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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章 魔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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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章 魔氣

陸澤立定身軀後, 將傘柄輕收,玉骨似的指節輕抖,傘面積雪若梨花般紛揚灑落。

細微寒風送來淺淡微光, 落在他如仙似魅的面龐上, 雪色長發被玉色發簪松垮挽著, 其間絕色令人難言,甚至分不清銀絲較雪哪般更為剔透。

陸澤將傘輕搭肩頭,身披一套月華色的長袍, 緩步行走於街道上, 似乎全然不知他弄出的動靜。

只有系統在心底默默吐槽:

【不是,宿主, 你有必要每次都弄出這麽大動靜嗎?】

的確,如果陸澤想悄無聲息, 他完全不會引起任何人的註意。

畢竟還是要相信修仙界第一人的實力。

所以陸澤現在這種行為,系統非常直接地給出了個結論:

——又當又立。

陸澤非常不以為然:

“拜托,我長著這張臉, 熱心於造福大眾不是一件好事嗎?

“而且現在的我只是在大街上橫著走而已, 要不是人設不允許, 我都準備去魔界楚館當頭牌了。”

這回系統倒是沒有再吱聲了。

因為它知道宿主可能還真能幹出這事。

陸澤撐著那柄傘,遮住稀薄的落雪, 四周的一切似乎看起來還在維持著基礎的秩序,並沒有產生任何騷亂……

如果忽視那些若有若無投來的目光。

凡人自以為自己已經做得十分隱蔽, 但對於感知力極強的修仙者來說, 無異於當面直視著他。

不過陸澤還是表現得泰然自若,來到一家賣古法熬制糖塊的店鋪前, 開始挑選起自己心儀的商品。

其實他這種程度的修仙者早已辟谷,他只是純粹閑著沒事幹外加嘴饞而已。

店鋪老板熱情過了頭, 臉上洋溢的笑臉也很誇張,明明賣六文一斤的黃糖,他睜著眼睛就直接說兩文一斤。

在陸澤疑惑立在攤位上的價格牌後,老板還在信誓旦旦說那是舊的,只是忘記換了。

當著陸澤面稱的重,店家有些不好“動手腳”,但他還是掏出了一大袋核桃,說這是自家種的,拿來送朋友,但還是太多了,便拿一點回饋客戶。

於是別人便看著那一堆平時老板高價賣的“精品核桃”被大袋地送出去。

陸澤不好意思拒絕別人的好意,於是收下了。

但沒想到找錢的時候,對方拿走了兩文,找錢找了十銅。

一銅等於一百文。

但“不谙世事”的“對凡間完全陌生”的“不染世俗”的月泠仙尊當然不清楚錢的概念。

別人這麽給了,他就這麽用了。

別人要收多少錢的時候也不懂,只是將袋子裏的錢攤出來,讓他們自己取走,然後再給自己找錢。

結果一圈下來,錢永遠也用不完。

系統忍不住吐槽:

【你這人設也立得太假了吧,就算一開始不谙世事,後面發現大家給你找錢的規律完全不一樣,你難道不會意識到問題嗎?】

陸澤:……

我勸你不要多管閑事。

“什麽語氣啊,搞得我像吃白食一樣。”陸澤不滿。

【不是嗎……?】小系統疑惑。

陸澤擡頭望了遠處熙熙攘攘的人群一眼,高深莫測地說:

“帶動當地旅游業發展,促進貿易往來,提高當地居民經濟效益,就收這點‘工資’,簡直不能再良心了好嗎?”

系統無言以對。

不過就在陸澤肆意采購時,無意間瞥見一名婦人眉宇間露出濃重的憂愁之色,時不時望向自己,欲言又止。

陸澤對她有些印象,她家的三花餅份量紮實口味上佳,店前經常排長龍。

陸澤去買過幾次,不過倒不是為了三花餅,是為了她偶爾會賣的唐豆粉。唐豆是她自家種的,因制粉工序繁瑣,利潤不高,所以偶爾才會拿來售賣。

不過自陸澤表露出需要唐豆粉時,她每次都會特意留一大袋。

所以這次陸澤很上道地走了過去,目露關切神色,低聲詢問她發生了什麽事。

婦人囁嚅著道:

“我家妞妞貪玩,整天去外頭耍,昨晚回到家時整張臉發漲,腦子噻昏,看了大夫也不好使,不知是怎麽回事……”

婦人的話語雖然夾雜著一些方言,但理解起來並不算難。

於是陸澤眉頭輕蹙道:

“給我看看如何?”

