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逆風蝶 釣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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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逆風蝶 釣到了
“李燕臣, 我考考你。”
“洗耳恭聽。”
兩人現在是在放學走回去的路上。
“什麽東西越洗越臟？”
“水。”
“北鬥星是什麽形狀？”
“勺子。”
“哈利波特使用最多的咒語。”
“昏昏倒地。”
“這你都知道，好吧。我今天穿的什麽顏色的襪子？”
李燕臣倏地停下，仰頭無聲爽朗的笑了下, 實在是被這個問題給可愛到。
“讓我想想。”他嘴角從跟雲蝶之搭話起就沒下來過。
“快想快想。我不給你偷看答案的機會。”
她蹲下把褲腳捂得嚴嚴實實。
李燕臣笑著抿抿唇, 最後給出一個答案：“粉白色。”
雲蝶之站起, 亮晶晶的眼神看向他道：“這個你都知道。”
李燕臣握拳抵了下唇，收斂了下清澈的笑容：“嗯。你好像挺喜歡櫻桃小丸子。”
雲蝶之更加崇拜他了：“你怎麽發現的。”
李燕臣掃了下她書包上的吊墜，校牌上的貼紙，衣服上的手繪小圖案。
雲蝶之明白過來，順勢低頭一看。
她燦爛的笑笑：“看來你還挺懂我的。”
群英巷口到了。
巷子靜謐，但不死寂。
每一戶人家的院子都沒有上鎖。
一眼望進去，電視熒屏發出的藍光、路燈的暖光、屋內的燈光, 交相輝映。
和大冬天沈睡的城市夜晚不同，這裏的巷子透著一種擁擠而親切的熱鬧。
狗吠聲, 喵喵語。
媽媽教孩子寫字，老人在放戲曲。
柿子穿上橘紅的新衣，吊墜在枝頭。
海棠悄悄綻放, 等待明天給路過的人驚喜。
李燕臣原本以為能夠等到送她回家的機會已經夠滿足。
但等看到眼前的一切，才體會到，什麽叫喜上加喜。
快過年了。
大紅燈籠高高掛。
整潔的小巷道路旁, 並排矗立著統一的兩層小樓房。
他覺得自己不想走。
不知道是因為巷子像是城市偏隅一角，竟然藏著這樣的世外桃源。
還是僅僅因為，身邊的人是她。
然而再不舍, 也得走了。
天太晚了。
李燕臣對著身邊的人說：“我聽我朋友說, 這個周末，你的兼職就結束了。”
雲蝶之點點頭。
她買禮物的錢也夠了。
李燕臣緩緩道：“那我能，在你最後一天做工的時候, 來看看你嗎？”
“可以啊！當然可以。”
“好，一言為定。”
他又道：“你想吃什麽，我買給你。堅持了這麽久，值得犒勞犒勞一下你自己。”
雲蝶之轉轉眼睛，看身邊沒人，於是踮腳用手遮住唇，在李燕臣耳邊提心吊膽說：“那你可以請我吃KFC嗎？”
還以為是什麽難搞的條件。畢竟看她的樣子帶有幾分謹慎。
結果就這？
她站好，幾分期盼的眼神看向李燕臣，很是希翼的樣子。
遲澤周平日裏不準她吃這個，說不健康。
一旦發現她買這個，就直接斷掉她的零花錢。
她想手槍雞腿都想瘋了。
李燕t臣受不了她這種滿心滿眼都是自己的眼神。
太令人心軟，令人折服。
更別說，她剛剛在自己耳朵旁訴說時，噴灑的熱氣，酥酥癢癢，讓他整個人都沒法淡定。
“好。”一聲重重的好。
“哦耶！”她給他拍掌，轉圈圈。
“李燕臣，那就一言為定。不準放我風箏噢。”
“只要你來，我鐵定請你喝我做的芒果奶昔。”
李燕臣點頭：“嗯。一定。”
就此分別。
雲蝶之蹦蹦跳跳的回去。
今天家裏一切安好。
也沒有遲澤周在院子裏當攔路虎。
好呀麽好日子。
好呀麽好心情。
洗澡，入睡，一覺到天亮。
睡得很香的雲蝶之，卻不知道，在對面的臥室裏。
有人睜眼到了天明。
-
奶茶店。
哭哭，又啼啼。
“蝶蝶，蘇遙姐姐會想你的。”
“等你高中畢業了，你再來這兒打工好不好？”
前一秒，雲蝶之還挺傷感的。
後一秒，雲蝶之想......還是婉拒吧。
蘇遙抽了紙巾擦眼淚。
雲蝶之拍拍她的肩膀安慰：“蘇遙姐，別哭了。你要想我的話，可以隨時聯系我的呀。反正大家都在江州。”
蘇遙收拾好眼淚，紅著鼻頭道：“你別以為我讓你再來這兒，是看不起你，覺得你考不上大學的意思。”
“我吧”，蘇遙吸了吸鼻子，眉目流轉道：“是覺得你這麽老實巴交的，人又傻，就長得好看年輕點。”
“要是沒人幫你看著，很容易被黃毛騙走。”
她輕輕捏捏雲蝶之的臉，一臉真把自己當成親姐姐的樣子交代道：“除了黃毛會喜歡你，哪兒還有正兒八經的男生會看得上你。”
雲蝶之：“......”
