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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鑿壁借光蝶 熱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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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鑿壁借光蝶 熱棒

張揚他們見遲澤周這邊沒事兒, 又繼續開始打牌。

廣播站那邊開始播放女生3000米要開始跑的名單了。

一班是尤舒怡。

越關山聽到了,放下牌,拍拍褲腿:“不奉陪了, 我去陪我們班的運動員了。”

“澤哥?”

越關山彎腰, 做了一個請的姿勢。

遲澤周輕描淡寫的擡眸, 睨了眼諂媚的越關山。

越關山挨不住那一記冷壓,只得賠笑著比劃:“就一次,真的,就這一次。我保證沒有下一次了。”

看好戲的張揚拍拍越關山肩:“越老弟,你還真是如意算盤打得響。我老張是真的佩服佩服。”

“去!”

越關山抖落張揚的爪子。

遲澤周再不情願也得起來。畢竟剛班主任過來提了一嘴,讓遲澤周別忘記。

太陽曬夠了,穩重的少年散漫的起身, 伸了個懶腰。

結結實實的腹肌,一截冷白徑直的腰線, 就這麽露了出來。

在周圍引起了一陣不少轟動。

遲澤周抿唇偏頭,頸骨微響,聲線利落道:“走吧。”

剛往臺階下走了兩步, 廣播傳來播報。

“高二五班,五號跑道,選手雲蝶之。”

三人頓時停住, 都擡起頭。

張揚:臥槽!

越關山:臥槽!

遲澤周:……

張揚覺得不對勁,急忙往下跑:“蝶蝶瘋了嗎?”

越關山也皺眉:“這可不是鬧著玩的。”

三個人往五班集合站快速走去。

雲蝶之在喝紅牛。

茉妍關心:“好了蝶蝶,一口就夠了。”

她作勢要去幫雲蝶之拿下手中的飲料。

結果雲蝶之避開繼續喝:“沒事兒, 我多喝幾口。”

多喝幾口, 才能保證自己跑第一。

才能保證自己能第一時間跑到終點遲澤周處,到時候她就可以問她哥,要我還是她?看到沒, 我比她跑的快,我比她好,要我好不好?

如果她哥裝傻,問什麽要你要她?

她就可以胡說八道,說啊?啊?啊?你聽錯了吧,我說的是,水給我好不好?看在我努力奪第一的份上。

雖然這話的邏輯是一塌糊塗的不通。

但是雲蝶之打定主意就要這麽做。

畢竟理智在沖動的感情前面算個屁!

她要的是人,不是什麽三觀和正確。她要的是,遲澤周的眼裏只有她,除了她還是她。

只有懦夫才會讓暗戀永不見天日。

她雲蝶之的信念是,沒有光,也得給我鑿壁借光出來。

這麽想著,她又多灌了幾口。

這會兒周圍人很多,摩肩接踵的,人不見人,頭不見頭。

畢竟接下來的比賽算是重中之重,人多也可以理解。

結果茉妍一個沒看住,t雲蝶之就被人唰的一下從眼皮子底下給拉走了。

“唔!”

雲蝶之差點被紅牛咽住。

手上傳來溫熱的力量。她為了減少阻力,換上了短袖。

遲澤周把人拉到一邊,一摸他妹的手臂是涼的,當場奪過她手中的綠色號碼布,義正言辭的告訴雲蝶之:“去退賽。”

他說這話時,語氣中帶著嚴厲的語氣。

像極了小時候她作業貪玩沒寫完,讓她罰站錯過給飯點的場景。

可是事後,深更半夜,他又瞞著家人,給自己開火做飯。

遲澤周就是這樣,給自己一個耳光,又給自己一顆糖。

說要嚴懲自己,讓爸媽無法反駁的人是他,給自己一碗佐料豐富的蛋炒飯,甚至平日裏不給吃的辣條,他也特意去小賣部裏買來給自己。

那會兒遲澤周怎麽解釋的。

罰你是為了讓你長記性。

給你做飯是因為你是我妹妹。

他總是理智占上風,情感拜下將。雷打不動。

這會兒呢?

要她臨時退賽,背信棄義。

這不是遲家的家風。

她甩開他的手,睜著大眼睛茫然的問:“為什麽?”

遲澤周平靜地咬牙:“你不行。”

就她在巷子裏跑跑停停,稀稀拉拉的樣子,騙得了自己,騙不了別人。

過家家式的臨時抱佛腳,拯救不了你的肺活量和肌肉含量。

尤舒怡能這麽被放心,是因為人家有十幾年的舞蹈功底,並且平日裏也當成一個陶冶情操的運動來放松,且勤學勤練。

怎麽比?

