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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和他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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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和他分手”

直到出租車停在酒店門口,兩個人也沒有說一句話。

下車的時候蔣望舒走得很快,步履邁得急促,甚至把步伐向來很大的蔣暨也給甩在了身後。

蔣望舒攥著紙袋子的指尖泛白,她繃著一張臉快速開了她房間的房門,正要進去的時候,蔣暨沈聲叫住她:“月亮。”

蔣望舒轉頭看他,蔣暨看著她有些蒼白的臉,目光在她身上仔仔細細地打量過去,他在心裏嘆一口氣,放緩了聲音:“我看看你。會不會哪裏不舒服?”

現在才想起來要問,蔣望舒有些不高興,但是耳朵聽到他那句低低的“我看看你”,耳根又沒出息地酥軟了一下。她別別扭扭地答了一聲“沒”,然後就欲蓋彌彰一樣地扭頭不看蔣暨的眼睛,但是她搭在門上的手卻沒有去關門。

蔣暨垂眸看著她,眼神很暗。她在不高興,他當然知道,可是她在不高興什麽?剛剛不是才跟別人在約會嗎。她是惱突如其來的意外打斷了她的約會,還是惱他不解風情叫她回家,惱他破壞了她和別人的獨處?

她有看到他給她發的信息嗎,看到了為什麽不早點回來。

她明明說了要和合租舍友出去吃飯的。

垂在身側的手慢慢捏緊,他現在什麽話都不想說,只想讓她跟那個男的分手。到底他有什麽好的?連個車都開不好,要害得她擔驚受怕。

這種男的有什麽好的。蔣暨在心裏近乎惡毒地評價著,臉上卻面無表情。洶湧的情緒和平靜的神情割裂開來,蔣暨感覺自己的心臟裏面好像有一把火在燒,燒得他喉嚨口灼痛,近乎發不出聲響。

站在房間門口的人見他不說話,又開始更加別扭起來,連說話的聲音都悶悶的:“我要進去了。”

握緊指尖陷進肉裏,他卻沒有感受到一點疼痛。呼吸又呼吸,蔣暨竭盡全力讓自己看起來很正常,他垂眸看著她的發頂,終於平靜地說出了那句話:“月亮,和他分手。”

蔣望舒一時不懂他在說什麽,她張開嘴,楞楞地“啊?”了一聲。

蔣暨狼狽地避開她的眼神,在坦白和害怕之間糾纏的剎那,他又下意識找好借口,盡心盡力地扮演起一個好兄長:“我看他人不怎麽樣,這麽晚了還讓你等在......”

“不是。”蔣望舒急促地打斷了他。

蔣暨瞬間閉上了嘴,嘴唇卻還帶著些許的顫。他轉過頭看她,眼睛緊緊盯著她的唇,盯得眼睛通紅,和他的心臟一樣,痛得好像能沁血一般。

如果她在他的面前說出什麽維護別人的話,他真的不知道還能不能維持現在這樣的平靜體面了。

他會怎麽做?他大概會吻住她的唇,緊緊含住,再反覆撕咬,讓她臉紅喘息,讓她呼吸紊亂,讓她再不能說出一句為了別人的話。

但是他此時此刻卻只是站在這裏,臉色平靜地看著她,等著她給自己一個解釋。

蔣望舒有些摸不著頭腦:“你是說姚霖嗎?就剛剛醫院那個男的。”

她納悶地說:“我跟他沒關系啊。”

意料之外的答案,蔣暨楞了一下,又沒忍住追問:“你男朋友......”

“我哪有男朋友。”蔣望舒打斷他的話,覺得蔣暨有些莫名其妙,她有些突如其來的惱怒。原來蔣暨一直以為自己有男朋友嗎?他以為她自己有男朋友,卻又能一句話都不問。

蔣望舒側過身子要關門:“我要去洗澡了。”

“等下。”蔣暨的呼吸有些急促,他還有點反應不過來,嘴角卻已經下意識地要翹起來。他壓了壓激蕩的心情,指了指蔣望舒在懷裏捧了一路的紙袋,聲音帶了些難以察覺的期許:“給我帶的?”

