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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Chapter64 綺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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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Chapter64 綺夢

池雪大腦一片空白。

仿佛一直熱衷躲藏的人被堵在密不透風的角落, 擡起頭,從對方瞳孔中看到自己渴望已久的,陰暗又激烈的情緒。

她頭皮發麻, 呼吸也急促起來,“我......”

陳妄書冷淡地垂下眉眼, “你害怕了?還是厭惡了?”

心臟好像痙攣了一樣, 她搖頭否認, “不是, 我沒有。”

陳妄書微扯嘴角, 看樣子並不相信, “你不想我和洛桐見面, 為什麽還要幫他們當說客? ”

“她畢竟是個孕婦, 還專門打電話拜托我。”心跳聲越發激烈,由於接觸到他視線的每個瞬間都有種被電流擊中的感覺,她根本不敢擡眼, 身體不覺向後撤離幾寸, "而且, 如果你真的想去,我攔也沒有用。"

漸弱的尾音暴露了她真實的想法。

既然得不到, 或者終將失去, 那就提前放棄。

陳妄書目光微沈,單手撐在她身側, 另一只手捏住她的下巴, 力道並不重, 帶點懲罰的味道。

“有時候我真的忍不住恨你,恨你把我當成可有可無的存在,恨你對所有人都心軟, 偏偏對我最狠心。”

他平靜的語調裏透著波瀾不驚的壓迫感,“工作室,家裏的貓狗,顧輝,甚至洛桐,他們好像都比我重要——”

“我在你心裏究竟算什麽?”

池雪胸口隱隱作痛,下意識抓住他的手臂,語速極快地說:“你聽我解釋。”

她能體會到,他破釜沈舟地坦誠剖白,甚至不介意展現自己的狼狽,是決心不再給彼此留任何退路。

她咽了咽口水,努力組織語言,“我跟顧輝其實沒有任何關系,他有女朋友的,就是你們之前打架時見過的那位,上次偶遇也是他們吵架鬧分手,我們在中間勸和......”

池雪口幹舌燥地講了一通,恨不得把和顧輝認識的前因後果都交待清楚,卻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她惶惶消音,幹巴巴地問:“你......生氣了?”

陳妄書沒回答有或者沒有。

如果說他從沒懷疑過,當然不可能,只是嫉妒蓋過了一切,令他不願去推測更多的細枝末節。

他指腹若有似乎摩挲她的唇瓣,半斂的眉眼如一把藏鋒的劍,情緒難辨,“我昨晚一直在等你說句挽留我的話,你知道嗎?”

“別走。”她想也沒想,脫口而出。

他的眸光驀然軟化幾分,喉結滾動,“再說一遍。”

“不要走,”池雪深吸氣,擡眼看向他,“我不想你走......”

餘下的語句盡數被堵了回去。

陳妄書右手強勢托住她的後頸,用前所未有的力道含住她的舌尖吸.吮,灼熱又兇狠。

她被壓倒在沙發上,膝蓋被頂.開,擠入,滅頂的電流擊中後脊,睫毛亂顫,整個人都麻了一半。

當隱隱作痛的陳年舊傷被徹底剜掉,擠盡膿血,痛到極致後,所有感官都輕盈地漂浮著。

老式的紅木沙發雖然鋪了軟墊,但扶手依舊硌得人腰酸背痛。

她模模糊糊哼了一聲,下一秒,身子忽然一輕,被人攔腰抱起。

從客廳到臥室的路上,間雜著細碎綿長的吻,難分難舍。

直到被放在臥室的床上,她才勻出空喘息,發暈的腦袋中擠出幾分清明,喃喃著,“我感冒了。”

陳妄書俯身輕啄了下她的唇,眸光微動,“知道,我有分寸。”

窸窸窣窣把她裹進被子中,他扯住衣擺,動作利落地把上衣從領口拽掉,露出勁瘦流暢的腰線。

池雪晃了下神,茫然看著他微弓著身,以一種全然臣服的姿勢低下頭......

