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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舊日校園 越滾越囂張的蝴蝶風暴走遍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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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舊日校園 越滾越囂張的蝴蝶風暴走遍一……

蝴蝶的飛舞有翩躚之感, 然而卷在一起,急速前進,卻有蝙蝠離巢的氣勢, 惹人恐懼。

任務詳情真沒說錯,蝴蝶振翅的確可以引起“龍卷風”,風所過這處,樓宇的水泥被點化成人骨, 由接觸點向四周蔓延,蝴蝶群撞幾下,就生出許多“斑痕”。

植物也難逃一劫,樹的葉子像得病的人一夜之間掉光的頭發,盡數飄散,有的被卷進蝴蝶群, 給成片的白骨點綴絲絲濃綠,像怪物破開的膿瘡。

剩下慢慢變白的樹幹支起尖銳的樹枝, 和已經骨制的柵欄一起, 哥特式地沖天。

詭異的向日葵地,被蝴蝶沖過,一株株喪屍般扭動, 伴隨人骨拉伸的哢噠、哢噠聲,根莖曲折, 花盤脹大,鼓出人臉的輪廓, 時隱時現。

那些蝴蝶不怕水, 猛紮進水中,在水面下橫穿而過,激起飛揚的水花, 像水中怪物掠過影子,邊游邊流血,等蝴蝶群沖出水面,湖水已經變成一池濃濃的血水,養的天鵝和幾條錦鯉翻死在水面。

藝術長廊的鋼琴自顧自彈,走調的琴聲像掰一節又一節的骨頭。

路燈、汽車被纏上一層層白骨的繭皮,大地也如覆了一層藕斷絲連的新雪,天邊從四面八方織來薄雲,整座校園被包成一個巨繭。

蒲逢春看了薛潮一眼,薛潮如常地掠過,她就知道他需要的幫助已經完成了,於是迅速到他身後,接過他提著的貓籠,打開,一把攥住蝴蝶,幸得有薛潮坐鎮,蝴蝶一動未動。

翅膀的細碎光澤渡到她的身上,她沒有掉以輕心,警惕著江冥,江冥便笑了,故意上前拍薛潮的肩,讓她緊張:“她的異能精進,對boss戰是份助力,玩家人數本就不多,就這麽放她走?”

他有意無意瞥過籠子裏的閃蝶,又瞧薛潮的頭,薛潮知道他什麽意思,即便boss戰開了,他的頭仍然是通關的方法之一,殺一個主持人和殺一個boss,聽著就是前者更有執行的可能,留下蒲逢春的蝴蝶,再多一條路分散玩家的註意,他作為蝴蝶的一員,也能輕松許多。

但註意力都分走了,boss不就白召喚了?

說什麽來什麽,他們站在窗邊,窗外忽然跳起一個人影,腰上綁著植物根莖,動作不太熟練,但憑一股子狠勁,破開窗戶就揮刀向蒲逢春。

可惜鄧達雲之前是降低存在、擦線求生的保守玩家,少有嘗試這種刺激的拼殺,稱不上熟練,被薛潮抓住腦袋就按了回去,都沒能完整跳進來。

看戲的江冥瞬間攻向被留出空蕩的蒲逢春,蒲逢春早有所料地吞下蝴蝶,捂住嘴靠向薛潮。

鄧達雲翻落窗戶,植物根莖卻被薛潮拉住,懸空的位置正好夠不到他們,他砸在外墻,眼冒金星。

變脆弱的墻壁被他撞出骨折的聲響,薛潮皺眉,勒緊了一些:“留著你這些力氣打boss吧。”

他抽空看了江冥一眼:“別嚇她了。”

江冥嬉皮笑臉:“我就不能是真心的?”

“催化一個boss的誕生,她已經沒有力氣再用一個異能了,多她一個不多,你還真準備靠這幾個?”

蒲逢春消失前,又和薛潮對視了一眼,這回薛潮點了下頭,她腹誹好像讓她安生去的意思,耳邊就響起了結算:

【主線任務失敗】

【……】

【因副本特殊性,檢測其他指標……】

【檢測通關時機位排名……】

【恭喜您的機位登頂,成為房間的第一名!】

【恭喜您成為第一個離開副本的玩家!】

【獲得成就“一馬當先”】

【獎勵積分發放中……】

蒲逢春碎成光點消失,江冥才笑:“我長著這張小白臉,天生吃軟飯的料,太結實就不討人歡心了,你又沒有異能,我們之中最能戰的就是盛紅,可惜造化弄人,角色明明最後一個死,人卻先所有人一步走了,我替她心痛。”

薛潮被逗笑似的冷笑一聲:“是該心痛,活著是工具,死了還是工具,叫你填進繭裏,怕你辛辛苦苦等的目標飛不出來嗎?”

“你懷疑是我推波助瀾害死她?冤枉!我什麽都不做,也總有他們死的時候,我只是需要一個屍體,不能都假死,否則她飛不出來,至於死的是誰……總有人死,恰好是她。”

房泰來進門先被頭頂的繭激出一身雞皮疙瘩,聽了幾耳朵他們的夾槍帶棒,只覺得男人話真多,喪著臉:“你們能別調情了嗎?外面都世界末日了,作戰計劃?”

