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第三十章 那就沒有什麽可顧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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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第三十章 那就沒有什麽可顧慮了。……
橙色的餘暉灑落在無人的公園裏, 秋千輕輕搖晃，鐵鏈反射出夕陽的光澤。小孩子稚嫩清亮的歌聲悠揚回蕩在空中，像是柔和的晚風輕輕拂過, 一片寧靜祥和。
站t在樹下的女孩子輕輕歌唱完，睜開眼，緋紅色的眼眸被夕陽照得發亮，她雙手背在身後轉身，白色的長發在身前劃出一道優美的弧，那雙亮晶晶的眼睛面朝著她唯一的觀眾時開心地彎起。
“怎麽樣？”
坐在樹樁上, 戴著兜帽的男孩像是如夢初醒一般鼓起掌：“好、好厲害！演出絕對沒問題的！”
“真的嗎？”
女孩有些不自信。
“嗯嗯！真的！非常——好聽！”男孩笨拙的伸出手比劃, 聲音也因為緊張而略帶急促，但話語裏包含著不添加雜質的真誠。
女孩白嫩的臉頰上浮起紅暈，露出甜甜的笑容。
“謝謝！”
這是他們的第三次見面。
“不過，為什麽你每次都要把臉藏在帽子裏呢？”她好奇上前, 俯身想要去看男孩帽子下的臉, 後者卻因為她的舉動慌亂揪住帽檐, 低下頭把自己藏得更深了, 從她的角度只能看到男孩緊張抿起的嘴唇和臉頰上的紅色。
她的第一位朋友, 看起來是比她還要內向的孩子。
那還是不要勉強他了。
她向後退了一步。
“我的名字叫森夏鈴音。”
男孩身子一顫, 維持著揪住帽檐的姿勢微微擡起頭。
夕陽之下，女孩子眼裏閃爍著期待的光芒。
“下一次見面的時候, 可以告訴我你的名字嗎？”
她俯身朝男孩伸出小拇指。
晚風吹過, 樹葉沙沙作響。
在一片寂靜之中，男孩鼓起勇氣擡起手, 勾住對方的小拇指。
緋紅色的眼眸倏地睜大，女孩臉上綻放一抹大大的笑容。
“約好了！”
稚嫩的童聲被風吹散到空中，過了許久, 男孩靦腆地垂下腦袋，嘴角揚起開心地弧度，他低低應了一聲。
“嗯。”
約好了。
……
…………
………………
涼太：【小鈴音，今天就是合宿最後一天了吧？】
涼太：【關於‘之前’的事情……就是你和那位學長的事情。】
涼太：【現在怎麽樣了？（小狗很擔心你.jpg）】
吧嗒。
“鈴音，你手機掉了！”
抱起餐盤的谷地仁花聽到響動，回頭驚訝出聲。
白發少女像是如夢初醒般慌亂撿起手機
她連忙摁滅手機，生怕被人看到什麽一樣，想把手機放進口袋，卻塞了半天都沒放進去。
“鈴音……你的口袋在另一邊。”
“啊、啊啊對呢！”
谷地仁花走過來，一臉關切：“鈴音你沒事吧？”
“沒、沒事。”森夏鈴音為了證明自己很好，還擡起胳膊給谷地仁花展示了下自己不存在的肱二頭肌，“你看！”
谷地仁花：……完全不像沒事的樣子啊！
今天是合宿的最後一天，為了犒勞大家這一周的訓練，教練們自掏腰包請客吃烤肉。
中午的陽光正熱，體育館前的草地上一片熱鬧景象，經理們處理食材，隊員們則是擺放桌子、安裝烤盤，桌旁擺滿了一次性紙杯和餐盤。
森夏鈴音因為動作迅速所以被學姐們安排了運送每組烤肉和蔬菜的工作。
“黑尾學長，蔬菜。”
“啊，多謝啦，不過……”上方響起黑尾鐵朗欲言又止的聲音，“小森，學長不在地上哦。”
全程埋頭看草地的森夏鈴音：……
“對、對不起！”