“ 美貌單出，就是害自己的毒藥。”
“你腦子不好使，要是遇上不好的男生，那怎麽辦呀。”
雲蝶之，拳頭都捏緊了。
她是真的沒想通，蘇遙是正兒八經的舍不得自己，還是借著傷感之風來貶低自己。
畢竟她哥久久沒通過她的好友申請，後來她跑過來問自己，雲蝶之也是能打哈哈就打哈哈。
這會兒一口一個沒男人愛你，沒男生會喜歡你。
是詛咒嗎？
雲蝶之呼了口氣。
算了，不跟她一般見識。
雖然是最後一班，但還是要站好最後一班崗。
今天店裏是兩人值守。
到下午5點半的時候，張揚來了。
隔得老遠。
“蝶蝶！”
一陣風吹來。
正在擦玻璃杯子的蘇遙聞聲擡頭。
像是慢鏡頭播放。
克羅心項鏈，LV外套，愛馬仕的男士香水。
張揚那張奶兮兮的年下臉，隨著他的走近，就在蘇遙眼裏，一點點的放大。
張揚穿得很潮，花裏胡哨的。配上二世祖的吊兒郎當氣質，很是不羈風騷。
蘇遙看呆了。
張揚走進來，開口就是捧著雲蝶之的臉頰親切道：“我蝶蝶妹，真是辛苦了。”
朝外面打了個響指。
有工作人員立刻就把野獸派玫瑰的花擡了進來。
“這個，就是給你的辭職禮。”張揚說的輕輕松松。
九十九朵玫瑰，被擺成可愛的泰迪熊模樣。
雲蝶之急忙擦了兩下手。從操作臺繞出去。
她看著那堆奢侈的花朵擺件，幾分苦惱：“不是，張揚哥，你這樣會不會太誇張了？”
張揚疑惑：“誇張？怎麽會，我沒買9999朵玫瑰，已經很給這破地方面子了。”
“行了，收下吧。我爸還讓我跟他一起去巡察酒店。不然一會兒又得逼逼叨叨了。”
雲蝶之不知道該怎麽感謝，只好臨走送了張揚一杯自己做的美式咖啡。
張揚喝了兩口，覺得甜甜的，走的也是很瀟灑：“別送了。蝶蝶妹，咱們周一，不見不散。”
做了一個自以為酷斃了的手勢，張揚單眼wink完，就走了。
雲蝶之還在犯愁一會兒怎麽把這東西帶回家。
有人拍了拍她的手臂。
“蝶蝶？”
“怎麽了，蘇遙姐。”
蘇遙還沒回過神來，嘴都合不攏：“剛那個，是、是你誰呀？”
“你說他呀，是我張揚哥呀。他看著最不靠譜，可是為人卻是最靠譜的。”
蘇遙吞了吞口水想，當然靠譜了！沒看他上的那輛車，竟然是黑色大G嗎。
蘇遙看向雲蝶之，試探：“你們關系很好？”
雲蝶之想了下，點點頭。
蘇遙整理了下頭發，然後對著雲蝶之笑笑：“你身邊有這麽優秀的男生你不早說，給姐姐介紹介紹唄。”
雲蝶之還沒開口，突然遠方又是一道呼喚。
“蝶蝶。”
這次是李燕臣。
他今日裝扮的很是幹凈利落，背著黑色運動挎包，清爽男高的氣息是撲面而來。
他好看的手指，正拎著滿滿當當的KFC包裝袋。
慢鏡頭起。
蘇遙差點挪不開眼。
這一看就是精力旺盛的活力弟弟，又是誰？
隨著李燕臣的走近，蘇遙心砰砰跳。
“給你買的KFC。”他熱情友好對著雲蝶之笑著。
雲蝶之高興接過：“李燕臣，你還當真買了？”
沒想到自己隨口一說的話，還真的有人信為奉旨。
李燕臣笑起來很是溫暖人心：“嗯，我不可以對你失信。”
雲蝶之打開包裝一看。買的還挺多。
“這是你同事嗎？”旁邊蘇遙眼睛一眨都不眨的盯著李燕臣看，引起了他的註意。
見李燕臣問到自己，蘇遙一把推開雲蝶之，打著招呼道：“是呀，小帥哥，你好。我叫蘇遙。”
李燕臣看她目光太直接，於是避開，頓了下。
把目光重新放回雲蝶之身上，李燕臣娓娓道來：“我買的很多，所以你可以分給你同事吃。”
“好呀！”
雲蝶之看著袋子裏炸的酥香的雞翅還有漢堡，心裏很是感動。
李燕臣擡手看了下時間：“我家裏晚上還有家宴，抱歉我今天沒辦法送你回家。下次我一定。”
雲蝶之搖搖頭道謝：“你給我買這些已經很好了。我都不知道該怎麽報答你。”
李燕臣沒忍住，擡手摸了摸她的腦袋，深情說道：“我只要你開心就好。”
李燕臣走了。
雲蝶之目送完，正想拿雞腿出來分給蘇遙吃。
結果蘇遙突然頹然，一副想吐血的樣子。
“怎麽了，蘇遙姐。”
雲蝶之連忙大喊，扶住她搖搖晃晃的身軀。
蘇遙別開臉，嘴上喊著不用不用，心裏卻在滴血。
還說雲蝶之毫無男人緣，怎麽個個來的都是極品。
還個個都舍得為她花錢。
心悶，心熱，心死，心涼。
