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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Chapter54 初學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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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Chapter54 初學者

溫居宴辦的很隨意。

看得出若不是為了開火暖房的傳統, 主人寧願把晚餐全部托付給外賣小哥。

長桌上架起電磁爐,一個菌湯鍋一個辣鍋,除了蔬菜, 丸子,肉卷, 毛肚, 蝦滑都是拆掉包裝袋現擺進盤中的。

又另叫了些燒烤, 揭開鋁箔紙往桌面一攤, 啤酒飲料果汁堆成了小山, 盡可能關照到所有人的喜好。

餐桌上座位並未固定, 在場都是年輕人, 三兩成群地這邊夾一筷子, 那邊蹭一口,氣氛很是熱鬧。

陳妄書來得不早也不晚。

鍋內的紅湯剛翻滾沸騰,池雪幫譚薇遞去蘸料和蔥花, 略微擡眼, 便瞧見江城和他一起走來。

他穿了件灰色cleanfit沖鋒衣, 面料兼具韌性和垂墜感,碎發垂在額前, 眼皮半斂, 漫不經心聽江城說話,神情透著幾分冷倦。

餐桌前餘座不少, 幾個先前歪靠在一起討論娛樂圈八卦的姑娘們忽然噤聲, 不約而同端正了坐姿, 有的甚至拿出手機對著前置攝像頭檢查起妝容。

可被註視的焦點只目不斜視地走到桌尾,拉開椅子,對周遭的關註沒有任何反應。

餐廳的頂光格外挑人, 自上而下打落,普通人只會暴露更多缺陷,於陳妄書卻像種偏愛,反襯出骨相的立體優越,分外惹眼。

沿著他線條利落的側顏向下,是形狀明顯的喉結,耳廓下緣幾寸,淺褐色小痣隨著動作在衣領間若隱若現,恰好印證了一些記憶中的片段。

池雪垂下眼睫,看著兩人相距寸餘的座椅,咬了口魚丸,慢吞吞咀嚼起來。

她其實不怎麽餓,只是為了規避社交,給自己找些事做。

陳妄書也未參與周邊的任何話題,偶爾拿起公筷,把她吃的最多的菜品下到鍋中。

座位陸陸續續坐滿,長桌另一端的粉毛男生垂涎地盯著紅湯鍋底,環顧一圈,註意到有人碗中幹幹凈凈,便走過來詢問:“兄弟,你要是不愛吃這辣鍋,跟我換個位置吧?”

陳妄書沈默瞥他一眼,目光不帶絲毫溫度,淡淡道:“抱歉,不換。”

粉毛尷尬撓頭,被隔著幾個位置的江城瞧見,擡手招呼道,“哎,我吃好了,你來這裏坐。”

然而在場的人雖多,晚上戰鬥力實在有限,很快陸續放下了筷子,東道主江城便張羅著在桌上騰出塊空位玩游戲。

他選的是最常見的桌游疊疊樂,需要依次從堆疊整齊的積木上抽出一塊擺在最上方,積木在誰手中倒下,就需要回答周圍人的三個問題,並且每次只能以兩個字作答。

“這是什麽老土游戲,換一個!”譚薇不太滿意,扭頭尋求意見,“你覺得呢,雪球?”

“我……”池雪頂著江城懇切的目光,清了清嗓子,“我覺得挺有意思啊。”

譚薇詫異揚起眉毛,但其他人也跟著應和,她只好從善如流。

輪到她抽積木時,一群人又是敲桌子搗亂,又是吆喝起哄,譚薇笑罵一頓,結果楞是驚險過關了。

而接盤的倒黴蛋池雪剛捏住積木邊緣,便慘遭淘汰,只好打起十二萬分精神迎接暴風雨。

由於她和在場的人交流不多,眾人不好把握尺度,面面相覷,都有些躊躇。

“沒人提問嗎”譚薇見場子冷了下來,朝江城抱怨,“我早說這個游戲沒勁……”

正在這時,斜對面的沈歸雁忽然開口:“你最喜歡戴的飾品是什麽?”

池雪一怔,摸了下左手無名指,下意識回答:“戒指。”

話音剛落,另一側的粉毛也湊起熱鬧,“我來,喜歡的人在現場嗎?”

“在……”脫口而出後,池雪心跳猛然漏了一拍,慌忙改口,“不在!”

餘光瞧見陳妄書撐在扶手上的手臂忽然收回,周身氣場產生了極其細微的變化,她不覺咬住下唇。

果然,身旁很快傳來他清冷如玉石的聲音,“剛才說的是真心話嗎?”

