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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嗩吶聲送喜悲山 他停在門邊,透過窗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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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嗩吶聲送喜悲山 他停在門邊,透過窗戶……

這人有點邋遢, 衣服盤扣沒系,下擺被風亂吹,頭發也亂糟糟, 但穿得全是好料子,還繡花紋。

他大概是想要瀟灑的樣子,但可惜“風流”是一件看臉的事,只顯出他幾分沒打理的滄桑, 僅僅是放出來不有礙觀瞻的程度。

但他一邊想要風流,一邊又想要男子氣概,推門看到被砸破的墻,立刻就要罵。

卓倚愛湊熱鬧,對別人要罵街的準備動作很熟悉,讓開半個身位, 和他站一起的和事佬反應過來,也退開, 露出一人有兩人寬的呂連山。

呂連山長得高, 身體也壯,渾身都是腱子肉,他似乎一點也感受不到白頭村的冷空氣, 只套一件短袖,露在外面的胳膊和臉滿是深色的疤痕, 淡淡掃過一眼,這人的氣焰立刻就滅了。

不僅滅了, 還反向加了一把火, 這人像鬼魂撞見鐘馗,轉頭就跑,逗得卓倚笑出聲, 連忙幾步追上,攔住他的肩,不容置疑地帶回來:“唉你別走,他不吃人……嗯,最近肯定沒吃,你是村長家的人嗎?他兒子?”

掙脫不開,這人也是一個變臉快的:“對對,我是這家的老二,你們叫我孫二就行……這家裏來貴客,老頭子也不告訴一聲,要是沖撞到各位,那肯定不是我的本意!”

“你還挺會說話的。”

卓倚拍拍他的肩,和事佬就笑著忽悠:“這話應該我們說,我們聽到這院子裏有奇怪的聲音,進來發現是門裏有動靜,怕有人被困在裏面,才不小心弄壞了門。”

給了臺階,皆大歡喜,然而孫二沒來得及下,他一聽“門裏有動靜”,臉色就一白,下意識低頭,胡亂整理衣擺,聽著卓倚叫了一聲,才有點僵硬地應道:“沒事……不就撞壞一個門,我從小到大惹的事多嘞!哈哈哈,快吃晚飯了,我們走吧?”

“這也不是門啊。”卓倚攬住他肩膀的手用力,不讓他走,狐貍眼彎彎的,“你們這祠堂‘門’夠厚的,山神住得下嗎?”

“……您這話說的,山神肯定住山裏啊,哪會委屈在這小地方,反而是我們不恭敬了。”孫二笑呵呵說,“山神世代保佑村子,你是不知道大家有多狂熱,我這平日不怎麽在家的,都見過幾次有人借拜神的名義,來偷山神的神像神牌!我爹才想的這個辦法,不讓他們打擾神仙。”

“那真正的神像神牌在哪?”

“這、我真不知道,我膽子小,怕沖撞鬼神,記事起就避著這些走,我爹我娘也從不讓我來,要不是看這門開了,我哪敢進來!”

卓倚側頭打量他,他這句不像應付他們的場面話,倒有幾分真心實意的怨懟。

“不說這個,走,吃飯去!”孫二反客為主,領著他們去二進的正房吃飯。

雪慢慢停了,今天一家人都會來吃飯,他們也想見見村長家的這些人,就跟著孫二出來了,和事佬臨走前還擔憂地問:“這門……”

“不用管,那玩意自……自是有人來修。”孫二叫了兩個神的侍從,兩個下人拿著工具,先進院鎖門,阻隔他們的視線後,院裏叮叮當當地響,補起墻了。

卓倚收回視線:“侍奉神的,怎麽也不見最後這院子裏留人?”