“沒事沒事，比起這個你怎麽了？”身高差的緣故，黑尾鐵朗這個位置很清晰能看到白發少女泛紅的耳廓。
“是中暑了嗎？”
黑尾鐵朗俯身，想要去看她的臉。
森夏鈴音快速擡起手擋住臉頰，猛地一個擡頭，額頭直接和黑尾鐵朗的額頭來了個親密接觸。
兩人同步倒退一步。
“對不起！”森夏鈴音捂住自己的額頭，欲哭無淚地朝黑尾鐵朗道歉。
黑尾鐵朗擺手：“沒事，被排球砸習慣了，完全不疼的。”
黑尾學長一臉平靜說出了好疼的話啊o口o
“你沒事吧？我看一下。”黑尾鐵朗伸手過來，森夏鈴音想躲開，下一秒就被黑尾鐵朗握住了手腕。
“沒、沒事的！”
她試圖掙脫。
“好啦好啦，沒事也給學長看一下。”
黑尾鐵朗偶爾會展露出這種不容抗拒的一面，嘴上說著隨和的話，手上的動作卻完全不是這樣。
森夏鈴音：>x<
掙脫失敗。
“這哪裏叫沒事了，不是都紅了嗎。”黑尾鐵朗修長的手指撩起雪白的發絲，輕輕觸碰到她額頭泛紅的位置。
“冰敷一下比較好吧。”
森夏鈴音緊張地目光閃躲。
“小森，去一下醫務室吧，或者去那邊的自動販賣機……”
黑尾鐵朗話音一頓，金棕色的眼瞳像是發現了什麽一樣，停留在她的臉上。
誒？
為什麽黑尾學長突然盯著她的臉啊！
森夏鈴音感覺臉頰的溫度直線飆升，她隱隱聽到了熱水壺燒開的聲響，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旁邊響起了灰羽列夫的哀嚎。
“眼睛！我的眼睛！森夏救命！”
森夏鈴音頭頂呆毛翹起，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一樣，順勢往後退了一步，禁錮她的雙手也適時松開。
“我、我去一趟！”
她說完，沒敢去看黑尾鐵朗的表情，鞠了一躬就小跑過去了。
剛才灰羽列夫和山本猛虎主動請纓幫忙切洋蔥，結果切到半路，兩個人都一個猛男落淚。
偏偏這個時候——
灰羽列夫還用手揉了眼睛。
“先、先去洗一下吧！”森夏鈴音扯住雙眼緊閉的灰羽列夫的衣擺，他雙手被芝山優生和犬岡走攙扶著，三人一起合力像是救護車一樣把灰羽列夫運送到了水池旁。
山本猛虎：“列夫那個笨蛋，切個洋蔥還能搞成那樣！區區洋蔥而已，嗚！”
“說什麽區區洋蔥，你這不已經被打敗了嗎，給，紙巾。”夜久衛輔無奈遞出紙巾。
黑尾鐵朗看著水池邊，白發少女忙碌的身影，若有所思看了眼自己的手，又看了眼對方。
“小黑，你難道還沒冷卻下來嗎？”
孤爪研磨冷不丁的聲音響起，嚇得黑尾鐵朗一抖。
“哈？你在說什麽冷卻不冷卻啊！”
“不是嗎？”孤爪研磨滑動手機，頭也不擡道，“之前森夏還很擔心你來著。”
黑尾鐵朗動作一頓，神色嚴肅：“願聞其詳。”
孤爪研磨：……
他為什麽要多嘴啊。
孤爪研磨嘆了口氣：“還能有什麽，還不是小黑你目光閃躲的太明顯了。雖然是青春期的男子高中生，但還是掩蓋一下吧，森夏會擔心的。”
“研磨君，不要一臉平靜說出這種話啊，話說你不也是男子高中生嗎！”黑尾鐵朗猛地反應過來，“等等，你這話說得好像我想了什麽可疑的事情一樣！”
“我沒說，是你想多了”
“少騙人！”
孤爪研磨滑動手機的手指一頓，懶散的目光掃過來，像是看透了什麽一樣銳利，“那，小黑敢說自己沒騙人嗎。”
“……”
黑尾鐵朗一噎。
他擡手揉了揉頭發，目光不自然地看向另一邊：“……好吧，確實不敢說。”
但是，真的沒有那麽可疑。
他只是做了一個夢而已。
一個多年後也只是定格在最後一幕，永遠不會有後續的夢。
“而且，現在要冷卻的應該不止有我一個人吧。”
孤爪研磨聞言，擡眸看向水池邊，灰羽列夫朝白發少女哭喪著臉，可憐兮兮的樣子，白發少女慌亂給他遞紙巾，然後安慰的拍了拍他的後背。
