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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月亮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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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月亮嗎?”

蔣望舒從蔣暨懷裏鉆出來,小聲問他:“要我幫你洗澡嗎?”

蔣暨楞了一下,旋即低低笑了一聲,笑得胸腔震顫,連趴在他胸膛上的蔣望舒都感受到了起伏震動。蔣望舒被他笑得耳根發燙,有些不高興地胯下臉咕噥了一聲:“不要就不要。”

蔣暨當然不可能讓蔣望舒給他洗澡。倒不是說他光是想象蔣望舒的手摸上他赤裸的身體就會忍不住,而是現在天氣冷,蔣望舒給他洗澡總難免會弄到水,他怕她著涼。

不過好像自從昨天以後,懷裏的人好像情緒越來越外放了,不高興了連裝都不裝一下,臉就先垮下來。蔣暨喜歡這樣的蔣望舒,鮮活的,比她讀高中那會不知道好多少。他摟得她更緊,輕聲道:“你幫我給手綁一下塑料袋,好不好?”

蔣望舒不情不願地用鼻音“嗯”了一聲,蔣暨眼神帶著笑意,單手托著她的臀把她抱起來,蔣望舒一驚,條件反射地緊緊圈住他的脖子,有些惱:“幹嘛。”

“去洗個澡。”他低聲道。

蔣暨像抱小孩那樣,一手托著她的臀,受傷的另外一只手虛虛地搭在她的背上,抱著她往樓下走。蔣暨力氣大,蔣望舒圈著他的脖子穩穩地落在他懷裏,一點要掉下來的不安感都沒有。

她倒是覺得有些新奇,她記得小時候蔣暨是這樣抱過她的,長大以後就沒有過了。她在他懷裏動了動,蔣暨把她往上顛了顛。她驚了驚,圈住她脖子的手緊了緊,蔣暨悶笑一聲。蔣望舒知道被他戲弄,鼓了鼓嘴,不搭理他了。

蔣暨把她穩穩放到椅子上,去廚房翻了保鮮膜和塑料袋,遞給蔣望舒。蔣望舒剛要給他包手,卻見他皺了皺眉:“上衣得先脫了。”不然等會手纏太多東西,衣服就很難脫下來了。

蔣望舒“哦”了一聲,自然地上手去解他衣服的扣子,柔軟地手指化過他的胸膛,蔣暨喉嚨一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她微紅的耳根看。

上衣脫掉後,蔣望舒怕蔣暨著涼不敢鬧他,只垂頭仔仔細細地給他包著紗布的手包著保鮮膜,包了一圈又一圈,生怕他濺到一點水。

蔣暨看著越包越大的手,無奈道:“好了。”

蔣望舒不放心地又纏了一圈,這才拍拍他的手臂:“行了。”

蔣暨應了一聲,撈起要穿的幹凈衣服進了廁所。一進廁所他就看到蔣望舒掛在門上的黑色內衣。

他太陽穴猛地一跳。上次他想讓蔣望舒別把內衣掛在廁所門後面,想了想又沒說,倒是很少再見她把內衣掛在上面,蔣暨那時候還以為她是長大了,知道避嫌了。這才幾天,就又原形畢露。蔣暨知道蔣望舒偶爾會犯懶,比如說不想洗內衣,比如說懶得晾內褲。

蔣暨臉色淡淡地把褲子脫了,褲子脫下來的時候卡了一下,他伸手按了按,才順利把褲子丟進臟衣籃裏。蔣暨還沒開花灑,他全身光著,眼睛盯了門上那個內衣幾秒,然後伸手把那片黑色的布料攥進手裏,覆上冒著熱氣的地方。

反正等會也是他洗。蔣暨毫無心理負擔地這樣想。

蔣望舒怕蔣暨一只手洗澡不方便,一直關註著廁所的動靜。然而已經十分鐘過去了,廁所裏面仍然沒有水聲。

蔣望舒有些擔心,走過去廁所那邊看。廁所裏面正壓抑著喘息的人肯定廁所門上映著的人影,心裏無奈,底下的手卻跟著攥緊,他聲音沙啞:“怎麽了月亮?”

蔣望舒聽得出他聲音的不正常。她一楞,旋即猜到他在立馬幹嘛,紅著耳根支支吾吾:“我......我怕你摔了......”