蘇遙憋著一股勁兒，強行站穩，收拾好自己的表情：“別扶，沒事兒，我可以的，真的，我可以堅強的。”
中途沒啥客人來，兩人把KFC解決完畢。
蘇遙單手撐著操作臺而站，緩了好久，喝著雲蝶之插好的可樂，才平覆自己被比下去的心。
原本以為自己已經無波無瀾。
“蝶之”
一道性感低沈的男聲響起。
遲澤周慢慢走近。
慢鏡頭最後一次播放。
少年鼻梁挺拔，嘴唇淡抿著，雅羽睫毛耷下，深邃的眼眸自帶迷人的光澤。
他碎發微垂，手上正拿著一件女式厚外套。
遲澤周掀眸看向雲蝶之，淡淡道：“下班了。”
雲蝶之看了下時間，果然已經到了6點。
她看向蘇遙，給了蘇遙一個熊抱：“蘇遙姐，再見！我會想你的。”
說完，她就跑出去。
背上自己的包，拉著遲澤周的手臂：“哥，走咯，回家咯。”
遲澤周沒立刻走，而是把手中的厚外套抖開，給她穿上。
“外面冷，穿上，別感冒了。”
拉著雲蝶之的手塞進衣服袖管裏，等她穿上，又把扣子穿好。
全程雲蝶之連根手指頭都沒動，只等著她哥的周全照顧。
等穿上後，遲澤周問她：“有沒有什麽東西忘帶的。自己的物品要一次性拿全。”
她哥一提醒，雲蝶之才想起來，張揚哥送的玫瑰小熊還在這兒。
於是指了指，雲蝶之直接使喚人：“哥，你幫我拿吧。張揚哥送我的禮物，那個有點重。”
遲澤周‘嗯’了聲。隨後任勞任怨的幫她搬。
兩人往外走。
等並肩的身影走遠了。
咚！一聲。
蘇遙直接倒地。
想說雲蝶之是不是傻人有傻福，怎麽身邊的男生都這麽優秀，還對她都這麽好。
自己活了二十多年，都沒遇到一個這麽棒的男生。
蘇遙閉上眼睛，哀莫大於心死，連連感嘆。
原來自己竟然連一個高中小女屁孩兒都比不過......
-
“哥，寒假我們出去玩好不好？”
雲蝶之倒退著走在街道上，嘰嘰喳喳，雀躍個不停。
遲澤周抱著張揚送給她的花，秉著耐心開口，叫前面的她看路。好好走。
她歪頭笑嘻嘻的回：“就不。這不是有哥哥你看t著的麽。”
遲澤周聽了淡淡抿唇：“就這麽信任我？”
“那可不。”
你是我哥，更是遲澤周。
我不信你，我該信誰。
遲澤周像是想到了什麽，斂了下眸：“停一下。”
雲蝶之疑惑，但腳步未停：“怎麽了？為什麽要停。”
遲澤周聲線平穩的反問：“不是說很信任我。”
今天不是很冷，雪下的也沒那麽多。
如果說昨天的雪，是厚厚的奶油。
那麽今天的雪，就是薄薄的糖霜。
她剛好走到一顆樹下面。
現在周遭的路人很少。
她哥一說完那話，雲蝶之頓時覺得很有道理。
於是邃乖乖停了下來，站好，等著她哥上前。
遲澤周慢慢長身玉立的走過來，在距離她一臂的距離停下。
再靜靜的垂眸看著她。
“哥，你幹什麽要用這種眼神看著我。”雲蝶之望著她哥道。
近來多是這樣。
他好像總是這麽靜默無言的看著自己。
在家裏，在學校裏，在錯身之際。
雲蝶之起初還能淡定，但是慢慢的，就沒法淡定。
畢竟她實在不知道這種註視算是什麽意思。
是在看我可愛圓潤的眼睛，還是在欣賞我挺俏的鼻子。
亦或是——
覬覦我的唇？
哥，你是不是想咬呀？
你要是想咬，也…也不是不可以。
畢竟妹妹本來對你就沒什麽抵抗力。
於是，在遲澤周看了雲蝶之五秒之後，雲蝶之突然閉上眼睛，微微仰頭，甚至…微微撅起粉嫩瑩潤的嘴。
仿佛很期待，在等著誰親她一樣。
遲澤周看著他妹的小動作，皺了下眉。
等明白過來他妹誤解了什麽之後，少年深呼吸偏頭，下意識的別過了眼。
等重新回過頭來，擡起就是一腳，踹上旁邊的樹。
“啊！”少女尖叫。
雪從樹枝上掉下來。
直接灑在雲蝶之那張乖巧驚訝的素凈臉上。
冷。
超級浸涼。
睫毛上都是雪花。
黑色頭發上也鋪滿了雪。
雲蝶之現在的樣子，看起來就像極了被雪裝扮的冬日娃娃。
“哥，你幹什麽呀？”無緣無故的。她連個準備都沒有。
遲澤周看著他妹的慘樣，沈默片刻。
沒有絲毫憐憫，反而玩味的淡淡開腔：“這就是信任我的下場。”
遲澤周漆黑的眼眸盯著自己的妹看，垂在身側的手，開始慢慢捏緊。
“所以，雲蝶之，還敢再信我嗎？”
不要總是對我躍躍欲試。因為我會有正常的生理反應。