那婦人眼眸頓時燃起微光,手局促地在裙擺擦擦,忙道:

“您等等,我去叫她過來,很快頭。”

如她所言,不久後,一位面容稚氣的小女孩被她攙扶了出來。

陸澤仔細看了一眼,女孩面容發漲,氣色黑紫,精神低迷,眼神迷蒙,身軀還在無意識發顫。

這是……

陸澤輕聲問了句:

“知道我是誰嗎?”

小女孩晃晃腦袋,眼神恍惚道:“神仙哥哥……?”

陸澤聽著這個稱呼,下意識一嗆。

不過他很快調整過來,繼續問道:

“之前有去過哪裏嗎?或者是誤食了什麽?”

小女孩頭不禁晃動著低垂,輕聲道:

“就,就去了後山那片……鈺花林,回來就,有點難受……不,當時就,腦袋疼……”

她有些神志不清,似乎是腦袋受到難以忍耐的疼痛,淚花在眼眶打轉,但又憋了過去。

“怎麽了,仙……咳,大人?”婦人猶豫著,既忙亂又擔心。

“魔氣入體——”陸澤簡單地給出了結論,只是他還未來得及說什麽,便聽見一聲強烈的抽氣。

他下意識回眸,便看見婦人雙手交疊,死命按壓著嘴,身軀顫抖,渾濁的雙眼像瞬間蒼老了幾十歲。

周圍的人也是表露出不同程度的驚恐。

陸澤才意識到,“魔”這一字對他們沖擊似乎太大了。

於是他放緩聲音:

“沒事的,我可以處理,等我一會兒。”

婦人眼裏重燃星點光亮後,便看見陸澤將手放在她女兒的頭頂。

但不到五秒,他就已經將手收回。

“好了。”陸澤收回手,神色泰然自若。

圍觀的人還沒來得及提心吊膽,就在各方的眼裏齊齊找到茫然。

婦人也被沖擊地五味雜陳,難以反應過來,但下意識的喜悅還是讓她忍不住墮淚。

陸澤緩聲道:“通知附近的居民,讓他們最近小心些,不要靠近後山。我有時間看看那裏發生了什麽……

“還有,”

他的目光落在自始至終都一聲不吭的小女孩身上,神色柔和些許,

“你女兒是個修仙的苗子,或許可以讓她去一些宗門試試。”

婦人聽罷,就要高興地跪下磕頭,結果被陸澤制止了。

周圍的人也紛紛面露喜色,只是不知這件事會如何添油加醋地傳出去。

當然,此時的人還不清楚,陸澤隨口的一句“修仙的苗子”是什麽資質。

最後,陸澤雖然沒有接受任何金錢的謝禮,但還是把唐豆粉包圓帶走了。

因為他之前就發現,這玩意兒做小蛋糕是真的好吃。

--

而目睹了一切的雲海宗眾人不禁議論紛紛。

嗓音溫和的青年怔楞地望著這一切,後知後覺道:

“雪發雪眸,好熟悉的容貌……”

另一杏仁眼的少年拳頭攥緊猛敲掌心:

“什麽熟悉!那不就是月泠仙尊嗎?!”

霎時,一行人裏炸開了鍋。

“月泠仙尊?真的是他?!”

“瘋了嗎?居然能在這裏遇見他!”

“他不是說隱居了嗎?”

“嘶——那我們現在怎麽辦……?”

“真是難以置信……”

討論了好半天,他們都沒討論出個所以然來。

但此時一名帶著耳飾的少年直接道:

“月泠仙尊,月泠仙尊!他居然在這裏!他還好意思在這裏!魔族現在大舉進犯修仙界,他身為仙界第一人,淩霄宗峰主之一,居然敢不管不問,我非要好好質問他一番!”

