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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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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都

“還是聖殿的人,她們會殺了我們的!”女生的聲音尖銳並且包含恐懼,邊說邊後退,好像畢晗是十惡不赦的罪人一般。

“她們是來和王議事的,不會傷害我們,還請帶路。”少年平和道。他身上自帶的親和力讓女生安心了一些,她畏畏縮縮道“既然是有要事相商,那就請和我來吧。”

“麻煩了。”唐槐客客氣氣道,畢竟是在人家的地盤上。

薛暖偷偷打量她們,均是和她一般年歲的少女。柔柔弱弱的,不像長老口中十惡不赦的聖殿騎士心中的提防也就減退一些。

宮殿中碰見的人審視又帶著忌憚的目光追隨著她們的白影。

“不瞞你說,我頭一回體驗萬眾矚目的感覺。”無雙腦袋湊過來“真的非常不美妙。”

唐槐忍俊不禁地翹了翹唇角,不過她很快就笑不出來了。

“聖殿的騎士大駕光臨,怎麽不提前通知我們這幫老骨頭。”胡須花白的老頭譏諷道。

嘴上說的好聽,但兩人按照規矩行禮過後,老頭只傲慢地略微點頭就算回禮了。

唐槐懶得和他計較,公事公辦道“綠星帝國今年大旱,生靈塗炭......”

她話剛說到一半,妖族長老就像被點著的炮仗一樣猝然發作“妖族本和人類井水不犯河水流離失所,是你們先挑起了戰爭!害得我們流離失所,無家可歸,到如今遭了報應,難道還要把臟水往我們身上潑!?”

“人族不是這個意思。”無雙忙道。

長老滿面怒容“我不管你們為什麽而來,塞格山脈不歡迎人類!趁我還沒改變主意弄死你們之前,趕緊滾出去!”

好漢不吃眼前虧,唐槐和無雙飛快地交換個眼神光速撤離了。

“白挨一頓罵,什麽有效信息都沒得到。”下山途中無雙唉聲嘆氣道。

唐槐無可奈何“誰說不是呢。”二人也就只能發發牢騷,面對油鹽不進的長老一點辦法都沒有。

即便她們已經慎重到一有風吹草動就全身戒備的神經質程度,但該來的總會來。下陡坡時,唐槐腳下踩空向前撲去,電光火石之間無雙一把扯住她的袖子。

袖子承受不住兩個成年女性的重量,刺啦一聲就要斷裂,無雙的的鞋子在黃土上劃出長長的痕跡,眼見著也要被拉下去。

忙亂間唐槐聽見有人惡狠狠地咒了一聲。她覺察到危險的氣息急劇逼近,而她根本避無可避。身後空間倏地裂開口子,強大的吸力蠻橫地將二人拽了進去。

一系列動作都發生在轉念之間,快到唐槐只來得及罵了句臟話,就穿梭到截然不同的位置。無雙扶住重心不穩的唐槐,氣急敗壞道“死老頭不講武德搞偷襲!”

“應該是其他憎惡人類的妖先斬後奏。”唐槐壓下心頭火盡量冷靜道。雖然老頭說話不中聽,但殺了她們對他沒有任何好處,甚至可能因此挑起人妖兩族的爭端,實在得不償失。

唐槐四下張望,辨認她們身處的地點。毛茸茸的植物掃過小腿,近處的村莊亮著影影綽綽的燈光,表面與尋常人家無異。

可唐槐卻知曉隱藏在安寧下的,濃重到發黑的鬼氣。令人毛骨悚然的鬼哭斷斷續續,興許是為了壯膽,無雙低聲念叨起她所了解的資料“鬼都,絕境逆生裏最神秘的設定。據說掌管鬼都生殺大權的鬼族和妖族較好,支持各大種族應齊心協力對付人族的方案。”

“鬼族作為已死之人是無法直接攻擊人類的,在紛爭中擔任的身份大多是攪屎棍。”無雙雖然和大部分女生同樣害怕魑魅魍魎這類的鬼物,但提起又慫又愛挑事的鬼族還是忍不住鄙夷。

鬼都集市。

身體讓重重的袍子擋得嚴嚴實實,大大的兜帽罩住臉,唐槐乍一看和平常鬼族並無兩樣。

她和無雙一前一後,漫無目的從頭逛到尾,沒有找到關於如何離開此地的任何線索。

街邊憑空冒出個黑衣人,她抓著脖子上的圍巾匆匆跑來,像是在躲著什麽人。路過唐槐身邊時,她感到一股大力襲來,還沒反抗就被手段詭異的黑衣人拖到旁邊。

“你們是人類。”黑衣人壓低聲音篤定道。唐槐倒退半步瞇起眼“那你又是什麽東西?”

通常情況下了無牽掛的亡魂會直接進入輪回道,根本不需要停滯在鬼都。而自發留下的,都是深懷怨念或不甘的靈魂。

他們在日覆一日的怨氣熏陶下會逐漸迷失自己,變成心中只餘恨意和暴戾的鬼怪。

黑衣人取下帽子,顯露出因常年不見光而紙白的臉。她模樣秀麗,有幾分少女還未張開的稚氣“我是人。”

黑衣人緊張地朝外瞟了眼飛快道“有人在追我,你們跟緊可千萬別被抓住了。”

話音未落她就仗著身形嬌小,像條游魚般鉆過挨挨擠擠的商販。須臾間唐槐決定相信這個行為古怪跳脫的姑娘,瞬移追了上去。

她們身後道道鬼影如同過江之鯽,經過攤位時帶起陰風陣陣。沖到石磚砌成的橋下,黑衣人掀開長滿青苔的井蓋“跳!”唐槐不假思索地翻了進去。

雙腳才接觸地面,又是兩聲重物落地的悶響。密道裏的光源居然是聲控的,劈劈啪啪燒著綠瑩瑩的鬼火。

黑衣人大大方方作揖拱手“周期,周到的周,期待的期。”

唐槐喜歡她的爽快,揚起一抹笑意道“我是藤蘿,叫她無雙就好。”

周期的視線在她們之間徘徊,旋即了然的口吻道“新來的探索者?”唐槐抿唇一笑“半年前,不算新了。”

周期頓住腳步,似是感慨道“已經過去這麽久了啊。”繼續向前的門簾後是一間稍顯淩亂的臥室,也就是周期的家和全部家產。

“你們是想離開鬼都?”周期邊整理東西邊問。“難道你不想?”無雙看她熟稔的樣子嘴快地問。

“我?我不想。”周期脫下鞋踩上床,從櫃子最上方抱下來個一米寬度的盒子“我有個朋友死前還有心願未了,我得替她完成。”

周期打開盒子,柔軟的絲綢上方放著青色的玉笛。它周身纏繞著灰色的霧氣,一見便知絕非凡物。

“你在鬼都怎麽能替她完成心願?”無雙迷茫地問,她先入為主的認為周期的那位朋友是人族。

“她叫甫寂,是鬼族。”周期並未覺得冒犯“你們幫我拿回她的遺物,我就告訴你們出口在哪。”

唐槐緊了緊手中匕首“可以。”

周期付了三枚銅板,形銷骨立的船夫搖動船槳,小船緩緩向前駛去。

“這不是前往鬼都正中骨池的船嗎?”無雙苦著臉確認。

不等周期說話,唐槐不以為意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周期凝視蕩漾開的水面“甫寂犯了大罪,遺物會在焚燒後撒到骨池裏,屆時將永世不得超生。”她目光堅韌“我決不能讓它們得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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