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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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蘇晗:什麽?】

【蘇晗:劉梓晨無表情大眼睛盯你.jpg】

【蘇晗:你說你決定今年不退宿了是什麽意思?】

剛剛得知喬沅今年並沒有去辦原本說好的退宿手續,且他還不打算去辦了,手機對面的人似乎很是詫異。

下午還有課。喬沅今天中午沒有回去,在學校食堂解決的午飯,之後回宿舍休息了一小會兒。出門時看距離上課還有一段時間,就一個人磨蹭到平常的咖啡館,點一杯喝的。

【蘇晗:你不怕這次又再遇到那種極品室友了?】

喬沅端著一杯咖啡在平時的位置坐下。他打字回:

【喬沅:沒關系】

住宿舍就意味著四人合住集體生活,在做出這個決定時,這點覺悟他還是有的。

按理來說學校規定學生在大一這一年本來是不能退宿的。於是喬沅當初搬出去時,之前的宿舍是保留了他的床位的,就當做人還在住。而喬沅的確也有在繼續在用,用作儲物的地方放一些東西以及午休。

不過今年起他就打算要正式住進去了而已。不退宿了。

先前那位極品室友也搬出去了,應該不會有什麽問題。喬沅覺得,之前自己不就適應得很好?

要是沒有寇遠洲的話,他現在本該還在那個宿舍裏住著呢。

送喬沅去住宿的是他,但出了那事之後,寇遠洲就馬上勒令他從宿舍裏搬出來了。

【蘇晗:你是沒關系了,你哥還不知道同不同意呢。】

【蘇晗:對了,你為什麽不住其他地方】

其他地方是指他其他的房子。

喬沅在校外不是沒有地方住的。但問題就在於,這些“其他地方”沒有一個是寇遠洲不知道的。他哥甚至還有鑰匙。就算重新租或買房子,喬沅也依然避無可避。

喬沅需要一個真正能遠離分手那片傷心地的,能自己住的地方。

學校宿舍就是一個好選擇。

想著這些事情,喬沅一只手捂著咖啡杯汲取暖意。

外面又起風了。咖啡館外的步道上金黃枯葉簌簌滾動。

今天降溫,早上出門時能明顯感覺到空氣中的瑟瑟冷意,路上行人紛紛裹緊圍巾。

前些日子隨著天氣日漸轉涼,每天上課時一進教室,時而會聞見各種不一樣的護手霜潤膚霜香味,昭示著又一年的氣溫下降的時候到來。

喬沅依舊坐在靠落地窗的那個老位置,看了一會兒風景出神,這才回覆她的消息。

【喬沅:我想分手後也有個地方可住】

即便是此時午後的日光也略顯蕭條,照在人身上暖意稀薄,但依舊是暖的。像為他披了一條虛無的、絨絨小毛毯。

這家店用的豆子很好。要在學校裏找到一家符合口味的咖啡店十分難得。

他剛端起咖啡的紙杯,想喝一口,卻在杯口靠近時動作一頓,重新將紙杯放回桌面。

杯口醇黑的咖啡液中漂浮著一點顏色漂亮的泡沫,濃香郁郁。白霧在陽光斜射下冉冉飄升著,慢慢又悠悠。

喬沅輕嗅著這喜歡的微苦幽香的味道,低頭打字,沒有再伸手拿杯子喝。

【蘇晗:啊,那你洲哥知道這件事嗎?】

【喬沅:我還沒告訴他】

【蘇晗:你打算怎麽跟他提?】

喬沅打字的手一頓。

