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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4章 34 奔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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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4章 34 奔向

“距離入場儀式還有十分鐘,請各位領過號碼牌後,在候場區稍作休息。”

活動一共邀請了九對“契約情侶”到現場參與酒會,聽工作人員介紹,他們都是參與過照片打卡,並且最終借由一個月的相處,與契約搭檔發展成為了真情侶的用戶。

林餘聽完工作人員對大家的祝福,心情變得有些覆雜。

他自己也說不上來,他現在跟周令到底是什麽關系。

他其實也知道,那天他下定決心,想要幫助周令的時候,周令就誤解了他的意思。

也許他該早點跟周令解釋清楚。

可每當看著周令露出不安的神色,他又立即心軟下來,總是話到嘴邊又咽下。

再加上……

林餘垂下頭,在心裏自嘲地想,其實他自己也舍不得吧。

好不容易有一份這樣純粹、燦爛的愛,被溫柔地捧到他面前,即便不合適,也拿不出等價的愛去回饋,亦或根本只是一種錯覺,他也像餓久的流浪狗一樣,本能地想要護食。

“先生?”

工作人員的聲音打斷他的神思。

“您的號碼是九,”工作人員將一枚鑲嵌著紅玫瑰的金屬徽章遞給林餘,“恭喜您,是個寓意很好的數字。”

“謝謝。”

林餘心虛地接過徽章,學著其他人的樣子,有些笨拙地嘗試將徽章佩戴在胸前。

徽章設計得很精巧,林餘因為要戴面具,第一次用了隱形眼鏡,原本就非常不習慣,加上手心出了汗,指腹濕滑,按下別針時,被尖銳的針尖刺了一下。

他忍住了沒出聲,但還是被一旁的工作人員註意到了。

“小心,您的手怎麽樣?要不要我幫您戴?”

“沒事,我可以的。”

林餘立刻慌張地把徽章戴好。

不知為何,這本是件小事,卻讓他忽然感到挫敗,小腹隱隱有些不適。

他本想忍一會兒,又怕活動開場後變得更嚴重,只好抱歉地問工作人員:“不好意思,我可以先去下洗手間嗎?”

“當然可以,洗手間在走廊盡頭左轉,需要我帶您過去嗎?”

“不用不用,我自己可以。”

工作人員見他還把面具攥在手裏,貼心地提醒:“我可以先幫您保管面具,或者您想戴上也可以。”

林餘想了想,把面具交給了他。

離開休息室,走廊上空無一人,林餘總算長長地呼了口氣。

他實在不適應這種活動,如果不是不想讓周令失望,他寧願去搬一天的貨,累到腰酸背痛,倒頭就睡,也好過穿著這種和自己極不相符的華麗服裝,格格不入地站在人群裏。

說起來,他今天原本要去面試一份理貨員的工作,因為酒會的事,只能求老板推遲一天,老板一直沒有回覆他的消息,不知是太忙沒註意,還是已經不再準備給他機會。

林餘希望是前者,畢竟他選擇有限,而這份工作雖然辛苦,對目前的他來說,薪酬還算可觀。

不過,即便重選一次,他大概還是會答應周令。

林餘一路胡思亂想,沒註意洗手間內隱約傳出的細微聲響,徑直走進去,冷不防看見洗手池前的黑影,差點驚呼出聲。

隨即,他意識到面前的人正痛苦地趴在池邊幹嘔。

“你沒事吧?”林餘連忙上前,“需不需要幫忙?”

男人說不出話,只是勉強朝林餘擺了擺手,又低頭痛苦地幹嘔。

林餘放心不下,站在旁邊等待了片刻,又怕錯過活動開場,不斷掃著手機屏幕上的時間。

見男人的身體似乎細細發著顫,他越發覺得擔憂,又問道:“真的沒問題嗎?要不要我叫工作人員——”

“我沒事。”

男人終於停止了幹嘔,打開水龍頭,聲音嘶啞地回了林餘一句。

他微微偏過頭,林餘看見他蒼白的臉,楞了一瞬,隨即想起來,這人上次和周令在同一個包廂。

按照周令的說法,待在那裏的人,要麽是去消遣的有錢人,要麽是為了生計出賣尊嚴的可憐人。

這個人,會是哪一種呢?

林餘註意到這人身上的西服,同樣是簡單的黑色,卻一眼便能看出,和活動方發給大家的統一服裝不同,不論是材質,還是版型,都透著高高在上的矜貴。

明知道遷怒是沒有意義的,在某一瞬間,林餘還是忍不住想,如果沒有那些花錢買樂的人,也許就不會出現像周令那樣受到傷害的孩子們。

“不好意思,”男人打斷道:“可以借用一下你的手機嗎?”

他似乎沒認出林餘。

也對,對於這些人來說,自己不過是個可以隨手打發的跑腿,自然不會有什麽印象。

男人又問:“我想給朋友打個電話,方便嗎?”

