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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真相蝶 攻略: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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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真相蝶 攻略:100%

高三完全沒有休息時間。

周一到周五, 全晚修。

周六白天也要上一整天的課。

唯一放假的時間,也就是周六晚上和周天白天。

雲蝶之屬實搞不懂,周天晚上的那三個小時晚自習, 有什麽用。

如果是住校生, 她可以理解。

可是對走讀生來講, 根本就是毫無意思。

然而學生就是學生,再也不解,也要照做。

周六下午,6點準時放學。

“我明天一定要睡到日上三竿。我已經好久不知道睡到早晨9點是什麽滋味了。”

雲蝶之頂著眼下的黑眼圈,如是對著旁邊的茉妍抱怨道。

茉妍也是一副精氣神快被吸幹了的份上。

她打著哈欠軟綿綿道:“我也是。蝶蝶,要不明天我們看誰起的比較晚吧?”

兩人對看一眼,又同時噗嗤一下笑出聲。

真是學瘋了, 竟然會比賽這個。

不過一想到明天早上可以睡懶覺,心裏就是無比幸福。

遲澤周晚上有事, 晚到家。

雲蝶之想吃草莓了,於是自己去超市買了幾盒,想說帶回去給爸爸和哥哥吃。

還沒到家門口。

奇怪。

今天似乎有點不一樣。

沒有新聞聯播的聲音。

更沒有炒菜的聲音。

可家裏溫馨的燈是亮著的。

雲蝶之緩緩推開藍色鐵門, 竟然也沒關好。

爸爸怎麽這麽粗心。

少女躊躇著走進去。

門口放著一雙女士單鞋。

雲蝶之瞥見了,心裏開始打鼓。

剛掀開門簾。

裏面就傳來爭執聲。

女聲激昂。

男聲帶著刻意的壓低。

似乎不想這個話題讓人聽見。

客廳沒人。

是爸爸的書房傳來的聲音。

她慢慢走近。

沒走幾步。

等聽清楚裏面吵的內容後,少女手上提的草莓袋, 突然就掉在了地上。

-

巷子內。

遲澤周腳步有些快的回家。

他原本是去書店買學習資料。

路過一家花店,看見裏面擺著粉色的洛神玫瑰。

都走過櫥窗了,俊俏清雋的少年又倒退了回去。

前幾天他妹咬著筆頭, 天真的說別人都有漂亮的花收, 自己好像從來都沒被人送過。

隨口一說,他記著了。

走進花店,店員介紹說這個是荷蘭進口的。

看著眼前淡薄冷感的少年, 還穿著校服,店員幾分委婉道:“有點貴。”這個價格,對學生來講,確實有點貴。

店員剛說完,遲澤周就開了口。

“包起來吧。”

那時候遲澤周身上沒多少錢,但他卻拿出了身上的所有錢,只為了妹的一句別人都有,就我沒有。

抱著粉紅搖曳的花朵回家,不知道他妹看見這花會是什麽反應。

會開心吧。

雖然她每天樂天派的,就算不買,自己也能自得其樂的開心。

可是他,好像,有了想讓她每天更開心的想法。

推開門簾。

有爭吵聲。

遲澤周掀門簾的動作靜止。

書房內,遲家大姑,遲簡愛的聲音響起。

書房外,雲蝶之仿佛幹枯的蝶,腳邊草莓滾了一地,一動不動。

遲澤周楞了一秒,等反應過來,快速上前,護著雲蝶之就往外走。

走出巷子,遲澤周擡手打了一輛車。

把六神無主的妹塞進後排,遲澤周最後回頭看了眼遠處的家,然後皺眉也坐上了車。

-

酒店。

“你好,我們還剩一間大床房,還有一間雙人床。請問你們想選哪一間。”

遲澤周買花的時候,把錢用光了。

來酒店的路上,他臨時在手機上找張揚借了筆錢。

張揚二話沒說就借了。

遲澤周還沒開口。

一路無言的雲蝶之對前臺說:“雙人床房。謝謝。”

遲澤周楞了下,但也點頭,重覆他妹的話:“麻煩雙人床房。”

等拿到房卡。

兩人坐了電梯,打開房間。

一進門,雲蝶之幾乎是立刻倒在床上。

遲澤周走去落地窗旁的桌子邊,把書包放好。

兩兄妹都是難得的沈默。

沒一會兒,爸爸給遲澤周打來電話。

“在一起,我看著的。”

“……”

“好。我一會兒點外賣給蝶之吃。”

“……”

“她,不走嗎?”

