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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記憶重合 劉相府滅門案(貳拾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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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記憶重合 劉相府滅門案(貳拾伍)……

“阿姐!我來助你!”

青藤破空之聲與少女清叱同時炸響, 纏繞梵音的眾多暗衛劍刃破裂,足下忽生碧色藤蔓,猶如毒蛇般絞住他們咽喉。

"退下!"

雪色劍芒後發先至, 伏禦衣袂翻飛間已與梵雪分立兩側, 將梵音護在劍陣中央。罡風過處, 弟子們鬢發散亂連退七步。

“大師兄.....”

弟子群中響起窸窣低語, 眾人目光游移不定地投向金長老。

伏禦臉色微微一沈, 這局面屬實是難以收場了。

金長老本來就黑的臉色如今更是給人看不清面孔的感覺, 他聲音尖銳道:“伏禦,你這是想要和叛徒一起背叛定律司嗎?”

伏禦平日的溫和謙遜似乎在這一刻全盤崩壞,他語聲如冰,寒意徹骨道:“金長老既然不聽事情原委, 就選擇將梵師妹歸為叛徒,那就請將我也列為其中吧!”

梵雪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下意識拽住伏禦道:“此前不是說與正道不和嗎?不需要你這樣!”

伏禦自嘲地一笑,朝著梵音伸出援手道:“換我來背他吧。”

梵音轉頭看向伏禦,目光悠悠,似乎穿透了茫茫時光,落在那遙遠的一點上道:“師兄, 不可。”

“無論是他的滅門案也好,還是劉相府一案也罷。待案件理清之後需要有一人去和掌門匯報, 還他與劉相府一個清白。”

她的神情極為平靜, 口氣也很淡然,可那雙漸漸發紅的眼睛,和按在沈觀背脊上僵直蒼白的手指,卻出賣了她沸騰激動的心情。

伏禦目光閃動,頓了頓, 終究還是問道:“可我想陪你們一起.....”

梵音歉意地一笑,定定地看著他道:“師兄,唯有你在定律司,此戰我們才能有把握勝。”

“你可願助我們?”

梵雪的身影似乎僵硬了片刻,吸著氣,臉上帶著笑,用手指輕輕抹了抹眼角,哽咽道:“阿姐的安排才是對的,你要聽我阿姐的話!”

伏禦倒真的從沒想到這一層上去,垮著雙肩,表情極度的無奈,低聲道:“可我方才剛放下狠話....”

梵音眸中狡黠乍閃,身形如旋風般卷起,如同卷出了收吸人命的旋渦般將伏禦一腳踢飛,冷冷道:“伏禦,你我今日恩斷義絕!”

伏禦被踢飛到摔在尾隨而來的定律司弟子身上,正想回話,卻聽聞識海中梵音的聲音,“師兄,裝暈!”

“.....”

伏禦廣袖掩面,再次擡頭時,嘴角已滲出朱紅,顫聲笑道:"好...好個恩斷義絕..."

言罷默默把臉轉到一邊,雙肩微微顫抖,雙眼一閉直直躺在了倒黴弟子身上。

“....”

在即將離開之際,梵雪回頭凝望著伏禦,眼眸全是擔憂,隨後斂容回妖界。

“該死!”

殿內殘燭在穿堂風中明滅不定,將烏扶搖臉色映得猙獰異常,驚得定律司弟子們又往陰影裏瑟縮了半步。

他擡眼看了一眼定律司一群怯怯懦懦站在一邊的弟子,又看了一眼假裝無事發生的金長老,"今日倒真教本寺主開了眼界。"

烏扶搖忽然輕笑出聲,指尖掠過腰間禦賜的令牌,目光如刮骨鋼刀般掃過金長老堆滿褶子的臉。

“呵……”

他冷冷地瞪了金長老一眼,面上浮起一抹冷笑道:“定律司若沒有能人異士的話,不如早日遣散?”

金長老眼睛陰晴不定的神色,廣袖下的手指猛然蜷起,面上卻綻開朵菊花似的笑:"烏大人這話折煞老朽了。倒是暗影寺的暗衛……”

他刻意拖長尾音,渾濁眼珠轉向橫七豎八昏厥在地的暗衛,"瞧著比傳聞中嬌貴些。"

聽他這樣說,烏扶搖眼神陰鷙微微瞇眼,眉骨又陰沈了幾分。

他的靴尖碾過暗衛散落的青銅面甲,金屬刮擦聲刺得人牙酸:“金長老的話銘記於心,回去後我會好好加倍操練暗衛的。希望……”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邪笑道:“定律司可以再少出一些叛徒,以防陛下起疑心。”

金長老眼神陰郁、仿佛被一層陰霾籠罩,拱手行禮道:“多謝烏提督的指點,銘記於心。那,今日先行告退了。”

“呵。”

烏扶搖間掩不住的得意,心中不由一笑道:“慢走不送。”

金長老擺了擺手,招呼著眾位弟子撤離,只見被壓住的弟子看了看地上躺著的伏禦,面色猶豫道:“金長老……”

金長老霍然回過頭來,發脾氣道:“喊什麽喊!沒見到你大師兄是被誰打傷的嗎?給我帶回去!”