“那位嫌煩吧,我們輕易不來打擾,三進這院都不常來……”正好穿過三進,孫二順勢看了眼,見西廂房的燈點著,“你們住這?那註意小點聲,別吵著那位。”

小個子男人:“院子裏不是假的嗎?還避什麽忌諱。”

“假的也是借了紅白爺的名頭,整片喜悲山,哪裏又逃得過那位的眼睛?遠也要敬之。”

來到正房,菜已經上好了,圓桌上擺十一道菜,有葷有素,硬菜涼菜,正中間擺著碩大的熏豬頭,帶著一點詭異的笑,邊上還有飯後甜點的糖糕。

他們是最後到的,村長坐在主位,一見孫二姍姍來遲,鼻子裏頂出不待見的哼聲。

他老伴坐在旁邊,像沒看見兒子來了,也沒註意老頭那德行,反而不鹹不淡,給大兒子夾了一筷子的菜。

這家的老大確實比老二看著穩重,有大哥的樣子,看到弟弟身後跟著的七殺一行人,和媳婦一起招呼他們坐下,結果少了一把椅子,他下意識看向先坐下、正蹺二郎腿的弟弟。

“呦,大哥看我做什麽,家裏沒下人了,要我這個主人親自去搬椅子?”

孫大皺眉:“他們是侍奉紅白爺的,不是侍奉你的,少說這種該扇嘴巴的話。”

“是紅白爺想扇我嘴巴,還是你想扇我嘴巴?巧不巧,正好缺一把,我這個外人,倒是打擾你們一家人吃飯了!既然是外人,你又有什麽資格拿著大哥的姿態教訓我?”

村長今天可能心情不好,直接一落筷子:“你不用在這指桑罵槐,不吃就滾出去!”

筷子掉下桌,滾進紅彤彤的桌布裏,癡傻的小兒子正好扒完飯,尋著聲音爬下椅子,鉆進桌布裏撿,村長老伴連忙也低身,叫他:“哎呦我的兒,快出來,別磕著了!”

孫二更是冷笑:“傻子磕死了都是你兒,我死在荒山裏也沒人管!”

“死山裏都被山神接走當小神仙了,你有這麽好的命?”不虧是親爹,這不帶臟字的冷嘲熱諷反而讓孫二憋紅了臉,村長擦擦嘴,沈著臉起身,“你不吃就別在這礙著別人食欲,我們家放得下紅白爺,放不下你這尊大佛,有能耐就滾出去,真死山裏被接去飛升,我也不攀你這神仙親戚!哼!”

“你!我怎麽不克……”

孫二氣地站起來指他就罵,整個圓桌忽然一顫,像桌子下面有什麽東西用力向上頂了一下,正中間的位置。

熏豬頭一歪,砸在桌上,爛乎乎的肉混著暗紅的湯流了一桌子。

薛潮一過來就聞被滿桌子的飯響熏得頭疼,他覺得自己可能是餓過勁了:“……過靈感。”

【“靈感”檢定結果為:56/60,成功】

小個子男人忽然覺得桌布下的褲腿被誰拽了一下。

然後,桌子下就響起孩子似的大哭聲,村長老伴掀起桌布,從離小個子男人最遠的對面椅子,牽出了小兒子,拿桌邊的雪糖糕給他吃,拍他的背哄。

老大和老大媳婦趕緊收拾桌子,一個端起菜,一個拿抹布擦湯。

那肥美的肉也不舍得扔,放在盤子裏割掉多餘的,還得哄他們自己的孩子,亂得忙不過來,向院子裏喊了一聲,兩個下人過來幫忙。

“讓你們見笑了,等他們收拾完,你就坐我那。”

村長眼不見心不煩,搖頭和卓倚說了聲,就走了,結果踩到拖長的桌布,腳一滑。

卓倚覺得這是一個好機會,心裏立刻呼叫守秘人:“過敏捷!”

薛潮被強行牽引過來,一看對方面板一排閃亮的數值,只覺得又一個有病的,冷笑都懶得給,意識果斷原路返回了。

卓倚沒聽到檢定的聲音,遺憾地在老頭摔斷骨頭前,托住了他。

他瞥了眼桌子,下人還沒來得及換桌布,剛端走那些菜,這桌布自己滑下來的。

不過看著確實也不輕,被撞歪了,所以往一邊沈也情有可原。

孫二露出一點猙獰的快意:“從小就說我命不好,克你們老孫家,長到這麽大,也沒見你們誰死了……可能是你們天生命就薄吧,確實該多關心這兩個兒子,尤其這個小的,今天能頂桌子嚇人,浪費糧食,明天就能招來餓死鬼,接他投胎!”

