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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入獄 終案(拾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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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入獄 終案(拾伍)

正午的日頭灼烤著長平城青石板路, 酒旗招展的茶肆裏飄出茶香。

“駕!”

"誰家莽漢!大白天在朱雀大街縱馬!"賣梨老丈踉蹌著扶住推車,竹筐裏黃澄澄的秋梨滾落滿地。

餛飩攤主抄起湯勺指向煙塵處:“哎?那不是大理寺的黑麒麟?”

話音未落,疾風卷著灰塵掠過, 驚得拴在肉鋪前的黃犬狂吠不止。挎著菜籃的婦人慌忙抱起幼童, 繡鞋踩到潑灑的梨汁險些滑倒。

“作孽喲!官老爺就能無法無天?”

事情還要從幾個時辰前說起。

定律司掌門及五位長老攜著相關證據和卷軸求見聖上, 林少卿本欲緊隨其後報告送t子娘娘廟一案。

卻沒想到眼睜睜看著定律司掌門及五位長老被押解進監獄, “這……”

定律司掌門一眼便見到林少卿, 沖著林少卿搖頭。

林少卿接收到信息, 微微蹙眉將原本欲呈上的案件卷軸收入廣袖之中。

“少卿大人,奴才這就通報聖上。”

“不用了,袁樂公公。今日暫時先回去,待明日早朝再向聖上稟告。”

袁樂公公微微一笑, 淡淡道:“那少卿大人慢走。”

林少卿一出宮門,立刻騎著黑馬往定律司方向奔馳。

*

晨議方歇,梵音端坐於掌門書房內批閱卷宗,狼毫筆尖懸在律令文書上方遲遲未落。

窗外一縷妖氣如游蛇般攀上沈觀指尖,紅衣青年擡眼望去,正撞上梵音自檀木案後遞來的目光。不過一個頷首的間隙,沈觀已化作白色流光穿透雕花窗欞。

沈觀則接到了妖界的信號, 便看向梵音,梵音微微頷首, 沈觀便起身離開。

“梵音!”不遠處似有若無傳來呼喚聲。

若有若無的呼喚驚得她筆鋒一抖, 墨跡在宣紙上暈開銅錢大的汙痕。這聲線分明是...藥神?她立刻想到了可能是藥丸有了結果!

她立刻推開書房,伏禦則在門外略微有些緊張道:“這便是你所說的卦神的師父?”

“對。”

只見沈觀帶著藥神飛至書房內,伏禦也緊隨其後。

梵音立刻施展屏障,將外界隔絕。

藥神突然轉身戟指梵音,蒼老面龐因激動泛起潮紅:“定律司首徒的身份瞞得老夫好苦!老夫還以為你可以執掌妖....”

梵音目光微凝, 歪著頭俏皮道:“那時候我還沒恢覆身份呢,不算欺瞞。”

伏禦當即上前拱手一禮:“晚輩可作證,師妹此前確曾...”

話音未落便被老者犀利的眼神截斷,他看了伏禦一眼:“你便是伏先的兒子吧?”

伏禦聞言面露驚詫之色,驚訝道:“先生認識我爹爹?”

藥神挑了挑眉,負手而立道:“自然認識。老夫也是與你爹交過手的,資質尚且不錯。”

伏禦的唇角微微抽動了一下,表情極度的無奈。

沈觀則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道:“怕是心有不甘?”

梵音展顏一笑,趕緊打岔道:“先生,可是藥丸有結果了?”

藥神聞言眸色森森,臉上閃著陰晴不定的神色道:“此藥丸邪乎得很!造憶草不過是個幌子,真正要命的是煉化蠱——此物本不該存世。”

梵音和伏禦對視一眼,梵音接話道:“造憶草我們知曉其作用,可煉化蠱?”

伏禦並沒有急著反應,而是細細琢磨了半晌,方皺著眉道:“我曾聽聞家父說過,煉化蠱是極其陰險惡毒之物。但其作用....”

藥神眸色中掠過一抹寒意,語氣如冰道:“這煉化蠱,是老夫早年狂妄時期的產物。”

他像是陷入過往的回憶般喃喃自語道:“那時候剛征服妖界之後,我們便想著征服人界!老夫為攻人界特制此蠱,可令凡人血肉經脈逐漸妖化....”

