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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 “想我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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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 “想我了嗎”

那尊雕像並沒有臉。

陸澤盯著那尊雕像, 不由得緩緩思索起來。

明明雕像的姿態雕刻得肆意又颯氣,將那人舉手投足間的韻味徹底刻畫了出來,連指節青筋、衣擺褶皺、鞋邊暗紋這些細節都處理得一絲不茍……

為何到關鍵的臉部時卻只餘一個輪廓, 其他全部模糊處理呢?

不過臉部輪廓的下頜線清晰, 顯然是經過用心處理。

而且從雕刻的骨相上大致也可以推斷, 這是張很完美的臉。

陸澤本想將自己的發現告訴白澤瑞,再和他仔細討論的。

卻沒想到白澤瑞的註意力似乎被另一個地方吸引去了。

那邊的白澤瑞默不作聲,靜靜地立在原地, 眼眸卻不斷向著某個方向瞥去。

陸澤順著他的方向看去, 發現了靜靜矗立在破廟角落的巨型血紅色水晶球。

荒廢的古廟裏,昏暗的環境下, 那通透且巨大的水晶球顯得極其突兀。

而且古廟內的物件全部落了灰:黯淡的地面、破舊的香爐、形態各異的祭祀器具、乃至那尊矜貴的雕像都落滿灰塵……

但那個血紅色水晶球卻似不受到任何影響,依舊隱約地閃爍著它詭譎剔透的光澤。

“這是——”陸澤剛疑惑開口

“副本核心數據。”白澤瑞回答得很快。

陸澤聽罷微微蹙起眉頭。

如果按照字面意思的話, 其實並不難理解,畢竟他手頭的黑秘殘晶裏包含的就是塔世界的本源數據。

而且整個塔世界都是由數據構成的,所以副本中存在“副本核心數據”這件事也不足為奇。

正當陸澤準備繼續細想時, 又聽見白澤瑞悠悠補了句:

“部分。”

陸澤更加沈默了。

他下意識想詢問白澤瑞是怎麽知曉得如此清晰的, 但想想又覺得並沒有什麽意義。

畢竟白澤瑞能篤定說出口的, 可信度肯定極高。

只是談起數據,他又想起外面的阿繆塔爾·瑞斯蒂公會和阿特斯穆·奧爾菲勒……

“unknown”一聲不吭地失蹤多久了。

阿特斯穆·奧爾菲勒那個家夥也不知道有沒有運用好黑秘殘晶。

因為原著中給予阿繆塔爾·瑞斯蒂公會第一次重創的便是阿特斯穆·奧爾菲勒, 所以陸澤對他寄予很大的希望。

——自己能否愉快地當甩手掌櫃,很大一部分取決於“下屬”的辦事能力。

陸澤的思緒逐漸扯遠, 餘光中卻忽然瞥到幾窩枯草黃泥編織似的, 土胚般的破敗巢穴。

那些巢穴的面積看起來都不大,最多也就兩個半接近三個蜂窩的大小。如果是其他人過來, 估計還得猜測是什麽鳥類築的巢穴。

但陸澤看見巢穴內滿堆的“血色枯葉”,以及水晶球附近摞摞紙般的血紅蝴蝶屍體, 就能猜測到是什麽家夥的巢穴了。

他看見的幾個位置較低的巢穴內,密密麻麻地堆起亡靈骨蝶的屍體,如同一窩染著淩亂血肉的森然白骨,森然恐怖得讓人想當場嘔吐。

地面上的蝴蝶屍體也是,淩亂破敗得和深秋的落葉似的,淒慘又詭譎。

但陸澤腦海中第一個想法仍是——

蝴蝶也會築巢的嗎?

不過他很快給自己的疑問找到解釋。

畢竟亡靈骨蝶嚴格意義上不算正常的“蝴蝶”,而是副本中的怪物。

只是——這幅淒慘的狀況,是遭遇了天敵的襲擊嗎?

陸澤不說話,只是用眼神詢問著白澤瑞。

殊不知白澤瑞澄澈平靜的眼眸望著這幅狀況,表情也逐漸凝重起來。

亡靈骨蝶是副本的特殊怪物,生活的巢穴在副本核心數據的附近。

既然能居住在副本核心數據的附近,或多或少地可以證明這群特殊造物具有副本寵兒的特性。

現在居然大批量地死亡……其中肯定有什麽蹊蹺。

白澤瑞將自己的猜測告訴給陸澤後,眼眸略帶幾分安撫意味,輕輕掃過他的面龐,最後似蝴蝶輕吻在花蕊上,目光滯在了裸.露肌膚的那處精致鎖骨。

“這其中肯定有些問題,我去附近探查一下。”

白澤瑞說完,正準備離開,不曾想下一秒耳旁便傳來陸澤的聲音:

“你去哪?”

白澤瑞邁出的步子霎時頓住,習慣性挺直的脊背也微微繃緊,似是因為這句話觸動了什麽機關;身上那套銀色的制服被淋漓的血雨淋濕,布料吸水,略帶幾分粘滯地垂落緊貼在身軀。

隱約可見結實流暢的背肌,和性感致命的腰線。

碎發被打濕,身上顯露著若有似無的蠱惑氣息,此時又因為這個意味不明的頓步,氣氛變得暧昧些許。

白澤瑞卻沒有立即回答,也沒有給出任何反應。

只是背對著陸澤的面龐上勾出個耐人尋味的昳麗笑意。

幾秒後,陸澤像是先沈不住氣,又低低地問了一遍:

“你去哪裏……?”