她邊這麽說,邊瞄薛潮的頭,想象他其實頂著閃蝶頭顱的樣子。

偷襲失敗的鄧達雲一步一瘸地隨後到,他知道薛潮的頭不好搶,跳窗也只針對蒲逢春籠子裏的蝴蝶,這會兒低著頭,任憑發落似的。

畢竟他們兩人的武力值一般,異能的話,一個只能自保,一個對上締造夢境的閃蝶,還不一定誰被精神控制,這法子也不是他們提的,肯定是召喚boss的兩個缺德主力軍決定。

江冥往外瞧,樓已經被侵蝕地差不多了,像無數屍骨疊起的廢墟,白慘慘的,每一扇被蒙住的窗戶都撞出詭異的輪廓,一會兒像五官,一會兒像內臟,一會兒像四肢,不知到底是個什麽。

很像“器官工廠”,白骨做架子,盛放分崩離析的人。

越滾越囂張的蝴蝶風暴走遍一圈,再次飛來。

江冥難得正經:“這是把整個校園都當成孕育她的繭了,也不知道會生出多大的一個怪物,確實不好對付,你們的異能沒有攻擊性,做誘餌最好,等她破繭成蝶,房泰來的替身去吸引註意,鄧達雲努努力,控住她一秒也好——薛潮,我給你加buff,只要你的執念夠深,什麽也有一搏的機會……”

他知道薛潮聽得明白,上一個副本薛潮已經見識了“雪”,這是屬於兩人的謎語。

然而沒等他說完,薛潮直接握住他的手,將刀柄塞進他的手裏,對準自己的腹部就插進來。

江冥察覺了薛潮的意圖,沒有掙脫,他心裏一直有殺意,順水推舟想看看他做什麽,指尖有點興奮地顫了顫。

於是白刀子進紅刀子出,又覆刻了他們之前的場面。

房泰來快垂到兩頰的眼皮猛地撐起來,嚇得後退兩步,鄧達雲先聞到血腥味,擡了擡頭,晦暗不明地看向把自己折騰出重傷的薛潮。

血腥味不僅吸引了他,還重新喚醒了頭頂繭的躁動,鋪天蓋地的骨頭顫顫巍巍、嘎吱作響,血腥味飄得更遠,勾得蝴蝶返還。

在蝴蝶風暴陡近的時候,薛潮一步踩上窗臺,紮進蝴蝶群中,蝴蝶群被他撲出分崩的“水花”,又再次飛回聚攏,內部的蝴蝶擠在他的傷口,發瘋地啄噬。

江冥看了眼滿手的血,搖搖頭:“真沒有團隊精神。”

薛潮眼疾手快又給自己加幾道傷,好讓蝴蝶雨露均沾,但註意避開了頭顱,這些骨蝴蝶為了醞釀閃蝶,肯定逐臭逐血,飛向一切死亡和可能死亡的味道,但同樣也可能排斥他的頭。

他手裏的植物根莖一直蓄勢待發,就怕蝴蝶不動心,但破損的血肉果然更有吸引力,他被蝴蝶簇擁著,完全裹在蝴蝶風暴的中心,一路沖進最初的骨繭裏。

和薛潮爬屍體的血管不同,沒有像在五臟六腑內的黏膩感、血流的鼓動,反而很安靜、很閉塞,像一個荒廢在月亮之下的小黑屋,時間、生死、自己與別人,都消失不見了,只是看著漫進來的一點月光,從一邊緩緩走向另一邊。

他熟練地撕衣服包紮,他的傷口愈合能力變快了。

可惜醫者不自醫,“第三只眼”看不到自己的數值,但他知道肯定又上漲了,他的肉.體和精神在一次次致命的打擊裏變得堅韌,倒像那句“殺不死我的使我更強大”。

臉還煞白,眼前一片漆黑,沒有骨頭發暗的乳白色,也沒有蝴蝶振翅、鋼琴、人說話的聲音。

繭裏這麽安靜嗎?

他等傷口穩定一些,慢慢爬起來,不對勁……這個空間似乎比廣播站裏的繭要大。

他在黑暗裏緩慢地摩挲,什麽也沒摸到,地板摸不出材質,像大理石,又更柔軟一些,每一步都沒有塌陷,但給他無法踩實的不安。

他也的確不安,怕盛紅被蝴蝶異變的身體從哪裏沖出來,直到摸到一扇門。

這是空間裏唯一的東西,他順著門縫往上摸,抓住門把手,一壓一推,外面也黑,但黑得有輪廓,是教學樓的走廊。

他這時再回頭,身後的屋子就露出教室的樣子,講臺、課桌、衛生角等等,隱在黑暗裏。

就是,以他的夜視能力,不可能瞧不出一點輪廓,他又親自摸過,剛才就是空無一物的小黑屋,四下濃萃的黑,像一個真正的繭,自他開門,才“加載”出教室。

加載……廣播站又把他送到了哪?

他退回教室找線索,在最後一排靠窗的位置,找到了《時間機器》,沒有捐贈的貼紙,書頁中間也沒有被挖空,就是一本讀物,閱讀的人還閑散地畫了幾筆,最近在書的中間為止,應該還沒看完。

這是“薛潮”的書。

這是“薛潮”的夢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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