他眸中一片蒼涼,深吸一口氣,酸溜溜地感慨道:“白清敘向來高傲,不屑於這種手段。”

藥神嘶啞的聲線忽轉蒼涼:“當年白清敘提劍闖我丹房,說若再行此邪術,縱使追至黃泉也要斬我頭顱。”

他自嘲般扯動嘴角,“那瘋女人說到做到,倒比我們更像魔頭。”

梵音挑了挑眉,眸中閃過一抹不解,語氣冰冷道:“先生既然沒有繼續這種試驗,為什麽如今會重現人間呢?”

藥神絲毫不在意她冷洌的態度,仍是微笑道:“這個煉化蠱比起初版而言,已改良多次。老夫研制此藥丸的時候,內心也十分困惑。”

沈觀繃緊的嘴角柔和了下來,他差點以為是他母親所授。“所以,這煉化蠱只有你與我母親知曉?”

藥神聞言全身一震,垂在身邊的雙手緊緊握成了拳頭,慎重道:“不是,輝日也知曉。”

他又補充道:“還有,沈觀給我的另外一個藥丸也含有煉化蠱。”

梵音和伏禦聞言狐疑地擡頭看了一眼沈觀,沈觀聞言臉色一沈。

“上次元瑾軒同我說過烏扶搖曾給朝堂眾臣贈送仙丸,我便自作主張去拿了一些。”

梵音和伏禦對視一眼,眼睛裏都透露出:“這絕對不是拿!而是偷!”

“咳咳。”

梵音微微清嗓子,決定忽略這個細節。“這個仙丸你從哪裏“拿”的?確認是真品嗎?”

沈觀用意味難明的目光盯住了梵音,繼續道:“自然。我是拿的禦史大夫的。”

梵音微微扶額,沒想到那時候他還跟著來了。

伏禦也跟著扶額:“....小心眼,就連元瑾軒都要防著。”

藥神雖然不明白前因後果,但聽聞這個含有煉化蠱的藥丸被吹成仙丸,而且人間的朝廷命官還都吃了,沒有繃住突然哈哈大笑起來。

“哈哈哈!仙丸?!老夫也是長見識了!”

這個久違的嘲諷打碎了方才的氣氛,“若是有人因為服用這個藥丸變健康的話,那是妖化在作祟,所以才會導致精神一下子變得異常亢奮。”

梵音驀地一頓,臉色忽而變得蒼白難看,她像是想到了什麽可怖的事情,手心都開始冒出一層薄薄的冷汗。

“這....”

沈觀和伏禦看到梵音面色蒼白的模樣,臉色也突轉蒼白。

氣氛一下子就變得異常焦灼,藥神見狀有些怔楞,緩緩問道:“你們都怎麽了?”

梵音只覺得胸口一滯,仿佛全身的血液冷冷地一凝:“若此事是真的話——”

“叩、叩、叩!”急促叩門聲如冷箭破空,打斷了梵音的話頭。

“大師姐!!!寺外有人求見,稱自己是大理寺少卿,是否放行?”

門外忽而傳來值班弟子的聲音,梵音和伏禦對視一眼,皆看向藥神。

藥神知曉身為妖卻出現在捉妖師內部肯定是不合時宜,他淡淡道:“無礙,老夫自會掩蓋妖氣,不會讓人發現。”空氣泛起水紋般的波動,濃重妖氣轉瞬消弭。

梵音和伏禦朝其欠身為禮,立刻撤銷屏障,打開書房門。

“快讓他進來!”

“是!”

林少卿面容焦灼,腳下官靴沾滿泥濘,行色匆匆的模樣像是趕了很久的路。

“來,喝口水。”

梵音見其面容,就知道林少卿肯定是馬不停蹄趕來定律司的。

林少卿接過梵音遞過來的水,三下兩除二便喝完一杯水。

伏禦見其模樣,多少有些心疼道:“來,不急。發生什麽事了?坐下好好說。”

林少卿自從離開皇宮後便馬不停蹄奔赴定律司,此時的脈搏飛快,快得幾乎有些紊亂,沸騰的血流反而在不斷帶走他四肢的溫度,他手心只有一層薄薄的冷汗:“大事不好了!”