確實……
這兩個人又發生了變化啊。
有趣。
孤爪研磨無聲揚起嘴角，像是又發現了游戲的通關線索一樣。
然後，下一秒，肩膀被黑尾鐵朗扣住，身後響起他的惡魔低語。
“一會要吃飯了，就別玩手機了，還有一會給我多吃點的蔬菜！”
孤爪研磨：……
他到底為什麽要過來啊。
·
烤肉開始，森夏鈴音的盤子裏就塞滿了木兔光太郎從各處搜刮來的烤肉。
木兔光太郎：“吃吧！吃完哥哥再去搶！”
森夏鈴音：……
哥哥不要這麽開朗說出來啊！
“木兔你這家夥！！”
於是，木兔光太郎被追殺。
但是，每一個追殺木兔光太郎的人，路過她的時候都會像看到親戚家小孩子一樣，露出慈愛的笑容再給她分一點肉。
這其中——
“這可是部長現烤的！”黑尾鐵朗笑著把一盤子烤肉加蔬菜遞給森夏鈴音。
森夏鈴音定睛一看，是她喜歡的蔬菜，其中胡蘿蔔元素很多。
白色的呆毛開心地搖擺，白發少女周身肉眼可見冒出了小花花。
“謝謝學長。”
“……”
面前的人沒有馬上回應，這讓一瞬間因為食物而松懈下來的森夏鈴音，回過神一樣僵住。
她眨了眨眼，試探性擡起頭，看到的是嘴角勾起，垂眸註視她的黑尾鐵朗，他的發絲被陽光鍍上了一層金色的輪廓，t金棕色的眼眸噙著笑意，似乎就是在耐心等待她擡起的頭這一刻。
黑尾鐵朗伸手揉了揉她的腦袋。
“……”
對了。
此刻，她再次意識到。
現在面前的人已經不是她依賴的學長了。
而是——
她喜歡的人了。
……
…………
谷地仁花正在巨人森林仿徨時，身後突然伸出一只手，將她拉到了角落裏。
谷地仁花：！！！
一回頭，看到的確實捧著一堆食物的森夏鈴音。
白發少女嘴角微微揚起：“一起吃吧，仁花。”
“鈴、鈴音！！”
天使！鈴音就是天使啊！
兩個人一起背靠著體育館，聽著外面的吵吵鬧鬧，仰頭看著天空的白雲，愜意吃著烤肉。
“今天之後就要結束了啊。”谷地仁花感慨道，“感覺還有很多事情沒有做，其實我還挺期待大家一起聊戀愛的話題的。”
森夏鈴音身體一顫。
谷地仁花見狀開玩笑道：“鈴音，有了喜歡的人會怎麽做？”
“……仁花，會怎麽做？”
青澀的話題，讓兩個人臉頰都染上一抹紅暈。
“我嗎？”谷地仁花楞了下，擡手訕訕撓了撓臉頰，“會先隱瞞吧，然後會想出現在那個人的身邊，如果察覺到了他也喜歡我的話，應該會表白。”
“鈴音呢？”
“我的話……”
森夏鈴音擡起頭，緋紅色的眼瞳映出天空上巨大的雲朵，看著它隨風飄動，遮住太陽，投下陰影。
腦海中一閃而過，昨晚的夢。
她的眼眸似乎也因此變得黯淡。
“會一直隱瞞下去吧。”
“這樣啊。”谷地仁花並沒有過於驚訝，怎麽說呢，這種回答應該在她的意料之中。
畢竟，森夏鈴音給人的感覺就像夏天的風鈴一樣。
小巧、可愛、清透，同時——脆弱。
森夏鈴音雙手環抱住膝蓋，目光盯著鞋邊的草葉：“我很討厭之前的自己，升入高中時想著，‘不能再這樣下去了’，抱著這種想法獨自一人來到了音駒，然後……”
遇到了大家，加入排球部，跟在大家的身後，註視他們的努力拼搏的身影。
一步步走到了今天，她已經做到了很多之前自己想都不敢想的事情，也得到了很多。
已經足夠了。
不能再貪心了。
畢竟，一旦她滿懷期待去想要什麽的時候——
都會失敗。
她望向陰影之外的地方，在那裏黑尾鐵朗正在笑著和海信行說著什麽，然後被突然闖入搶肉的木兔光太郎氣得大喊。
熱熱鬧鬧，是青春的樣子。
——這樣就好了。
不用去改變現狀。
森夏鈴音攥緊手掌，嘗試著去揚起嘴角。
——這樣就……
維持現狀就好了。
——足夠了。
·
“小黑，你和森夏以前就認識吧。”
