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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英這冤大頭當得可真是徹底。

想到今天來的目的,李善義也沒繞彎子:“你們公司有沒有適合我的崗位,內推下?我最近找工作不是很順利。”

季英莫名其妙看了諸仁一眼,那眼神像是在說,你能讓你對象找不到工作?

但諸仁眼神示意他別多話。

季英了然於心,裝作漫不經心地對李善義說:“你沒看新聞嗎?”

“怎麽了?”

季英靠在椅背上,語氣放緩:“最近鬧得沸沸揚揚的,尹時生物不是最好的abo少數人群抑制劑制造公司嗎?最近被整頓,現在市場上尹時的藥物都成稀缺品了,一些Omega因為信息素波動不穩定,被職場‘暗地處理’——說白了就是不敢招了。你最近投遞的是不是不少都沒回音?”

李善義一楞,隨即心裏一沈。他不是不知道職場歧視存在,只是以前更多是暗流湧動。如今連這點遮羞布也撕開了?可笑的是,陷入非法實驗的大風波的尹時還是Omega群體的“福音”。

現在網上對於尹時的態度成兩極分化。

“你們醫院也不招Omega了?”

“不瞞你說,我都要離職了。”季英撓了撓頭。

短暫沈默後,季英笑了笑,突然一指諸仁:“要不你就創業?”

李善義輕咳一聲:“別鬧了,我那點存款能做什麽?”

李善義話音剛落,季英便指著諸仁道:“讓他資助你咯,大藝術家不會這麽吝嗇吧?”話裏帶著幾分陰陽。

諸仁狠狠瞪了他一眼,臉色頓時黑了。

季英雖然平時大大咧咧,但是對於諸仁倒也能看透幾分,諸仁並不是不舍得給李善義花錢,而是......

“你小子那自私的心思太明顯了,你真打算將我朋友關在家裏做全職煮夫?每次看到我就像防情敵一樣,連他的朋友都要管?”

李善義:“別爭執了。”

季英舉杯一飲而盡,“我還真就看這小子不順眼。”

諸仁看向李善義,似乎有些受傷,他真的太想把李善義留在自己的世界裏。這種心思太過明顯。

李善義也並不是不知道,只不過有時候這種執著的手段有時候確實令人厭煩。

“下次別帶他出來了,掃興的很,像是個整天黏媽媽的小學生一樣,這種人竟然還是個藝術家,該不是花錢造勢出來的吧。”

李善義知道季英是無心之言。

“學藝術的心理好像和學醫的確實不一樣。”

這倒不是假話,這兩種人思維感覺一直不在一個頻道上。

李善義目光卻落在收銀臺上那一束紫羅蘭花束上

“我確實該找點別的事做了。”他說。

“要不開個燉品店?”

“你別告訴我你又想開什麽燉品店。”季英警覺地打斷他:“賣百八十塊的一碗預制品海鮮粥什麽的,那種小眾的店還是別想了。”

“那肯定不會做那種缺德事了,當然要貨真價實,新鮮的菜品。”

李善義笑了,沒反駁。

“算了,你還是找個班上吧。”

幾天後,還在為了工作焦頭爛額的李善義,被諸仁在一直絮叨著給出建議。

“做我助理不好嗎?我也是有公司的,現在我工作對接都是我母親之前安排的人,各方面不方便。”

李善義充耳不聞,他不想與諸仁整天黏在一起,還有一部分私心是,對於那種感情上的事他還有幾分清醒之處的。

距離產生美,一直黏在一起,長時間下去總歸會有矛盾。

正當這個話題不了了之時,一通電話改變了這一切。

是李海打來的。

“林宸讓你回去一趟,說有要緊事。”李海在電話那頭語氣沈重。

李善義當然也不全信對方的話,他很快就打了林宸的電話,沒人接聽。

於是才決定動身回去一趟。

回到家後,林宸不在,倒是李海的秘書帶他上了二樓,進了林宸的臥室。

剛進門,有香氣撲面而來,倒不是信息素氣味,只是普通的花香,臥室窗簾半掩,光線昏黃。床頭上有一大籃紫羅蘭,顏色淺淡。

李海躺在床上,臉色略顯蒼白,氣息看著並不平穩。

“現在這是怎麽了?我父親呢?他怎麽會睡在這?”李善義有些發楞,他當然指的是林宸。

秘書低聲答道:“他說想留在最熟悉的地方,安靜一些。”

這話一聽就不太妙。

他還沒從錯愕中回神,秘書接著道:“他已經把所有遺產,公證到了你名下。”

“什麽?”李善義下意識後退一步,果斷的拒絕:“我不要,他沒有其他私生子什麽的嗎?”