梵音聞言脖子上躥起細細的雞皮疙瘩,詢問道:“可是定律司掌門和五位長老出事了?”

林少卿身軀微微一震,神色驚訝道:“梵音,你怎會知道?”

伏禦面色鐵青,趕緊追問林少卿:“到底怎麽回事?”

林少卿眉睫輕顫搖搖頭道:“我一早便聽聞定律司掌門及五位長老前來面聖覲見,為了呼應我便帶著送子娘娘廟案件卷軸也前往面聖覲見。”

他臉上的肌肉似乎不受控制般地跳起了幾下,聲音顫抖道:“可我剛到皇宮,便見禁軍押解掌門及五位長老進大牢!”

“砰!”

伏禦聞言一連後退了幾步,靠在案幾上。“不....”

林少卿眸中盛滿了恐懼,低聲道:“倘若定律司掌門和五位長老都被打入大牢的話....”

接下來的話無需多言,梵音和伏禦都明白他此行的意義。

梵音閉了閉眼睛,腦海中像是過山車般無限輪播案件細節。

她此前就覺得多起案件中,幕後之人都是站在妖背後操控著這一切,只要稍有暴露的風險便將操縱的妖吞噬殆盡。

可浮萍村追溯到烏扶搖卻如此輕而易舉,更別提所謂的七竅蠱術、煉化蠱、送子娘娘廟、浮萍村這等大事還隱藏得如此絕妙之人。

按照梵音的推測,幕後之人應當是那種機關算盡、城府深沈,善於蠱惑人心,應當是一個老謀深算的數術之士。

而烏扶搖行事張揚絕不會容忍他人搶占風頭,平日對待下屬暴戾恣睢,更不像是能催眠他人為自己賣命之人。更別提他向來錙銖必報,若真是威脅到他的計劃,怎會輕易放她和沈觀回妖界。

回憶中那些細碎的片言只語逐漸展現出原有的鋒芒:“就連一向痛斥暗影寺行為的太傅,也在朝堂上指責叔父此舉不妥。說宗教文化應該百花齊放,不能一家獨大。”

“最近陛下身子不太舒服,多虧了烏扶搖t四處搜尋的仙丸,這才有所好轉。”

“朝廷上不少官員也深受其福....”

“也正因為他這個提議,就連往日很少言語的太傅大人也稱讚他身為武夫竟能體恤民間信仰。”

“隨後此事陛下就通過了,擴建交於烏扶搖督辦,名字是太傅大人親筆題字。”

“烏扶搖!此前太傅大人體恤民情,放棄太傅府,入住郊區茅草屋!”

“結果,烏扶搖效仿一二搬至郊區二巷。但二巷都被他承包了,一些不知情的還讚頌他!”

“乞兒和孩童....”

“壁畫中某位手持玉笏的官員....”

梵音按住突突跳動的太陽穴,忽而睜開眼睛,眸中閃過一道如刀鋒般尖銳的亮光。

“林少卿,若沒有記錯的話。太傅大人是從聖上年少時期便常伴左右的?”

林少卿聽聞太傅大人的字眼便開始兩眼放光,他開始慷慨激昂道:“沒錯!想當年我們聖上僅憑五百人馬便將五萬人馬的衛國拿下,一舉登頂五國之首便是出自太傅大人的手筆。”

“如此一來,便對上了。”

林少卿聞言微微一怔,“什麽?怎麽就對上了?”

梵音眉間掠過一抹極為清傲的神情,淩厲道:“按照我的推測,連環案的真兇並非烏扶搖。”

伏禦脫口而出道:“啊?”

林少卿怔怔地看了她半天,才緩緩吐出一口氣道:“怎會?”

沈觀心頭微震,將這句話細細思量了一遍,緩緩問道:“你剛剛問太傅,該不會是?”

林少卿更是被震得整個身子都往後傾倒,像是被雷劈似的:“不....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太傅大人乃是我國最風光霽月之人!”

