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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般若波羅蜜多 “他教我收餘恨、免嬌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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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般若波羅蜜多 “他教我收餘恨、免嬌嗔……

就在這時, 霍爾德存在芯片的記憶被百分百讀取——他離開副本前的最後一個畫面,就是被匯報任務的“蜘蛛”偷襲!

老頭像沒料到,以他的能力這不應該。

薛潮轉眼就想明白的原因——“蜘蛛”在攻擊的前一秒換了核心, 是瞬間的奪舍,霍爾德出乎意料的提前退場才躲過一劫。

霍爾德最後確實去找叛徒了,但他先被叛徒找到了。那個叛徒還在蜘蛛的身上!

薛潮立刻將主要意識放回凈土的觀音像,但還是晚了一步。

蜘蛛像惡劣地就在等他反應過來時出手, 機械本體瞬間拆分,八條腿插進觀音像法器的接口。

李常迎的意識程序侵入觀音像的系統。

npc在機器中的意識,是覆制芯片攜帶的意識覆制體,而玩家和主持人進入機器的意識,是他們意識體的分身,與在極樂空間的主意識體藕斷絲連。

李常迎比薛潮做了更久的主持人, 意識體蠻橫出了經驗,抓住薛潮意識薄弱的瞬間, 將他的精神全部放逐回了極樂。

存有薛潮意識的機械靈塔罷工, 薛潮的意識被拘在極樂意識空間,與現實的凈土完全斷聯了。

【2號主持人正在加載中……】

李常迎趁虛而入,想取代他的位置!

極樂, 電子風暴襲向薛潮,想吞沒他, 他先一步跳進般若的風暴漩渦。

他不認為這是神。神是從人們對世界的不理解中誕生的,這只是用尖端科技造出一個更強大的無量寺。

佛教徒造神就荒謬, 佛不是神, 佛是開悟的人,眾生是還未開悟的佛。二階段是慈航計劃的核心,但反而神州公司叛逃者追求的一階段還有一點悲憫。

除了將鳴, 薛潮還沒有看到一個有理智的boss,祂們像天生站在宇宙混亂的盡頭,代表瘋狂。

他之前在這任須菩提身上感受到的種種違和,可能是對方在向boss墮化的證明。

畢竟佛教講眾生平等,是沒有神的,但是副本需要有一個神。邪神。

薛潮沈入構成佛母的代碼漩渦,感官再次減弱,像被魚缸扣住了,隔著玻璃和水,一切變得混沌。

他覺得自己像野草,像浮萍,卷在無岸的海中沈浮,直到他的血肉被浪花磨成碎屑,落成海中平平無奇的一場雪。

這場雪在記錄所有水流的走向,他沈入其中的意識就像初入巨人港系統的約特納,痛苦地與系統交融,研究這裏運行的法則。

倘若神的構成可以被破解,那祂就不再是神。

直到他承受不住,快失去意識,他摸著意識體毫發無傷的後腦勺,重新破開一個缺口,給自己的靈魂來上一刀。

一條金色的經文代碼流進他的靈魂接口後,漸變成血紅的猙獰線條,游龍一樣鉆出。

薛潮睜開眼:“你怎麽不等我死再來?”

觀音像裏開接口,他就做好了被無量寺和其他程序侵入的準備,他知道將鳴不會放過這個機會,祂的病毒藏在他的意識體內。

他不管將鳴有什麽居心,他現在要祂的力量。

他周身的紅白線條沒有發出將鳴的聲音,但興奮的跳動彰顯了祂的存在,祂在他腦海裏的活潑引起他的疼痛。

“我進不來。”將鳴在他狂起的心跳中說。

這是病毒程序借他侵入極樂的信息流,不是將鳴的意識體,但陰森出了將鳴的氣息,包裹他的時候像抵死纏綿。。

薛潮:“所以?”

棠老板還是玩家的時候,玩過喜悲山的副本,背景故事裏村長弟弟就有一個戲班子。

李常迎的叛逃,將鳴難道沒有參與嗎?薛潮也好奇,將鳴現在出現,殺他還是幫他?

將鳴:“你準備怎麽做?”

“當然是殺了他。”薛潮不耐煩,“不幫忙就滾。”

將鳴不緩不慢:“殺誰?”