“……”

她,指的是遲簡愛。

是爸爸的姐姐。

遲家爺爺奶奶生了一對兒女,姐姐是首都工程學院的教授,弟弟是固體火箭研究員。

大姑是愛遲澤周的,畢竟愛屋及烏。

可是大姑不喜歡雲蝶之。

一是因為雲母身份二婚,還帶著一個拖油瓶,且職業不好。

二是後期雲母生病,把這個家拖垮到了破產邊緣,大姑就更討厭雲蝶之。

雲蝶之也知道大姑不喜歡自己。

所以每年大姑難得從北京回到江州來看自己的時候,自己都會躲起來。

要麽躲在房間裏玩自己的娃娃,要麽跑出去找巷子裏的其他小朋友玩。

這是重組家庭,不為人知的心酸。

也是無可避免的偏見。

往年大姑都是暑假來。

可這次不知道怎麽回事,遲簡愛竟然推遲到了高三開學後才來。

床上還趴著一只沈默蝶。

無聲無息,盡量把自己的存在降到最低。

遲澤周坐過去,無可奈何的拍拍妹的背:“爸爸知道我帶著你,他說今晚大姑就在我們家休息。”

“我們倆也不用回去了。我點外賣吧。想吃什麽給我說。”

早上出門還是朝氣蓬勃的馬尾,這會兒眼睜睜的耷拉了下去。

遲澤周沒忍住,還是擡手摸了摸自己妹的頭,把她脖子間藏著散亂發尾給拎了出來。

那是爸爸的親姐姐。

不要爸爸兩難。

雲蝶之也不舍爸爸兩難。

所以能避其鋒芒,就避。

這會兒見她一直趴著不說話。

遲澤周在床沿蹲下,看著妹發紅的臉:“你臉埋在裏面,憋死了怎麽辦。”

良久。

“……就讓我憋死了好了。”悶悶的聲音。

遲澤周嗤笑:“說什麽胡話。”

“好了,快點說,吃什麽。”

耐不住肚子餓和她哥的堅持,雲蝶之最後報了想吃的菜。

簡單吃,吃完休息。

今天她是難得安靜的乖。

哪怕共處一室,她也沒有任何冒犯的行為。

遲澤周讓她先洗。

他去樓下買點一次性用品。

等雲蝶之洗完,淋浴間門口安靜掛著一個黑色塑料袋。

遲澤周輕輕敲了門,告訴裏面的她,有需要就自己開門拿。

他先去走廊上避避嫌。

雲蝶之洗完了,把塑料袋拿進去,看著裏面的一次性內褲,又是平角卡通圖案。

低落的心情好了些。

酒店的鏡子設計的通透,燈光昏黃暧昧。

少女漸漸放開胸前遮掩,看著沈甸甸的白玉兩團。

腰線凹進,肌膚如雪,黑發如瀑布。

她嘴角扯出一個有意思的笑。

到底什麽時候,遲澤周才能明白,就在眼皮子底下長大的妹妹已經成人,不再適合這種幼稚的底褲。

可她還是穿了。

不然沒得穿。

穿好,還是身上的那身校服,她走了出去。

開門,小聲喊了走廊上的哥一聲:“哥,我洗好了,你去洗吧。”

靠著墻壁的人,被走廊的燈透出一抹孤長的影子

聽到妹的招呼,哥才走了進來。

雲蝶之還沒住過這麽好的酒店。

她乖巧坐在床邊,俯瞰著江州的夜景,燈紅酒綠,腦袋放空,不知道在想什麽。

遲澤周在裏面洗,水聲嘩啦。

沒過多久,哥停了。

等他洗完出來,伴隨著清爽的微涼水汽,撲面而來。

已經很久沒有共處一室的休息。

遲澤周走到另一邊的空床坐下。

他動作很輕的掀開被子,然後低聲對著他妹說:“……早點休息,明天下午還要去學校上晚自習。”

已經11點了。

雲蝶之聽話,也躺上了床。

有那麽一瞬間,空氣裏只有兩人的呼吸聲。

他重。

她輕。

兩人平躺的姿勢都是彼此沒看見的僵硬。

過了大概十分鐘t。

雲蝶之看著酒店的水晶吊燈,散發著微黃的光,眨眨眼。

“哥,你睡了嗎?”

