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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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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勾

“現在,請大家翻到第四十六頁......”

“阿冷,阿冷,翻頁啦。”一間小教室裏,女孩看著一旁靠著窗戶睡得香甜的男孩,又看了看講臺上老師的動向,隨後小心翼翼伸出筆戳了兩下他的胳膊。

阿冷半掀開一雙眼簾,嘆了口氣,終究還是坐直了身體,又是一副有氣無力的模樣慢慢把書翻到四十六頁。

阿冷不由想著,他到底怎麽走到今天這個地步的。

時間回到林小七救了被重傷的靳鋒羽時。

靳鋒羽帶著林小七一行人進了天羽庇護所,他此時身上帶著傷,還走不動路,是林小七一路提著他走回來的。

“鋒羽,你怎麽了?”雲織見到渾身是血的靳鋒羽,連忙走過去扶住他,隨後又趕緊讓人去叫醫生來。

“等等,雲織。”靳鋒羽對她說,“這個小兄弟救了我,對我有救命之恩,現在似乎還有些失憶,你等一下好好招待他。我身上有傷,不方便,而且...我還得去慰問那些慘死的兄弟們的家屬。”

他給了她一個眼神,那個眼神熾熱無比。

雲織頓時明白,靳鋒羽是起了招攬之心,想趁著林小七失憶將他留在庇護所。

雲織看著靳鋒羽跟著醫生走後,才轉過頭來對著林小七一行人便是一個深深的鞠躬,再擡起頭來時,她說道:“謝謝你們救了我們天羽的首領,他是天羽的一根重要精神支柱,若是他出了事,天羽恐怕會生一場大亂。”

“......”林小七沒說話,他低頭看著自己的左手,左手無名指上有一只銀色樣式的戒指。

雲織敏銳察覺他的視線,順著目光看了過去,頓時心中思緒閃過,笑道:“真是一只漂亮的郁金香戒指啊。”

“郁金香?”林小七跟著念了一句,終於擡起眼看雲織,“郁金香,什麽意思。”

“郁金香,寓意愛情永恒不變。小兄弟,你的戒指戴在無名指上,是有家室了嗎?”

“我不記得了。”林小七面露迷茫,他的記憶裏一片混沌,隱隱約約閃過了一些沒有臉的片段,依舊很模糊無法辨識。

“我知道我知道,是......”還沒等阿冷說出口,阿冷三人就被強行帶離。

阿冷:“!!!”

他們三人一路被帶到一個小屋子裏關著,三人面面相覷。

蔣吟:“所以,他們想?”

“這不顯而易見?”莫雲想抽煙,但一拿出來就是一盒被壓扁無法使用的煙,又覺得煩躁,一氣之下丟在了地上,沒好氣說道,“這些人對林小七居心不軌,不想讓他恢覆記憶。”

蔣吟看著窗外,久不說話。

那邊,雲織對林小七說,“不如留在天羽吧,天羽在周邊庇護所裏的名氣也不小,我們會為你搜尋家屬的線索的。”

林小七又低頭看著無名指上的戒指,另一只手在上面撫摸著。郁金香的邊緣有些光滑圓潤,自己以前似乎也經常這樣撫摸著它。

...是重要的,家屬嗎?永恒不變的愛?

最終,林小七點頭:“那就麻煩你們了。”

雲織又喊人帶著林小七去準備在庇護所內安定下來的一些事情後,她走進了關著阿冷三人的小屋子裏。

看著裏面的一男一女一小少年,雲織先是教訓了一下門外的守衛:“他們三人是我們首領救命恩人的朋友,現在在這裏這麽久了,你沒讓人叫送點吃的喝的過來?”

“你想幹什麽,直說就是,演戲做什麽?”莫雲坐在椅子上,瞧著二郎腿,嘴上叼著的是一根被壓彎折斷的香煙,他還是想抽,後來又憋屈地從地上撿了起來點燃。

“我知道,你們似乎是夥伴關系。”雲織施施然坐在三人對面,“但現在,他似乎也記不得你們了,剛剛他甚至沒和你們交流幾句。”

“......”無法否認。剛失憶那會兒,林小七腦子裏估計很亂,很煩。他們在他面前說了這麽多,反而讓情況更嚴重了。

“我直說了,我們首領很欣賞他,希望他留在庇護所。”雲織觀察到三人神色的變化後,便直接開門見山道。

“不可能!”阿冷說道,“小七哥哥在鳳嶺市有家,還有...他老婆也在,他不可能會留在這裏的。”

“原來你們是鳳嶺市城區的人。”雲織伸出手點了點桌子,又道,“你說不可能,就會不可能嗎?”