不要總是對我毫無底線。因為我也會怕我有忍不住的那一天。
雲蝶之，你要學會說不。
不管是誰。
遲澤周一番舉動，實則是想讓他妹明白這個嚴肅的道理。
哪知道，抹了一把臉上的雪，她竟然還能笑得出來。還笑得那麽……唇紅齒白。
“信。”
“我為什麽不信。”
被冷到了也無所謂。
反正感冒了遲澤周會負責。
餵藥，熬姜湯，喝熱水，還必須是靠在哥哥的懷裏，讓哥哥一勺一勺的餵。
逆風局變順風局，可是她蝶蝶最擅長的事情。遲澤周，別以為這樣就會勸退我。
她一想到那個照顧畫面，就幸福的要死，生病也不帶怕的。
少女活潑可愛，就這麽童趣的背著手，跳到高大沈默的少年眼前。
“遲澤周”
“你不讓我信你，難道你就放心我去信別的男生嗎？”
“你確定，那些男生，能比你靠譜嗎？”
她眼尾彎彎，眸中璀璨明亮，像是裝滿整個宇宙的銀河。
就這麽仰頭看著下頜線利落的他，仿佛看著自己的一整個世界。
“還是說”
“你能放心把我交到其他男生手裏？”
她眨眨眼，試探的說道。
遲澤周聽完，心裏突然漫起一陣抽痛。
雲蝶之還在等他的回答。
結果遲澤周邁步就走，臉色越來越不好看。
雲蝶之還站在原地。
甚至還保持著手俏皮的背在身後，上半身微微向前俯的詢問姿勢。
等遲澤周一言不發離開，她就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頭次沒有因為遲澤周的離開而去追趕。
而是抿唇，微笑。
回到群英巷。
鄰居張大叔冬釣回來，騎著二八杠自行車，車後面掛著一條大草魚。
雲蝶之看到了，就站在家門口的臺階上探頭問張大叔。
“張叔，今天收獲怎麽這麽滿。”
張大叔已經掛著這條魚在巷子裏來回騎了好幾圈了。
還是雲蝶之給的反應熱烈，滿臉的崇拜。
張大叔踩了剎車停下，憨厚的笑：“是呀，蝶蝶，這可是你叔叔你在河邊蹲了四個小時，才釣到的。厲害吧？”
雲蝶之跑過去捏捏魚，真是沈甸甸的：“厲害厲害，張叔，你超厲害！”
張大叔慈祥的看著遲家這個小女兒：“對了蝶蝶，上次你跟你爸爸去釣魚，不是有條很漂亮的草金從你手裏溜走了嗎。後來跟你爸爸去釣，釣到了嗎？”
遲澤周在開家的藍色鐵門。
聽到這話回過頭。
上次這傻姑娘興沖沖的跟著爸爸出去釣魚，沒釣到不說，雲蝶之跑去捉龍蝦，踩著河邊的水草就半邊身子掉到了水裏。
全身濕淋淋的被爸爸帶回來。
偏偏好了傷疤就忘了痛，不靠譜的爸爸為了哄她開心，還說下次再帶她去。
遲澤周聽了頭大，當即就以生命安全為由，直接在家裏明令禁止，不管大的，還是小的，都不準再去河邊玩。
兩父女被訓了，站在墻邊連個聲都不敢吭。
就連雲蝶之使勁兒私底下哀求爸爸也不行。
雲蝶之聽張大叔這麽問：“釣到了。”
張大叔還要繼續去‘炫耀’，於是同雲蝶之比了個大拇指：“蝶蝶，你是這個！”
雲蝶之也元氣滿滿的比了回去：“張叔，你也是這個！”
兩人笑著揮手說再見。
藍色鐵門被打開。
遲澤周讓她先進去。
雲蝶之剛跨過門檻。
遲澤周在身後喊住她。
她回頭。
遲澤周：“別說謊。”
他突然掀唇道。
雲蝶之回：“我沒說謊。”
遲澤周：“爸爸就沒再帶你去釣過。你哪兒來的魚。”
雲蝶之折身返回到遲澤周面前，頂著一雙黑白分明的可愛眼睛：“這不是釣到了嗎。”
“又漂亮，又高大，還結實。”
等反應過來她說的到底是什麽。
遲澤周瞬間擡眸。
她說完，沖遲澤周狡黠一笑，轉身就跑。
路過繁花，穿過花園小徑，少女銀鈴般地笑聲充斥著整個家。
“雲蝶之。”身後傳來幾乎是挫敗的語氣。
“不聽不聽，聽不到，我什麽都聽不到。”
把哥哥的憤怒拋之腦後。
雲蝶之掀開門簾：“爸爸，我回來啦。今晚吃什麽呀。”
門簾放下，少女窈窕的背影直接消失。
留遲澤周在原地。
不知道是生氣的好，還是…高興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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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燕臣, 我考考你。”