一股血液倒沖至頭頂,她耳根爆紅地伸手阻攔。

還是晚了一步。

...

老房子隔音不好,尤其是臨街的幾棟樓。

天邊剛泛起魚肚白,馬路上便傳來喧鬧的車流聲,以及晨練老人們揮舞軟劍的咻咻風聲。

池雪睜開眼,看到淺淡的日光透過窗簾縫隙,篩落在桌邊,床角,還有摟住她的手臂上。

她的臥室只有張單人床,平時躺一個人綽綽有餘,但再加上一米八幾的大男人就太過逼仄了。

即便如此,在自幼長大的空間看著他的睡顏,總感覺有些殘缺的角落被逐漸填補完整。

陳妄書依舊維持著不太有安全感的姿勢,下頜搭在她頸窩,安靜垂著眼睫,完全看不出前夜掌控欲十足的霸道模樣。

池雪動作極輕地移開他的手腕,想把自己解放出來,可剛抱著被子坐起身,便被一只手臂重新摟了回去。

“再陪我躺一會兒。”

男人聲線偏低,又略帶磁性,摩挲在耳際燙出一片麻意,和某些時刻的記憶重疊交織。

那時室內充斥著舔漬的水聲,她被吊的不上不下,哀求他進行下一步,卻被他按住膝窩,愈發加重力道,後來又被鉗住下巴,被迫與他對視,不能有絲毫閃躲......

不敢過多回想,池雪耳根紅了個徹底,有點害怕地小聲說:“不行......我今天要早點去醫院。”

陳妄書看著她顫動的睫毛,知道昨天做得太過火,安撫地揉揉她的腦袋:“這幾天怎麽安排?”

“原本計劃去見一個銅絲供貨商,改改我的設計圖,現在首要任務是等我媽出院——都是公事,不會見其他無關的人。”她停頓兩秒,偷偷擡眼看他反應。

陳妄書平靜地對上她的視線,聲音散漫,“不許提他。”

這樣明顯的表示倒叫她松了口氣,池雪失笑,擡手摟住他的脖子,“你不知道有多巧,隔壁床的家屬竟然絨花大師趙華容,我本來還猶豫回了淮市要不要找機會拜訪,但是看她對我這麽排斥,還是算了。”

陳妄書親親她的額頭,“那位老太太右手肌肉萎縮很明顯,應該是得了腕管綜合征。”

“是嗎?我怎麽沒看出來。”

陳妄書拉著她的手,簡單給她講述這個病癥的臨床表現,“......早期是手腕麻木,刺痛,慢慢會向指端,前臂部位放射,逐漸活動受限,嚴重的話會導致手指動能減退,失去知覺,最好及時幹預治療。”他略微停頓,“我註意過,媽也經常揉手腕,是之前受過外傷嗎?”

池雪想說什麽,視線不可避免地落在他握著自己的手上,心中湧過些許綿軟,唇瓣湊過去碰了碰那處微瑕的傷痕,“那你呢,這裏還疼不疼?”

陳妄書呼吸不受控制地亂了一下。

她臉頰也浮起些熱意,晃晃他的手指轉移話題,“你今天要回去嗎?”

他垂眸睨她:“又要趕我”

“對呀,你再待下去,我該變成日日不早朝的昏君了,”池雪自己都被這個說法逗樂了,因為他這會兒看起來太好說話,她全無顧忌地伸手去揉他的臉,這男人不知道怎麽長的,骨相太好,皮膚緊致到讓人嫉妒,她小聲咕噥,“陳妲己。”

陳妄書笑了笑,指骨收攏,扣住她作亂的手壓在枕邊,“再說一遍,叫我什麽?”

-

池雪緊趕慢趕,終於在查房前來到了醫院。

早餐是提前訂好送過來的,保溫盒上印著某星級酒店的logo,她在淮市這麽多年,竟不知道這家店也有外賣。

許曉靠在枕頭上,老神在在地看她把粥和小菜端到輔助桌上,推到床邊,問:“和好了?”

