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羨慕她

關燈
羨慕她

曲紅箱瞧周凝不再理會,轉頭繼續去砍荒地裏的樹叢,葉看向在她附近的幾個孩子,時不時地瞅這邊。

無助之下,去看在身後的白擇聲。

白擇聲早做好了準備,與前世那樣,不過這一次,自備了砍刀。

他從馬背上的包袱裏,取出兩把砍刀,給她一把,“她,有苦衷,不會輕易幫你的。”

看著砍刀,曲紅葙眨眨眼睛,反應過來,詢問道,“我們跟著開荒?”

“是的。”白擇聲頷首,望向周凝忙碌的身影,“她很需要錢財,食物。可是現在,需要田地,只要在芒種前,開夠五畝地,或者更多的荒地,這些都是她的,若方家人來鬧,能拿出衙門裏的憑證,這些地不會被方家擄去。她更需要的,是有人分擔肩上的重擔,一個女子養孩子,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

曲紅葙怔住,“這……方家,這麽沒人性嗎?”

“方家,在同利莊是出了名的無賴,過年前前幾天,我在當值,報案的人,就是方家的老太太,狀告周凝不贍養婆母,還有這長期在街上爛賭的方二虎,因為盜竊被關押監獄多次,有些風聲,他有拐賣幼童的想法。”

白擇聲知道曲紅葙沒做過重活,給她兩塊帕子包住手,重重地嘆息一聲,寬慰道,“沈住氣。”

曲紅葙點頭,“嗯。”

起初揮著砍刀時,還不是很順手,等適應之後,速度逐漸上來。

方取真被震驚,怎麽這兩個人,一無親戚關系,二又不認識,還幫著開荒?

他被娘叫去說了幾句,忙朝曲紅葙二人走去,一時之間不知道怎麽開口,看著他們動作不是很利落,可以看得出來,不是經常幹這些活的。

他遲疑了一下,有些結巴,“你們、你們,快走吧,我娘說了,不需要你們。”

話剛說完,覺得這兩個人,很熟悉,似乎是在哪裏見過。

“這些農活,不是你們幹的。”周凝觀察到方取真對付不了這二人,抹了把汗過來,“快些走,別妨礙我們開荒。”

“你需要開荒,人手不夠,我們搭把手,很快就能好。”白擇聲接話,示意曲紅葙先別講話。

周凝對與同是穿書人,比她過得還好的,都是冷眼相待的。

周凝沈著臉,望曲紅葙,看她穿著打扮,都不是幹農活的樣子,笨拙地砍著樹椏。

“我可請不起幫工。”周凝盯著曲紅葙,神情凝重,“你們,別在我這裏浪費時間。”

白擇聲想了想,才說,“你幫了她,能得到一筆錢財,帶著孩子過上富足的生活,你也能更多的時間去經商,沒什麽不好。”

趁周凝沒說出口之前,他指著馬,“馬,幫著馱柴禾。”

周凝楞楞地,先是看了白擇聲,再去看曲紅葙,二人好像都是真心實意來幫忙的,可拉不下臉,沈聲道,“隨便你們。”

周凝心中有氣,頭一次撂下孩子,撂下所有事情不管,什麽也沒拿,離開了這裏。

“娘。”方取真害怕地喊,“您去哪?”

可是,沒有得到娘親的回聲。

追到一半,聽見娘說,“照顧好弟妹,我有事。”

再聽到妹妹的哭聲,難以抉擇,想到娘交代的,要照顧好弟弟妹妹。

娘曾說,不能讓他們有閃失。

他望向不知所措的二弟,壓下哭腔,裝成一個大人的樣子,吩咐他,“你去跟著娘。”

他看著四歲和兩歲的妹妹,在那哭著,忙跑過去,低聲哄了幾句,叫來三弟看著兩個妹妹。

他在原地站了一會兒,忍著心中的怒氣,走到白擇聲的面前,哽咽著說,“你們,能不能走啊,我、我們兄妹五人,只有娘這麽一個親人,她這要是再離開,我們可就成為孤兒了。”

曲紅葙見事態不對,慌張地看著周凝離去的背影,也不知道這樣做,到底對不對?

“別去。”

正要上前,被白擇聲攔住。不理解,問,“我……”

話還沒說完。

便聽見方取真的大喊。

“你給我放下,放下我小妹。”

方取真舉著砍刀,沖到荒地裏扛起捆好的柴禾就跑的村民面前。

邋遢大漢摳摳鼻子,滿眼不屑地看他,一肩扛著柴禾,一手抱著害怕到忘了哭的小孩“你娘都不要你們了,再說了,這些柴禾,你一個小屁孩,拿得動嗎?”