白澤瑞略一歪腦袋,回過眸去望他,那雙清潤漂亮的眼眸直勾勾地盯著他,聲線特意壓低,略帶幾分勾人的暧昧喑啞道:

“為什麽要問?”

——你不應該問的。

畢竟心高氣傲的“陸澤”,何時會擔心被人拋棄,再置之不理呢。

陸澤也似反應過來什麽,神色顯露出瞬間的慌亂,又很快地僵硬起來。

但幾秒後,他似乎還是無法壓制心底的恐慌,麋鹿般清澈的眼瞳掠過幾分猶豫和掙紮,喉結滾動幾下,最後道出:

“隨便問問。”

似乎體面,卻又不完全體面的回答。

白澤瑞倒是很愉悅。

甚至隱於衣袖之中的修長指節都輕敲著修長的側腿膚肉。

其實陸澤這一路上以來已經表現得很平靜了。

但有些事情來過,並不會悄無聲息地離開,且不留下任何痕跡。

當初是他將“備受屈辱和折磨”的陸澤從漩渦內救出,並且後續一路以可靠的姿態陪伴在他的身旁。

——雖然這個“可靠”的關系畸形無比。

但卻是對方現在唯一可以依賴的事物。

現在的陸澤,就像當初的他一樣。

惶恐、迷茫、擔憂、懼怕……

白澤瑞很清楚這種心理,於是按照先前那位“高明的老師”所“教導”的,每一步都規劃得清晰無比。

“我說了,只是去外面稍微探查一下。”他故意顯露出不耐的神色,眉宇間似有似無的郁氣攜著隱約的壓迫感。

陸澤像是被嚇到,瞬間噤了聲,許久才道一句:

“我們可以一起的。”

他的話普通而平靜,但其中隱隱的頹敗語氣似乎說明了——

他做出了妥協。

可是僅是這點妥協遠遠無法滿足白澤瑞那惡劣且偏執的占有欲。

只有保護的騎士離開,心機叵測的怪物才能徹底占有公主。

所以他並不回答,只是冷漠地邁步出了廟內。

很快,他的身影便隱於朦朧且扭曲詭譎的血雨之中,如同被華麗劇院的幕布掩蓋,又似徹底融化在血雨之中。

徹底融化……

這個突兀又詭異的想法霎時占據某人的腦海。

陸澤似乎被這個想法“驚嚇”到,當即顧不得太多,咬著唇,拽開步伐,跨出幾步來到廟外。

霎時,濃重的血雨傾落下來,帶著令肉.體疼痛的腐蝕性和擾亂精神的汙染性,細細密密地刺落下來。

陸澤卻似著了魔,極其執著,在血雨中跌撞地尋找起來。

但那人就像是徹底消失在了這片天地間,再無蹤跡。

陸澤的心一點點落入谷底。

那個人沒有說目的地,也沒有告訴回來時間。

就那麽直接離開了。

將他擲在原地,獨自面對未知的突發情況與恐懼……

比對待狗還隨意。

根本猜不透他的心思。

陸澤心裏略微麻亂,稍微分析一番後,有些無奈地扯著嘴角苦笑。

他倒是無所謂了,因為他差不多猜出白澤瑞的小心思,所以只需要陪著他演戲就好。

只不過他想起那時的白澤瑞。

被自己以馴化的目的“拋棄”在各種地方無數次,最後只能帶著懼怕和依戀地纏著自己身旁,顫顫巍巍地討好自己——直至分不清對自己的情感是對生存的渴求還是莫名的情愫……

想起那時的事,陸澤百感交集。

想著想著,他的演技也更“真心實意”了一點。

那張蒼白漂亮的面容上出現些許慌亂,全然不覆往日平靜冷漠的模樣。眼眸中的情緒微不可查地翻湧,唇被牙齒抿得近乎失去血色,眼睫不知是被雨水打得發顫,還是身軀無意識地發抖。

血雨一直拍打在他的身上,疼得面龐上遠黛似的眉頭隱隱抽動,卻仍是執著地不停在四周找尋著什麽。

似被雨淋透的金絲雀,可憐又無助。

很適合放在掌中把玩。

可打著寒顫的金絲雀怎麽會預料到自己的命運。

他只知道在模糊的混亂之中,忽然有人從自己身後出現,溫熱的氣息霎時襲來,將他包裹。

而下一刻,那道氣息便以不可抗拒的姿態摟住了他,將他緊緊錮在懷裏,力度甚至攜上幾分兇戾。

而後,滾燙結實的胸膛貼近後背,刻意壓低的低啞聲線透露著致命又蠱惑的危險,吐出的溫熱氣息絲絲縷縷,卻又異常明晰地傳到耳邊。

那股熟悉又陌生的氣息,讓他的身體不由得劇烈顫栗起來。

那股氣息……讓他的身體下意識地產生馴服和懼怕兩種情緒。

在混亂的雨聲中,陸澤的心跳像是被瞬間炸開,越來越快,越來越快,耳旁已經分不出是哪些聲音清晰,哪些聲音模糊。

而身後的那道氣息此刻忽然開口,語氣滾燙,話語卻異常冰涼。

“想我了嗎,我的小金絲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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