“……沒。”

她翻了個身,側躺對著那床的哥。

被子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音。

撥動著遲澤周不敢喘氣的心弦。

他閉上漆黑的眼,狹長的眼尾闔上,不打算再理。

怕她廢話起,糾著自己說話不睡。

所以,大概有五分鐘,雲蝶之怎麽叫他,遲澤周都是紋絲不動,連聲嗯都不沒回應。

雲蝶之知道她哥是打定主意不理她了,所以喊著喊著自己也沒勁兒。

打了個哈欠,就開始睡覺,漸漸進入夢鄉。

淩晨一點。

遲澤周被細碎的呻吟給吵醒。

帶著微小的泣音,他忙起身看過去。

雲蝶之睡著了,但是在哭。

嘴裏叫著‘媽媽,別丟下了我’、‘我會聽話的’。

遲澤周皺著惺忪的眉頭從床上起來,打開床頭的夜光燈。

他走過去,俯身察看妹的情況。

溫熱的手掌輕輕撫了撫妹妹的臉,低低道:“蝶之,蝶之,醒醒。”

雲蝶之滿臉的痛苦。

遲澤周試手探了下她的額頭,這才發現人在發燒。

打了電話問前臺,是否有體溫計和退燒藥。

前臺回應的很快,說有。不一會兒就派人把藥送了上來。

遲澤周照顧她已經是輕車熟路。

雲蝶之這樣的狀態在雲母剛離世那會兒很是常見,燒的渾渾噩噩,胡話亂說,等第二天醒來就跟失憶了般什麽都不知道。

那時也是他徹夜不眠的守著她吃藥,再看著她退燒。

拿了藥,接了熱水,把人扶起來。

遲澤周讓她靠在自己肩頭,或許是哥哥身上熟悉的味道讓她感到安心。

雲蝶之渾身滾燙的,抱著人開始啜泣。

少女的哭聲讓遲澤周心如刀割。

“聽話,吃藥。”他低啞著嗓子,艱難的哄著妹把嘴張開,再把藥餵下去。

中間雲蝶之嫌苦,下意識地吐了好幾次,遲澤周不嫌棄的伸手接著。

等終於哄好了,自己已經熱出了一身汗。

手指捏著少女飽滿的兩頰,讓她張開嘴,口腔環視一圈,看她是真的吞下去了,遲澤周才放心。

讓她繼續靠著,遲澤周閉眼拍著她的背,像小時候那樣,哄著,晃著。

“…哥”是無意識的呢喃。

“嗯。”

“大姑說我是外人。”

“……胡說。”

雲蝶之抽了抽鼻子。

她也分不清是現實,還是夢境。

畢竟今天聽到的話已經夠魔幻。

揪著哥哥的腰側衣服,像握住狂風暴雨裏的桅桿,雲蝶之虛弱的張唇:“大姑說媽媽跟爸爸沒扯結婚證。她說爸爸養我到這麽大已經是仁至義盡。不應該再把我留在家裏。高中讀完就不該再管我。”

此話一出,遲澤周拍她背的手,突然頓了下。

他掀開平靜的深沈眼,扯了扯嘴角:“別信。”

雲蝶之委屈起:“是真的。爸爸當時就讓她閉嘴,說過了這麽多年,說這些幹什麽。”

遲澤周鼻息重了些,下巴抵著她頭頂,冷倦的閉眼:“所以你才站在書房外面哭?沒出息。”

雲蝶之自知理虧的縮了縮脖子。

如果大姑說的是真的,她好像,在法律意義上,並沒有留在遲家的權利。

且等高考完,自己就滿18歲了。成人,爸爸也沒了再撫養自己的義務。

她把臉往遲澤周溫熱的脖子裏鉆了鉆,聲音帶起脆弱:“……我不要。”

不要離開爸爸。

不要離開哥哥。

除了爸爸和哥哥,自己再也沒有親人了。

她不想做被拋棄的那一個。

遲澤周感受到懷裏的姑娘顫抖了下。

他大掌握緊少女的肩頭,臉頰和少女的頭頂相貼,勢必要給她吃一劑定心丸:“你是遲家的女兒,誰敢趕你出去。”

當初爸爸和雲母結合的時候,大姑就已經和爸爸有了間隙。

這會兒還跑來指手畫腳,遲建民也許好說話,但遲澤周不見得。

他把被子往雲蝶之身上攏了攏,攏到只剩一張燒的酡紅的小臉還露在外面。

“睡吧。我就在這兒。”

“那你會跑嗎?”