“洗耳恭聽。”
兩人現在是在放學走回去的路上。
“什麽東西越洗越臟？”
“水。”
“北鬥星是什麽形狀？”
“勺子。”
“哈利波特使用最多的咒語。”
“昏昏倒地。”
“這你都知道，好吧。我今天穿的什麽顏色的襪子？”
李燕臣倏地停下，仰頭無聲爽朗的笑了下, 實在是被這個問題給可愛到。
“讓我想想。”他嘴角從跟雲蝶之搭話起就沒下來過。
“快想快想。我不給你偷看答案的機會。”
她蹲下把褲腳捂得嚴嚴實實。
李燕臣笑著抿抿唇, 最後給出一個答案：“粉白色。”
雲蝶之站起, 亮晶晶的眼神看向他道：“這個你都知道。”
李燕臣握拳抵了下唇，收斂了下清澈的笑容：“嗯。你好像挺喜歡櫻桃小丸子。”
雲蝶之更加崇拜他了：“你怎麽發現的。”
李燕臣掃了下她書包上的吊墜，校牌上的貼紙，衣服上的手繪小圖案。
雲蝶之明白過來，順勢低頭一看。
她燦爛的笑笑：“看來你還挺懂我的。”
群英巷口到了。
巷子靜謐，但不死寂。
每一戶人家的院子都沒有上鎖。
一眼望進去，電視熒屏發出的藍光、路燈的暖光、屋內的燈光, 交相輝映。
和大冬天沈睡的城市夜晚不同，這裏的巷子透著一種擁擠而親切的熱鬧。
狗吠聲, 喵喵語。
媽媽教孩子寫字，老人在放戲曲。
柿子穿上橘紅的新衣，吊墜在枝頭。
海棠悄悄綻放, 等待明天給路過的人驚喜。
李燕臣原本以為能夠等到送她回家的機會已經夠滿足。
但等看到眼前的一切，才體會到，什麽叫喜上加喜。
快過年了。
大紅燈籠高高掛。
整潔的小巷道路旁, 並排矗立著統一的兩層小樓房。
他覺得自己不想走。
不知道是因為巷子像是城市偏隅一角，竟然藏著這樣的世外桃源。
還是僅僅因為，身邊的人是她。
然而再不舍, 也得走了。
天太晚了。
李燕臣對著身邊的人說：“我聽我朋友說, 這個周末，你的兼職就結束了。”
雲蝶之點點頭。
她買禮物的錢也夠了。
李燕臣緩緩道：“那我能，在你最後一天做工的時候, 來看看你嗎？”
“可以啊！當然可以。”
“好，一言為定。”
他又道：“你想吃什麽，我買給你。堅持了這麽久，值得犒勞犒勞一下你自己。”
雲蝶之轉轉眼睛，看身邊沒人，於是踮腳用手遮住唇，在李燕臣耳邊提心吊膽說：“那你可以請我吃KFC嗎？”
還以為是什麽難搞的條件。畢竟看她的樣子帶有幾分謹慎。
結果就這？
她站好，幾分期盼的眼神看向李燕臣，很是希翼的樣子。
遲澤周平日裏不準她吃這個，說不健康。
一旦發現她買這個，就直接斷掉她的零花錢。
她想手槍雞腿都想瘋了。
李燕t臣受不了她這種滿心滿眼都是自己的眼神。
太令人心軟，令人折服。
更別說，她剛剛在自己耳朵旁訴說時，噴灑的熱氣，酥酥癢癢，讓他整個人都沒法淡定。
“好。”一聲重重的好。
“哦耶！”她給他拍掌，轉圈圈。
“李燕臣，那就一言為定。不準放我風箏噢。”
“只要你來，我鐵定請你喝我做的芒果奶昔。”
李燕臣點頭：“嗯。一定。”
就此分別。
雲蝶之蹦蹦跳跳的回去。
今天家裏一切安好。
也沒有遲澤周在院子裏當攔路虎。
好呀麽好日子。
好呀麽好心情。
洗澡，入睡，一覺到天亮。
睡得很香的雲蝶之，卻不知道，在對面的臥室裏。
有人睜眼到了天明。
-
奶茶店。
哭哭，又啼啼。
“蝶蝶，蘇遙姐姐會想你的。”
“等你高中畢業了，你再來這兒打工好不好？”
前一秒，雲蝶之還挺傷感的。
後一秒，雲蝶之想......還是婉拒吧。
蘇遙抽了紙巾擦眼淚。
雲蝶之拍拍她的肩膀安慰：“蘇遙姐，別哭了。你要想我的話，可以隨時聯系我的呀。反正大家都在江州。”
蘇遙收拾好眼淚，紅著鼻頭道：“你別以為我讓你再來這兒，是看不起你，覺得你考不上大學的意思。”
“我吧”，蘇遙吸了吸鼻子，眉目流轉道：“是覺得你這麽老實巴交的，人又傻，就長得好看年輕點。”
“要是沒人幫你看著，很容易被黃毛騙走。”
她輕輕捏捏雲蝶之的臉，一臉真把自己當成親姐姐的樣子交代道：“除了黃毛會喜歡你，哪兒還有正兒八經的男生會看得上你。”
雲蝶之：“......”