“你個混賬!你怎麽能這麽說弟弟!”孫大憤怒地抓起孫二的衣領。

孫四哭得更響,縮在娘的懷裏,大聲反駁:“我沒有頂桌子,沒頂!”

“哈哈,怪不得這麽大了還是‘小孩’呢,張嘴就撒謊!不是你頂的還能是誰,鬼嗎!”

孫四只是重覆:“我沒頂桌子!沒頂桌子!”

孫大看不下去:“你夠了,再說我打你!”

“你別在這裝好人,他是你弟弟,我就不是了?你媳婦還打碎了我在鎮上買的琉璃燈!家宅不寧就是你們自己作的,倒連累我被鬼壓床,夢裏進臟東西!”

嫂子也站起來:“血口噴人,你那些不幹不凈的東西,我碰了都嫌臟!”

村長被卓倚扶起來,紅著臉四下找東西,搶過下人打掃的笤帚就打上去,別看村長年紀大了,身體反而比終日鬼混的孫二硬朗,打得他叫了好幾聲,轉身就跑。

“好好!我不回來了!這也不是我的家!你們過吧!”

“滾!”

“造孽啊,造孽啊!”村長大口喘氣,又開始頭疼,孫大趕緊拜托收拾完桌子的下人扶他回去休息。

村長老伴也端著糖糕,摟著小兒子回屋裏哄,老大媳婦朝著老二坐過的方向呸了聲,抱著嚇哭的小孩就走了。

一頓飯不歡而散,只剩老大勉強地招待客人。

“……見笑了。”老大滄桑地說。

確實笑到了,卓倚慢悠悠坐下,幾個不講義氣的隊友已經就著這出戲,快吃完了,和事佬用“我懂”的語氣:“家家有本難念的經。”

他倒了一杯酒,遞給孫大,陪著他喝了幾杯,然後瞎扯套話:“你們啊,就是有誤會,一家人哪有隔夜仇?說開就好了,我也聽說了一些你弟弟的行事,確實放蕩些,你們也是想板板他的性子,氣急了難免說兩句重話,他也是……做噩夢都怪在你們身上,這不是說胡話?”

前面的話,孫大邊喝邊點頭,像要抱著知己哭,一聽“噩夢”,舉杯的手一抖,酒撒一身,楞住了。

不是犯蠢事,尷尬的楞住,而像聽到什麽可怕的事,被恐懼擒住了。

小個子男人往嘴裏送了一塊雪白的糖,嚼得嘎吱作響:“你們最近總做噩夢?”

和事佬擔憂地打量他:“確實看你們沒什麽精神,村長還頭疼?”

“……不止我爹,我媳婦最近也頭疼。”孫大又重新動了,每一動都有點沈重,“就是下雪這幾天,只要睡著了就是噩夢,醒來又記不住,只有模模糊糊的印象,又刺眼又吵鬧,讓人非常疲憊……也就四弟小孩心思,沒什麽影響,還說夢裏聞到糖漿味了。”

“除了做夢呢?有沒有發生什麽怪事?”

“……有,而且很多。”孫大苦笑,“莫名其妙丟東西,沒開窗戶,但屋裏的水壺忽然倒了,熱水差點燙到人,還有掛的年畫忽然掉了,床上插著繡東西的針……簡直數不過來,這幾天都是‘下下’簽。”

都不用多想,以他們豐富的閱歷,這就是鬧鬼了。

老二的燈碎了也是鬼弄的。還有剛才,可能的確不是小傻子頂的桌子。卓倚摸摸下巴:“找人看過了嗎?”

“大夫說什麽事也沒有,就是下雪天沒休息好。”

“找大夫管什麽用?”