祂像惡魔引誘:“我之前覺得李常迎有意思,但你更有趣,我們合得來,如果你想殺他,我可以代勞。”

“你的感興趣是指按著想殺的人舌吻嗎?”薛潮說完就將意識見縫插針深入佛母的核心,他懶得廢話,他要殺boss。

墮入黑暗前,病毒紅線勾住他的一點意識。

將鳴似乎怕他真生氣,正經了點:“他把核心藏得很好,直接進入祂的意識,找到核心前你就迷失了。”

“你也沒有更好的辦法。”

薛潮放將鳴進來,就是想讓祂的病毒侵蝕般若的核心代碼,可祂進不來。

“但我有更危險的辦法。”將鳴像在上一個副本和他不謀而合做壞事一樣興奮,“你會喜歡。”

“無法從內腐蝕,就從外擊破。核心難找,但你已經知道祂構成的原理,你只是也缺一個核心。”紅白線條與薛潮十指相扣,將鳴說,“試過玩家,試過npc,要試試做boss的感覺嗎?”

用神殺神。的確是薛潮想的對策。而將鳴的病毒正適合做這個神的運行代碼。

猙獰的紅白線條擴散,每個風暴旁都出現一個狂舞的紅白漩渦。

漩渦也吸來極樂中每個人的一點意識,聚集,膨脹,升高,向外炸開,露出一尊與金色佛母一模一樣的紅白詭影。

兩尊佛母面對面,像照鏡子。

【游戲主持人守則】

【5、主持人也可以是boss。】

作為鏡像般若核心的薛潮睜開眼,平視眼前的佛母,想找出一點熟悉的影子。

祂們的能量場互相影響,吞噬對方的細枝末節,病毒線條啃食金色佛母的衣袍,但對方轉瞬恢覆成寶相莊嚴的樣子。

這點像霍爾德,他有老派的講究,薛潮嘲諷過他的偶像包袱。

但金色佛母率先攻擊,這種靠他聯想的詭異相似感就消失了。

霍爾德喜歡當幕後的操縱者,讓出第一擊來收集情報,引誘對方進入他的游戲,這才是他的風格。

這不是霍爾德。薛潮在交戰中認識到這點。

這是boss、邪神、副本裏的怪物,佛母的臉像蓮花一樣張開,諸佛的臉在錯落的金屬履帶上轉動,流出佛母的耳朵,爭先恐後爬向他。

薛潮同樣張開鏡像般若的臉,沖出手握千眼的千手。

佛母擁有各位須菩提的靈魂,核心又是霍爾德,霍爾德做了更久的主持人,意識體的強度應該在他之上,現在完全墮落,更加瘋狂。

理智值持續下降,千眼千手扼住轉動的諸佛,反噬佛母,薛潮心裏一頓,這是將鳴的病毒發威……還是他的精神力在怪物之上?

極樂裏,眾生的意識因為神仙打架陷入惶恐與僵直,在風暴中起伏。

而凈土,機器大戰也沒有結束。

寶相園戲樓被毀,戲樓的人和報覆的敵人已經離開,有一張機械唱片壓在廢墟最底下,悠悠地轉,沒有發出聲音,像給這場鬧劇無聲配樂。

一只金色佛手忽然從旁邊的碎石與金屬裏伸下去,掌心的眼睛吐出一塊存儲芯片,插入唱片機,唱片機響起棠老板的游園驚夢。

廢墟變回戲樓,梅花盛放,再次構成只有兩人存在的意識空間。

戲臺上,薛潮在棠老板身後,以刀挾持。

棠老板還是杜麗娘的行頭,她無動於衷,像設定好的程序,動作間也不怕碰到薛潮的刀,嘴裏癡人說夢地嘀咕戲詞。

“……他教我收餘恨、免嬌嗔、且自新、改性情、休戀逝水、苦海回身、早悟蘭因……”[1]

她懨懨地拋袖子:“還是讓你找到了,動手吧。”

戲樓裏登臺唱戲的,只是棠老板的投影分身。

而在游園驚夢唱詞觸發的意識空間裏,殘翅閃蝶的影子落進棠老板的機械頭面,順著金屬管一路向下,看到她心臟位置空著的凹槽,是一張碟片的形狀,薛潮就知道了她的意識主體在一張唱片裏。

“第一次見是找你。”薛潮轉刀,“現在是找你那位護花使者。”