蔣望舒這才想起來自己手裏的袋子。他們今天晚上是在一家私家菜吃的飯,有一道春卷皮包烤鴨的味道特別好,想到蔣暨晚飯吃得潦草,蔣望舒在吃的時候就想著要點一份帶回去給蔣暨吃。她趁著上廁所的時間去前臺另外點了一份烤鴨,想著等會吃完剛好還熱乎著,拿回去給蔣暨嘗嘗剛剛好,誰知道半路車子追了尾,耽擱了那麽久,手中的東西早就涼透了。

蔣望舒解釋道:“本來要帶回來給你吃的,但是耽擱時間太久......都冷掉了。算了,你等會要是餓還是點個外賣吧。”

蔣暨的眼神柔軟下來。他知道蔣望舒關心他,雖然不知道是出於什麽身份。他猜這情緒裏面應該是愧疚和對兄長的關心占了大部分,但是他不在乎。總歸,他對他的月亮總是最特殊的那一個。

而且她沒有男朋友。蔣暨壓了壓又要上揚的唇角,輕聲道:“沒事,冷了也沒關系的,給我吧。”

蔣望舒有些不願意:“等會吃了拉肚子怎麽辦。還是算了......”

“不會。”蔣暨斬釘截鐵道:“是覺得好吃才給我帶的是不是?我試試好不好吃。”

聽到蔣暨的話,蔣望舒心神微微一動,她抿了抿唇,沒有再說什麽,只是輕輕應了一聲,就把手裏的袋子遞給蔣暨,又沒忍住皺眉再叮囑了兩句:“要是肚子不舒服就不吃了......”

“知道了。”蔣暨的聲音裏帶著笑意,剛剛還握緊了的手掌改為小心翼翼地捧著紙袋,一份冷了的食物,捧在他手中卻仿佛稀世之寶一樣。

蔣望舒看著,她沈默兩秒,忽而開口:“我們明天就回平南吧?”

她不喜歡這裏,從前的人情還了,何姣姣也見了,這裏也就沒什麽好留戀的了。不知道為什麽,在花城短短兩天,雖然發生什麽大事情,她卻覺得很疲憊,也莫名覺得有些許的不適,同樣的熙熙攘攘的人群,好像還是在蔣暨的店裏待著比較舒服。

而且蔣暨應該也不是很喜歡這裏,蔣望舒隱隱約約有察覺到。

蔣暨楞了一下,隨即他沒有問她為什麽,而是點頭道:“好。我等會去看高鐵票。”

他也想回去了,在這個陌生的城市,或許是因為蔣望舒太過熟悉這裏的一切,而他卻截然相反,所以他總有些握不住的感覺,總有一種蔣望舒隨時會走的感覺。

本來他還執著著想要了解蔣望舒的這六年,此刻又覺得沒必要了。只要她還在自己的身邊就好。

他們第二天一早就啟程回了平南,比預期的時間還短了兩天。

蔣望舒的情緒似乎不是很好,一上高鐵就一直閉眼睛在睡覺。蔣暨輕輕給她披上自己的外套,又是側頭安靜地看著她的側臉。

想到蔣望舒沒有男朋友,他的唇角就又不由自主地翹了起來。蔣暨壓了壓自己有些激蕩的情緒,又開始認認真真地看她的睡顏。

從蔣望舒對花城毫不留戀的態度,蔣暨也可以猜測到,這六年,蔣望舒似乎過得也沒有很開心。難怪回去的時候他第一眼就可以看得出她的消瘦。

他嘆一口氣,心裏不太好受。

等回平南,他一定要多給她做好吃的東西,等天氣熱起來,他就研究一下怎麽做椰子凍。平南的春天太晚,現在天氣還冷著,蔣望舒腸胃不好,天氣涼吃了冷的容易肚子不舒服。

蔣暨滿心滿眼都是身旁安靜睡著的女孩,甚至越想越遠,想到以後年紀大了要怎麽照顧她,如果他也腿腳不方便了......

打住。蔣暨及時地搖搖頭,無奈地嘲笑了自己一聲。

想什麽呢,想得這麽遠了。

他看著蔣望舒的睡顏,心臟軟軟地陷了下去,神情溫柔得像水一樣,這樣的神情出現在他冷硬的臉上,竟然也不顯得突兀。

大概是因為他已經這樣看過她很多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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