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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9章 雨和墜落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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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9章 雨和墜落的花

微冷的燈光若霜般給房間渡上一層寒意。

耳旁是下屬的匯報, 青年的聲音正捎上一點輕顫:

“墨、墨大人,約珀他犧牲了。”

漆黑若墨的皮質手套看起來比黑曜石還要冰冷幾分,修長指節若深淵之神的囈語, 淡漠散漫, 卻連在空氣間輕劃出的弧度也黏連著十足魅力。

但他本人卻對此事毫不在意。

隨著唇瓣線條扯出樂譜變奏般的弧度, 墨半垂著眼簾,輕聲道:

“約、珀。”

他一字一頓,話語間似乎不摻雜著什麽情感, 但跟隨他一段時日的青年卻能理解他的意思。

“是之前派去首領面前的……那位。”

“哦, ”墨漫不經心的眼簾擡起,

“那個探路石, 死便死了。”

本身就是有罪之人,就算他能完成任務活著回來, 自己也不會讓他繼續存活的。

探路石的存在,本來只是想試探,主人對身邊那個家夥目前的態度。

所以……

墨的眉頭捎上一絲不耐。

直接給他報告當時的完整狀況就行, 夾帶那麽多無關信息做什麽。

青年也察覺到墨的不耐, 不敢繼續多言, 一字一句地覆述當時的情況。

果不其然,他看見墨大人的臉逐漸陰沈下來。

“他說的那些話, 都是誰安排的。”

墨逐漸攥緊了骨節。

若是前面那些還算正常,後面的內容, 分明是已經足夠引起那人的警惕。

打草驚蛇, 是他最不願意面對的情況。

“沒,沒有人, 之前和他確認過要說的話語,也並沒有這一部分。”青年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 額頭大滴大滴冒著冷汗。

許久,墨才輕輕地呵了一聲,道:

“他倒是幸運。”

青年不言。

因為他也明白,約珀能一槍死在那裏的確是最好的歸宿。

不然,就憑他先前脫出口那些話語。

墨大人會親自讓他體會到犯錯後需要承受的代價。

但,墨大人生氣的似乎不止這一點。

青年微不可查地咽後唾沫,小心翼翼地覷向墨。

在提到首領送了支槍給那名奴隸,甚至還做出後續一系列舉動時,墨大人的臉沈得仿佛能滴出墨。

“墨大人……?”青年有點不敢打破這樣近乎凝滯的氛圍,卻看見墨忽然起身,修長指節輕擺壓下隨著動作起伏飄動的衣擺,氣息內斂而怖人。

墨低眸不言。

青年咽口唾沫問:

“您是準備……”

墨一轉身,拽開長腿,筆直朝門外走去。

“拿上我桌面左側放好的文件,

“我去,請罪。”

--

雨變得濃了。

陸澤坐在偏覆古設計的流線型黑色轎車之上,車身整體風格內斂優雅。鋥亮的漆面搭配偏灰的翡綠色玻璃,暗棕色皮質座椅拓出朦朧背景,將他的身姿勾勒得神秘端莊。

淡色雨幕落下,將氣氛打得潮濕。陸澤拉擡手開車門,墨色優雅的牛津鞋顯出深棕的鞋底,俯身彎腰,踏出車門的一瞬,一旁的下屬遞來撐好的黑傘,穩穩遮在他的上方。

“首領。”

鞋面碾壓濕潤土地發出模糊聲音。

耳旁下屬拘謹嚴肅的聲音傳來,似提醒他註意上方車框。

陸澤不做聲,只是略略頷首。

身上深灰色馬甲搭配漆黑色西裝外套,精致細膩的精紡布材質密致硬挺,肩膀帶棱角的重結構襯托出淩厲的氣場,雪白內襯的領口處卻是一條圖案誇張堪稱濃墨重彩的領帶——重色酒紅配上華麗鎏金圖騰,仿佛色彩斑斕的毒蛇圍繞著遠古神秘繁雜的祭壇。

三件套的西裝還搭配一件墨色披風,四件套撐足氣場,大面積布料的選色低調內斂,卻在最內部的處理上做了誇張且極具色彩沖擊力的處理。

仿佛在給人運籌帷幄的強大氣場的同時,暗示別人他的出手行動隨時可能極端爆裂到頂點。

安靜強大地蟄伏,又極具令人膽戰心驚的威懾力。

只是,他西裝外套胸口處的衣袋,不知被誰別了朵鮮妍欲滴的鮮紅玫瑰。

那一絲繾綣,倒給神秘的氣場帶來了不一樣的氛圍。

細看,那朵玫瑰的花瓣光澤異常,而且花梗明顯是被人精心處理過,深淺不一的綠,以及被削幹凈的花刺……

配上此時的場景和氛圍,仿佛剛剛經歷了一場蘊有朦朧電影感的羅曼蒂克的故事。

而雨還在蒙蒙地下。

陸澤的世界還未來得及被耳旁溫潤舒適的雨聲覆沒,就聽到系統賤嗖嗖的聲音響起:

【大夏天穿西裝四件套嗎?宿主你是真不怕熱……】

陸澤的腳步微不可查地一滯,很快又恢覆了正常行走。

【而且坐那麽覆古的轎車……嘖,還挺有情調啊。】

陸澤忍無可忍,在心裏低聲道一句:

“閉嘴,你個人工智障,信不信我把你格式化了。”

這抽風的人文關懷,陸澤寧願不要。

咳咳,雖然他承認,一開始主角攻約他議事,還煞有介事地說要“請罪”時,他確實慌得不行 。

所以精心搭配了可以提升氣場的西裝——利落又優雅的西裝三件套,搭配最外層大氣的墨色披風。錯落有致、長短反差的西裝層次感,拔升整個人神秘的氣質。

但他沒想到的是,主角攻的“請罪”還真是請罪。

針對那次在後花園出現的意外,墨好好反思了一下自己在別墅安排的護衛工作,並且保證以後能靠近他的下屬都會經過更嚴格的篩選。

並且承認了自己監管不力的錯誤。

看起來的確是很誠懇。

但陸澤總覺得他在暗中敲打自己,暗示他已經侵入掌握了自己身邊的安保工作。

自己的安全會受到他的威脅。

西裝衣袋那朵玫瑰花也是他塞的。

在俯身的氣息交纏之間,玫瑰的熱烈馥郁伴隨著黑豹靠近般的脅迫氣息溢來,最後卻以一個纏綿溫柔的贈花動作作為結束。

讓陸澤怎麽想怎麽覺得不對勁。

於是他苦唧唧地系統苦中作樂地吐槽:

“你看,系統他這次敢在我胸口塞花,下一次就敢讓我的胸口開花了。”

而且他之前就意識到一個問題,主角攻現在的力量不知是判定為“塔世界造物”,還是“塔世界之外的力量”。

如果是後者,他的半神格可能就不會有保命的作用了。

換言之,主角攻是目前出現的,唯一可能將他殺害的人物。

而且從這些天掌握的情況來看,主角攻似乎把情況控制得太徹底了,他翻盤的機會微乎其微。

既然這樣的話,他只能啟用另一個計劃了。

想著,他微不可查地嘆口氣,指節從西裝衣袋抽出那支墨贈送的玫瑰。

雨還在下著,他卻示意下屬直接離開。

在看見下屬退下後,他直接擡手,指節一松,將那支玫瑰拋到了路旁的花壇裏。

沈默的昳麗花瓣染滿了帶濕的泥土,又被漫天的水汽侵染,聚得骯臟又晶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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