越說她不行,她越來勁兒了。

捏緊手中紅牛的空罐子:“你都沒見我上場,你就說我不行。遲澤周,為什麽她可以,我就不可以。”

她的質問振聾發聵。

遲澤周耳朵沒聾:“這不是你任性的時候。聽話,說你放棄。你要怕丟臉,我去幫你說。”

說完他就要去找五班體育課代表。

她不想丟的臉,他能幫她丟。

因為他有義務幫爸爸看著她,不讓她去送死。

“憑什麽?”

她也生氣了,眼睛開始紅紅。

“憑什麽你要幫我做決定?”

“憑我是你哥。”

兩人都梗著脖子,在人來人往的包密圈裏,開始對峙。

雲蝶之嘴唇動了動:“是,你是我哥。但你沒有阻止我奔向我想要的東西的權利。”

遲澤周也生氣了,臉色緊繃:“我是勸告你,不該惦記的東西,就別惦記,只會苦了你自己。”

雲蝶之喉嚨閃過一絲幹澀,一吞比東方樹葉都苦:“可是你試都不讓我試,你在怕什麽,遲澤周。”

遲澤周瞇了瞇眼睛,微微斂了下巴:“雲蝶之”

他鮮少直呼她的全名。

但雲蝶之知道,他一旦叫她全名,那麽遲澤周就是認真了。認真到他即使不說話,一個眼神,一個手勢,都是駭人的可怖。

雲蝶之咬唇。

他一字一句說給她聽:“怕?我從不怕任何事,任何人。但你要知道,有些東西,你惦記了,就要承擔後果。你怎麽樣無所謂,但是傷害到你身邊人怎麽辦。”

人群中冒出一個頭。

雲蝶之現在是體育課代表的掌上寶。

剛煞費苦心的找到雲蝶之,他左看看,右看看,就看到雲蝶之在和遲澤周吵架。

兩人現在眼裏都只有對方,容不下第三個人。

如果是含情脈脈,也許課代表還可以說一聲恭喜恭喜,二位是在喜結連理嗎?

可是這眼神,分明是想致對方於死地,劈裏啪啦的幹燥聲在空中響起,無聲響著帶電的阿瓦達索命。

課代表吞了下口水。

怎麽莫名聞到了一股火藥的味道。

知道遲澤周和雲蝶之是兄妹的同學其實很少。

畢竟雲蝶之對於關系的處理也是能藏就藏,越關山他們也不會多嘴去多管一事。

是以越關山,張揚,茉妍,雲蝶之,遲澤周這五個人在外人看來,就是玩的好的人,僅此而已。

這會兒一場對話,讓課代表摸不著頭腦。

提取關鍵信息,他想,怎麽跑個三千米都能吵起來?

不是吧。

我成罪人了?

又轉念一想,不是,話說回來,這對話,怎麽跟加密了一樣?

看似在說上不上場3000米的事情,可又不像。就跟剛剛蝶之和茉妍講話的情形一樣。

再對峙下去,裁判都要打槍了。

比誰心更硬,比誰堅持的久。

最後這場不愉快的對話以雲蝶之來了句:“遲澤周,你不是東西。”

是我拼盡全力也要試一試的人。是我無法訴之於口的浪漫。是我永生永世也要追逐的光。

她奪過號碼布,一股腦的穿上。

“課代表,我們走吧。”

雲蝶之邁步離開,直接去了跑道。

留遲澤周在她身後壓抑著嗓音說了句:“雲蝶之,隨你。也別希望我再管你。”

雲蝶之聽了,回頭沖他做了一個鬼臉。

不要你管,管你的尤舒怡去吧。

-

張揚沒臉看。

前一秒覺得蝶蝶是乖乖巧巧的可愛姑娘。

那誰能允許這麽乖的孩子去遭這種長跑的罪。

要是跑的眼翻氣斷怎麽辦。

擼了袖子,張揚二話沒說,有種上梁山的決絕:“我在裏圈陪蝶蝶跑吧。”

遲澤周回來了,他掃了一眼張揚:“別自作多情。”

張揚不管不顧:“那不行。我心疼蝶蝶。蝶蝶想,蝶蝶就必須得到。張揚哥不說多給力,但是精神鼓勵必須給到位。”

遲澤周睥睨了張揚一眼,你知道她想要的是什麽嗎,你就在那兒瞎起勁。

一班的人也開始聚攏。

“舒怡,加油。我們陪著你。”