林少卿踉蹌後退,伏禦一把扶住他時,感覺他後背衣料已被冷汗浸透:“師妹,你這不會僅僅只是個猜測吧?太傅大人的人品那是人盡皆知。”

梵音將青瓷茶盞擱在案幾上,指尖在杯沿輕輕叩了叩。她擡眸正視著林少卿和伏禦,纖長的睫毛在眼瞼投下蝶翼般的陰影,目光清冷如深潭寒水:“縱觀連環命案,幕後之人算盡天時地利,布局環環相扣,更擅蠱惑人心。”

她忽然傾身向前,發間銀鈴鐺在燭火中漾出細碎冷光,“此等城府,非數幾十年籌謀不可得。”

林少卿的喉結滾動了一下,指節無意識摩挲著腰間佩刀。伏禦註意到他手背上暴起的青筋,像是要將某種情緒生生掐斷。

“你們覺得烏扶搖可像?”

林少卿被這些話澆得清醒了些許,他並未反駁而是開始細細思量自己與烏扶搖多年的對峙。他閉目深吸一口氣,再睜眼時眸中已恢覆清明:“確實,他為人極其容易沖動易怒....”

梵音面上一片傲氣如霜,自信滿滿道:“沒錯。烏扶搖的秉性和幕後之人可以說是截然相反。無論是多起命案中的妖曇土、奇異花。”

梵音唇角揚起譏誚的弧度,白玉般的面龐在光影下中宛如冰雕道:“還有,送子娘娘廟、浮萍村的布局,孕丸和仙丸。這些都不是短時間就能完成的,而烏扶搖的崛起則是在送子娘娘廟之後開始飛黃騰達!”

林少卿接茬道:“所以,他沒有這樣的權勢可以去完成這些布局!而太傅大人則一直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梵音聞言微微頷首,她繼續道:“浮萍村相當於在私下創建軍隊,而且還是妖隊。”

伏禦抿住嘴唇,慎重地開始沈思。

梵音幽幽長嘆一聲,“我懷疑太傅大人便是輝日,聖上便是輝日從冢山帶出來的孩童。”

藥神忽而現身:“老夫可以去驗證。”

“誰?!”

林少卿被突然藥神嚇了一跳,伏禦便同林少卿解釋了一下妖界的事情和卦神之事。

聽完所有事情的林少卿又再次感慨普通人的弱小,這修仙之人和妖總是能折騰出普通人永遠做不到的事情。

藥神忽而眼神一沈:“丫頭,這是憑空臆測的推斷嗎?”

梵音聞言搖了搖頭,“我剛剛回想起來了此前去禦史臺之時,便見到了回廊兩側的墻壁上繪著精美的壁畫。那個壁畫是宋楚國剛登頂五大國之一所畫的壁畫,而裏面有個手持玉笏的官員手臂上留有化形草的痕跡,那人便是太傅大人。”

“哐!”

她話音剛落,藥神已一掌擊碎窗邊花瓶。他的嘴唇繃緊成一條線,枯啞的嗓音裹著千年風雪道:“告訴老夫,他在哪裏。”

梵音轉頭看向沈觀,目前來說她和伏禦還有緊急部署一下定律司,防止烏扶搖或者朝堂上其餘人前來圍剿。

沈觀微微頷首,“先生,我帶你去。”隨後忽而神情冷峻,眸光幽幽閃了一下,補充道:“怕只怕浮萍村的妖並非妖。”

話音戛然而止,與梵音四目相對的瞬間,兩人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悚然。

梵音臉色微微發白,這也是她所擔心之事,倘若浮萍村的半妖都是仙丸所制成的話....

林少卿則一頭霧水問道:“何意?”

伏禦則和林少卿解釋仙丸的作用,林少卿聽得身子一軟差點跪下,他後退兩步,一下子坐在了椅上,連接吐了兩口氣,也回不過神來。

“這...聖上和朝堂眾臣....”

寒意從眾人的背脊慢慢升起,直至脖子脖子上躥起細細的雞皮疙瘩。

梵音看向藥神,斂衽一禮,恭敬道:“先生,可否研制出仙丸和孕丸的解毒藥?”