林餘看見男人額頭出了一層薄汗,忽然回過神,不管怎樣,都不應該在這種時候想些,連忙將手機遞了過去。

男人很快打通電話,似乎是叫了人來接他。

“謝謝,麻煩你了。”

他將手機還給林餘,語氣很禮貌。

時間所剩不多,林餘見他臉色稍有好轉,又聯系了朋友,覺得應該不會再有什麽意外,說了句“不客氣”,便先進了隔間。

出來時,洗手池前已經沒有人。

林餘來不及多想,匆匆趕回休息室,在工作人員的幫助下帶好了面具,跟著其餘八名與他裝扮相同的人一起準備入場。

一進宴會大廳的門,林餘的目光便被天花板中央的巨大水晶吊燈吸引,無數閃著碎光的水晶吊墜從耀眼的光芒中垂落,組成水波一樣的紋路,明明靜止不動,卻又好像泛著漣漪。

這樣的場景,仿佛在哪裏見過。

林餘一直看到眼前陣陣發黑,才想起來挪開視線。

儀式還沒正式開始,他們被安排等在宴會廳側方的通道處,被一塊印著讚助商的廣告牌遮擋。

林餘站在靠後的位置,從縫隙中望向宴會廳中央。

水晶吊燈下方,設置了一個舞臺,液晶屏幕上展示著APP的logo,兩名男主持正在舞臺角落,小聲交談著什麽。

即便是林餘這種幾乎不了解娛樂圈的人,也認得那兩位主持的面孔——因為他們是一對同性戀人。

在林餘短暫的大學生活裏,曾聽過同學討論,兩個原本處於事業上升期的演員,忽然公布戀情,淡出了公眾視線。

那個時候,大家對兩人的評論十分極端,大部分是負面的。而林餘只記住了照片裏,兩人相對而望時,那種相互支撐,相互牽掛,彼此之間沒有任何隔閡的親密。

時隔多年,林餘沒想到會在這樣的時候見到他們。

即便太遠看不清表情,也很容易從身體姿態看出,他們依舊相互深愛。

一名工作人員向兩人示意。

林餘看見他們默契而自然地給對方戴上面具。

“儀式馬上就要開始了,請大家放輕松,一會兒跟著主持人的指示行動就好,不會很難的。”

工作人員的提醒,讓林餘意識到自己即將也會登上舞臺,站到那波光粼粼的水晶燈下去,頓時緊張得手腳發僵,心臟砰砰直跳,喉嚨也幹澀得難受。

兩位主持人說了一段開場白,林餘一句也沒聽進去,現場響起掌聲,站在前面的人開始向舞臺挪動。

林餘只好像提線木偶一樣跟上去。

按照要求,九人並不是排成一列出場,而是盡可能隨意的,像互不相識的人走在路上一樣前行。

與此同時,與他們相對的方向,九名身著相同款式白色西服的人,也像他們一樣走向舞臺。

即便對面的人服裝一致,臉上的面具相同,甚至有幾人連身形都有些相似。

林餘依然一眼認出了走在隊伍靠後位置的周令。

不光是因為那一頭在燈光下變得更加耀眼的金發,也因為他是周令。

可只一晃眼,林餘的視線便被突然從四面八方湧向舞臺的人遮住了。

盡管已經事先得知,這些帶著白色面具的人,是酒會現場的工作人員,此刻正扮演著路上的行人。但被淹沒在人群的一瞬間,林餘還是無法自抑地感到恐慌。

隨著一陣鋼琴聲緩緩流瀉,雪花一樣的白色絨毛從空中飄落。

主持人的聲音像雪一樣溫和。

“我想,你們中的大多數,都相識於雪的季節。很榮幸,我們能為大家的相遇提供舞臺。是你們讓這次活動變得圓滿,我們同樣也衷心地希望,這場活動能讓你們的愛情圓滿。現在,請你們回想初逢時的場景,盡情奔向愛人身邊。”

人群開始更快地移動。

隔著不斷閃過的面具,周令的身影若隱若現。

林餘不確定周令是否能認出自己,也擔心周令此刻正像自己一樣緊張無措,於是,他幾乎是有些強硬地擠過擋在前面的人,踉蹌著撲向了還在舞臺後方徘徊的周令。

兩人不約而同地伸出手,緊緊牽住了對方。

手心相貼,透著濕意,已分不清是誰出了汗,又是誰指尖冰涼。

不知什麽時候,兩名白色面具的工作人員,將兩朵鮮嫩的紅玫瑰分別塞進兩人手裏。

“請找到彼此的有情人,交換玫瑰,也交換彼此的心意。”

林餘學著不遠處一對情侶的樣子,將掐了刺的玫瑰放進周令胸前的口袋。

周令卻沒有這樣做,而是折去一截花莖,將玫瑰插在了林餘系著面具綁帶的耳後。

盡管隔著面具,林餘也能想象到,周令露出了那種小孩子不帶惡意的惡作劇得逞的笑容。

林餘還是很緊張,只要一想到舞臺周圍的人和攝像機,就緊張得腿肚子發緊。

快要跳出喉嚨的心臟,卻仿佛感到安全似的,漸漸恢覆了正常。

【作者有話說】

因為現階段暫時無存糧,只能現做現發,更新時間常常比較晚,魚魚們可以留到第二天早上看~

少少熬夜,多多喝水,做健康魚魚,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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