提到李常迎,棠老板漠然的眼神起了一絲波動。

“他藏得好,我找不到他,但他能為你背叛公司,也不會不顧你的性命。”他用同樣漠然的口吻道。

棠老板知道他代表公司,沈默一會兒,沒有反抗,她像安靜地等到只是被拉遠一點的結局:“他不知道我切割的主意識藏在這個唱片裏,已經被另一邊的意識引走了,你想殺他,在我這裏是等不到的。”

她不想連累他,她已經連累了他一次。

忽然,空間微弱地震蕩,像誰在屋外進不來,急促地砸門。

“看來他不這樣想。”薛潮不緊不慢,“我也沒想殺他,他是公司的人,由公司處置,至於你,程序外的一個錯漏,除掉就行。”

棠老板強行忽視“砸門聲”:“但你還想從我這得到別的東西……我可以給你,但你要保下他。”

“做不到。”

“不騙我一句?”

“贏得利益外的欺騙都很無聊。”薛潮的刀擺正,蓄勢待發。

棠老板卻因這句話,確定了什麽事,薛潮的刀襲來時,她的身體變得透明,化作代碼。

不是經文,是由01組成的代碼,恰恰證明她是被李常迎藏進副本的外來者。

她在刀尖散開,震到薛潮的意識體,薛潮立刻內視自查,卻發現如今由代碼構成的意識體內,分開藏著一段代碼。

解開的答案正是她囈語的那句戲文,轉動角度,穿過他的心臟看,排列組合是荷包的圖案。

他的意識謹慎地探進去,從荷包內向外看,圖案變成……一把鑰匙。薛潮一楞。

所以他把刀架在她脖子上的時候,她就借戲詞,把最終通關的鑰匙給了他……她果然也認識他。

代碼飛向戲樓的二層,薛潮跟著翻身上樓,棠老板已經從杜麗娘變成了虞姬的行頭,鴛鴦劍交錯在自己的頸間。

“……自從我隨大王東征西戰,受風霜與勞碌,年覆年年。恨只恨無道秦把生靈塗炭,只害得眾百姓困苦顛連……”[2]

敲打意識空間的力量更加瘋狂,棠老板的劍鋒一走,卻被薛潮瞬間摁住。

隱蔽的意識空間猛然裂開,蜘蛛腿扒開縫隙,紅色的八只蛛眼看向不同的地方,尋找她的身影,卻落了空。

於是八只眼鎖向一處,陰狠地瞪向戲臺上唯一的人,男人手裏拿著一雙寶劍……虞姬的劍。

薛潮也在看他——原來如此,霍爾德也沒第一時間察覺,是因為李常迎不僅瞬間替代蜘蛛的身體,還有意識。他把蜘蛛的意識吞了。

他們沒有淵源,但立場註定是敵人,所以沒有廢話,視線相交就同時攻向對方。

意識空間裏的搏鬥,其實是精神力的對抗,按理說,李常迎的能力和經驗應該在薛潮之上,但漸漸他發現自己落了下風。

李常迎立刻擺正態度,這新人能迅速得到霍爾德那老狗和公司的青睞,果然有些道理。

而薛潮在思考一個問題,他問過霍爾德,意識間的對抗只能靠本身的強度嗎?

霍爾德反問他:“意識就是你的心,你的心有弱點嗎?”他說:“學會趁虛而入。”

要擊破對方的心。

李常迎也這麽想,蛛網纏住薛潮,蜘蛛腿勒住他,問:“鑰匙是謊言,因為根本沒有門,蒲逢春是白死,你以為給公司當劊子手,就比牛羊們命貴嗎?”

蛛網裏的掙紮更激烈,隨後又安靜了,李常迎冷笑,越聰明的人越受不了被耍,尤其對於薛潮這種有點良知但不多的自戀者。

他對那女人的死又有幾分真切的難過?不過是覺得脫離了自己的控制,又明白被耍了,惱羞成怒!

蜘蛛腿鋒利成針,刺入蛛網,給已經有漏洞的心最後一擊。

但薛潮接住了李常迎的攻擊:“她最後請求我放你離開,即使她知道你難逃一死,就像你也明白她沒有其他結局,你們救不了彼此。”

他像闡述一個事實,沒有李常迎那樣嘲諷和攻擊的意圖,就是這樣,這句話才像命運本身一樣殘酷。

薛潮沒用寶劍,他掰下蜘蛛鋒利的腿,安上商店買的s級道具“電子領域芯片”反刺。

意識空間的每一個代碼都向李常迎“投來目光”,李常迎瞬間被鎖在原地,半跪下去——這片電子領域被薛潮接管了。

李常迎咬牙:“要殺就殺。”

薛潮冷漠道:“我會向公司請示,調你去永恒監獄。”

李常迎眸光一沈。

薛潮問過霍爾德,公司打算怎麽處理李常迎,霍爾德的態度有過微妙的變化。

最初是“最好活捉”,後來就隨便了,老東西還假模假樣關心他,怕他不敵叛徒,讓他找準時機就下殺手。

他問:“如果活捉,是要審問他?”