在那個補課結束後的黃昏，聽到幼馴染的直言，黑尾鐵朗目光一怔，隨即扯起嘴角，回身看著作為他們隊伍中‘大腦’的幼馴染。
“這麽確信嗎？”
甚至不是疑問。
“嘛，如果不是百分百確認的話，我是不會說的。”孤爪研磨平淡的聲音裏卻充斥一種對自己分析後的自信。
“也是啊。”黑尾鐵朗嘆了口氣，“進去聊吧。”
兩人再次回到黑尾鐵朗的房間。
沒有了喧鬧，屋內沈浸在黃昏時的寧靜中，黑尾鐵朗走到書桌前，拉出椅子，跨坐在上面，撐著臉頰看著坐在對面的孤爪研磨。
“然後，你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發現不對勁的？”
“從你在大家面前說森夏有哥哥開始。”
“？！”黑尾鐵朗一個趔趄，差點連帶椅子一起摔倒，“等、等等！竟然是從那個時候就開始了嗎？！”
他還以為是電車那次。
畢竟當時他們都對上視線了。
孤爪研磨猜到了他在想什麽，輕笑一聲：“嘛，那個時候我就已經確定，小黑你喜歡森夏了。”
“……”
好恐怖啊餵！
黑尾鐵朗無奈地抓了抓頭發：“我原本還挺有自信的。”
原來早就暴露了啊。
“沒關系，其他人都沒有註意到。”孤爪研磨頓了下說，“說到底，還是小黑你太過於明顯了。”
“有嗎？”
“有，你總是會下意識去照顧森夏。”
“這算什麽證據啊。”黑尾鐵朗擡手放在胸前，散發出聖潔光芒，“鄙人可是一向待人熱忱啊。”
孤爪研磨：“……不一樣的。”
“喜歡一個人的話，是沒辦法做到和對待其他人一樣對待她的吧。”
“……”
“不是有句話說過嗎？喜歡就和打噴嚏一樣是藏不住的。”孤爪研磨擡起眼簾，“確實，以森夏的性格，小黑你根本不可能坐視不管，但是那也只是作為學長和部長的一面。”
“但你對森夏明顯就添加了個人的私心。至於為什麽會覺得你們從以前起就認識，你還要聽嗎？”
“……”
黑尾鐵朗擡手擋在面前，另一手連忙擺了擺：“好了，再說下去，我就要因為羞澀昏過去了。”
“咦。”
“不準嫌棄！”
黑尾鐵朗雙手蓋在臉上，像戀愛中的少女一樣難為情地晃了晃腦袋：“怎麽就被發現了啊！”
“所以說，為什麽要隱瞞？”孤爪研磨眼中流露出一絲不解，“去和森夏坦白不就好了。”
“就是因為不能那麽做，才要隱瞞啊。”黑尾鐵朗猛地擡起頭，看向對面一臉不解的孤爪研磨，一本正經道，“那麽請問，如果有一個在你小時候只和你見過三次面，連名字都沒勇氣告訴你的人。在你升入高中之後，對方成了你的前輩，在見面之後就和你表白，並坦白一切。”
“請問，研磨同學會怎麽做。”
孤爪研磨：“……誒。”
好沈重，好麻煩，好想逃。
“是吧！！！”
黑尾鐵朗抱頭哀嚎：“所以說啊，她也絕對會逃的！”
孤爪研磨‘啊’了一聲，腦海中已經有了想象圖。
“會逃呢，以百米沖刺的速度。”
“現在你懂了吧！”
“嗯……但是，那是建立在小黑是單相思的情況下吧。”
嗖！
黑尾鐵朗感覺心口中了一箭。
“不要說出來啊！”
“那如果森夏也喜歡你呢？”孤爪研磨看著黑尾鐵朗驀然頓住的表情，繼續道，“如果是兩情相悅呢？”
“那樣的話……”黑尾鐵朗看了一眼外面的夕陽，表情沈靜下來，金棕色的眼眸轉過來，那目光看得孤爪研磨一楞。
“那就沒有什麽可顧慮了。”他說。
“……”
“小黑，你喜歡森夏吧。”
在這個時候，突然又像是回到起點的話，黑尾鐵朗卻了然了幼馴染話裏的意思。
他勾起嘴角，單手撐在臉頰上。
“這個嘛，與其說是‘喜歡’不如說——”