“ 美貌單出，就是害自己的毒藥。”
“你腦子不好使，要是遇上不好的男生，那怎麽辦呀。”
雲蝶之，拳頭都捏緊了。
她是真的沒想通，蘇遙是正兒八經的舍不得自己，還是借著傷感之風來貶低自己。
畢竟她哥久久沒通過她的好友申請，後來她跑過來問自己，雲蝶之也是能打哈哈就打哈哈。
這會兒一口一個沒男人愛你，沒男生會喜歡你。
是詛咒嗎？
雲蝶之呼了口氣。
算了，不跟她一般見識。
雖然是最後一班，但還是要站好最後一班崗。
今天店裏是兩人值守。
到下午5點半的時候，張揚來了。
隔得老遠。
“蝶蝶！”
一陣風吹來。
正在擦玻璃杯子的蘇遙聞聲擡頭。
像是慢鏡頭播放。
克羅心項鏈，LV外套，愛馬仕的男士香水。
張揚那張奶兮兮的年下臉，隨著他的走近，就在蘇遙眼裏，一點點的放大。
張揚穿得很潮，花裏胡哨的。配上二世祖的吊兒郎當氣質，很是不羈風騷。
蘇遙看呆了。
張揚走進來，開口就是捧著雲蝶之的臉頰親切道：“我蝶蝶妹，真是辛苦了。”
朝外面打了個響指。
有工作人員立刻就把野獸派玫瑰的花擡了進來。
“這個，就是給你的辭職禮。”張揚說的輕輕松松。
九十九朵玫瑰，被擺成可愛的泰迪熊模樣。
雲蝶之急忙擦了兩下手。從操作臺繞出去。
她看著那堆奢侈的花朵擺件，幾分苦惱：“不是，張揚哥，你這樣會不會太誇張了？”
張揚疑惑：“誇張？怎麽會，我沒買9999朵玫瑰，已經很給這破地方面子了。”
“行了，收下吧。我爸還讓我跟他一起去巡察酒店。不然一會兒又得逼逼叨叨了。”
雲蝶之不知道該怎麽感謝，只好臨走送了張揚一杯自己做的美式咖啡。
張揚喝了兩口，覺得甜甜的，走的也是很瀟灑：“別送了。蝶蝶妹，咱們周一，不見不散。”
做了一個自以為酷斃了的手勢，張揚單眼wink完，就走了。
雲蝶之還在犯愁一會兒怎麽把這東西帶回家。
有人拍了拍她的手臂。
“蝶蝶？”
“怎麽了，蘇遙姐。”
蘇遙還沒回過神來，嘴都合不攏：“剛那個，是、是你誰呀？”
“你說他呀，是我張揚哥呀。他看著最不靠譜，可是為人卻是最靠譜的。”
蘇遙吞了吞口水想，當然靠譜了！沒看他上的那輛車，竟然是黑色大G嗎。
蘇遙看向雲蝶之，試探：“你們關系很好？”
雲蝶之想了下，點點頭。
蘇遙整理了下頭發，然後對著雲蝶之笑笑：“你身邊有這麽優秀的男生你不早說，給姐姐介紹介紹唄。”
雲蝶之還沒開口，突然遠方又是一道呼喚。
“蝶蝶。”
這次是李燕臣。
他今日裝扮的很是幹凈利落，背著黑色運動挎包，清爽男高的氣息是撲面而來。
他好看的手指，正拎著滿滿當當的KFC包裝袋。
慢鏡頭起。
蘇遙差點挪不開眼。
這一看就是精力旺盛的活力弟弟，又是誰？
隨著李燕臣的走近，蘇遙心砰砰跳。
“給你買的KFC。”他熱情友好對著雲蝶之笑著。
雲蝶之高興接過：“李燕臣，你還當真買了？”
沒想到自己隨口一說的話，還真的有人信為奉旨。
李燕臣笑起來很是溫暖人心：“嗯，我不可以對你失信。”
雲蝶之打開包裝一看。買的還挺多。
“這是你同事嗎？”旁邊蘇遙眼睛一眨都不眨的盯著李燕臣看，引起了他的註意。
見李燕臣問到自己，蘇遙一把推開雲蝶之，打著招呼道：“是呀，小帥哥，你好。我叫蘇遙。”
李燕臣看她目光太直接，於是避開，頓了下。
把目光重新放回雲蝶之身上，李燕臣娓娓道來：“我買的很多，所以你可以分給你同事吃。”
“好呀！”
雲蝶之看著袋子裏炸的酥香的雞翅還有漢堡，心裏很是感動。
李燕臣擡手看了下時間：“我家裏晚上還有家宴，抱歉我今天沒辦法送你回家。下次我一定。”
雲蝶之搖搖頭道謝：“你給我買這些已經很好了。我都不知道該怎麽報答你。”
李燕臣沒忍住，擡手摸了摸她的腦袋，深情說道：“我只要你開心就好。”
李燕臣走了。
雲蝶之目送完，正想拿雞腿出來分給蘇遙吃。
結果蘇遙突然頹然，一副想吐血的樣子。
“怎麽了，蘇遙姐。”
雲蝶之連忙大喊，扶住她搖搖晃晃的身軀。
蘇遙別開臉，嘴上喊著不用不用，心裏卻在滴血。
還說雲蝶之毫無男人緣，怎麽個個來的都是極品。
還個個都舍得為她花錢。