“不用,他的罪已經定下。”

“那要活的做什麽,讓他生不如死?”

“差不多,大概投去永恒監獄,那裏缺人。”

“永恒監獄?”

“你以為只有過這一個叛徒?聽說那裏挺恐怖的,死不了也是瘋。”

李常迎死死盯著薛潮,舌尖抵住上顎……他不打算給公司和走狗虐待他的機會,反正她已經死了,他追去就是了。

他的闖入給空間撕開口子,這裏也起了電子風暴,虞姬的披風飄落在他身上,蓋住了他。

在他用道具自爆前,鋒利的蜘蛛腿被薛潮抽出,內嵌的“電子領域”芯片與他的意識代碼摩擦,他聽到一聲呼喚,是她在叫他的名字,像錯覺。

他心裏軒然大波,然而沒等他的身體也給出反應,就被薛潮按進地裏,男人懶散的聲音帶著嘲諷:“還想搞偷襲?老實點。”

薛潮什麽意思?她沒死嗎?

李常迎混亂的大腦重新工作,薛潮利用副本特性,將她的意識以代碼的形式輸進s級道具,她現在類似“人工智能”。

可游戲商店的道具不能帶出副本,道具可以從副本劇情中獲得,比如薛潮的殘翅閃蝶,或者從公會商店和流浪商人那裏買到。

……對了,這個副本商店的道具就是玩家們的異能和自帶道具!所以破例可以帶出!

她沒死,在薛潮手上!

薛潮想要什麽,最終通關的鑰匙?又不在他手裏……想要他曾經的人脈和情報?可霍爾德已經給他了……

永恒監獄……李常迎靈光一閃,薛潮想讓他去做臥底?

薛潮的意識已經回到鏡像般若,這場戰鬥很荒唐,神明擁有一個同樣是神明的對手後,對凡人的呼風喚雨在同量級面前也變成了原始人互毆。

他成為鏡像般若前,將鳴最後一句說:“祂是boss。”

將鳴提醒他,不要把佛母當成霍爾德,那祂一次次在求證什麽,又厭倦了什麽?祂自己做得到嗎?

薛潮的意識趨向渾噩,充斥暴力和瘋狂,他也被“boss”的力量影響了。

但他沒有抗拒,順從接下,將所有暴虐對準敵人。

他的力量越來越強,將鳴的病毒代碼在助紂為虐,使他的情緒滾成雪球,變成力量,壓垮了眼前的人造神。

千手千眼貫穿對方核心的同時,諸佛履帶也在鏡像般若裏炸開——這野蠻的怪物在每一次交手中,將自己的代碼一點點植入鏡像般若。

但他也在做同樣的事,般若的核心旋開,寫滿病毒代碼的千手千眼花瓣般爬向極樂意識空間的各處,大力撕碎。

薛潮快要昏迷前,鏡像般若中祝文的意識輕輕碰他一下,提醒他別忘記他們的交易。

s級道具“電子領域”是祝文從閆博成那繼承的道具,可以收編任何代碼,是一個只由使用者支配的電子空間。

不止是和祝文的交易,關於怎麽處置李常迎,他還要和無限公司扯皮……他強打精神。

喜悲山,暴風雪肆虐,代表山神精神不穩,吉利勉強扶住將鳴的本體,祂周身的空間受祂可怕氣息的影響,瘋狂扭曲。

小神皺起臉:“您還不回來?人家都去和公司討價還價了!您思春了吧?”

邪神被迫歸位,風雪一靜,十幾座雪山被削斷。

吉利早已跑路,躲回山洞,見祂化作白慘慘的冷氣,融進群山,龍影在霧中橫沖直撞,偶有紅光閃過,是祂被暴虐填滿的眼睛。

陷入狂亂的間隔更短了,吉利低低嘆氣……祂還能撐住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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