關於這個問題,喬沅也在想。

分手的理由……是什麽呢。

明面上,他現在跟寇遠洲是剛剛和好沒多久的狀態。這時候提分手,寇遠洲勢必要問。

他一問,喬沅就怕自己在洲哥的眼睛下露餡。

如果到時候洲哥追問,喬沅能老實說出“我害怕你變得和媽媽一樣”這樣的理由嗎。

這麽多年過去,那件事情依舊是他們之間心照不宣不會去觸及的一道疤。別的就算了。但洲哥唯獨對那件事情敏感異常。

要是寇遠洲知道真相其實是他想起以前媽媽的事,覺得對不起寇遠洲,到時候只會適得其反。寇遠洲還能有什麽反應?他只有更加焦慮地,不要命似的彌補喬沅。

如果換成別的理由,喬沅只要一開口說謊,無論說的是什麽,都會被洲哥那雙眼睛一下子識穿。

但是只要他想,他就會找到的辦法的。喬沅心想。

當初是他一意孤行非要寇遠洲和他交往的。所以這個爛局面也合理該由他喬沅一個人來收拾起來。

這一年來,他們兩個都在這個迂曲重覆的迷宮裏無解地獨行了許久,碰壁又碰壁。以為是互相取暖,其實是在彼此消耗。

喬沅接受了洲哥並不愛自己,這輩子或許也沒辦法喜歡上自己的事實後,眼前的道路忽而也明朗了許多。

或許他們早就該走這一條路了。

就見對面顯示了好一會兒的正在輸入中,停下片刻,又重新輸入中。直到最後她給喬沅發來一句:

【蘇晗:見面跟你說】

喬沅:……

這一句不是放棄,而是表示著,小小一個綠泡泡,限制她發力了。

兩人見面的那一刻就是蘇晗爆發之時。

等待上課的空白時間裏,喬沅又獨自在這兒坐了一會兒。

難得平靜的時光,他們學校每年大一新生都是開學較晚的那一批。等到下個月大批新生們湧進學校,到時候又有的熱鬧了。

面前咖啡的熱霧還在騰升,只是速度已經很慢,接近於無。

但喬沅現在更在意的另有其事。

從剛才開始,他就和店裏中央的吧臺後面一個人對上了視線。

簡單說來,喬沅直覺地朝後一望,那雙眼睛已經在那兒等著他了。兩人四目相對片刻。

喬沅視線主動無聲移開。

這家咖啡店的空間在他們學校附近不算很小。但那道視線的存在感就是難以忽略。

喬沅日常不少接收到凝視或打量的視線,因為人長得好看。

通常只要接著做自己的事,就可以了。放著不管對面的視線大多最後都會自動移開的。

但剛剛那個眼神給人感覺又不全然像他以為的那種,雖然一樣都是直勾勾的。

喬沅選擇不再去想。

但那雙眼睛還挺明亮的。他心上浮現這樣一個念頭。

——亮灼灼的。

又呆了片刻。就在他看好時間,收拾身邊書包、準備起身去教學樓時,身邊飄來一句:

“今天的咖啡不合口味嗎?”

喬沅一楞。他是一時沒想到自己一個默默在咖啡店待了半天的邊緣人,還有人會搭話。一轉頭看見了這家店深咖色的咖啡師圍裙。一路往上擡頭,這才看見了來人的臉。

一個,呃,一個……五金人?

抱歉,但來人讓他第一眼關註到的不是顏值,而是這個人眉骨、下唇、耳朵上分別閃爍著銀光的小配件們,以及一頭銀灰色的頭發。

然後才是一雙極亮的、有神采的漆黑眼睛。

——就是他。

幾乎是看到這雙眼睛的第一秒他心裏就認定了答案。

但也只是楞了一小下,喬沅回答剛才的問題:“沒有……”

原來剛剛那道視線一直在看他有沒有喝咖啡麽!