心悶，心熱，心死，心涼。
蘇遙憋著一股勁兒，強行站穩，收拾好自己的表情：“別扶，沒事兒，我可以的，真的，我可以堅強的。”
中途沒啥客人來，兩人把KFC解決完畢。
蘇遙單手撐著操作臺而站，緩了好久，喝著雲蝶之插好的可樂，才平覆自己被比下去的心。
原本以為自己已經無波無瀾。
“蝶之”
一道性感低沈的男聲響起。
遲澤周慢慢走近。
慢鏡頭最後一次播放。
少年鼻梁挺拔，嘴唇淡抿著，雅羽睫毛耷下，深邃的眼眸自帶迷人的光澤。
他碎發微垂，手上正拿著一件女式厚外套。
遲澤周掀眸看向雲蝶之，淡淡道：“下班了。”
雲蝶之看了下時間，果然已經到了6點。
她看向蘇遙，給了蘇遙一個熊抱：“蘇遙姐，再見！我會想你的。”
說完，她就跑出去。
背上自己的包，拉著遲澤周的手臂：“哥，走咯，回家咯。”
遲澤周沒立刻走，而是把手中的厚外套抖開，給她穿上。
“外面冷，穿上，別感冒了。”
拉著雲蝶之的手塞進衣服袖管裏，等她穿上，又把扣子穿好。
全程雲蝶之連根手指頭都沒動，只等著她哥的周全照顧。
等穿上後，遲澤周問她：“有沒有什麽東西忘帶的。自己的物品要一次性拿全。”
她哥一提醒，雲蝶之才想起來，張揚哥送的玫瑰小熊還在這兒。
於是指了指，雲蝶之直接使喚人：“哥，你幫我拿吧。張揚哥送我的禮物，那個有點重。”
遲澤周‘嗯’了聲。隨後任勞任怨的幫她搬。
兩人往外走。
等並肩的身影走遠了。
咚！一聲。
蘇遙直接倒地。
想說雲蝶之是不是傻人有傻福，怎麽身邊的男生都這麽優秀，還對她都這麽好。
自己活了二十多年，都沒遇到一個這麽棒的男生。
蘇遙閉上眼睛，哀莫大於心死，連連感嘆。
原來自己竟然連一個高中小女屁孩兒都比不過......
-
“哥，寒假我們出去玩好不好？”
雲蝶之倒退著走在街道上，嘰嘰喳喳，雀躍個不停。
遲澤周抱著張揚送給她的花，秉著耐心開口，叫前面的她看路。好好走。
她歪頭笑嘻嘻的回：“就不。這不是有哥哥你看t著的麽。”
遲澤周聽了淡淡抿唇：“就這麽信任我？”
“那可不。”
你是我哥，更是遲澤周。
我不信你，我該信誰。
遲澤周像是想到了什麽，斂了下眸：“停一下。”
雲蝶之疑惑，但腳步未停：“怎麽了？為什麽要停。”
遲澤周聲線平穩的反問：“不是說很信任我。”
今天不是很冷，雪下的也沒那麽多。
如果說昨天的雪，是厚厚的奶油。
那麽今天的雪，就是薄薄的糖霜。
她剛好走到一顆樹下面。
現在周遭的路人很少。
她哥一說完那話，雲蝶之頓時覺得很有道理。
於是邃乖乖停了下來，站好，等著她哥上前。
遲澤周慢慢長身玉立的走過來，在距離她一臂的距離停下。
再靜靜的垂眸看著她。
“哥，你幹什麽要用這種眼神看著我。”雲蝶之望著她哥道。
近來多是這樣。
他好像總是這麽靜默無言的看著自己。
在家裏，在學校裏，在錯身之際。
雲蝶之起初還能淡定，但是慢慢的，就沒法淡定。
畢竟她實在不知道這種註視算是什麽意思。
是在看我可愛圓潤的眼睛，還是在欣賞我挺俏的鼻子。
亦或是——
覬覦我的唇？
哥，你是不是想咬呀？
你要是想咬，也…也不是不可以。
畢竟妹妹本來對你就沒什麽抵抗力。
於是，在遲澤周看了雲蝶之五秒之後，雲蝶之突然閉上眼睛，微微仰頭，甚至…微微撅起粉嫩瑩潤的嘴。
仿佛很期待，在等著誰親她一樣。
遲澤周看著他妹的小動作，皺了下眉。
等明白過來他妹誤解了什麽之後，少年深呼吸偏頭，下意識的別過了眼。
等重新回過頭來，擡起就是一腳，踹上旁邊的樹。
“啊！”少女尖叫。
雪從樹枝上掉下來。
直接灑在雲蝶之那張乖巧驚訝的素凈臉上。
冷。
超級浸涼。
睫毛上都是雪花。
黑色頭發上也鋪滿了雪。
雲蝶之現在的樣子，看起來就像極了被雪裝扮的冬日娃娃。
“哥，你幹什麽呀？”無緣無故的。她連個準備都沒有。
遲澤周看著他妹的慘樣，沈默片刻。
沒有絲毫憐憫，反而玩味的淡淡開腔：“這就是信任我的下場。”
遲澤周漆黑的眼眸盯著自己的妹看，垂在身側的手，開始慢慢捏緊。
“所以，雲蝶之，還敢再信我嗎？”
不要總是對我躍躍欲試。因為我會有正常的生理反應。