“沒摔。”蔣暨聲音沙啞無奈,他眼神晦暗地看著門上那個模糊的人影,手上的力道跟著加重。

蔣望舒沒動,蔣暨喘了一聲,聲音更啞,像在哄她:“乖,別在這,去外面等我。”

耳邊全是蔣暨性感沙啞的喘息聲,蔣望舒有點受不了,腿本能地並緊。聽見蔣暨的聲音她才回過神來,她有點心虛地摸了摸鼻子,訥訥地“哦”了一聲,挪著腳步去了客廳。

蔣望舒的臉紅得像是要滴血,在椅子上坐著發了一會呆,她耳尖地聽到門外有熟悉的叫賣聲,是賣紅糖糍粑的奶奶來了。

蔣暨這段時間一直在住院,她好久沒吃紅糖糍粑了,此刻聽到聲音才覺得嘴巴有些饞。怕賣紅糖糍粑的奶奶推車走了,她趕緊揚聲喊了一聲:“哥——”

廁所裏面的人手驀地一抖,東西全部歪了,灑在了廁所的墻壁上。蔣暨頭疼又無奈地看著,側耳聽蔣望舒的聲音:“我去買紅糖糍粑喔!”

女孩的聲音聽起來有些興奮,有些高興。蔣暨嘆口氣,揚聲應了一聲“好”,然後打開花灑收拾殘局,仔仔細細地沖洗掉墻壁上的汙濁。

蔣望舒沒有意識到蔣暨聲音的異樣,她一路小跑著出門,揚聲叫住推車經過家門口的老奶奶:“奶奶等等——”

蔣望舒追過去,輕聲告訴老奶奶她要一盒紅糖糍粑。老奶奶一邊給她裝一邊笑瞇瞇地和她搭話:“今天怎麽不是哥哥來買?”

蔣望舒沒想到老奶奶還認識蔣暨,她有些驚訝地“啊”了一聲。老奶奶笑了笑,聲音慈祥:“你哥說家裏的小妹最喜歡吃我做的紅糖糍粑了。之前我在你家門口經過,你哥總來買。”

蔣望舒禮貌地應了老奶奶一聲,心裏有些異樣的感覺,酸酸的,脹脹的。老奶奶記他們的屋門記得這麽深刻,那買紅糖糍粑肯定不是這幾天的事,大概在她不在的六年裏,蔣暨也獨自來買過吧。

蔣望舒無法想象他說出“家裏的小妹愛吃”的時候會是怎樣的神情,是笑著的嗎,會難過嗎。

蔣望舒抿了抿唇,付了款接過紅糖糍粑就急匆匆地想往回趕,一道中年女人的聲音突然把她叫住,女人的聲音帶著遲疑和驚喜:“月......月亮,月亮嗎?”

蔣望舒的呼吸停滯一秒,她望向女人站著的方向,中年女人身穿一條修身的灰色毛衣裙,外面套了一件黑色的大衣,腳上踩著一雙高跟鞋,卷得精致的黑色頭發散在肩頭,漂亮時尚得和這個小縣城格格不入。

蔣望舒看向她的臉,那張臉因為年歲漸長落下了歲月的痕跡,能夠大致看得出年齡,但是仍然是漂亮的,漂亮得蔣望舒一眼就認出了她。

她冷著臉轉過身,一聲不吭地擡腿快步往家裏走,然後“砰!”地一聲把門關上。

蔣暨剛從洗完澡出來,見蔣望舒冷著臉,心裏咯噔一跳,他語氣擔憂急促:“怎麽了月亮,發生什麽事情了嗎?”

蔣望舒張了張口,門上突然傳來敲門的聲音。蔣暨皺了皺眉,剛要起身開門,蔣望舒突然反常地出聲打斷他,蔣暨仔細聽,還能聽出她嗓音裏面帶著顫:“別開。”

蔣暨楞了一秒,幾乎是在立刻就知道門外是誰。他的眼神也冷了下來,卻還是輕聲跟蔣望舒說著話:“乖,你先去樓上待著好不好?”

蔣望舒看向他,眼眶有些微紅,聲音也變得急促起來:“我不離開這裏。”

蔣暨一楞,他聽懂蔣望舒的意思,心臟驀然一疼。這麽多年來,他一直想象著有這樣一天,蔣望舒的親身母親會突然回來,突然要把蔣望舒接走。那他是會讓她走還是留下她?如果是在那時候的話,他大概會讓她走的吧。苦讓他一個人受就夠了,他希望他的月亮健康快樂。

但是現在已經不是從前了。蔣壯已經死了,再也沒有人能傷害蔣望舒,而她也早就已經失去了做蔣望舒母親的資格。而且,他也舍不得讓蔣望舒走了。

他擡手把蔣望舒攬進懷裏,一邊輕柔地撫摸她的頭發一邊溫聲道:“我知道的,月亮,我不會讓你離開,我保證。”

蔣望舒在他懷裏悶悶地蹭了蹭,直到情緒平覆了一點,才轉身上了樓。

她和蔣暨都知道,逃避不是方法。今天不開門,還有明天,後天。還不如直接說開了好。

蔣暨聽著蔣望舒上樓的腳步聲消失,才過去開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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