“舒怡別急。慢慢來,勻呼吸。”

越關山公職在身,哪怕想給雲蝶之鼓勵,但也得大局為上,於是去了尤舒怡身邊,給她快速講了一下長跑的關鍵點。

缺了一個好友,張揚那就更看不下去了,說什麽都要陪著雲蝶之。

這場景,簡直是亂的沒眼看。

遲澤周心煩意亂。

偏偏越關山跟個傻子似的,突然當著大庭廣眾的面,直接來了句:“澤哥,接住。”

一瓶礦泉水,以一道完美的弧形,從越關山的手上脫落,越過中間眾人數張臉,然後平穩落在遲澤周手上。

“一會兒別忘了尤舒怡送水啊,澤哥!”

茉妍看了閉眼,怎麽辦,好想咬死越關山這傻帽。

最後一句堪比是點睛之筆,把現場的氣氛炒到了最高點。

尤舒怡的好友們暗戳戳的對她笑。大有一幅你只管跑,剩下的交給遲澤周的不明而喻。

留雲蝶之像黑化的反派,氣不打一處來。

當著她的面這樣,你叫她怎麽忍得下這口氣。

做了下準備運動,雲蝶之讓圍著自己的人先散了吧。

一個人往跑道上走去,蹲下,預備。

裁判開始維持秩序:“好了,開始準備了。閑雜人等退下。”

“蝶蝶,加油!”

“蝶蝶,張揚哥陪著你。”

“我們是你堅強的後盾。”

誰都說了話,唯獨沒有他的聲音。

雲蝶之想,沒有就沒有,她現在也不需要了。

因為她勢必奪下第一的心意已決,遲澤周說不說,都改變不了她的絲毫勇氣。

她偏頭隔著其她運動員往旁邊看了一眼,尤舒怡在第一跑道。

不得不說,此時此刻,就連風都偏愛她。

揚起尤舒怡額前的一縷發,如同一幅山水畫一樣美好,打動人心。

新媒體部門的成員鏡頭不斷對著尤舒怡哢哢哢,不用想都知道之後尤舒怡的圖和視頻肯定會成為學校的宣傳招牌。

不管是不是教尤舒怡的老師們,都對著尤舒怡加油。因為她溫柔嫻靜的樣子和跑3000米的壯舉,簡直是巨大的反差。導致走過路過的老師們都要說一句,這女孩好厲害。姑娘可真棒。

如果沒有她,也許這種心疼和讚賞,第一個會落在雲蝶之身上。

但有了尤舒怡當對比,雲蝶之就得往後靠。

不偏愛就不偏愛。

雲蝶之調整呼吸,專註目標,她從來都不是安心等待命運賞識的人。

如果命運偏頗,那麽她會一腳踹上它的屁股,然後告訴它,你蝶蝶公主,可是生來逆骨的人。

想讓我認輸,可不是那麽容易的。

此時。

槍響。

嘭的一聲。

所有選手開始出發。

雲蝶之耳旁生風,她忘了遲澤周,忘了尤舒怡,她一心一意,開始只為了自己的命運而奔跑。

只是才跑到第二圈,她就體會到了什麽叫卡頓。

長腿在機械的跑著。

呼吸大口大口喘著。

“蝶蝶,別亂。呼,吸,呼,吸,擺臂,先大幅度擺臂。”

張揚不顧眾人異樣的眼光,陪跑大聲喊著。

茉妍也在每一圈她路過的時候,用如蜜般的嗓音叫道:“蝶蝶,你可以的!”

跑到第t四圈,還能堅持的沒有幾個。

雲蝶之眼尾一直有一個人影緊咬著不放。

她知道那是尤舒怡。

兩人時前時後,艱澀如破鐘的呼吸聲一下比一下大。

征程的路上,原本以為是敵人。

然而後知後覺,才發現,陪伴彼此的,只有對方。

唯有對手知道對手的心酸。

到最後兩圈的時候,有人棄跑,有人鞋子跑掉,也有人體力不支,被擡了下去。

尤舒怡的體力確實比雲蝶之好。

因為跑到現在,雲蝶之眼神已經開始潰散,大腿麻木,要不是張揚提醒,她幾乎都要往旁邊草坪失去平衡的跑去。

唯獨尤舒怡清醒帶線。

雲蝶之沒辦法,只能暫且認輸,跟著尤舒怡的腳步跑。

最後一圈了。

到了分伯仲的時候。

雲蝶之嗡嗡的腦袋,能聽到廣播處在叫各班後勤處準備,馬上就要到激動人心的沖線時刻了!

