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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都扔掉吧 郁喬怎麽會看上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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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都扔掉吧 郁喬怎麽會看上你?

賀銘遠說了什麽, 郁喬一個字都沒有聽清。

他臉色煞白,只定定地看著手裏那張輕飄飄的照片。

重點不是照片,而是拍照的人。

怎麽會是江彥?為什麽會是江彥?

心裏那個已經快要愈合的黑洞, 又被撕開了一個口子。

痛, 好痛。

但郁喬還沒有忘記自己現在身處何地,自己面前的人又是誰。

他用力閉了閉眼,隨後擡頭, 將所有的情緒牢牢地壓在心底, 不再洩露一絲一毫。

郁喬不卑不亢地沖著賀銘遠微微一笑:“賀董,很抱歉, 我不明白。我為什麽值得您如此大費周章。”

不過短短十幾秒中, 郁喬就能調整好狀態,坦然面對給自己帶來壓迫的人,這份心智和態度, 對一個29歲的年輕人來說, 實在是驚人。

賀銘遠的眼裏透著欣賞, 他說:“郁總,我的夫人姓江,叫江舒寧。”

“我的小兒子, 隨母姓。”

郁喬如遭雷擊。

所有想不明白, 看不懂的東西,在這一刻, 什麽都明白了。

賀銘遠嘆了一口氣:“小孩子不懂事, 給你添麻煩了。據我了解,郁總結過婚,可惜沒有小孩。否則,你現在一定能夠理解我, 理解一個父親。”

郁喬用力握了握自己的手指。他放下照片,自嘲一笑:“賀董,我剛剛一直想,我要怎麽證明自己的清白,我是不是應該主動提出暫停職務。我沒有收合作方一分錢的好處,甚至有自信讓紀檢介入,積極配合重新調查這起招投標的流程規範……”

“可我現在明白了,原來我的清白並不重要。就像這張照片裏,信封裏究竟裝了什麽並不重要一樣。”

“對吧?”

“你很聰明。”賀銘遠點頭,“所以我才給你機會,做一個交易。”

太陽穴一跳又一跳,郁喬擡手按了按,問:“什麽交易?”

“跟江彥分手,徹底分開,永遠不要聯系。”賀銘遠說,“賀家不能有一個同性戀的兒子,如果他只是跟你玩玩,我可以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但他要跟你結婚,那我就不能坐視不理。”

郁喬擡眸:“你說,他要跟我結婚?”

賀銘遠嘲弄地笑道:“郁總不會以為,這是什麽感人的愛情故事吧?”

“年輕人不都是這樣,家裏人越是反對,他越是上頭,等時間長了,自然就會發現,不過是一場荷爾蒙的沖動罷了。”

“只要你按我說的做,這次就只是配合調查而已,對你毫無影響。你依然是華盛集團最年輕的區域副總,大好的前途。”

賀銘遠目光犀利,緊緊地盯著郁喬,沈聲道:“他不懂事,你肯定明白,對嗎?郁總。”

郁喬的心跳得很快,每跳一下,都在他空蕩蕩的胸腔裏震蕩。

公司天臺的吻,北洛山頂的煙花,游走在城市夜幕中的哈雷,還有無數次蹲在他家門的影子,和沈沈墜入深淵時,那雙托住他的手……

他對上賀銘遠的眼睛,卻發現賀銘遠也在觀察他。

兩人無聲對視著,郁喬苦笑一聲:“賀董,我如果還留在華盛,甚至我還留在溪城,怎麽跟江彥徹底斷聯?您不了解您的兒子嗎?”

賀銘遠擺了擺手:“你只要讓他主動出國,我就有辦法讓他回不來。他在Y國的車隊我已經溝通好了,他只要回去,就能重返賽場,我相信這是他想要的。”

郁喬平靜地看著賀銘遠:“賀董,如果我拒絕呢?”

“拒絕?”

賀銘遠目光如刀,將郁喬從頭到腳審視了一,沈下臉:“郁總,你沒有拒絕的權利。”

“你剛剛有一句話說的很對,你究竟做沒做過其實不重要,但只要有這張照片,我就有辦法,讓你做過。”

“真到了這一步,別說華盛,整個圈子都沒有你的容身之地,而且,你還可能坐牢。”

郁喬的身體不自覺地顫抖起來。

賀銘遠說的沒錯,他根本沒有拒絕的餘地。一個從蘭驛那種小鎮考出來的,從最底層一步一步打拼出來的人,對上賀家這樣的豪門世家,無疑是蜉蝣撼樹。

郁喬根本沒有辦法硬碰硬。

“郁總,我給你一天時間考慮。”

賀銘遠起身,離開前,他對郁喬說了最後一句話:“郁總,別忘了,這張照片是怎麽來的。”

心上的那個黑洞再次被狠狠地撕開,誅心也不過如此。

郁喬木然地坐著,默默地看著賀銘遠逐漸消失的背影,眼神漸漸由清明變得空洞。

江彥在集團總部對面的一家咖啡廳坐了很久,杜河卻沒有按照約定前來。

他給杜河打了好幾個電話,最終都是無人接聽。

不好的預感隨著窗外的陰雲,層層疊疊地籠罩在他的心上。

被屏蔽了消息提示的微信群,個個消息都是99+,江彥本想清理掉,卻註意到其中一個群裏,有一句【郁總不會真出事吧?】

江彥趕緊點開,把聊天記錄翻了一遍。只是越翻,越是心驚。

“郁喬……怎麽會……為什麽……”

徐飛宇的電話適時打來:“兄弟,出事了!我聽說你爸他……”

江彥牙齒咬得咯吱作響,他抓起手機飛快地跑了出去。難怪杜河不來了,難怪郁喬還沒有聯系他!

