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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簾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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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簾子

蔣暨下樓時,蔣望舒還坐在客廳的那把木頭椅子上,她沒有玩手機,眼睛空茫茫地看著前面,似乎是在發呆,但是神情又有些不太對勁,周遭的氣場像是要把外界都隔絕在外一樣。

蔣暨的視線跟著她看著的方向望去,那兒放著一個小臺子,上面是蔣壯的黑白照片和骨灰盒,香安靜滴燃燒著,客廳中彌漫著一絲隱隱約約的燒香味。

蔣暨皺了皺眉,輕輕叫她的小名:“月亮。”

蔣望舒一楞,隨即整個人迅速從情緒中抽離出來,她微微抿了抿唇,輕聲應他:“怎麽了?”

她的神色平常,看起來沒有哪裏不對勁。蔣暨仍擔心著,他怕她又在胡思亂想。但是他什麽都沒有說,只是告訴她:“被子剛剛給你收下來放到床上了,早上有太陽,曬得很香。”他停頓了一下,又說:“上去睡個午覺吧。”

蔣望舒慢吞吞地“哦”了一聲,是還在回味剛剛那聲月亮,擡頭卻看見他有些小心翼翼的神色,像從前她生病的時候,他哄著她時候那樣。

她怔了一下。

蔣望舒讀高中的時候,有一段時間大概是有些抑郁的情緒,至於程度到哪裏,她不清楚,他們這不會有專業的醫生給她看,她也不可能去看醫生。當然,她也沒覺得自己生病了,只是不太想開口說話而已。

那時候的蔣暨大概就是這麽哄著她的。他平日裏本來話就少,要多說幾句話,恐怕是盡腦汁想過的,說出來的話也只是反反覆覆那幾句。即便如此,他還是努力把生澀變成溫柔,安慰的話講不出口,他就只能哄著讓她多吃點好吃的,多休息一會。

像現在這樣。

蔣望舒在心底嘆了一口氣,站起身來跟蔣暨說話,尾音輕快地揚上去:“哥你今天不開店,也去睡會午覺吧?”

蔣暨沒有睡午覺的習慣,剛想拒絕,視線落到她白皙到有些蒼白的臉上,鬼使神差地點了點頭:“好。”

蔣望舒跟在蔣暨的身後上樓,他們家的樓梯是木制的,所以即便再努力去控制腳步聲的音量,還是無法阻擋腳踏上木樓梯時發出的“咚咚咚”聲。

蔣望舒看著蔣暨高大的背影,他擡起來的手臂輕輕搭在樓梯扶手上,沒有用力,卻能夠看見清晰流暢的肌肉輪廓。

蔣暨身材很好。他大概沒有特地練過,但他平日裏總幹活,又經常會去跑步,那一身有些健碩的肌肉大概就是這樣練成的。

蔣望舒記得的,從前一到夏天,蔣暨就常常光著上身在屋子裏走來走去,她那時候似乎並不在意他身上的肌肉,可是為什麽,明明說是不在意,但是現在他赤著上身的畫面卻能夠如此清晰地出現在她的腦海裏?蔣望舒扶著樓梯扶手的手指輕輕縮了縮,耳根也微微發燙。

她又想起來剛剛蔣暨拿著的那個洗衣盆。裏面除了她那條白色的褲子,還有一小片黑色的布料。

蔣暨給她洗了內衣。這個認知鉆進蔣望舒的腦海裏,隨即她的臉色更紅。

上樓梯發出的“蹬蹬”聲音很快停下,蔣望舒正要開口,蔣暨先低聲和她說話:“以後內衣不要掛在廁所門上,說不定什麽時候有客人過來會去上廁所,被別人看見不好。”

蔣望舒耳根通紅,然後輕輕應了一聲:“...哦,好。”

蔣暨神色自然,似乎只把這件事當做稀疏平常的事一樣。可是......可是,那可是她的貼身衣物,他怎麽能這麽自然地說出來,又這麽自然地把它洗了?再怎麽說,她也已經長大成為一個女人了,他就一點尷尬都不覺得嗎?

大概在蔣暨心裏,是真的把她當親妹妹,當有血緣關系的親人吧。

蔣望舒的情緒莫名有些失落下來,她沈默地把緊閉的簾子拉開,然後鉆進自己的床裏。

蔣暨身上只穿一條薄長褲和短袖,所以直接躺進被窩裏就可以睡,但是蔣望舒怕冷,身上穿得多,此時正在脫上身的毛衣,簾子不隔音,窸窸窣窣的聲響就這樣毫無阻隔地鉆入蔣暨的耳朵裏。

聲音響了幾秒,由停了幾秒,然後重新響起,大概是脫完上衣,在脫外褲了。蔣暨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喉結滾了滾,然後在窸窸窣窣的聲音中低聲問她:“這次回來呆幾天?”

聲響瞬間停了,蔣望舒沈默幾秒,然後輕聲答:“不走了。”

蔣暨一楞,隨即從床上坐起來,蹙眉盯著那面灰色的簾,聲音有些幹澀:“什麽意思?”