眼前疊影重重。

五班的送水員是體育課代表,旁邊站著茉妍。

一班的送水員,是遲澤周。

遲澤周的身影一出現,頓時掀起了熱鬧喧嘩。

那可是平日裏冷冰冰的遲神,竟然也能請得動。

八卦開始冉起。

她們猜測遲神和一班的那位女生是什麽關系?

是遲神主動的多一些,還是那個女生多一些?

畢竟送水這麽簡單的事情,如果不是彼此有意,怎麽會點頭答應。

拜托,那可是遲澤周。從來不做自己不願意做的事情。

雲蝶之明顯感覺到尤舒怡提速了一下。

那些討論遲澤周和尤舒怡什麽關系的言論,讓雲蝶之大為刺激。

眼看自己和尤舒怡的差距越來越大。

雲蝶之心一狠,豁出去了,直接咬破嘴唇。

刺痛讓她清醒,血腥讓她想盡快結束這痛苦的一切。

她加重咬痕,看著她哥前方寬闊高大的身軀,閉眼沖刺。

越來越近。

風聲獵獵。

身體碰上紅線的那一剎那,她的萬裏長征還沒有結束。

雲蝶之直直往前面遲澤周懷裏撞去。

遲澤周就這麽被撞的往後退了一步,喉間冒出低低悶哼一聲。

他的懷抱結實,溫熱又好聞。

遲澤周下意識的摟住懷中精疲力盡的人。

張揚跑過來大喊:“蝶蝶,沒事兒吧。”

茉妍拿出紙巾擦了擦雲蝶之滿頭的大汗,甚至趁此還幫雲蝶之整理了下發型,避免好朋友在遲澤周的懷裏太過狼狽。

目光眩暈。

雲蝶之掛在遲澤周的手臂上,仰望她哥的面容,喉嚨幹癢,邊虛弱的咳嗽,邊擡手撫摸她哥的俊臉說道:“遲澤周,我死後,就罰你為我守寡三年。”

“不得愛上其她女子。”

“也不得多看其她女子一眼。”

“若你違背夫道,咳,咳咳”

“如同此天,和那奸婦,永無見光之日。”

這會兒天開始變的灰蒙蒙。

雲蝶之也是應景,直接對天發誓。

原本遲澤周眉頭微皺,看她虛脫的要昏過去,起了那麽一點惻隱之心,這才任她插位。

結果看她還能念叨這麽有的沒的一大堆,當場就要收手。

嚇得雲蝶之連忙抓著她哥的手哎呦喊道:“疼!疼!哥,我真的要死了。”

犟啊。

繼續倔啊。

遲澤周沒忘記自己的使命。

他手裏還握著水。

不為其他,就為班主任交代過他的事情,他也理應把水親自遞給尤舒怡。

雖然尤舒怡跑的第二,但本人身體情況也沒好到哪兒去。

人是到終點了,原本該遲澤周迎上去的,結果半路殺出來個程咬金。

只剩下一班其他人和尤舒怡的好友接住她。

好友抱怨,翻白眼:“什麽人啊,跑第一就可以瞎跑人家懷裏嗎?”

“有沒有點道德心。”

“又不是我們班的。”

尤舒怡聽了不是很好受。但人家是好脾氣,不跟人一般計較。

她碰了碰好友的手:“別說了,先扶我下去吧。”

“走,我們眼不幹為凈!”

尤舒怡被顫顫巍巍的扶下去了。

留越關山夾在中間,左右不是人。當初說好的待遇這會兒也折了。

可看蝶蝶那慘樣,自己也不好說什麽。

雲蝶之還掛著遲澤周的手臂。

遲澤周見無可奈何,只好低頭,用只有兩個人才能聽到的聲音沈聲道:“雲蝶之,放手。再不放我丟你在這裏了。”

雲蝶之閉眼不動。

不是說不管我了嗎?

不是說任由我咎由自取嗎?

遲澤周越這樣,她就抱得她哥越緊。

畢竟這麽光明正大蹭她哥懷抱的機會不多。

她不得抱個夠。

於是雲蝶之用脆弱無力的聲音,裝可憐道:“哥哥,我就知道你不會管我的。哥哥永遠會陪著妹妹對不對?”