“……不會。”

“那你上來好不好?我們一起。”

“雲蝶之。你到底是睡著了還是醒著的。”

“…我燒著的。”

“……”

“所以我不會對你做什麽。”

她掀開自己的被子,搖尾乞憐。

“哥,進來好不好?”

他沒動。

她見狀,嗓音一癟,又要哭:“我就這麽讓你不堪嗎?”

遲澤周皺眉:“不是。”

但是這麽大的哥哥和妹妹還睡一張床,像個什麽話。

她哭喪:“那你就是想拋棄我。”

才平息下去的傷心又湧了上來。

她就想他像小時候那樣抱著哄著自己睡。

他不抱,她睡不好。

她老是做噩夢。

夢到大姑跟爸爸爭執的話。

“她媽是個掃把星,她女兒就是個拖油瓶。你看看你。”

“當初我給你介紹那麽多好單位人家的女兒,人家都不嫌棄你是二婚,你看都不看。”

“那掃把星有什麽好的。才跟你過了幾年安生日子,就又是這兒又是那兒的,死也死不痛快。”

“姐,斯人已逝,請你對雲裊放尊重點。我說過,是我先追求的她,你別一口一個掃把星。”

“遲建民!為了她,你跟爸爸媽媽吵架,你跟我幾年不來往。”

“我不就是捏著你的戶口本,不讓你跟她登記嗎?”

“她什麽家世,你什麽家世。要不是死的早,這種孤兒寡母,說不定什麽時候把你家產卷跑了。我看你和澤周怎麽辦。”

“你要是來吵架的,我不歡迎。你要是作客,你就好好作客。別在我家鬧。”

“……”

或許是退燒藥的藥效起來了。

雲蝶之又開始迷迷糊糊的說胡話。

她擡手盲摸著她哥的側臉,要她哥抱的再緊點,再緊點。

哭的嗓子都啞了,保證自己一定會聽話,不會再惹爸爸和哥哥不開心。

沒了大大咧咧當掩護,那個自卑、脆弱、敏感的雲蝶之就這麽跑了出來。

打小親生父親的嫌棄、成為單親家庭後,同學們的欺負和偏見、加入新家庭時的仿徨和討好。

她不是不知道,她只是選擇了用最讓大人們省心的方式,將那麽傷口給掩蓋起來。

沒人喜歡哭哭啼啼的繼女。

沒人喜歡不懂事的妹妹。

跑步跌倒了,她總是用最快的速度站起來。

學習落下了,她總是想盡方法追上。

她從沒對任何人說過這些話,她知道媽媽很辛苦。當自己的媽媽辛苦,當別人的妻子也辛苦,當別人的後媽更是小心翼翼。

她討好遲澤周,逗笑他,想靠近他,讓他對媽媽笑,接受媽媽的好。哥哥,我不是來跟你爭爸爸的,我也不是來搶你家產的。

我只是,想讓媽媽好過點。

媽媽好,蝶蝶就好。

她比誰都成熟的早,比誰情感都隱匿的深。

遲澤周抱著懷裏呢喃的人,腦袋漸漸埋得更低。

別說了,別說了。

那些從少女嘴裏吐出來的字,如萬箭穿心,一箭箭穿在遲澤周心上,讓人根本就喘不過氣來。

到最後,雲蝶之已經在藥效的作用下睡過去了。

可是遲澤周卻遲遲不敢睜開眼,他抱著懷裏的她,頭埋在少女發間。

頭次羞愧,頭次譏笑。

笑自己,以前都是造的什麽孽。

不理她,讓她別跟著自己。

可是,小小的她,又做錯了什麽。

漸漸,慢慢。

遲澤周睜開發紅的眼尾,把人小心翼翼的放平。

他試圖松手,卻被睡夢中的雲蝶之給一把抓住。

“哥,別走。”

遲澤周看著那瘦弱的小手,他別開臉,讓自己冷靜了兩秒鐘後,才低頭,唇貼著雲蝶之的額頭,啞聲道:“……我不走。”

“睡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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