以前怎麽沒發現,這家店還挺在意客人這方面的?……

就見對面店員微笑地看了那杯涼透的咖啡一眼,他眼珠一轉,視線又回到喬沅臉上。

“請喝這一杯吧 ~”

他將手裏端著的咖啡杯遞過來。

語氣彬彬有禮,和他臉上禮貌和煦的微笑一樣,但同時他手上的動作卻十分利索不容拒絕。下一秒喬沅手上就被塞了一杯一模一樣的咖啡,一句不用了我得走了卡在喉頭。

他越發不明狀況。他們之前認識麽?再看向這人的臉,依舊還是那個毫無保留的微笑。讓人只覺得他內心的的確確是一覽無遺,沒有多餘想法,毫無城府的,正如他直白得強烈的眼神那樣,想要這樣做便做了。

同時也會讓人不覺被帶著跟隨他的節奏走。

“請放心,這杯是我剛剛在那邊新做的。您可以帶著走。”他看著喬沅,又是一笑:“對了,需要打包袋嗎,客人?”

“不用……”

確實是剛做的,觸手溫熱,鼻尖熟悉的暖融融的豆子香氣令人打心底感到無比踏實以及滿足。一種失而覆得的滿足。

更重要的,護手霜的味道消失不見了。

沒錯,剛剛令他一口咖啡也沒喝下去的,就是紙杯上一股違和的護手霜香氣。

冬日天氣幹燥,身邊日常飄散著各種護手霜的氣味。喬沅對護手霜沒意見。只是咖啡和香料這兩種香氣是截然不同的兩種概念,就像在吃飯時一直伴隨一股香水味,再好聞也會感到沒有胃口的。

剛剛替他做咖啡的店員也未必是故意的。有時護手霜擦久了自己聞不見味道,這種牛皮紙杯子又容易吸附氣味,喝咖啡時嘴巴又靠近紙杯。

或許是因為他是這家店的常客的緣故,才對他關註的吧。

想明白這件事,喬沅可以說是十分高興。

如此周到細致的服務都有點超乎他意料了。

他也笑著背起包,一邊道:“謝謝。那我去那邊結賬……”

“不用哦。”迎著喬沅的目光,他粲然一笑。

喬沅內心頓時更高興了。

“沒關系的。因為您一口也沒喝嘛。畢竟現在很少遇到像您這麽挑……這麽細心的顧客了。”

剛剛他想說什麽,挑剔,挑刺,挑三撿四?

喬沅:。

他現在開始懷疑這人是真傻還是裝的。

喬沅目光也隨之轉到那杯已經涼透一口未動的咖啡上。

確實。雖然喬沅選擇一聲不吭,但他寧願看著一杯新做的熱咖啡白白變涼浪費、也不願起身去櫃臺要一個新杯子的原因,正是因為他知道自己比別人吹毛求疵的一面。

誰會去在意紙杯上微乎其微的一絲香味,誰會因為這個浪費一杯剛買的好咖啡。

喬沅會。

他從小就是這樣長大的。

那又怎麽樣!在家裏洲哥和阿姨都還從沒有說過他什麽呢!

*

“情侶分手一般都會怎麽提。”

喬沅問。

彼時他和蘇晗正坐在大教室裏,和另外同系兩個班的人一起上大課,也就是公共課。

階梯教室裏人頭熙熙攘攘,講臺上還在放著那個祖傳PPT,喬沅手中的筆在草稿紙上畫下一小團無意義的淩亂黑線條。

坐在他身旁的蘇晗半天只回覆了一個音節。

“嗯……”

“你為什麽一直不說話。”

今天的蘇晗,好安靜。

“不好說。”她目視前方直直盯著藍底白字的清朝包漿老PPT,仿佛要從上面看出個花兒來:“我總感覺我惹麻煩了。”

喬沅安慰她:“都說了不是因為你才這樣。”

“你哥之後該不會查到我頭上來吧?”

“當然不會。你把他想象成什麽了?”喬沅頓了頓,說:“而且這從頭到尾都是我自己的主意。”

這一排座位就他們倆,低聲交談著也沒人發現。

“唉。”蘇晗這才嘆出一口氣。喬沅的確提起分手這個詞眼很久了,久到連她都對這個詞免疫的程度。

只是這次似乎是動真格了。竟然說要重新搬進宿舍住。

喬沅一頓。

“所以我才想問問你,怎麽提分手比較好。”

之前也不止一次說過要分手。蘇晗想道,這麽看來,說不定這次下定決心是好事?