“她是我第一次喜歡的人，是我的初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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橙色的餘暉灑落在無人的公園裏, 秋千輕輕搖晃，鐵鏈反射出夕陽的光澤。小孩子稚嫩清亮的歌聲悠揚回蕩在空中，像是柔和的晚風輕輕拂過, 一片寧靜祥和。
站t在樹下的女孩子輕輕歌唱完，睜開眼，緋紅色的眼眸被夕陽照得發亮，她雙手背在身後轉身，白色的長發在身前劃出一道優美的弧，那雙亮晶晶的眼睛面朝著她唯一的觀眾時開心地彎起。
“怎麽樣？”
坐在樹樁上, 戴著兜帽的男孩像是如夢初醒一般鼓起掌：“好、好厲害！演出絕對沒問題的！”
“真的嗎？”
女孩有些不自信。
“嗯嗯！真的！非常——好聽！”男孩笨拙的伸出手比劃, 聲音也因為緊張而略帶急促，但話語裏包含著不添加雜質的真誠。
女孩白嫩的臉頰上浮起紅暈，露出甜甜的笑容。
“謝謝！”
這是他們的第三次見面。
“不過，為什麽你每次都要把臉藏在帽子裏呢？”她好奇上前, 俯身想要去看男孩帽子下的臉, 後者卻因為她的舉動慌亂揪住帽檐, 低下頭把自己藏得更深了, 從她的角度只能看到男孩緊張抿起的嘴唇和臉頰上的紅色。
她的第一位朋友, 看起來是比她還要內向的孩子。
那還是不要勉強他了。
她向後退了一步。
“我的名字叫森夏鈴音。”
男孩身子一顫, 維持著揪住帽檐的姿勢微微擡起頭。
夕陽之下，女孩子眼裏閃爍著期待的光芒。
“下一次見面的時候, 可以告訴我你的名字嗎？”
她俯身朝男孩伸出小拇指。
晚風吹過, 樹葉沙沙作響。
在一片寂靜之中，男孩鼓起勇氣擡起手, 勾住對方的小拇指。
緋紅色的眼眸倏地睜大，女孩臉上綻放一抹大大的笑容。
“約好了！”
稚嫩的童聲被風吹散到空中，過了許久, 男孩靦腆地垂下腦袋，嘴角揚起開心地弧度，他低低應了一聲。
“嗯。”
約好了。
……
…………
………………
涼太：【小鈴音，今天就是合宿最後一天了吧？】
涼太：【關於‘之前’的事情……就是你和那位學長的事情。】
涼太：【現在怎麽樣了？（小狗很擔心你.jpg）】
吧嗒。
“鈴音，你手機掉了！”
抱起餐盤的谷地仁花聽到響動，回頭驚訝出聲。
白發少女像是如夢初醒般慌亂撿起手機
她連忙摁滅手機，生怕被人看到什麽一樣，想把手機放進口袋，卻塞了半天都沒放進去。
“鈴音……你的口袋在另一邊。”
“啊、啊啊對呢！”
谷地仁花走過來，一臉關切：“鈴音你沒事吧？”
“沒、沒事。”森夏鈴音為了證明自己很好，還擡起胳膊給谷地仁花展示了下自己不存在的肱二頭肌，“你看！”
谷地仁花：……完全不像沒事的樣子啊！
今天是合宿的最後一天，為了犒勞大家這一周的訓練，教練們自掏腰包請客吃烤肉。
中午的陽光正熱，體育館前的草地上一片熱鬧景象，經理們處理食材，隊員們則是擺放桌子、安裝烤盤，桌旁擺滿了一次性紙杯和餐盤。
森夏鈴音因為動作迅速所以被學姐們安排了運送每組烤肉和蔬菜的工作。
“黑尾學長，蔬菜。”
“啊，多謝啦，不過……”上方響起黑尾鐵朗欲言又止的聲音，“小森，學長不在地上哦。”
全程埋頭看草地的森夏鈴音：……
“對、對不起！”
“沒事沒事，比起這個你怎麽了？”身高差的緣故，黑尾鐵朗這個位置很清晰能看到白發少女泛紅的耳廓。
“是中暑了嗎？”
黑尾鐵朗俯身，想要去看她的臉。
森夏鈴音快速擡起手擋住臉頰，猛地一個擡頭，額頭直接和黑尾鐵朗的額頭來了個親密接觸。
兩人同步倒退一步。
“對不起！”森夏鈴音捂住自己的額頭，欲哭無淚地朝黑尾鐵朗道歉。
黑尾鐵朗擺手：“沒事，被排球砸習慣了，完全不疼的。”
黑尾學長一臉平靜說出了好疼的話啊o口o