隨後朝著烏扶搖微微一笑,目光灼灼地射在烏扶搖的臉上道:“定律司弟子著實有點笨拙,倒是讓烏提督見笑了。”

烏扶搖眸色突轉冰寒,冷冷道:“可我怎麽記得,這人不是……”

話音未落,金長老繼續打斷道:“哎呀,你們這大師兄估計是被蠱術迷惑了。”

他自言自語接話:“好在,他自己及時自救了。真是讓人不省心,快帶走!”

烏扶搖:“.....”

好一幅佯作沒聽見的模樣,將其摘得一幹二凈。

妖界玄月高懸,懸崖深處的宮殿泛著幽藍冷光。

梵音指尖撫過書房上未愈的劍痕,那日她執劍斬斷的簾布仍在風中飄蕩,而今自己卻成了這妖殿的座上賓。

“阿姐....”

梵雪素白的手指忽然貼上她眉間,帶著雪蓮清香的絹帕拭去她鬢角血跡。

梵雪紫色廣袖如蝶翼垂落,在月光裏泛起漣漪:“為了我們,放棄定律司首席之位不會可惜嗎?”

梵音虛弱的淺笑了一下,定定地看著梵雪。“傻妹妹。”

良久之後字字清晰地道:“雖然一開始是為了你才與沈觀合作,可如今我明知道滅族案的真兇並非是沈觀,那就不能置之不理。”

她頓了頓,用手攬住梵雪,語調模糊地哄道:“真相不該區分種族。”

“更何況,我又不是回不去了。”

梵音的眉間掠過一抹極為清傲的神情,“下一次回定律司,就該是掌門之位了。”

梵雪目光迷蒙了一下,頗為疑惑道:“阿姐?”

梵音眼波流轉間漾開融融暖意,指尖順著梵雪的發梢輕柔撫下:"畢竟這次險些害了你的心上人,他連命都差點搭進去。"

梵雪有些怔忡,慢慢轉動著眼珠,總覺得有一種奇怪的感覺在腦中閃過,一時又捕捉不住,不由蹙眉細想。

“阿姐!”

她突然從姐姐懷中掙起,紫色裙裾掃過桃木案幾,腰間t銀鈴撞出細碎的清響。

“我哪有什麽意中人!”

她耳尖泛紅,聲線卻繃得發緊。

梵音秀眉一挑,鬢邊流蘇隨著歪頭的動作簌簌搖曳:“沈觀啊?我此前,確實是不支持你們的,但……”

"阿姐!"

梵雪猛地捂住梵音的唇,掌心傳來溫熱氣息,"觀哥他心悅的是你!"

話音未落,兩人俱是一怔。

梵音唇上還殘留著妹妹指尖的涼意,懸在半空的手掌僵成玉雕,窗外忽有寒梅簌簌落在她月白衣袂上。

"雪兒說什麽傻話呢?"

梵音笑意如薄冰浮在深潭,腕間銀釧卻撞出細碎顫音。

最近數日確實接連做了不少夢,夢裏有些閃回總讓她難以啟齒,少年人的模樣從異常模糊到逐漸和某人越發相似,噩夢纏身總是讓人失眠。

梵雪不知有多後悔自己嘴快,深吸一口氣,霍然回身,目光灼灼地看著梵音的臉道:“阿姐……”

“觀哥他從始至終喜歡的人,只有你!”

梵雪嘴扁了一扁,向前一沖,撲進了梵音的懷裏,雙手緊緊摟住她的腰道:“阿姐幼時的記憶是忘得一幹二凈了,徒留我和觀哥還記得。”

這句話聽在梵音耳中,卻令她全身一僵,眼睫劇烈顫動了一下,溫軟的軀體驀地繃緊。

梵音望著窗外飄落的梅花,恍惚間似有烈焰在記憶深處升騰。

那些支離破碎的夢境裏,總有個少年踏著火光走來,身後跟著銀黑相間皮毛的小犬。

梵雪眼眸逐漸放空,像是陷入回憶一般,但雙手卻摟得更緊,聲音如同飄散的雲一樣柔和:“阿姐自幼就很有天賦,爹娘才剛教我們如何吸收天地靈力,你便數日就掌握了。”

她慢慢閉上了眼睛,自言自語道:“那年臘月,阿姐在往日的堯山修煉,卻不知為何堯山突然起火。”

“爹娘看見起火立刻趕往堯山,獨留我一人在家苦苦等待——”

聲音輕得像飄散的灰燼,"爹娘把阿姐背回來時,身後跟著個滿身是血的少年和一只銀黑相間的小犬。”

"他拽著阿姐的衣角不肯松手......"

梵雪將臉埋進姐姐肩頭,"明明自己背上還淌著血,卻固執地要等阿姐醒來......"

這段話聽在梵音耳中,卻令她全身一僵,眼睫劇烈顫動了一下。

她的指尖驀地掐進掌心,破碎的夢境忽然有了形狀——少年被火舌舔舐的側臉,獸毛間閃爍的銀芒,還有浸透衣衫的,不知是血還是朱砂的顏色。

梵雪眸中一片蒼涼,雙肩微微顫抖,聲音悶如隔霧:“那人就是——”

“沈觀?”

梵音輕吐這個名字時,床榻上的沈觀手指微微顫動,像是在回應梵音的呼喚一般。

窗外忽有夜風卷著殘梅撲進暖閣,拂開沈觀散在枕上的墨發。

她低頭看向沈觀,這平日裏看起來格外招人嫌惡又花裏胡哨的風流公子哥與夢裏那個少年漸漸重合。

原來,夢境並非自己的杜撰,而是陳年舊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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