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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第 11 章 小景,你生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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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第 11 章 小景,你生氣了

屋外隆冬正盛,夜裏風涼,李景辭似乎是被他在床上的言語激怒到了,今夜並沒有如往常一般顧及謝燁身體孱弱,動作強硬而粗暴十足,交纏間被褥滾到地上,稀裏嘩啦散開一地。

謝燁含淚擡起眼,淚光閃爍間,他的眸中還帶著幾分調笑的意味,他伸出手,指尖顫抖的厲害,卻還是格外柔和的撫上李景辭的臉頰。

“小景,你生氣了。”

這是一個肯定句。

李景辭不答話,只自顧自加重了力道,攥著謝燁鋪了滿床的烏黑秀發,用力親吻著他的唇角,一再的逼問:“什麽人能讓你這樣記掛,嗯?說話。”

謝燁痛的聲音都變了調,他手腕無力的從李景辭臉頰上垂落下來,癱軟似的砸在床榻邊緣,說話的聲音裏夾雜著抽泣似的喘息。

“都說了,只是一個故人……”他苦笑著懇求道。

“那這位故人,姓甚名誰,家住何處,說與本王聽聽。”李景辭的胸腔被醋意填滿,他心底有一個聲音在瘋狂叫囂著,渴望著把謝燁整個人從身到心,都拆吃入腹,扒拉進自己的骨髓裏。

謝燁咬著嘴唇,十分辛苦的忍受著眼下巨大的刺激和痛楚,再也沒回答一句話,看樣子是咬死了不肯交代這位故人了。

李景辭越發生氣了,他強硬的扳過謝燁的臉頰,逼他用那雙虛脫到渙散的眼睛註視著自己。

“我將你藏在我府中,留你一條性命,冒的是欺君的大罪,若是被我父皇知道了,咱倆可是得一起掉腦袋。”

謝燁好不容易才聚攏了眼神,將冰涼溫潤的目光落在李景辭身上,他輕輕將頭一歪,任由自己眼角積蓄已久的淚水湧出來。

“是嗎,那真是求之不得。”他不甚在意的對李景辭笑道。

這話於謝燁而言,絕對是真心的,絕無半句虛言,他是發自肺腑的希望,有人能在他武功盡廢,淪為案上魚肉,任人折辱的時候,能一刀結果了他的性命。

李景辭自然知道這點,然後他迫使謝燁屈起一條腿,將那人整個翻過面去,欺負的更加深。

“可是我偏不讓你死。”李景辭在他耳邊發誓道。

“我要把你在府中關一輩子,你得陪我一輩子。”二皇子說這話時的語氣姿態幾乎像個討要玩具的小孩。

“就當是賠我了。”李景辭小聲說道:“你以前對我那麽不好,你得賠我。”

若是謝燁這會兒清醒的話,定然要質問一句“我哪裏對殿下不好了?”。

明淵閣主這輩子,對誰都是心狠手辣,唯獨對李景辭這個半途收來的小侍衛另眼相看,教他讀書習字,指點他武功,無不耐心有加,溫柔備至。

到頭來卻換的這樣的下場作為回報。

不過謝燁已經聽不清他在說什麽了,他的身體和神志的承受能力都已經到了極限,掌心裏依舊死死緊攥著床榻上的褥子,然後就著這個被李景辭翻過去的伏趴姿勢徹底昏了過去。

……

與此同時,皇宮,帝王寢殿。

宮人們戰戰兢兢的立在兩側,看著眼前的太醫一個個進來又出去,寢殿裏猛然傳來一聲砸東西的清脆聲響。

“都給朕滾出去!”

龍床上的男人不過四十來歲的模樣,正值壯年,卻滿面虛相,他臉色極差,眼睛裏盡是紅血絲,看上去熬的格外艱難。

“陛下息怒,臣明日便去京中張貼告示,或許掌握民間偏方的郎中,能為陛下排憂解難。”太醫撲通一聲跪在地上,不住的磕頭。

眼前的人不是別人,正是當朝天子李彧。

太醫的苦惱不是沒有原因的。

他們這位陛下年少時是最不受寵的皇子,自小便身體孱弱,才能平平無奇,十幾歲時做了幾件荒唐事,被老皇帝名義上是打發到江湖上歷練,實則就是尋個由頭逐出京城,讓他再也不要回來了,看見他老皇帝就心煩。

誰料李彧在外歷練了幾年,結交了一眾江湖朋友,正逢皇室發生宮變,此人帶領一眾武林高手直闖京城,三下五除二平息了紛爭,救老皇帝於水火。

後來他就成了下一代帝王。

只是李彧年少時在江湖上闖蕩,中過劇毒,當時雖然靠身邊的高手幫他把毒素逼出去了,然而還是留有後遺癥,人到中年,頭疼的癥狀越發明顯,到後來已經發展成了睡不著覺的地步,一到夜裏就頭痛欲裂。

他一煩躁便殺人,滿宮上下無人不懼。

但是這還只是其中之一,更讓人難堪的是,李彧的身體受奇毒影響太過,如今那方面已經有了隱疾。

也就是說,堂堂一國之君,四十幾歲,便再不能人道了。

後宮佳麗三千,只能幹看著欣賞,別的什麽都做不了。

李彧大發雷霆,每日都疑神疑鬼,妃嬪們是不是暗地裏鄙夷他,最後太後無奈,下令丈殺了眾多妃嬪,給皇上出氣。

那些日子宮裏的紅墻上都染著那些妙齡少女的血,滿宮人人自危,京城接連陰雨連綿好幾個月,人人都懷疑是不是後宮妃嬪們死後心有不甘,來索命來了。

李彧此刻坐在床上,臉色陰沈的仿佛能滴出水。

“你是要讓那些把病人開膛破腹的江湖郎中,給朕治病。”