“你沒事吧？我看一下。”黑尾鐵朗伸手過來，森夏鈴音想躲開，下一秒就被黑尾鐵朗握住了手腕。
“沒、沒事的！”
她試圖掙脫。
“好啦好啦，沒事也給學長看一下。”
黑尾鐵朗偶爾會展露出這種不容抗拒的一面，嘴上說著隨和的話，手上的動作卻完全不是這樣。
森夏鈴音：>x<
掙脫失敗。
“這哪裏叫沒事了，不是都紅了嗎。”黑尾鐵朗修長的手指撩起雪白的發絲，輕輕觸碰到她額頭泛紅的位置。
“冰敷一下比較好吧。”
森夏鈴音緊張地目光閃躲。
“小森，去一下醫務室吧，或者去那邊的自動販賣機……”
黑尾鐵朗話音一頓，金棕色的眼瞳像是發現了什麽一樣，停留在她的臉上。
誒？
為什麽黑尾學長突然盯著她的臉啊！
森夏鈴音感覺臉頰的溫度直線飆升，她隱隱聽到了熱水壺燒開的聲響，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旁邊響起了灰羽列夫的哀嚎。
“眼睛！我的眼睛！森夏救命！”
森夏鈴音頭頂呆毛翹起，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一樣，順勢往後退了一步，禁錮她的雙手也適時松開。
“我、我去一趟！”
她說完，沒敢去看黑尾鐵朗的表情，鞠了一躬就小跑過去了。
剛才灰羽列夫和山本猛虎主動請纓幫忙切洋蔥，結果切到半路，兩個人都一個猛男落淚。
偏偏這個時候——
灰羽列夫還用手揉了眼睛。
“先、先去洗一下吧！”森夏鈴音扯住雙眼緊閉的灰羽列夫的衣擺，他雙手被芝山優生和犬岡走攙扶著，三人一起合力像是救護車一樣把灰羽列夫運送到了水池旁。
山本猛虎：“列夫那個笨蛋，切個洋蔥還能搞成那樣！區區洋蔥而已，嗚！”
“說什麽區區洋蔥，你這不已經被打敗了嗎，給，紙巾。”夜久衛輔無奈遞出紙巾。
黑尾鐵朗看著水池邊，白發少女忙碌的身影，若有所思看了眼自己的手，又看了眼對方。
“小黑，你難道還沒冷卻下來嗎？”
孤爪研磨冷不丁的聲音響起，嚇得黑尾鐵朗一抖。
“哈？你在說什麽冷卻不冷卻啊！”
“不是嗎？”孤爪研磨滑動手機，頭也不擡道，“之前森夏還很擔心你來著。”
黑尾鐵朗動作一頓，神色嚴肅：“願聞其詳。”
孤爪研磨：……
他為什麽要多嘴啊。
孤爪研磨嘆了口氣：“還能有什麽，還不是小黑你目光閃躲的太明顯了。雖然是青春期的男子高中生，但還是掩蓋一下吧，森夏會擔心的。”
“研磨君，不要一臉平靜說出這種話啊，話說你不也是男子高中生嗎！”黑尾鐵朗猛地反應過來，“等等，你這話說得好像我想了什麽可疑的事情一樣！”
“我沒說，是你想多了”
“少騙人！”
孤爪研磨滑動手機的手指一頓，懶散的目光掃過來，像是看透了什麽一樣銳利，“那，小黑敢說自己沒騙人嗎。”
“……”
黑尾鐵朗一噎。
他擡手揉了揉頭發，目光不自然地看向另一邊：“……好吧，確實不敢說。”
但是，真的沒有那麽可疑。
他只是做了一個夢而已。
一個多年後也只是定格在最後一幕，永遠不會有後續的夢。
“而且，現在要冷卻的應該不止有我一個人吧。”
孤爪研磨聞言，擡眸看向水池邊，灰羽列夫朝白發少女哭喪著臉，可憐兮兮的樣子，白發少女慌亂給他遞紙巾，然後安慰的拍了拍他的後背。
確實……
這兩個人又發生了變化啊。
有趣。
孤爪研磨無聲揚起嘴角，像是又發現了游戲的通關線索一樣。
然後，下一秒，肩膀被黑尾鐵朗扣住，身後響起他的惡魔低語。
“一會要吃飯了，就別玩手機了，還有一會給我多吃點的蔬菜！”
孤爪研磨：……
他到底為什麽要過來啊。
·
烤肉開始，森夏鈴音的盤子裏就塞滿了木兔光太郎從各處搜刮來的烤肉。
木兔光太郎：“吃吧！吃完哥哥再去搶！”