“我有一個問題,”她舉手,問:“請問:你真的不喜歡他了麽?”

沒有馬上聽到喬沅的回答。

上頭老師還在不疾不徐地講著課。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喬沅指節間的水筆轉一圈,又轉一圈。目視前方的側臉表情看不出什麽異樣。

正當蘇晗以為是自己剛聲音太小被講課聲掩蓋,他沒有聽見時,喬沅回答了她。

“不喜歡了。”

他語氣平靜地答。

“累了。”

蘇晗看了幾秒他的臉。最後她也點了點頭,接受道:“好吧。”

又過了一會。

蘇晗:“你哥找我的話我要怎麽辦啊,我該怎麽跟他說啊?……”

喬沅:“為什麽你好像很怕他的樣子?”

“……看我幹嘛,你不怕?”

“……。”

今天真是出門沒看黃歷。喬沅一出教學樓,沒走出多遠,總感覺書包上空落落的。

轉頭一看,他原本掛著那麽大一只小狗的地方,現在只剩一條孤零零的波珠鏈!

沒錯,就是那種由一顆顆小鐵珠子組成的細小鐵鏈,最經常用來掛掛飾的那種,開口要費九牛二虎之力才能扣上、然而卻隨隨便便就能自己松開的小鏈子。

他說呢,這一路過來那種一晃一晃的感覺沒有了。要是別的掛飾也就算了。但這個小狗是喬沅新得的,正是最最喜歡的時候。想了又想還是舍不得。

喬沅決定回頭去找。

分手是一回事,他的小狗又是一回事。喬沅猶豫了一下,還是沒舍得線頭小狗。他心想反正自己什麽時候是那種會虧待自己的性格了,於是還有點不客氣地就那麽收下了。

於是讓蘇晗先去食堂,他自己沿路返回。

待過的教室和樓梯間都找遍了。沒有,還是沒有,哪裏都沒有。

喬沅洩氣地看向自己的書包拉鏈。

該好好掛住的不掛,不該好好掛的,跟了他這一路奔波卻仍然好好地掛在書包上。仿佛為了氣他似的,還專門在喬沅註視下,晃了兩晃。

沒錯,就是這條沒用的東西,波珠鏈。

喬沅一個人坐在那,垂著頭,人也靜止了片刻。

早就被人撿走了吧。

連丟在哪兒都不知道。

他放下書包,一手握上僅剩的那條孤苦伶仃的小鏈子。

他也不知道自己想幹什麽。想重新把它系好扣上吧。

為什麽偏偏是他最心愛的那一只啊。

明明喬沅是因為最喜歡它才戴出來的。老天爺為什麽要這樣對一個即將分手的人?

是不是人在心煩意亂的時候,運氣也會特別不濟。

這條小破鏈子開口堪稱迷你,差點捏不住,試了幾次,費力對準後用力懟也懟不進去,反而不得章法地,指甲把好好的手指扣出了一個小口子,瞬間暴露出裏面肉粉色的裏層。

喬沅動作停住,盯著傷口看了一會兒。

不知不覺地,一股無名火就在這一刻終於燃起,如添了油般噌的一下,直接竄上心頭。

如今是事事不順。本來就夠煩了,小狗丟了他無話可說,只有怪自己不小心,現在一根鏈子跟他作對。喬沅現在看眼前一切都不順眼,這煩人的死天氣和沒事就在那呼呼刮的破風,什麽上課和什麽宿舍全都沒意思極了。

手指還疼。

原來他好像並沒有自己以為的那麽雲淡風輕嗎?