孫大反應過來,他說的是“找大師”:“那倒沒有,但我爹說,就是因為大雪,雪下這幾天也快停了,今天就沒鬧什麽了,雪停就好了,你們別擔心。”

吃完,雪就停了,只是天不放晴,連綿的陰雲,像死人白到發灰的臉,分不清早晚。

晚上更暗一些,是死人已經燒成骨灰了。

他們回到三進院落,商量夜裏再探一次祠堂,比起孫二的鬼話,他們更偏向於那裏就是真祠堂。

即便不是真祠堂,肯定還有東西。

他們一路過於太平,晚飯也是,除了靈感,其他不用檢定,他們自己就能發現,根本沒擲幾個骰子。

騙檢定也沒成功。卓倚心癢癢,瞄了好幾次和事佬羅盤上的麻將,他還沒玩到麻將骰子呢!

村子裏沒有時鐘,也沒有古老的日晷,因為喜悲山的雲幾乎不散。

村民用一種外形像排簫的沙漏計時,一共十二根管,代表十二個時辰,從低到高排列,最上方橫插一根管子,往下落雪一樣的白沙。

比如最矮的管子滿了,就是到淩晨兩點了,以此類推,全滿了就是過了一天,沙漏會自動倒轉,重新計時。

東廂房睡兩個人,西廂房睡兩個人,他們約定淩晨12點行動,正好是沙漏歸零。

到時候,先在院子匯合,去看祠堂,再自由行動。

之所以還裝睡一下,是想看看有沒有夜襲的,有就好了,送上門的線索。

卓倚無聊地睡在床上,和隊友聊天,和事佬睡在地鋪,裝睡不回話。

“切。”卓倚只好閉上眼睛,放平呼吸,希望能釣到魚,最好來條鯊魚,把守秘人釣出來……他的思緒慢慢沈下,恍惚間,聞到了女人的脂粉香。

他察覺到自己莫名其妙起了困意,警惕心一起,剛要睜眼,就聽到期待已久的聲音。

薛潮就知道自己睡不成,晚上準有大活等著他,冷聲:“全隊,過靈感。”

【“靈感”檢定結果為:27/60,成功】

卓倚倏地睜開眼睛。

他靈巧地翻下床,和事佬不在……不止,地鋪也不在了。

這不是原來的屋子。

他停在門邊,透過窗戶紙,感覺整座院子發紅。

推門,果然一片紅,紅幔、紅地毯、紅燈籠,到處是“囍”字,像誤入誰家的喜宴。

但一點也不熱鬧,安靜得真像一座墳。

而且都有一點模糊,他看過,留下最深的印象就是色彩,仔細回想,才能想起具體看到了什麽……他一下子猜出來,他睡著了,現在是在夢裏。

異常也怕他無聊,找上門了。

讓他看看噩夢長什麽模樣。

他望了望前後的院子,不止四進,比村長家還大,一時也看不出自己在第幾進,隨便選了一邊,往裏走。

遠遠聞到熟悉的糖漿味,熬在熱鍋裏,聞著卻冰冰涼涼,有點像加了很多糖的薄荷。

他尋香而去,又入一進,看到廚房正在熬糖。

今天飯桌的糕點都有一層脆脆的糖殼,雪白晶亮,就和這大鍋裏攪的糖漿一樣,像一團雪。

掌廚的人沒有臉,一片朦朧的空白,像隱在蒸籠冒起的熱氣裏。

卓倚大大咧咧走去,原以為夢裏對方會無視他,結果那沒臉的廚子擡起頭,像逮住偷懶的小孩:“去,熬好了,給吉利小神送去!”

廚子倒出糖漿,把金盆塞進他的手裏:“還要我請你?快去!”

“可我不知道在哪。”卓倚無辜地說。

“蠢貨!我看你是睡得分不清時辰了。”廚子指著下一進的東廂房,“還沒到請小神的時候,小神的畫像放在那,晚了小神的貢品,有你好受的!”