“你小妹,看著怪可憐的,二伯給你送回家去。”邋遢大漢笑得沒皮沒臉。

“放下。”方取真強忍著眼淚,“你別想欺負我們。”

白擇聲上前,盯著這個潑皮無賴,怒喝,“放下。”

“這是我方家的事,你誰啊,要你管個屁啊?”邋遢的大漢,仍舊笑著,沒有放下柴禾和小孩的意思,正大搖大擺地從他們身邊走過。

“逡縣捕手白擇聲在此,你方二虎今日強取他人柴禾,又欲有拐賣孩童之意,刑十鞭,判無期監刑,。”白擇聲看他沒有放下柴禾的意思,又道,“還需賠償受害者三兩銀子。”

“放屁,就這麽一捆生柴禾,值個屁的三兩。”名叫方二虎的人,當即破防大怒,指著方取真道,“他是我侄子,我管教他怎麽了?你一個外人插什麽手?”

“再說,我哪有拐賣她,這麽個賠錢貨,值什麽錢?”

白擇聲面不改色,“你們大房二房,四房的,早與三房分家,還這麽不要臉地欺負弱母弱子,你真以為,沒人管他們嗎?”

方二虎瞇起眼睛去看眼前的這個人,越看越覺得熟悉,想到了那黢黑的牢房,也想到半年前,把他抓進牢裏關押的人,就是眼前這個白面男子,實際手黑的要命,下刑都是下重手。

心思被戳破,竟後怕地伸手去摸摸身後痊愈的鞭痕,丟掉肩上品相好的柴禾,幹巴巴地笑著,對方取真說,“喏,你看,不是二伯我不想幫你們,而是這個壞人。”

方取真明辨是非,“呸”了一聲,“你才是壞人,你才是壞人,壞得徹底的人。”

方取真怒不可遏,見方二虎快步地跑開,狠狠捏緊的砍刀仍舊沒有放下。

他偏頭,去看被嚇哭的妹妹,伸手給她擦眼淚,緊緊地將她箍到懷裏,生怕一轉眼,就消失不見,他看向有些呆傻的三弟,喊他,“三弟,把背簍背上,我們回家。”

白擇聲看著他們,小小的背影,踉蹌地走在崎嶇的小路上,回頭看了眼曲紅葙,又瞧瞧地上的柴禾,對她笑道,“你快跟著去,這些柴禾,我來處理。”

曲紅葙抹去臉上的汗珠,感激地看著白擇聲,“謝謝。”

“不用跟我客氣。”

曲紅葙快速地跟上這四個孩子,這幾個孩子,看著小小的,沒想到走在崎嶇的小路上是那樣的快,等將要到大路上時,聽見周凝掄起木棍砸方二虎的聲音。

“你個混賬,打我姑娘兒子的主意,我打死你。”

“哎喲,三弟妹,三弟妹,饒命,饒命。”

方二虎措不及防,被躲在暗處的周凝揍得鼻青臉腫,渾身上下都痛得要死。

他捂著頭,從手肘的細縫中去看,看著嬌小一個的周凝,正拿著木棍抽下來,狠狠地砸在小腿處,疼得他大喊,“啊!”

周凝感覺到身後有人,回頭看是曲紅葙,她在護著被嚇哭的孩子。

方二虎被打得躺在原地,不能動彈,在那鬼哭狼嚎。

曲紅葙主動抱起了最小的那個,哭到打嗝,眼淚啪嗒啪嗒地往下掉,耐心地哄著。

周凝見了,沒說什麽,忽然聽見一個聲音從地上傳來。

“她抱你孩子,她也拐賣孩子,你咋不打她?”

方二虎擡起手去指著曲紅葙。

周凝瞥他,平靜地笑著,“她、和你不一樣。”

方二虎一怔,這還有什麽不一樣?

直到這一刻,周凝才敢去相信,這是書中的劇情,更是原主周三梅重生記憶裏會發生的事情。

只是,按照原主的記憶來看,方二虎當真就賣掉了最小的女兒,再沒了小女兒的音訊。

後來,在外出集市上,兩個小的孩子也被擄走,原主才會瘋癲,後期精神狀態很是不佳。只有最大的兩個孩子陪伴左右,可年紀大了的兩個孩子,都在責怪母親,他們自幼孤苦,沒有父親相伴維護,更沒有和睦的家庭。

周凝現在已經分不清,到底是原主的前世,還是她重生後的事跡。

看見比她穿得優越的曲紅葙,一時之下,看見地上躺著哎喲哎喲的方二虎,心情更沈重了。

捏緊手中的棍子,指著方二虎,喝道,“再讓我發現你,打我孩子的主意,就剁手。”

方二虎疼得齜牙咧嘴,倒吸一口涼氣,這渾身上下,碰哪哪疼,他搗蒜般點頭,“嗯嗯嗯。”

周凝看方二虎跑遠,站在原地,仰頭看沈到山頂上的夕陽,腦子裏亂糟糟的,等身後傳來一聲音色低啞的“娘”。

她才遲頓地轉過身,這一轉身,聽見馬匹的響鼻,正從崎嶇的小路下來,兩匹馬都馱了滿滿當當的生柴。

也瞧見了,曲紅葙在拿細膩的帕子,給孩子擦眼淚,到底是羨慕大於嫉妒。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