伏禦深深吸了一口氣,踏前一步,鄭重道:“晚輩願意輔佐先生,請先生救救無辜之人。”

林少卿面色微白,也跟著行禮道:“請先生幫忙。”

藥神目光迷蒙了一下,之後凝神道:“倘若此事真的是輝日所做,老夫願意幫忙。”

他說完又看向伏禦,眼神透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道:“你可願意成為老夫的徒兒?”

伏禦不禁呆了一呆,他再次走上前拱了拱手,撲通一聲便跪下道:“師父在上,請受徒兒一拜!”

藥神朗聲一笑,深深地看了伏禦一眼道:“起來吧,乖徒。”

梵音露出一個淡得幾乎看不出來的淺笑:“恭喜先生喜獲徒兒,也恭喜師兄榮獲先生青睞。”

林少卿跟著一起恭喜,可還是一副憂慮重重的模樣。

梵音見狀道:“林少卿,你不能在此逗留了,你該回去了!我讓弟子們用陣法將你傳送回長平城。”

伏禦見狀附和道:“沒錯。掌門和五位長老被抓的情況下,你出現在定律司是十分威脅的事情。”

林少卿激動地站起身來,在房間大踏步地走來走去,憂愁道:“可!如今我知道了這些事,叫我如何安心回去?”

梵音目光溫潤地看著他,“你切莫心急。目前一切都只是猜測,需要等先生確認是否是輝日。”

她繼續分析道:“現在目前只是定律司出事,大理寺目前並未有風險,你目前之計便是先將送子娘娘廟一案先壓下不報。”

林少卿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心中已明白了大半。

梵音繼續分析道:“倘若我們確定太傅大人便是輝日,那麽我們首先要去做的就是去尋求太子殿下的幫助。”

林少卿閉了閉眼睛,仿佛是要平覆一下自己的心緒。“可太子和朝堂眾臣也都服用了仙丸....”

梵音炯炯的視線投向林少卿,字字清晰地道:“是的。解毒一事得等先生和伏禦研制出來,但此事得務必讓太子殿下入局,讓太子殿下前去勸服聖上。”

林少卿的身影似乎僵硬了片刻,“虎毒不食子是嗎?”

“是。目前的情況來看,倘若是太傅大人一手扶持聖上當上一國之君的話,那說明聖上不會輕易相信我們所說的話。”

只見林少卿兩道濃密清晰的眉向中心一攢,擠出兩道紋路來,又長長嘆了一口氣,“只能如此了。”

梵音見狀立刻召喚屋外的弟子,即刻送走林少卿。

送走林少卿後,梵音和伏禦立刻緊急會議,此刻原本空曠的場地已被人潮填滿,青色校服的弟子們如暗潮湧動的海面,連廊檐下都擠滿了攀著欄桿的年輕面孔。

梵音合目時指尖抵住眉心,待再睜眼,凜冽目光掃過數百張惶惑的面容:“各位弟子,今日掌門與五位長老覲見面聖。然,掌門與五位長老被打入大牢。”

“啊?怎麽回事?”

“聖上難道不信我司百年清譽?”

“那我們該如何是好?”

“定律司要沒了嗎?”

騷動如野火蔓延,後排弟子推擠著往前探身。

梵音和伏禦皆擺了擺手表示肅靜,她繼續開口道:“掌門與五位長老是因為稟報多起命案與暗影寺有關,才會致使入獄。然,公道自在人心。律t法昭昭,大道不孤。”

梵音的聲音異常堅定和清冷,像是寺裏的古鐘一般讓人安心,只見原本熙熙攘攘的人群瞬間安靜。

“現今的困境需要大家一起克服,但若是大家擔心家裏人的都可自行離去。定律司不會強行留下任何人,大家都是來去自由!”

人群如被颶風撕裂的麥浪,有人踉蹌後退撞翻兵器架,金鐵交鳴聲中,一個幹脆又俏麗的聲音傳出:“我相信掌門和五位長老,我願意跟著大師姐!”

“我也願意!生是定律司的人,死是定律司的鬼!”

“沒錯!拼了!”

此起彼伏的應和聲漸成星火燎原之勢,千餘人同時振劍的錚鳴驚起滿林寒鴉。

伏禦按住梵音顫抖的肩頭,眼底泛起水光:“師弟師妹們,定律司暫時不用大家拼命。倘若有人前來調查,只需要大家配合調查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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