江彥打了個車,直接往酒店趕。一路上,他不停地給郁喬打電話。

一開始,電話只是沒人接,後來,是直接關機了。

江彥的一顆心仿佛掉進了油鍋裏,他催著司機:“師傅,麻煩再快點!”

司機無奈道:“沒辦法呀小夥子,趕上晚高峰,到處都堵。”

長長的車流在路上緩慢移動,江彥急得冒汗也沒有辦法。好不容易趕到了酒店,江彥付了錢就飛快地往裏跑。

恰巧所有的電梯都在30層以上,江彥只覺得樓層閃爍的數字變化得太慢太慢。

他等不了,打開安全通道,從樓梯跑上去。

饒是江彥,一口氣跑到17樓也覺得氣喘腿軟,可他一刻也不敢停。好不容易到了1718門口,他從口袋裏摸出房卡,剛準備放上去,又遲疑了。

他不敢。

他不知道該怎麽面對郁喬。

郁喬那麽看重他的事業,應酬喝酒喝到胃出血也要拿下項目,通宵不合眼也要堵上窟窿……今天是他期待了那麽久的述職匯報。

江彥閉了閉眼,顫抖著把房卡貼了上去。

“滴”的一聲輕響,門開了。

江彥準備承受一場狂風暴雨,可他走進去卻發現,寬敞的房間裏空無一人,就連郁喬的行李箱也不見了。

江彥裏裏外外都找遍了,還是什麽都沒有。

郁喬走了,不告而別。

江彥頹然地靠著墻坐在了地上,他擡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心中悔恨不已。

“啊——啊——”

江彥脖子上的青筋暴起,雙手握成拳頭一下一下用力地砸在地上。

“哎喲,您是這間的客人嗎?您這是怎麽了呀?”

一個保潔大姐走了進來,看到江彥血紅的眼睛嚇了一跳。

江彥抹了把臉,聲音嘶啞:“有事兒嗎?”

保潔大姐說:“哦,客人退房了,我來打掃。客人說,房間裏的東西都不要了。”

東西?

郁喬還留下了東西?

江彥頓時有了力氣,他爬起來,翻箱倒櫃,在衣櫃裏發現了兩個快遞箱子。

“大姐,你等下再來,我還有點事。”

“哦哦,那您快一點哦。”

關上門,江彥抱著那兩個快遞箱子坐到床邊。

他昨天就見過郁喬把這兩個快遞拿回來,但問他是什麽,他又不說,神神秘秘的,只說“明天就知道了”。

“明天”就是今天。

江彥小心翼翼地拆開了那個大的盒子,拿出來一套雪白的毛絨絨的東西,一對尖尖的貓耳朵,和一條蓬松的大尾巴。

盒子裏,還有一個紅色的蝴蝶結。

“小貓……”江彥的眼睛更紅了。

他摸出自己隨身帶著的那個做工粗糙的小鑰匙扣,那只白色小貓,耳朵和尾巴簡直跟現在這些一模一樣,它也戴著一個紅色的蝴蝶結。

郁喬特意買的,如果沒有發生那些事,現在,說不定郁喬就戴著耳朵和尾巴,站在他面前。

他皮膚白,戴紅色的蝴蝶結最合適不過。

那一定漂亮極了!

可惜,現在都沒了。

江彥吸了吸鼻子,又打開了另一個小盒子。

看清盒子裏東西的那一刻,江彥隱忍許久的眼淚,終於沒忍住落了下來。

他顫抖著,把那個東西拿了出來。

是一個外表黑色,內裏紅色,做工精細的手工皮質項圈,連接處的搭扣是金色的,低調奢華,但又野性十足。

內裏還刻著一行小字:我最愛的小狗JY,落款是YQ。

“要不,你再送我個項圈?刻你的名字。”

原來,自己說的那句話,郁喬一直放在心裏。

“我最愛的……小狗……”

江彥緊緊握著項圈,忽然扯出一個瘋狂的笑,他喃喃自語著:“騙子……騙子……”

“郁喬,你別想甩了我,想都別想!”

江彥把所有的東西都裝好,抱著箱子離開了酒店。一路腳不沾地,趕回了家。

賀銘遠不在家,賀程正在陪江舒寧喝茶。

江彥帶著一身戾氣,跟無頭蒼蠅似的轉了一圈,瞪著眼睛問:“媽,哥,爸呢?”

江舒寧被江彥陰沈沈的模樣嚇到,起身問:“小寶,你這是怎麽了?你爸還沒回來呀,出什麽事了?”

“他在哪兒?”

賀程放下杯子,仍是坐著,面無表情地瞥了他一眼:“你現在找爸有什麽用?”

“你什麽都做不了,只會激怒他,讓他用更多的手段對付郁喬。”

“郁喬?”江舒寧疑惑。

江彥卻是捏緊了拳頭,難以置信:“哥,你早就知道?”

賀程嗤笑一聲:“蠢貨,我之前怎麽跟你說的?讓你搞定爸爸,你搞定了嗎?”

“跑回溪城那麽長時間,你做了什麽?想沒想補救的辦法?”

“只憑一股熱血上頭,跟無頭蒼蠅似的亂撞,我都不知道,郁喬那樣的,怎麽會看上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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