四下驟然安靜。

有眼色的人都覺察出了什麽,竊竊私語起來。

池雪不敢擡眼,怕對上他那極擅洞察人心的眼眸,硬著頭皮扔下一句“不是”,端起杯子抿了口飲料。

這段小插曲無聲無息過去。

又經過半小時鋪墊,江城終於借著游戲問出了那句:“你願意嫁給我嗎?”

譚薇望著舉著鉆戒單膝跪地的男友,驚訝捂住嘴,慢慢的,眼眶泛起淚花。

晚上九點多,眾人陸續告辭。

出門前,池雪笑著擡手抱了下譚薇,“等你好消息啊,薇薇。”

譚薇笑了笑,忽而想起在餐桌前不經意發現的一幕。

那是第一輪游戲後沒多久,池雪左臂搭在桌沿,右手無所適從地用吸管攪動著玻璃杯中的冰塊,似乎沈浸在自己的思緒中。

坐在她左手邊的男人姿態疏冷地靠著椅背,偶爾投向她的目光極具侵略性,黏著地貼在她身上,撕都撕不掉。

兩人身體看似避嫌般錯開了一段距離,但餐桌下的腿卻無知無覺地靠在一起。

聯想起他們在游戲中的問答,譚薇若有所思地回抱著池雪,小聲說:“謝謝,希望我也能盡快聽到你的好消息。”

聚會的年輕人成群結隊離去,池雪放慢腳步綴在人群最後。

院落深處的停車場四下無人,街燈影影綽綽。

先一步離開的陳妄書正姿態慵懶地靠在車前,身形頎長,深廓濃影。

池雪眼神不自然地環顧四周,“你的車呢?”

“讓代駕開走了。”

“哦。”

陳妄書安靜看她走近,忽然擡手擋住她拉開車門的動作,“你之前的答案,是我理解的意思嗎?”

“什麽?”池雪怔了幾秒,眼神閃躲,“隨......隨你怎麽想。”

陳妄書最近有意讓自己忙碌起來。

早在年前醫院就下達了省級課題申報通知,他整理完熱點內容確定下選題,開始著手準備申報材料以及立項申請書。

科室的工作和課題研究占據了絕大多數時間,本以為再分不出精力去兼顧其他,但電腦屏幕上不知所雲的字符告訴他,一切都只是自欺欺人。

原本不打算來湊這個熱鬧,但不好推辭江城的邀請,現下更是慶幸自己來了,因而抓住了萬分之一的希望。

已經上桌的賭徒,不會輕易滿足。

他面上維持著平和的神色,眼神卻一瞬不瞬地凝視她,仿佛要把她看穿。

池雪有些扛不住,無措地把碎發捋到耳後,“還不走嗎?”

“稍等,我需要思考一下。”

“?”

“思考自己為什麽見不得人。”

她張了張嘴。

陳妄書掀起濃睫,漆黑的眼眸中映出幾分濕漉漉的情緒,“畢竟證都領了,還沒有名分。”

奇怪,明明沒有喝含酒精的飲料,大腦卻暈暈乎乎的。

胸口回響起盛夏的蟬鳴,鼓噪轟然。

她垂下眼眸,“你想要什麽名分?”

-

入夜,漆黑的臥室闃無人聲。

池雪踉蹌兩步,眼睛還沒適應昏聵光線,遽然被人托起下巴,吻住唇瓣。

錯拍淩亂的腳步聲中,陳妄書的動作雖然急切,卻仍記得把手墊在她腦袋後,沒讓她撞到門。

他身上冷冽的青柑氣息鋪天蓋地襲來,沁入她鼻息,燃燒成沸騰的海浪,繾綣拂過四肢百骸,麻痹了神經和感官。

呼吸在唇齒間輾轉交纏,空氣不斷升溫,黑暗中的一切都變得滾燙粘稠。

他們如同沙漠中徒徙的旅人,尋到最後一處水源,虔誠攫取,分明不足以解渴,卻隱隱有種溺亡的錯覺。

因著兩人懸殊的身高差,脊背貼在門板上的池雪只能費力仰頭迎合,但陳妄書顯然已經不能滿足於此。

單手圈住她細軟的腰肢,把人抱到門旁的矮櫃上,幾樣零碎擺件滾到地毯上,發出悶響。

門外傳來隱約“喵嗚”,大抵是肉松聽到動靜上樓巡視。

隱在黑暗中的兩人動作同時停住。

池雪看不清自己的處境,大腦暈暈乎乎地胡亂向後摸索,手指觸到一盞臺燈,鈷黃色暖光驟然傾瀉而出。

擡起頭,對上一雙漆黑眼眸,其中翻滾著毫不掩飾的沈黯欲.念。

池雪目光慌亂下落,停到他鎖骨上幾分,忽而開口,“戒指是你親手做的?”