第一次得知這個事實的喬沅,終於把自己氣到連心臟也隱隱不適起來。

他呼吸不暢,悶重、滯澀感縈繞胸口。淤積已久沈悶厚重的情緒終於似乎偶然找見了一個細小的出口,在發洩片刻後,終於有一瞬間徹底崩塌爆發。

而這個信號就表示喬沅現在得開始深呼吸、克制自己了,不能真的太生氣,否則就得吃藥了。

如今想回家告狀直接讓寇遠洲再給自己買一只,但也……

喬沅閉了閉眼不再去想,調整呼吸。

連身後有人拍他的肩頭也只是冷漠地一轉頭,下一秒一只白乎乎毛茸茸的線頭小狗魔法般蹦入他的視線。

一瞬間喬沅眼睛亮了,連忙雙手去抓——

“哎?”一張丁零當啷的五金帥臉出現在他眼前:“好巧啊。在這兒碰見你了。”

這一幕像電影裏的慢動作畫面,他一探頭,一張舒眉朗目的眉清目朗的帥大臉出現在喬沅視野裏。

“這是你的東西嗎,這位客人?”

此時喬沅已經雙手緊緊抓住了心愛的小狗。他朝著人連連點頭:“嗯!對!是我的! !”

但小狗此刻的持有者,五金男此時仍然倔強沒有松開手中的狗。於是兩人現在呈一個釣魚一個咬鉤的姿勢,在路上僵持住了。

應該說,角力。“這是下午落在我們店裏的,還沒找到失主、我草你力氣還挺大!……嘿——咻!你確定這是你的東西??”

喬沅兩只手死死咬著那只小狗:“是我的!”

他終於松開一只手,氣喘籲籲地展示給人看自己書包上空蕩蕩的鏈子。

五金男占著身高優勢,居高臨下地看喬沅時,一雙背光的眼睛仍舊看得出目光明利,鋒芒畢露。

他審視了喬沅三秒鐘。

喬沅與他對峙,並做好了不會退讓的準備。

“好吧我逗你玩的!”這人驟然一變臉,下一秒換上了笑意融融的表情,剛才的道貌岸然不覆存在:“我們店長說你是常客,本來想等你下次過來還給你的……呃。”小狗一還回去,他看著喬沅表情:“有這麽感動嗎?”

喬沅十分珍而重之地雙手捧著它寶貝了又寶貝,這才小心將它放回包裏。再也不掛著了。

當然感動了。

這人完全不知道這個時候這只小狗回到他身邊的意義。

這樣至少他這一天過得並沒有那麽糟。

喬沅一頓,擡頭對上了這人好奇探究的一雙眼睛,他輕咳一聲:“謝謝你幫我撿回來。”

“不客氣。”下一秒對方終於直接問了出來:“你這麽寶貝,是喜歡的人送的?”

之前喬沅就察覺到了,這人有一雙異乎常人的、格外亮晶晶的眼。

如果說有些人的眼眸是天然很黝黑深邃的話,這個人的眼睛就是強烈的直白,一塵不染得很是強烈直接。

感覺他的視線大概有正午十二點的大太陽那樣強烈。

……對不起,但這種眼神真的很像個笨蛋。

這就導致他看著喬沅時的目光總讓人倍感壓力。

知道對方大概率只是這麽隨口一說,但喬沅還是一頓,說:“……不是。”

本來就不是。

現在該說,是他不喜歡的人送的才對。

他找這只狗跟寇遠洲又無關。

一天連續遇上這個人兩次。喬沅現在對他印象深刻。

喬沅今天才第一次認真看這人的臉。如今仔細一看,他眼睛確實大且亮。高眉骨深眼窩,清澈的眸子加上天生雙眼皮,棱角分明年輕清爽的少年感在這張臉上完美體現。

即使是狗狗眼那也是大型犬的眼睛。

剛好喬沅也是小狗眼睛。

他們站在一起是兩雙小狗眼對視再對視。

“是嗎。”對方聞言一笑。看著喬沅,也不知信沒信。

“那我先走了,下次再來我們店喝咖啡吧~”他對喬沅道:“由我親手為你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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