一句話,把遲澤周的回憶拉回了雲母生病的那段日子裏。

遲建民那個時候白天上班,晚上通宵去雲母病房裏守夜。

遲澤周和雲蝶之周一到周五要上學,兩人就得互相照顧。等到了周六周天,倆小孩才能去醫院幫著遲爸照顧。

雲母的情況日漸加重,病危通知書不斷傳來。

哪怕遲建民刻意隱瞞,但雲蝶之也從大人晦澀的臉色裏,看出媽媽死亡的倒計時。

她是小,但不是不懂事。

怕爸爸和哥哥擔心,夜深人靜,一個人躲在被子裏偷偷哭泣。

常常半夜哭濕枕頭,第二天起來眼睛腫得跟被蜜蜂蟄了般。

遲澤周做好早餐,看著她臉上的痕跡,問她:“怎麽了?”

她一如既往露出省心的笑臉:“沒怎麽,哥哥,我只是被蚊子咬了。”

遲澤周頓了下,沒戳破。

只是到了夜晚,少年站在臥室門口,輪廓是頂天立地,也是唯一依靠。背後是暖黃的臥室燈光,他朝她伸出手,臉色是無邊的溫柔。

“要一起嗎?”

她眨巴眨巴葡萄似的大圓眼睛,努力繃住神情,怕自己一開口就是泣音。

“雲蝶之,你忘了,我們是一家人。我是你哥哥。”

是他先主動。

也是他拿了她的枕頭,和自己的並排在一起。

那時他們剛滿十歲。

沒有性別之分,沒有男女之別,只有彼此取暖的心。

臥室裏,一盞暖黃色的小夜燈,如一艘夢河夜船,劃過童男童女無數心扉的秘密河流。

“我今天看到爸爸在樓道角落哭泣。”

“嗯,所以你要聽話,在學校別調皮。學習要上進。”

“噢。妹妹記住了。”

“中午飯有好好吃嗎?”

“有。大肥肉我不愛吃我也吃了。我要快快長大,保護爸爸媽媽哥哥。”

“嗯。”

“哥哥,我腳冷。”

“那放我腿中間來。”

“好。”

他們面對面睡覺。

小腳丫伸到遲澤周腿間取暖。

或者哥哥的衣服下、肚皮上。

他們倚靠著彼此渡過一個又一個重耗。

直到送走雲母。

再到看著爸爸從病倒如山來,到一家三口互相支撐,輪流給爸爸送飯,陪著爸爸好起來。

無數寂靜的夜晚。

少女在少年耳邊竊竊私語。

“哥哥,你會永遠陪著我嗎?”

“會。”斬釘截鐵。

白駒過隙。

“哥哥,今天老師誇我了。說我作文寫的真棒。”

“寫的什麽?”

“《我的哥哥》”

“那別人寫的是什麽?”

“《我的媽媽》。”

“主題是什麽?”

“關於母愛。”

他不言語了。

又是一段時間後。

她成了大姑娘。

來了初潮。

她一如既往的拿著枕頭趁著爸爸休息後,熟能生巧地跑到哥哥的房間去。

他在裏間洗澡。

等到他洗完出來後,她已經在床上躺好了。

拍拍旁邊的空位。床單是新洗過的,除了哥哥的味道,還有陽光潔凈的清新。

“哥哥,上來呀。”少女眼眸清亮,臉頰如桃花。

那是一個初初長開的少女,輕微一笑,都是傾城的絕色。

這一次,他遲疑了。

因為在洗澡的時候,他發現了自己的生理反應。

他對這樣的反應即陌生又試探。

有些事情,男孩不用教。

因為男孩有著最原始的本能。

沒過多久,一股無法言喻的過癮在四肢百骸抒發。

要結束之際,腦中一閃而過一張臉。

惶恐的睜開,他嚇到了。

恰巧那一刻,房間門響了。

是熟悉的腳步聲,和熟悉的上床聲。

從回憶裏抽身,此時拍床聲還在繼續。

“哥哥,快點,我今天還有好多睡前話給你說。”

“快來呀。”她沖自己的招手。

夏娃在誘惑。

可他不是亞當。

然而習慣還沒完全切割開,比斷奶還難受。

遲澤周照舊躺了上去,不過是僵硬的,不敢動彈的。

三八線開始在隱隱呈現。

她無知無覺,自動滾到他身邊取暖,同他喋喋不休。

直到最後同床的那一次。

她手無意識碰到一個東西。

是好奇,也是新鮮。

她在心t如止水的他耳朵邊,悄聲問:“哥哥,我為什麽摸到一個又熱又硬的東西。好燙。”

那一刻,他倏地睜眼。

從此不再心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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