要是知道今天來是為了這種事,他不可能會再見李海。

李海咳嗽的聲音逐漸劇烈。

“……”李善義轉身想走,但是秘書卻攔住了他。

秘書解釋說:“這也是你另一個父親——林宸的意思。”

“不可能。”他冷靜的否決,林宸雖然有時候獨斷,但是凡事都會提前告知他,也不全然不顧他的想法。

秘書頓了一下,說:“你拒絕不了。”

氣氛僵持間,房門“砰”地一聲被人推開,林宸風塵仆仆地趕回,一眼掃到屋裏的三人,臉色陰沈得嚇人,尤其看向李海的視線特別古怪。

“你還演呢?”他冷臉脫下外套,擼起袖子,直接上前就給了李海幾個耳光。

李善義驚了,趕緊攔住,“爸,你冷靜點!”

林宸略有些破防將床上另一個枕頭拿起掄向李海,力道不輕,但好在只是枕頭。

李海只是閉著眼一言不發。

李善義趕忙上前阻止:“爸,這是怎麽了?”

“這老東西裝病,賴在家裏不走,現在騙你回來看他好演出‘臨終告別。”

秘書尷尬地站一邊:“我也並沒有說老板快死了,確實是得了流感,不過已經輸了抗生素,退燒了。”

“什麽?”李善義感到太荒唐了,他上下打量著李海。

“要不是我取消了出國的行程,你想趁著機會對他做什麽?”林宸嘶吼著,以往冷靜的模樣蕩然無存,又抄起床邊一本厚厚的書砸向李海的肩膀。

李海尷尬的笑著,也沒有去擋,毫不在意的說:“一點都不疼。跟我父親比起來,你這是在撓癢癢。”

這話一出,不僅林宸楞住了,李善義心情也沈了下來。

對於李海的父親,他有些記憶,林宸應該也知道。

一個五十歲的老男人此刻在用開玩笑方式提示過去受到的暴力傷害,即使知道這人可能是故意的,耍心機博眼前知曉真相的人的同情,但這一招在李善義和林宸面前,無疑是有效的。

林宸將手中的書憤憤地砸到地上。

其實李善義清楚,他並不是真的想動手。

“既然沒什麽事,我就先回去了。”

李善義實在不想幹涉父輩的糾葛,至於遺囑的事,他依舊采取逃避的心態,不管不問不接受。

“兒子,我希望你不要生氣,我至始至終都沒有想過要害你。”李海繼續解釋著。

李善義對這個人沒什麽敵意,但也親近不了,也不會因為對方將巨額財產給他繼承而對於過往的事一筆勾銷。

“對我父親真誠一點,還有別再法律邊緣試探了,如果你想徹底被眾叛親離的話。”

李海眼睛瞬間亮了,這是一個釋放和解的信號。

可李善義並不打算真的與他握手言和,他心裏很清楚,一個年過半百的老狐貍,不會輕易變得至善至美,有些事就像白緒林說的那樣,過去了,就算了。

“但如果以後再發生什麽,我不會再放過你。”

哪怕這個人,是他生物學父親。

他轉身欲走,卻被林宸一把拉住,“等等,你先別走。”

林宸語氣平和不少:“聽諸仁說你鬧著要出去工作,雖然我不想幹預你太多,但我建議你去尹時工作。”

“什麽?”他什麽時候鬧了?諸仁那小子說話有夠誇張。

李善義微微挑眉,對這個建議沒有立刻拒絕,的確,這種時候給他一份正經工作,比塞錢給他更有吸引力,況且尹時也確實是業內有名的企業......

不過他對於藥學科研上面一竅不通,再說讓他回曾經最自己做實驗的地方,一時間心情很奇怪覆雜。

看出李善義的擔心,李海倒也認真的分析:“你不用擔心科研那一塊,你只需要參與管理,我的秘書也會調配給你。”

“哪有那麽輕松?”李善義驚訝的反問。

“現在李海不適合作為明面上尹時的負責人了。”林宸少見的幫李海說話。

“我會考慮的。”他說,“反正在哪上班都一樣。”

這說的好像他是個工作狂一樣,事實上,他確實也喜歡那種沈浸在日常工作中的感覺,有節奏、有秩序、有明確的目標。

這種生活雖然枯燥,卻能給他安全感。

“你也不用擔心,我不會再讓這老東西再對你做什麽實驗了,他也答應過了。”林宸保證道。

李善義輕笑一聲,沒說什麽。只是這話聽起來,怎麽就像是個陷阱?像是被人做套一樣,一個唱白臉一個唱黑臉,最終目的只是為了讓他去接手尹時?

林宸瞪了李海一眼,招手讓李善義出來。

到了外面,林宸才說:“李海他不能再去尹時,我確實希望你能去尹時工作,以你的品性,公司之後形象會更正派。如果那些技術資料落到其他人手裏,恐怕後果不堪設想。”

“你意思是獸人的研究?”

“無論是否違規操作獲取研究數據,但已經這樣了,是不能再被其他人趁機竊取了,將少數派獸人的世界揭開,勢必造成更大的麻煩,你要盡快去接受這個位置,哪怕只是個虛名。”

李善義垂下眼簾:“我知道了。”這已經不是他希望的普通的工作了,不知道諸仁知道這件事後會作何感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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