“沈歸雁告訴你了。”陳妄書的語氣仿佛單純敘述事實。

“嗯,”她撲閃的睫毛如振翅蝶翼,“我突然想起來一些事。薇薇生日前那晚,我聽到你在打電話,我以為......”

“以為什麽?”

“我想也許你早就想結束那段關系,只是不好開口......”她的聲音愈漸低迷。

陳妄書略微弓身,雙手撐在她身體兩側,劃出極具侵占性的空間,視線緊迫地註視著她,仿佛在問,那現在呢?

池雪錯開視線,手指無意識絞著裙角,“還有,我在院子裏喝醉那次,是不是......”

陳妄書的呼吸忽然粗重幾分,他擡手扯開沖鋒衣的拉鏈,大開大合的動作帶起衛衣下擺,露出一截冷白緊實的腹肌紋理,潛伏著蓬勃的力量感。

外套被隨意扔在地上,他再度俯身吻過來。

陳妄書接吻時眉眼專註,長睫在眼瞼壓出淡影,身體卻強勢擠進她腿間,修長冷白的手指穿過她的發絲,將人用力按向自己,動作間充斥著一種溫柔的暴力美學。

劇烈的心跳和濃重喘息交織成無形的網,將他們纏繞在一起。

當掛在腳踝上的拖鞋晃晃悠悠,終於不堪重負,“吧嗒”墜落,池雪再也招架不住,把人推開,大口喘息著。

他偏頭,潮熱濡濕的氣息打在她耳廓,“如果不喜歡,就像這樣推開我。”

外裙的肩帶被撥落,襯衫紐扣也掉了兩顆,領口皮膚暴露在空氣,剛覺出幾分涼意旋即被一股滾燙覆蓋,同時,灼熱的掌心沿著膝蓋向上逶迤。

池雪睫毛亂顫,咬牙忍住從喉嚨中擠出悶哼,清晰感受某些不容忽視存在。

不知過去了多久。

陳妄書將作亂的手從她裙擺下緣退出,薄唇在她緋紅的耳側烙下一吻,啞聲征詢:“去洗澡?”

“......嗯。”

獲得應允,他喉結上下碾動,雙臂輕松地抱起她,“一起。”

醞釀多日的雨終於淅淅瀝瀝下了起來。

浴室玻璃門蒙上細密霧氣,模糊人影勾勒出一副潮濕的水墨畫。

池雪記得去郊外踏青時,曾途徑一處山澗,綠意蒼蒼水面中棲息著滿池睡蓮,賽雪花瓣含苞未綻,花柱邊緣暈著胭粉。

她好奇地伸出手,卻霧重水深,可望不可即。

恍惚中,一只骨骼分明的手代替了她的動作。

修長指尖攪碎平靜的水紋,蕩起圈圈漣漪。

沈睡的蓮花被輕柔喚醒,露出嬌嫩的芯,在池底隨波搖曳,泣出點點露珠。

冷冽山泉混合花香,馥郁清艷,令人忍不住想淺酌輕飲,也確實付諸了行動。

她好像變成了一只拉滿的弓,抑或是揚展的帆。

變調的嗓音帶著顫,伴隨一陣蝕骨電流竄過脊背,整個人攣縮著落入了雲端。

柔軟的鵝絨被墊在身下,臥室的天花板在視野中模糊又清晰,耳邊傳來包裝袋被撕開的窸窣。

下一瞬,眼前罩上一層陰影,陳妄書手臂撐在她身邊,流暢漂亮的肩頸線下,是薄而緊實的肌肉紋理。

他單手扣在她腰側,低頭焦渴地吮住她的唇。

被撥亂的感官在緩慢覆蘇,池雪忽然想起第一次在醫院見他,白衣清介,好像永遠不會沾染紅塵的冷月。

那時從未想過,會窺見此時的秩序之外。

床頭燈上的水晶流蘇碰撞出綿長尾音,時輕時重,如同初學者青澀而莽撞的試探。

池雪擡手遮住滾燙的臉頰和眼睛,盡力適應陌生的存在,試圖屏蔽視覺和聽覺。

眼前揮之不去的,是全部接納時他短暫的僵硬,皺眉小心收斂力道,隱忍和欲.念交疊的模樣,令人心動萬分。

須臾,手掌被輕輕握住,拉開。

陳妄書眸光灼烈,眼睛不眨凝視她,“為什麽不看我?”

她忽閃的睫毛掛著細碎水珠,紅唇微翕,有種芙蓉泣露般的嬌艷,卻始終不肯回答。

他貼上她的唇,吻至耳畔,嗓音喑啞,“怎麽不說話?”

“害羞......害羞也不行嗎” 她垂著眼尾,羞赧地伸手推他,觸到一片堅實的肌理。

“嗯,”陳妄書喉間溢出輕淺笑意,拉起她手腕環到頸間,把人撈至懷中,“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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