單塵率先開口打破了這份寂靜：“江兆，你從哪兒知道的八卦？”
“當然是聽別人說的，我可沒興趣主動打聽這些事情。”江兆頗為無語道，“你們跑步慢得跟烏龜一樣，一圈圈下來看得心累，所以他們聊天打發時間的時候，我無意間聽到了。”
單塵哦了聲，慢慢從地上站了起來。
只是坐著還沒什麽感覺，站起來的一瞬間，他突然覺得兩條小腿處一陣劇痛。
試著邁開腿走了幾步，那痛感就更為明顯了。
饒是單塵再能忍，此刻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你怎麽了？”江兆註意到他的異樣，“腿疼？”
單塵點點頭：“應該是小腿拉傷了。”
他擡頭看向江兆：“江兆，能不能……”
單塵本想請江兆幫忙扶著他去醫務室，沒想到江兆不等他講完，二話不說直接將他背了起來。
單塵猝不及防，連忙攬上江兆的脖子防止自己掉下去。
他自從有記憶起還從來沒被別人背過，此時趴在江兆的背上，一時間有些不自在。
但在這種情況下讓對方放開自己又不太現實，更何況直接背著走不知比江兆扶著他慢騰騰挪要快上多少。
忽視掉內心莫名湧起的微妙感情，單塵低聲地說了句謝謝。
到了醫務室，經過檢查，果然是劇烈運動造成的肌肉拉傷。
醫生開了幾包口服的外用的藥，叮囑單塵至少要臥床修養一個星期。
值班的醫生又聯系了單塵的班主任給他請假，又問：“家裏還有其他人嗎？我給你爸媽打個電話？”
單塵忙說：“不用不用，我自己可以……”
醫生對他妄圖隱瞞病情的想法很不滿，呵斥道：“你自己一個人多不方便？不讓你爸爸媽媽回來照顧你，怎麽能快點好起來！”
單塵沒再說話了。
他的父母得知此事後，在電話那頭問：“小腿拉傷？還能自己行動嗎？”
得到肯定的回答後，又讓醫生把電話給單塵，解釋這邊實在走不開，讓單塵照顧好自己，他們會盡早趕回來的，有事再給他們打電話。
沒說幾句通話就中斷了，單塵把手機還給醫生：“我說了，還是不打為好……”
醫生嘆了口氣：“都是老師，忙得也沒精力去顧自家孩子了。”
她又對江兆說：“你是他的朋友吧？單塵麻煩你照顧了，你要不先回家，等會兒我送單塵回去。”
江兆直截了當拒絕了：“我不著急回家，還是我送吧。”
醫生沒再堅持。
見江兆態度認真，醫生又一一把註意事項講給他聽。
單塵坐在一旁，恨不得找條地縫鉆進去。
等醫生走了，單塵見江兆還要背自己，連忙制止：
“這樣太麻煩你了江兆，我還是聯系其他……”
“你只覺得麻煩了我，不覺得麻煩了其他人嗎？”江兆問。
單塵說：“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就別浪費時間了。”江兆穩當當背起單塵離開醫務室，“你為什麽總覺得這種小事叫麻煩？”
“我只是不太習慣。”單塵小聲說。
“從小到大，我從來沒有讓我爸媽、我身邊的其他人操過心，很多事情我也不想讓別人來幫我。”
“照你這麽說，難道你從來都沒遇到過什麽困難？”江兆問，“比如今天這種情況，如果只有你自己，你是打算一個人回去嗎？”
單塵認真想了想：“我記得我小時候還真有過這種情況。那時候我崴了腳，爸媽都在上課，幸虧一旁就是診所，包好了藥我就自己回去了。”
江兆冷哼道：“你現在還能走路真是個奇跡。”
單塵笑了笑，將臉貼在江兆的肩膀上。
“診所的大夫送了我一副拐杖，現在應該還在我房間裏。”
一路上兩人誰都沒有繼續說話，單塵的家離學校很近，沒走多久便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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