“什麽什麽意思?”蔣望舒悶聲道,然後把自己埋進被子裏。為什麽蔣暨聽見自己不走了,語氣裏聽不出一點開心的樣子?蔣望舒感覺自己的胸腔有些悶悶的。

蔣暨深呼吸一口氣:“怎麽突然就說回來不走了?那你在花城的工作呢?你回來做什麽工作,都有計劃好了嗎?”他停頓一秒,語氣緩和了一些:“我怕你是一時心血來潮。”

蔣望舒窩在被子裏,輕輕嗅了嗅被子的味道,香香的,熱乎乎的,大概才剛剛曬過太陽,按她的外婆來說,這是“日花”的香味。

她的心情突然又好了一些,她輕聲重新再重覆一遍:“不走了,我決定好了。”頓了頓,她又開口,聲音帶著些顯而易見的情緒:“做什麽工作都一樣,我去給你幫忙不行嗎?”

蔣暨在心裏嘆一口氣,有些好笑地說:“那我要給你開多少工資?”

蔣望舒鼓了鼓嘴,聲音悶在被子裏,聽起來有些悶悶的:“你給別人開多少就給我開多少唄。”

蔣暨的眼裏閃過一絲笑意,他低聲道:“行,那你明天就來上班?”

蔣望舒心裏的情緒散了些,她咕噥了一聲:“上班就上班。”然後翻了個身,困意隱隱約約上來了。

蔣暨低低應了一聲,蔣望舒心下一動。他的聲音很低,帶著些莫名其妙的啞意,像從喉嚨溢出來的一聲......呻吟。

她的耳根微微紅了,蔣望舒又想起來他手臂上健碩的肌肉,還有他洗完澡後穿的灰色褲子。

她剛剛真的沒有故意要看,但是蔣暨洗完澡也不把身上的水擦幹了再穿衣服,剛剛她那匆匆一瞥,就能看到他薄薄灰色睡褲上的水漬,一塊一塊半濕不濕的,特別是胯下那一片,那兒也落了些濕意,還鼓囊得有些明顯。

蔣望舒舔了舔有些幹澀的唇,側耳聽了聽簾子那頭的聲響。兩個床其實挨得挺近,還不過三米的距離,有什麽響動都聽得一清二楚,此時此刻簾子那邊靜悄悄的,細細聽的話,可能還有幾聲平緩的呼吸聲。

蔣暨不打呼嚕,只是有時候睡覺的時候呼吸聲稍微重了點,大概是因為白天幹活很累,晚上睡覺也不是很舒服。蔣望舒倒是很喜歡他有些重的呼吸聲,她從來不覺得吵,以前甚至要聽著才能安心睡著。

此時此刻再聽到蔣暨有些沈的呼吸聲,蔣望舒心下微動,她慢吞吞地把手伸進被子裏。

她的手很小、很軟,這些年來雖然過得不是很輕松,但有蔣暨在,她其實沒有做過多少活,手指依然蔥白滑膩,只是此時此刻呢,手指太細軟,好像又少了點感覺。

如果是蔣暨的手......蔣望舒想起來,今早他的手握過她的手腕,是滾燙的、粗糙的。蔣暨的手指很長,卻不是很細,而且皮膚有些偏黑,不像那種很漂亮的手,卻是蔣望舒喜歡的。

她知道那只手多有力量感,手背上的青筋不需要用力也會交錯在他手背,他的手指也是,只需要輕輕一用力,再輕輕一勾弄......

蔣望舒不受控制地喘了一聲,她馬上咬住自己的嘴唇,害怕得細長的手指停止在濕軟裏頭,動都不敢動一下,假裝自己剛剛那聲喘是睡得不舒服時發出的聲音。

簾的那頭依然沒有任何響動,蔣望舒放下心裏,也無暇再去聽聽蔣暨的呼吸聲是否如常平穩,她此時此刻已經身處水深火熱之中,迫切需要一些力道來解解這難耐的癢。

她自己做,總是不得其法。從前在花城的時候也是,只有想著蔣暨,想著他滾燙的手指,想著他冷硬又溫柔的面容,她才稍微能夠得點感覺。

隨著被子下面動作的加快,她死死咬住嘴唇,既是在克制住快要沖出嘴巴的聲音,也是在抑制住眼角生理性的淚水。

水聲被掩蓋在被子裏頭,掩蓋在簾子後面。

她好過分。蔣望舒一面臉色潮紅地加快速度,一邊在心裏譴責自己。她怎麽可以這樣呢?蔣暨對她這麽好,把她當成自己的親妹妹那樣對待,而她呢?明明她已經對他虧欠了,卻還是對他起了這樣壞的心思。

可是......如果是蔣暨的手指的話。

“月亮?”耳邊突然傳來一道低低的聲音。

蔣望舒的手指驟然一停,她渾身緊繃,卻在剎那間到達最高點,眼前閃過一道白光,她只得緊緊咬住嘴唇,把聲音全部咽回去。

蔣望舒努力平覆住自己的喘息聲,憋住聲音,假裝自己已經睡著。

簾子那邊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似乎是蔣暨翻了個身,蔣望舒的心跳到了嗓子眼,終於那聲響停了,屋裏又重新恢覆了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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