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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埋泉下泥銷骨,我寄人間雪滿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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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埋泉下泥銷骨,我寄人間雪滿頭

“王讓我來欺負些毛頭小子,實在是大材小用啊。”女人嬌柔的嗔怪聽得唐槐渾身難受。

芙利斯更是直言不諱地問自命不凡“你們男的是不是都喜歡這個類型?”

暗戀某人的自命不凡“......不是。”他覺得有必要為風評被害的男同胞們擊鼓鳴冤。

“我不是我沒有別瞎說。”接受自家女朋友眼刀的男玩家倍感壓力,登時否定三連。

“怎麽瞧不起我?”鬼新娘柳眉倒豎。紅裙子在黑夜裏詭譎地飄動,搭配上蒼白的面孔和顏色鮮艷的唇瓣,看一眼能直接嚇暈的程度。

鬼新娘不負眾望,長袖一甩須臾俯沖而下,唐槐雙臂異化陡然穿向她的腹部和心口。

腰身一扭,鬼新娘堪稱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地躲開了應接不暇的技能。

她仿佛只是跳了一支舞,輕巧地落在地上。面上露出個自認明麗的笑容“我說過你們不是我的對手。”

“再來!我就不信了。”太陽花槍尖一顫,驀然刺向鬼新娘。鬼新娘輕柔揮袖,長槍便被撥到一邊。

在玩家的屢屢碰壁下,舞者即將評選為最令人窩火的職業,具體罪行如下:

打又打不到,避又避不開。

“這樣下去不是辦法。”唐槐惱怒道“為什麽同樣是舞者,人家就能吊打我們?”

再次被冒犯的舞者小姐姐們“......”表面微笑,心中暗暗記仇。

就在眾人一籌莫展,眼見著鬼新娘磨他們的血量卻無計可施時,唐槐突然接到了私聊:鬼新娘愛美,或許這能成為突破口。

她記著這姑娘,天下無雙的一個舞者,白白凈凈柔弱無害那掛的。

唐槐腦容量告急,實在沒心情打啞謎,於是直接問她:我能做什麽?

小雨:我有個哈哈鏡,你可以讓鬼新娘看到鏡子裏自己的模樣。

唐槐頓時醍醐灌頂,發了個抱拳的表情包。

接住小雨扔來的鏡子,唐槐沖鬼新娘柔柔一笑,沒頭沒尾問“你的頭發亂了,需不需要整理?”

“哪亂了?哪裏,哪裏?你是不是在騙我?”稀奇的是,鬼新娘並沒有對她前言不搭後語的話起疑,反而頗為在意,甚至有些神經質地不停梳理長到腰間的長發。

唐槐眼睛一亮,有用!

“喏,你自己看看吧。”唐槐連憫地看著鬼新娘,旋即拋給她面鏡子。

鬼新娘雙手緊緊握著鏡子,猝然看見上面自己被拉寬放大數倍的臉,她登時發出一聲尖叫,鏡子脫手落地摔得粉碎“不這不是我,這不是我!我的臉,我的臉怎麽了?”