“我們本來就沒事。”池雪兀自嘴硬。

許曉知道她臉皮薄,假裝沒看見她紅腫的嘴唇,還有坐在床邊偷偷揉腰的動作。

查房時,主治醫生確認完引流袋裏的液體量,通知護士今天可以拔管。

許曉抱怨在床上躺得骨頭都軟了,等拆掉了多餘的線管,讓池雪陪她去樓下散步曬太陽。

再回到病房時,隔壁床的祖孫倆似乎意見相悖,正爭論得不可開交。

原來是葉楚楚為學校非遺社團做了只絨花孔雀,想找奶奶指點,卻被嫌棄不夠正統。

趙華容眉頭緊皺:“平時教你的學到哪兒去了,絨花的特點是絨,你看你用夾板燙的這個,不倫不類,一眼能看出是絨花嗎?”

“我又不是不會做圓嘟嘟的那種,只是想試試網上看到的方法。”葉楚楚嘟起嘴,敢怒不敢言,“再說了,那麽多自學的簪娘都喜歡做扁款,銷量也挺高。”

“是,同樣一朵牡丹,扁款的也許只用幾百根絨條,絨款可能要上千支,她們為什麽喜歡做扁款,不過是跟你一樣,年輕人為了偷懶,跑偏了。”

“才不是呢,我關註的一個博主,扁款絨款做的同樣出神入化,您能說人家技術不過關嗎?”

說話間,葉楚楚看到池雪的身影,瞬間雙眼一亮,“池雪姐姐,你快來幫我評評理。”

趙華容抱著胳膊靠在椅背上,心想,這孩子真傻,上趕著給別人拍馬屁的機會。

不想池雪聽完並沒站隊,只是言簡意賅地闡明了自己的看法,“絨款自然最能代表傳統絨花的特色,但燙平的扁款可塑性高,可以凹出各種造型,像是仿真的花葉,點翠 ——其實只要能將這項傳統技藝傳承下去,都應該得到尊重和認可。”

“對對對,這也是我的想法!”葉楚楚拍著大腿,十分讚成。

趙華榮沒吭聲,左手習慣性去揉另一側的手腕。

葉楚楚立刻註意到了,“奶奶,您的手又不舒服了?”

“老毛病,不礙事。”

“上次醫生不是勸您做手術嗎?”

“不行,手術創口大,做完也不一定能恢覆好,我不去。”

葉楚楚有些生氣:“那也不能一直拖著呀!”

池雪正好從家裏帶了幾張活血止痛貼,遞給葉楚楚,“這是我媽以前用過的,舒緩鎮痛效果還可以,。其實我先生是手外科醫生,他今天跟我提到過你奶奶的病情,建議她考慮微創手術。”

葉楚楚有些驚訝,想了想,“姐姐,那咱們加個微信吧,我把奶奶的病例發過去,麻煩他幫忙看看。”

“可以呀。”

陳妄書今天正好不忙,收到她的消息回覆很快,並且妥帖地介紹了一位在淮市工作的專家,對方現在是國內手外科的大拿,一號難求。

趙華容雖然沒做決定,但到底收下了那位專家的聯系方式,臨走時突然停住腳步,“小丫頭,你準備參賽的作品是哪個——讓楚楚發給我看看。”

“什麽?”池雪沒太反應過來。

“行了,我知道你的來意,初選入圍的十幾個工作室我都有印象。”老太太戴上墨鏡,扔下一句話就走了。

正啃蘋果的葉楚楚怕池雪心裏不高興,小聲說,“姐姐,你別在意,我奶奶就是嘴硬心軟。其實她早就關註到你了,很喜歡你做的那款錦鯉花燈。”

“你說的是——?”

“對,就是國風大賞上的那個。”葉楚楚笑著沖她眨眨眼,“再偷偷告訴你個秘密,她是沈嫣然的媽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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