不要總是對我毫無底線。因為我也會怕我有忍不住的那一天。
雲蝶之，你要學會說不。
不管是誰。
遲澤周一番舉動，實則是想讓他妹明白這個嚴肅的道理。
哪知道，抹了一把臉上的雪，她竟然還能笑得出來。還笑得那麽……唇紅齒白。
“信。”
“我為什麽不信。”
被冷到了也無所謂。
反正感冒了遲澤周會負責。
餵藥，熬姜湯，喝熱水，還必須是靠在哥哥的懷裏，讓哥哥一勺一勺的餵。
逆風局變順風局，可是她蝶蝶最擅長的事情。遲澤周，別以為這樣就會勸退我。
她一想到那個照顧畫面，就幸福的要死，生病也不帶怕的。
少女活潑可愛，就這麽童趣的背著手，跳到高大沈默的少年眼前。
“遲澤周”
“你不讓我信你，難道你就放心我去信別的男生嗎？”
“你確定，那些男生，能比你靠譜嗎？”
她眼尾彎彎，眸中璀璨明亮，像是裝滿整個宇宙的銀河。
就這麽仰頭看著下頜線利落的他，仿佛看著自己的一整個世界。
“還是說”
“你能放心把我交到其他男生手裏？”
她眨眨眼，試探的說道。
遲澤周聽完，心裏突然漫起一陣抽痛。
雲蝶之還在等他的回答。
結果遲澤周邁步就走，臉色越來越不好看。
雲蝶之還站在原地。
甚至還保持著手俏皮的背在身後，上半身微微向前俯的詢問姿勢。
等遲澤周一言不發離開，她就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頭次沒有因為遲澤周的離開而去追趕。
而是抿唇，微笑。
回到群英巷。
鄰居張大叔冬釣回來，騎著二八杠自行車，車後面掛著一條大草魚。
雲蝶之看到了，就站在家門口的臺階上探頭問張大叔。
“張叔，今天收獲怎麽這麽滿。”
張大叔已經掛著這條魚在巷子裏來回騎了好幾圈了。
還是雲蝶之給的反應熱烈，滿臉的崇拜。
張大叔踩了剎車停下，憨厚的笑：“是呀，蝶蝶，這可是你叔叔你在河邊蹲了四個小時，才釣到的。厲害吧？”
雲蝶之跑過去捏捏魚，真是沈甸甸的：“厲害厲害，張叔，你超厲害！”
張大叔慈祥的看著遲家這個小女兒：“對了蝶蝶，上次你跟你爸爸去釣魚，不是有條很漂亮的草金從你手裏溜走了嗎。後來跟你爸爸去釣，釣到了嗎？”
遲澤周在開家的藍色鐵門。
聽到這話回過頭。
上次這傻姑娘興沖沖的跟著爸爸出去釣魚，沒釣到不說，雲蝶之跑去捉龍蝦，踩著河邊的水草就半邊身子掉到了水裏。
全身濕淋淋的被爸爸帶回來。
偏偏好了傷疤就忘了痛，不靠譜的爸爸為了哄她開心，還說下次再帶她去。
遲澤周聽了頭大，當即就以生命安全為由，直接在家裏明令禁止，不管大的，還是小的，都不準再去河邊玩。
兩父女被訓了，站在墻邊連個聲都不敢吭。
就連雲蝶之使勁兒私底下哀求爸爸也不行。
雲蝶之聽張大叔這麽問：“釣到了。”
張大叔還要繼續去‘炫耀’，於是同雲蝶之比了個大拇指：“蝶蝶，你是這個！”
雲蝶之也元氣滿滿的比了回去：“張叔，你也是這個！”
兩人笑著揮手說再見。
藍色鐵門被打開。
遲澤周讓她先進去。
雲蝶之剛跨過門檻。
遲澤周在身後喊住她。
她回頭。
遲澤周：“別說謊。”
他突然掀唇道。
雲蝶之回：“我沒說謊。”
遲澤周：“爸爸就沒再帶你去釣過。你哪兒來的魚。”
雲蝶之折身返回到遲澤周面前，頂著一雙黑白分明的可愛眼睛：“這不是釣到了嗎。”
“又漂亮，又高大，還結實。”
等反應過來她說的到底是什麽。
遲澤周瞬間擡眸。
她說完，沖遲澤周狡黠一笑，轉身就跑。
路過繁花，穿過花園小徑，少女銀鈴般地笑聲充斥著整個家。
“雲蝶之。”身後傳來幾乎是挫敗的語氣。
“不聽不聽，聽不到，我什麽都聽不到。”
把哥哥的憤怒拋之腦後。
雲蝶之掀開門簾：“爸爸，我回來啦。今晚吃什麽呀。”
門簾放下，少女窈窕的背影直接消失。
留遲澤周在原地。
不知道是生氣的好，還是…高興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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