熾熱一轉頭和唐槐對上視線,立時心領神會火球當頭砸去。

其餘人也慢半拍地反應過來,剎那間數不勝數閃瞎眼的技能漫天飛舞,鬼新娘悲傷過度躲閃不及,少頃灰飛煙滅。

“廢物!”鬼王聲色俱厲的低吼吸引了唐槐的註意,她仰頭望向天上的戰場。

布瓦德和鬼王你來我往打得不可開交,金黑兩色激烈的碰撞,瑩白雪地上留下兩米深度的溝壑,縱橫交錯好似孩童淩亂的塗鴉。

翟旗陡然揮斧砍向青梅煮酒,他卻鎮定自若,掌心須臾生出詭譎的鬼氣頓然打偏大斧,近處的雪山彈指間夷為平地。

白鴿自青梅煮酒背後霍然現身,轉念間匕首逼近他的脖頸。

青梅煮酒如同腦後長了眼睛般,黑氣驀地噴發而出直取她心窩,白鴿迫不得已收回匕首防禦。

唐槐驟然甩鉤偷襲鬼王,尖端觸到他肩膀的瞬間灰色霧氣化作一只只鬼手抓住冷銳的鐵塊,仿佛索命的水鬼般一寸寸往上攀,少頃抓住了鉤身。

迎面而來濃烈的寒氣,唐槐出於對危險的本能猛地放開了手。

長鉤掉在地上發出一聲脆響,晶瑩剔透的外觀片刻黯然失色,好似覆上了古早的黑白畫質。

鬼手示威地在空中伸縮兩下,又迅疾地折返回去。

“這東西能奪取物品中蘊含的能量。”庫薇爾神情冷峻。

無雙幽幽轉醒,她木木地盯著看似有來有往的戰局。

在看到唐槐的武器報廢後,無雙紙一般慘白的臉上落下兩行眼淚,幾不可聞道“他已經開始吸收赤靈之心的力量,沒機會了。”

唐槐不知道無雙的滿腔絕望,不過她做事向來秉持著一個原則:盡人事,聽天命。

唐槐緊握著噬魂再度沖進大陣中,喉頭陡然泛上一股腥甜。

陣法的威壓越來遠強,她毫不懷疑過不了多久就能硬生生壓碎人的骨骼。

五臟六腑承受巨大壓力的同時,唐槐的速度也減緩了許多。

實力如同坐飛機穩步上升的鬼王騰出一只手對付她簡直小菜一碟。

張牙舞爪的鬼影源源不斷,不知疲倦地湧上來,只片刻功夫唐槐便淹沒在蠕動的黑氣中。

唐槐竭盡全力揮開怪笑著往面前擠的黑氣,卻沒什麽大作用。

時間逐漸推移,唐槐絕望地發現對付這東西除了打散別無他法。

因為濕濕冷冷的鬼影壓根殺不死,即便變成一團一團如同汙漬的小點,也能在轉念間重新聚攏在一起。

在唐槐拼了九牛二虎之力總算沖出重圍時,聽到了女生尖利的喊叫“藤蘿?!”

唐槐一扭頭,就看見不管不顧要一頭紮進黑霧救她的靈心。

又感動又好笑,唐槐三步並作兩步跑上前攔住她。靈心看到她一臉的欣喜。

還沒等二人有抱頭痛哭的機會,布瓦德發出了令所有人都不可置信的命令。

鬼王釋放的鬼氣隨著和赤靈之心的融合節節攀升,就連布瓦德也不是對手。

他猛然吐出口血,高聲決絕地吩咐“衣珍!九轉八星陣!”

衣珍悲戚地望著他沒說話,遍體鱗傷的白鴿目眥盡裂“不行!這些孩子們還那麽年輕,他們的路還有那麽長,為聖殿效力我千刀萬剮也義不容辭,但他們是無辜的!”

“布瓦德,我求求你。”近乎哀求的語調。

“但鬼王如果離開這裏後果將不堪設想!衣珍!你分得清利弊!”

衣珍紅了眼眶,她發洩般暴呵一聲,白皙手背上青筋清晰可見。少頃手中法杖斷成兩截,金光鋪天蓋地滾滾而來。

唐槐大睜著眼,心口的能量核脫離身體飛向上空漸漸成型的大陣。

玩家們恐懼的哭聲連綿不斷,灰暗的色調籠罩在雪山上方。

恍若天罰的驚雷須臾劈下,千鈞一發之際庫薇爾驟然沖來死死抱住了唐槐,用自己的脊背替唐槐擋下了足以神魂俱滅的一擊。

全身的力氣被抽走,唐槐如同服裝店裏的模特,僵硬地呆立在原地。

庫薇爾似乎朝她笑了一下。片刻間她的身體好似初春的薄霧消散的無影無蹤,只餘森森白骨。

一張張熟悉的面容隨風逝去,留下的是滿山遍野的殘骸白骨。

唐槐不合時宜地想起一句人類的詩詞。

君埋泉下泥銷骨,我寄人間雪滿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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