“冷靜,祁樂你冷靜點!”杏仁眼的少年忙攔住他。

但祁樂身法太快,他一下沒攔住,人就竄前面去了。

“不是,他傻莽莽地義憤填膺什麽啊!”杏仁眼急得直跳腳,但也於事無補。

果不其然,在那人接近月泠仙尊後,沒等他近一步靠近,忽而一陣濃霧襲來,就徹底將人影淹沒。

待眾人再回過神來時,人已經消失不見了。

溫和嗓音的青年不斷嘆氣。

之前將莽撞少年敲暈拖走的女生直直磨牙。

面容冷漠的女子的神情更加冰冷。

只有杏仁眼心底湧起無限絕望。

因為他已經看到周圍路人投來的,想要把他們這隊人一起殺了的眼神。

--

等陸澤回到住所時,他便稍微把東西整理了一下。

這次他留多了個心眼,將一切“與人設無關”的東西都收進了儲物戒。

畢竟魔氣都已經蔓延到後山了,距離對方鎖定自己的方位也不遠了。

自己到時可要好好地“夾起尾巴做人”,不要等別人找上門來時,左手焦糖布丁烤奶,右手香甜軟糯小蛋糕,一旁的燒烤架上的雞腿還滋滋冒著油光……

嘶,屬實不雅。

陸澤打算進行修煉時,忽而想起今天在山下感知到的那群修仙者的氣息。

氣息都不強,應該沒有能力跟蹤到自己的住所。

暫時沒什麽“危險”。

這樣想著,陸澤緩緩調理著體內氣息,進入修行狀態。

只是在安靜房間的隱秘角落,緩緩鉆出一股又一股的濃稠黑氣來。

只是它們像是怕驚擾了什麽,迅速擴散開來,變得稀薄透明,輕淡無比……

只是體積膨脹了無數倍。

它們圍繞著中間那位靜坐的人,逐漸緩慢地打著圈,似是留戀於他身上的一切,舍不得離開,卻又像對待最珍貴的珍寶,矛盾地不敢魯莽靠近,唯恐損壞任何地方。

只是它們的目光凝滯著,透露著陰翳癲狂的占有欲,似乎只要鎖定了唯一的目標,就會不惜一切代價將他囚禁占有,使他變為獨屬自己的珍寶。

無論那人看起來多麽純潔神聖,高傲矜貴得似神壇的雕像,它都只想用骯臟的欲望塗抹滿他的全身,將他徹底拖下深淵,連同自己一並墮落。

終於,它動手了。

它緩緩攀上他的腳踝,仿佛在細細摩挲吮吸著,最後似用修長有力的骨節死死圈住他的腳踝,粗暴地在上面留下一圈靡亂的艷色紅痕。

但那人似乎太沈迷修行了,這點動靜無法打擾到他,只讓他輕蹙了下漂亮的眉頭,殷紅的唇珠輕顫。

它不滿了。

隨即,它膨脹了些,變得更加透明後,從身後輕輕包裹住了他。

就像徹底將他相擁,感受著他的體溫,他的呼吸,他的氣味,他的顫動,他的一切……

如毒藥般令人上癮淪陷。

像是伸出瘋狗般虔誠而癲狂的軟舌,將他全身上下都舔過一遍。

酥麻、顫栗、愛欲、隱忍……

它一圈一圈地緊緊環住他的胸膛,點點搔過敏感的部位,再繾綣地纏住他的腰身,在腰側兩側微微用力。

只可惜隔著衣服,無法看見留下的暴欲的痕跡。

房間內的一切都變得朦朧,躁動而又寂靜,某些氣息在其中彌漫。

雪塑的人兒終於開始喘起息來,落雪似的睫毛輕顫,抖動得破碎又可憐。但他似陷入了一片悵惘之中,眉頭擰起,卻遲遲無法松開,也無法睜眼。

像是無法脫離這一場荒誕的夢境。

白玉似的骨節被漆黑的魔氣纏繞,雪白和濃稠墨色的相撞,絕色得驚心動魄。

他微微喘起氣來,無意識發出一聲低吟。

魔氣濃郁了些許,逐漸將他包裹起來。

時間緩緩流淌。

……

陸澤仍舊穿戴整齊,只是身上衣衫有些許淩亂,雪色的發絲也被汗液潤濕,狼狽又破碎得漂亮,似是神明染上一點汙穢,不至於瞬息間墮落,卻又帶給人無限的遐想。

待他悠悠轉醒後,忍不住臉頰暈上異樣嫣紅,氣息紊亂得厲害。但他強壓下不適,簡單掃過身體以及四周,也沒有發現任何異樣。

他的瞳孔還是渙散且茫然的,比起平日那副高高在上,高不可攀的清冷模樣,現在看起來容易玩弄欺負極了。

他似是覺得唇上有些不適,微抿了抿鮮妍的唇珠,卻不知那裏剛剛被一團魔氣偏執地含著仔細碾弄了半晌。

最終他只能困惑地輕聲念一句:

“剛剛是……不小心入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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