“據我所知,鳳嶺市城區的城主已經有很長一段時間沒露面了。沒露面,就是出了問題,況且城區也不會為了你們一隊人專門派人出來尋找的。”雲織說道,“只要你們留在這裏,他自然也可以留在天羽。”

“你的意思是,軟禁?”

“不是軟禁,說得真難聽。”雲織被逗笑一般,又笑了笑,“是請你們留在天羽。”

...

那天的事情就是這個樣子的。說是讓三人留在天羽,實際上就是給他們仨找點事兒做,讓他們沒時間去找小七說清楚。

阿冷被人帶到天羽裏的一間小教室裏,這裏是天羽專門給天羽裏的弟兄們準備的類似一個學堂的地方。

學堂內,這些後眷相互熟識,隨後在老師的教導下,對天羽更加忠誠,進而在長大後又成為天羽新的助力軍。

他被強制在這裏讀書,旁邊還有個煩人的女孩一直在他耳邊喋喋不休地說著話,另外兩人的情況也好不到哪裏去。

據他所知,蔣吟去了醫療衛生間,在那裏每天都有數不清的傷者。即便天羽管理得當,庇護所內依舊魚龍混雜,時不時就因為各種原因暴起沖突矛盾,蔣吟去了後再回來時臉都白了不少。

而莫雲...他去礦石區了。莫雲說那女人就是在針對他,把他派到礦石區去挖礦搬礦,弄得全身臟兮兮不說,還累個半死。每天回來後往床上一趟,感覺這輩子也就這樣了。

他們這幾天不是沒想過想偷偷找林小七告訴他失憶的事情,他們本以為最大的阻攔是那個女人,但沒想到的是——林小七自己。

林小七不相信。盡管林小七對他們也有一定的熟悉感,但他仍然不願聽他們說,並且在他們喊了“小七”後,這點不耐煩便猶為顯著。

“都說了,我不是什麽小七,我是天霖!”

“......”這難道,是小七遲來的中二叛逆期嗎?

莫雲有些頭疼地捂了捂頭,然後手一拿下來對面兩人就開始笑。

莫雲:“?”

他看了眼鏡子,一下子看到了自己腦門上的一個黑手印,沈默了。

“不如,我們偷偷走吧。”莫雲下定決心,說道。

之前乖乖待在這裏沒有試圖逃走就是為了能夠勸醒林小七,但現在他們三個人明顯做不了這麽“困難”的事情。

莫雲打算先回城區,然後跟大夥商量一下,或者...把林琉帶過來。

然而,沒想到的是,他們還真就出不去了!

當然,最大的阻礙也不是天羽或者那個女人,而是小七。

“想走?問過我了嗎?”林小七攔住他們,說道,“在我沒有想清楚之前,你們就留在這裏別走。”

莫雲:“......”真服了,這都什麽事兒啊。

於是三人只得被迫待在天羽裏過著一日覆一日的苦日子。

...

“阿冷,你做錯了,這個不是這樣寫的!”教室裏,阿冷看著手裏的作業,隨便寫了個數,身旁的女孩便湊過來指著那個數說道。女孩湊得近,身上有一種薰衣草的味道,在周圍越來越濃。

阿冷蹙了蹙眉,“我知道了,你離我遠些。”

“好吧。”女孩有些失落地退開,隨後又說道,“我本來想跟你說,天霖哥哥身邊有了一個伴侶的,貌似是個智械人。但你不想聽就算了。”

“等等,伴侶?智械人?”阿冷迅速轉頭看向女孩,語氣有些雀躍,“真的嗎?再跟我說說。”

“不說了,阿冷你好像根本就不想聽!都不喊我的名字。”女孩氣鼓鼓地側過了臉。

“好好好,程小玲,小玲妹妹,你就告訴我吧。”阿冷又立馬說道。

程小玲臉紅了紅,又坐到阿冷身邊,說道:“幾天前,有一個智械人來了天羽,天霖哥哥似乎很喜歡他,昨天的晚會裏都帶著他一起去了。”

“智械人...”阿冷猜測,那肯定是林琉!林琉就是不一樣,他們三人想盡辦法都近不了林小七的身,林琉一來就又是以伴侶的身份待在了小七身邊。

“謝謝你小玲,等下,幫我打個掩護。下次,下次你想讓我陪你玩過家家我肯定答應!”

“真的嗎?那要說好哦,要拉勾哦 。”程小玲眼睛一亮,伸出小拇指看向阿冷,眼裏充滿期待。

阿冷沒有多想,也伸出小手指勾了上去。

“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許變,變了的話,阿冷哥哥必須一輩子都要陪我玩過家家!”

“好好好。”阿冷滿口答應。

隨後,阿冷趁別人不註意,悄悄從窗外滑了下去,而程小玲則站在窗前擋著他的身影。

程小玲看著阿冷的身影逐漸消失,唇邊勾起一抹笑。

“一百年,不許變。”她低語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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