太醫連忙又咚咚咚磕了幾個頭,誠惶誠恐道:“陛下恕罪,微臣萬萬不敢,只是人常言高手在民間,萬一就有能治陛下的法子呢,微臣覺得,不妨一試。”

皇帝神情冰冷的看著他,過了好半晌,大概是被頭痛折磨的太過難捱了,也或許是覺得太醫說的有道理。

總之,他嘆了口氣開口道:“罷了,你去辦吧。”

太醫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連忙磕頭謝恩:“謝陛下!”

三九一過,謝燁又斷斷續續的病了幾日,身體始終不見好轉,到後邊幾乎纏綿病榻,身邊一刻也離不得人伺候。

趙明已經記不清自己有多少次守在床前到天明了。

李景辭也不是沒來過,只是謝燁高燒不退,病的淒慘虛弱到了極致,連擡頭跟他說句話的力氣都沒有。

整個人無力的被揉在被子裏,褥間露出的一截手腕蒼白纖瘦,仿佛稍一用力,就能將它握斷,他若是此刻想做什麽,謝燁也只能隱忍著承受了,絕無可能反抗。

只是李景辭到底心軟了下來,放了他一條活路,連著幾日未在光顧這處院落。

趙明看著他家殿下離去的背影,幾不可察的松了一口氣。

屋中傳來一陣氣息虛弱的咳嗽聲,趙明連忙轉過身奔進屋裏,俯身將榻上的人扶起來,他輕輕拍了拍謝燁孱弱單薄的後背,關切道:“貴人,好些了嗎?”

“都跟你說了多少次了……”謝燁疲倦道:“不必叫那個。”

趙明羞赧的低了頭:“抱歉,貴人。”

謝燁揮了揮手,示意隨他去吧,他就著小廝的力道慢慢靠回床上。

久在病榻衣衫不整,他單薄的裏衣向下滑落了些許,露出半段白皙精致的鎖骨,趙明扶他的時候,手背不小心蹭了一下,只覺觸感光滑如錦緞,灼燒滾燙,趙明忍不住活生生打了個哆嗦。

謝燁不曾察覺到他的異樣,兀自靠在床上小聲對他道:“廚房的藥煮好了嗎,勞煩趙兄幫我拿過來。”

趙明幾乎是倉皇逃竄去了廚房,到廚房一看,鍋裏的藥豈非是煮好了,耽誤的太久都快燒幹了。

他不得不重新拿了些藥材,又給謝燁煮了一副。

這樣也好,他不必在同那人共處一室了。

他將藥煎好以後,小心翼翼的給謝燁端過去,靠近門口時才發現,屋裏已經有客人了。

是姜懷遠,他將謝燁的手腕帶過來,撈在自己膝蓋上,仔仔細細的感受著他的脈搏。

末了他將謝燁的手放回去,蹙眉道:“你的脈象很奇怪,明明身體已經虛弱成這樣了,脈象卻比前些日子穩定的多,真是好生費解,是在下醫術不精的緣故麽?”

謝燁從趙明手中接過藥碗,靠在床榻上慢慢喝了起來,依舊是牽魂草苦澀又纏綿的味道,鮮艷的色澤暈染在他蒼白的嘴唇上,熱氣蒸騰中他的臉頰竟也恢覆了少許血色。

他放下藥碗,對姜懷遠心平氣和的道:“沒什麽,可能最近殿下來的少,休養的好些了。”

姜懷遠不疑有他,回身給趙明拿了些新采的草藥,示意他拿去煮。

趙明依言去了,沒有打擾他們說話。

謝燁微微坐直了身子,朝姜懷遠那邊靠了一點。

他一靠過來,身上清寒的苦澀藥香就絲絲縷縷滲入進姜懷遠的神識裏。

“最近京中可有好玩的事?”謝燁疲倦而溫和的問他,他的臉頰和頸窩還帶著高燒過後汗津津的模樣,整個人仿佛剛從水裏撈出來,有種可憐巴巴的憔悴感。

姜懷遠忍不住多看了幾眼,又似乎覺得自己唐突了一般,快速低下頭去沒話找話:“哦,有。”

“聖上頭痛犯的嚴重,正滿京城的召郎中進宮給他看病,城外已經貼了告示了,若有醫好聖上者,賞黃金千兩,可特例被招入太醫院任職。”

姜懷遠說到此處不覺一笑:“也不知何人能治好聖上,我當年家道中落前,刻苦學醫,那時心心念念的想著進入太醫院,可惜造化弄人。”

謝燁聽著,忽然開口淡淡道:“我有辦法治好他,我告訴你就是了。”

姜懷遠微微瞪大眼睛:“你……”

“你怎能知道,你這輩子何時見過陛下聖顏。”姜懷遠顯然沒把他的話當一回事。

“他的毒就是我下的。”謝燁一句話激起千層浪,本人卻還無知無覺,神情古怪的笑道:“我怎能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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