卓倚端著金盆去了,他低頭聞了聞,被膩得想吐。

這種純糖漿,撒在其他東西上還能理解,幹吃,嗓子都堵住了吧?

雙手被占,他擡起膝蓋,撞了撞門,門就開了,紅紙畫像貼在墻上,藍襖的小神仙面無表情註視來人。

他還算可客氣地把金盆放在桌上:“有人讓我送來的,吃吧。”

沒有動靜。可能是小神仙害羞,於是卓倚轉身,往外走,背後果然響起“哢嚓哢嚓”的咀嚼聲。

剛熬的,還沒凝固,嚼了幾聲就“咕嘟咕嘟”往下咽。

他回頭,金盆不見了,畫像裏的少年已經背過去了,正低頭喝著什麽,察覺到他的目光,幽幽側過半張臉,黑漆漆的眼睛在一片紅裏像兩個黑窟窿,那些紅都是窟窿裏流出的血。

“過sancheck。”薛潮說。

卓倚來了點精神:“就這,還用理智檢定啊?”

薛潮無情擲骰子:【“理智”檢定結果為:50/60,成功】

他提醒一句:“你再這麽一直盯著異常看,想不投也不行。”

卓倚聳肩,轉身真走了,以表尊重,他人跨出去,手伸到腰後合門,“啪”的一聲,忽然帶出一陣穿堂風,卷掉門邊的一張對聯。

這風不帶攻擊性,卓倚就沒躲,但沒記錯的話,屋子裏沒窗戶啊,難道窗戶紙漏風?

他走向飛遠的對聯,寫著“珠聯璧合情深似海”,剛撿起來,忽然聽到什麽動靜。

他熟悉,人被束縛後掙紮的聲音,還悶悶的,有踹布的沙沙聲,這是被套了麻袋。

但他竟然分不出聲音在什麽方向。

他略一思索:“守秘人,過聆聽。”

【“聆聽”檢定結果為:35/80,成功】

他聽清了,在對面的西廂房。

他當即追去,無聲推門,卻是空屋,聲音也不見了。

但他還記得聲音消失時的方向,往深處走,這間西廂房連著耳房,有一個小門。

他記得角房對外鎖著。

他從這扇門進入角房,果然看到拖行的痕跡,耳房還有一扇門,通往下一進院落,應該就是聲音的去處。

但聲音就在這裏消失了,一墻之隔的院子裏安安靜靜,連風聲都沒有。

他在凳子下找到一顆珍珠,有孔,穿項鏈手鏈或者繡在布料上的。

他無聲走到下一進院子的門前,三進沒有正房,有一扇垂花門,鎖著,就是最後一進院落。

這裏不是村長家,但最後的院子也鎖著,而且還能阻隔聲音,像有結界……這裏會有一個祠堂嗎?還是這裏就是真正的祠堂?

一個活人被綁進這裏,再結合這一路辦喜事的紅……這是有人被抓來冥婚了?

他記得村長一家說過,紅白爺不喜歡被打擾,所以祂的祠堂可以隔絕聲音,反而方便他們做壞事,被抓的人怎麽喊也不會傳出去。

卓倚在翻墻和撬鎖間稍作糾結,還是選了撬鎖這個更溫和的方式。

他輕輕推開一角門,也是一通喜慶的紅,但都比不過祠堂的大門紅。

左半邊的石刻對聯,字變清楚了,沒那麽多風霜劍雨磋磨出的痕跡。

但不等他看清,門“啪”地合上。

他以為從裏面甩上的,但緊接著,就感到後背發涼,有什麽陰森森壓在他的背上,散發脂粉香。

薛潮也感到了那股陰森,像也貼在他的後背,他後仰,靠住墻,大腦飛速運轉:“過聆聽。”

【“聆聽”檢定結果為:78/80,成功】

卓倚和薛潮就同時聽到肩膀處有動靜,像金屬被繃直,一下,又一下,細細的金屬因陡然用力而變形,發出哀鳴一樣的嗡聲。

只有這個怪聲音,但卓倚奇妙地聽懂了。

靠在他後背的東西在問:“在找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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