森夏鈴音：……
哥哥不要這麽開朗說出來啊！
“木兔你這家夥！！”
於是，木兔光太郎被追殺。
但是，每一個追殺木兔光太郎的人，路過她的時候都會像看到親戚家小孩子一樣，露出慈愛的笑容再給她分一點肉。
這其中——
“這可是部長現烤的！”黑尾鐵朗笑著把一盤子烤肉加蔬菜遞給森夏鈴音。
森夏鈴音定睛一看，是她喜歡的蔬菜，其中胡蘿蔔元素很多。
白色的呆毛開心地搖擺，白發少女周身肉眼可見冒出了小花花。
“謝謝學長。”
“……”
面前的人沒有馬上回應，這讓一瞬間因為食物而松懈下來的森夏鈴音，回過神一樣僵住。
她眨了眨眼，試探性擡起頭，看到的是嘴角勾起，垂眸註視她的黑尾鐵朗，他的發絲被陽光鍍上了一層金色的輪廓，t金棕色的眼眸噙著笑意，似乎就是在耐心等待她擡起的頭這一刻。
黑尾鐵朗伸手揉了揉她的腦袋。
“……”
對了。
此刻，她再次意識到。
現在面前的人已經不是她依賴的學長了。
而是——
她喜歡的人了。
……
…………
谷地仁花正在巨人森林仿徨時，身後突然伸出一只手，將她拉到了角落裏。
谷地仁花：！！！
一回頭，看到的確實捧著一堆食物的森夏鈴音。
白發少女嘴角微微揚起：“一起吃吧，仁花。”
“鈴、鈴音！！”
天使！鈴音就是天使啊！
兩個人一起背靠著體育館，聽著外面的吵吵鬧鬧，仰頭看著天空的白雲，愜意吃著烤肉。
“今天之後就要結束了啊。”谷地仁花感慨道，“感覺還有很多事情沒有做，其實我還挺期待大家一起聊戀愛的話題的。”
森夏鈴音身體一顫。
谷地仁花見狀開玩笑道：“鈴音，有了喜歡的人會怎麽做？”
“……仁花，會怎麽做？”
青澀的話題，讓兩個人臉頰都染上一抹紅暈。
“我嗎？”谷地仁花楞了下，擡手訕訕撓了撓臉頰，“會先隱瞞吧，然後會想出現在那個人的身邊，如果察覺到了他也喜歡我的話，應該會表白。”
“鈴音呢？”
“我的話……”
森夏鈴音擡起頭，緋紅色的眼瞳映出天空上巨大的雲朵，看著它隨風飄動，遮住太陽，投下陰影。
腦海中一閃而過，昨晚的夢。
她的眼眸似乎也因此變得黯淡。
“會一直隱瞞下去吧。”
“這樣啊。”谷地仁花並沒有過於驚訝，怎麽說呢，這種回答應該在她的意料之中。
畢竟，森夏鈴音給人的感覺就像夏天的風鈴一樣。
小巧、可愛、清透，同時——脆弱。
森夏鈴音雙手環抱住膝蓋，目光盯著鞋邊的草葉：“我很討厭之前的自己，升入高中時想著，‘不能再這樣下去了’，抱著這種想法獨自一人來到了音駒，然後……”
遇到了大家，加入排球部，跟在大家的身後，註視他們的努力拼搏的身影。
一步步走到了今天，她已經做到了很多之前自己想都不敢想的事情，也得到了很多。
已經足夠了。
不能再貪心了。
畢竟，一旦她滿懷期待去想要什麽的時候——
都會失敗。
她望向陰影之外的地方，在那裏黑尾鐵朗正在笑著和海信行說著什麽，然後被突然闖入搶肉的木兔光太郎氣得大喊。
熱熱鬧鬧，是青春的樣子。
——這樣就好了。
不用去改變現狀。
森夏鈴音攥緊手掌，嘗試著去揚起嘴角。
——這樣就……
維持現狀就好了。
——足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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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黑，你和森夏以前就認識吧。”
在那個補課結束後的黃昏，聽到幼馴染的直言，黑尾鐵朗目光一怔，隨即扯起嘴角，回身看著作為他們隊伍中‘大腦’的幼馴染。
“這麽確信嗎？”
甚至不是疑問。
“嘛，如果不是百分百確認的話，我是不會說的。”孤爪研磨平淡的聲音裏卻充斥一種對自己分析後的自信。
“也是啊。”黑尾鐵朗嘆了口氣，“進去聊吧。”
兩人再次回到黑尾鐵朗的房間。
沒有了喧鬧，屋內沈浸在黃昏時的寧靜中，黑尾鐵朗走到書桌前，拉出椅子，跨坐在上面，撐著臉頰看著坐在對面的孤爪研磨。
“然後，你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發現不對勁的？”
“從你在大家面前說森夏有哥哥開始。”
“？！”黑尾鐵朗一個趔趄，差點連帶椅子一起摔倒，“等、等等！竟然是從那個時候就開始了嗎？！”
他還以為是電車那次。
畢竟當時他們都對上視線了。
孤爪研磨猜到了他在想什麽，輕笑一聲：“嘛，那個時候我就已經確定，小黑你喜歡森夏了。”
“……”
好恐怖啊餵！
黑尾鐵朗無奈地抓了抓頭發：“我原本還挺有自信的。”
原來早就暴露了啊。
“沒關系，其他人都沒有註意到。”孤爪研磨頓了下說，“說到底，還是小黑你太過於明顯了。”
“有嗎？”
“有，你總是會下意識去照顧森夏。”
“這算什麽證據啊。”黑尾鐵朗擡手放在胸前，散發出聖潔光芒，“鄙人可是一向待人熱忱啊。”
孤爪研磨：“……不一樣的。”
“喜歡一個人的話，是沒辦法做到和對待其他人一樣對待她的吧。”
“……”
“不是有句話說過嗎？喜歡就和打噴嚏一樣是藏不住的。”孤爪研磨擡起眼簾，“確實，以森夏的性格，小黑你根本不可能坐視不管，但是那也只是作為學長和部長的一面。”
“但你對森夏明顯就添加了個人的私心。至於為什麽會覺得你們從以前起就認識，你還要聽嗎？”
“……”
黑尾鐵朗擡手擋在面前，另一手連忙擺了擺：“好了，再說下去，我就要因為羞澀昏過去了。”
“咦。”
“不準嫌棄！”
黑尾鐵朗雙手蓋在臉上，像戀愛中的少女一樣難為情地晃了晃腦袋：“怎麽就被發現了啊！”
“所以說，為什麽要隱瞞？”孤爪研磨眼中流露出一絲不解，“去和森夏坦白不就好了。”
“就是因為不能那麽做，才要隱瞞啊。”黑尾鐵朗猛地擡起頭，看向對面一臉不解的孤爪研磨，一本正經道，“那麽請問，如果有一個在你小時候只和你見過三次面，連名字都沒勇氣告訴你的人。在你升入高中之後，對方成了你的前輩，在見面之後就和你表白，並坦白一切。”
“請問，研磨同學會怎麽做。”
孤爪研磨：“……誒。”
好沈重，好麻煩，好想逃。
“是吧！！！”
黑尾鐵朗抱頭哀嚎：“所以說啊，她也絕對會逃的！”
孤爪研磨‘啊’了一聲，腦海中已經有了想象圖。
“會逃呢，以百米沖刺的速度。”
“現在你懂了吧！”
“嗯……但是，那是建立在小黑是單相思的情況下吧。”
嗖！
黑尾鐵朗感覺心口中了一箭。
“不要說出來啊！”
“那如果森夏也喜歡你呢？”孤爪研磨看著黑尾鐵朗驀然頓住的表情，繼續道，“如果是兩情相悅呢？”
“那樣的話……”黑尾鐵朗看了一眼外面的夕陽，表情沈靜下來，金棕色的眼眸轉過來，那目光看得孤爪研磨一楞。
“那就沒有什麽可顧慮了。”他說。
“……”
“小黑，你喜歡森夏吧。”
在這個時候，突然又像是回到起點的話，黑尾鐵朗卻了然了幼馴染話裏的意思。
他勾起嘴角，單手撐在臉頰上。
“這個嘛，與其說是‘喜歡’不如說——”
“她是我第一次喜歡的人，是我的初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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